第二天清晨,張大山是在一陣清脆的鳥鳴和潺潺水聲中醒來的。左臂雖然還帶著些許隱痛,但比起之前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已然是天壤之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雲雷銅符,冰涼的觸感讓他心中一定。
客棧提供簡單的早餐,清粥小菜,配上當地特色的筍乾,彆有一番風味。周大壯似乎已經忘了昨晚的不快,興致勃勃地規劃著今天的行程:“我聽客棧老闆說,後山有片竹林,景緻很好,還有座小廟,咱們去逛逛?”
張小翠自然冇有意見,看向張大山。張大山想到昨晚地隻的警告和那詭異的紙人攤,對後山也生出幾分探究之心,便點頭同意。
一家人沿著青石板路向後山走去。清晨的古鎮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更添幾分靜謐。路過昨晚那個巷口時,張大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巷內空空如也,那麵鎮壓著“牆中祟”的老牆安靜如初,彷彿昨夜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夢。
後山的竹林果然幽靜,空氣清新。沿著石階而上,一座小小的廟宇出現在竹林掩映之中。廟宇不大,門額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供奉的也非常見的神佛,而是一尊手持稻穗、麵容慈和的女性神像。
在廟旁休息時,一位正在清掃庭院的老廟主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張大山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道:“後生,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張大山心中一動,答道:“還好。老人家,這古鎮...晚上似乎不太平靜?”
老廟祝慢悠悠地掃著地:“青蘿古鎮,老底子厚,故事也多。有些東西,年代久了,就不安分了。”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尤其是最近,不少人都被那些花裡胡哨的小玩意兒給迷了眼。”
“小玩意兒?”周大壯好奇地問。
老廟祝用掃帚指了指西街方向:“就那些巴掌大的小紙人,做得倒是精巧,可那是什麼好東西?現在的小年輕不懂事,非要買回去當擺設。”
張大山立刻明白說的是那個紙人攤。
“多謝老人家提點。”
從後山下來,周大壯和張小翠回客棧休息。張大山再次來到西街口。
白天這裡熱鬨許多,那紙人攤前圍了不少年輕遊客。攤主還是那個乾瘦老頭,但此刻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和昨晚判若兩人。
“來看看嘍,純手工製作的古風紙人,放在家裡當擺件最合適不過了!”他吆喝著。
張大山走近細看,這些紙人果然隻有十幾厘米高,做工精緻,穿著各色古裝,有書生、小姐、俠客等各種造型,看上去確實很可愛。但在他眼中,這些未點睛的紙人內部,都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性波動。
“老闆,這個女俠造型的好好看啊!”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拿起一個紅衣紙人,“就是眼睛空空的,怪可惜的。”
攤主眼睛一亮,壓低聲音神秘地說:“小姑娘好眼光!這可是用古法製作的,有靈性的。要是點上眼睛,就更傳神了!”
“真的嗎?那快幫我點上啊!”女孩興奮地說。
攤主卻搖搖頭:“點睛可是要另外收費的,五十塊。而且...得用你的一滴血混在硃砂裡,這樣紙人才認主。”
“還要用血?”女孩有些猶豫。
“就指尖一滴血嘛,不疼的。”攤主蠱惑道,“這樣點出來的眼睛纔有靈性,能保平安的!”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跟著起鬨:“試試嘛,多特彆啊!”
女孩終於心動,付了錢,讓攤主取針取血。
張大山眉頭緊皺。用生人血點睛,這是要把遊魂野鬼往紙人裡引啊!這攤主分明是在害人!
他正要上前阻止,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街角。隻見一個抱著點了睛紙人的年輕男孩,正神情恍惚地走著,而他肩頭趴著一團模糊的黑氣,正對著他耳朵吹氣。
那紙人...果然招來了不乾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