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山,雲霧繚繞的仙家聖地,今日卻被一道帶著肅殺與焦急的清光遁影劃破了寧靜。遁光徑直穿過護山迷陣,驚起幾聲鶴唳,最終落於主峰後山一處被列為禁地的幽穀入口。
靜怡師太袍袖輕拂,清光包裹著昏迷不醒的張大山緩緩落地。蘇月棠與石小山緊隨其後,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擔憂。
穀口古樸,僅有二石獸鎮守,符文流轉,靈壓隱晦。一股沁人心脾、彷彿能滌盪神魂汙垢的清新氣息自內湧出。
“此地乃‘滌魂泉’,山門禁地,勿要喧嘩。”靜怡師太肅然叮囑,指訣輕點,穀口光門盪漾而開。
幾人快步而入。穀內靈霧氤氳,中心一口三丈見方的乳白色泉池汩汩湧動,周遭玉樹靈植,靜謐非凡。
“置於泉眼。”靜怡師太操控清光,將張大山緩緩送入池中。乳白泉水如有靈性,托浮其身軀,絲絲清涼靈韻主動滲入。
刹那間,張大山劇烈的身體抽搐明顯緩和,眉間痛苦稍舒。那蝕魂暗力的黑氣遭遇泉水靈霧,如雪遇陽,雖未根除,卻被有效壓製,活躍度大減。
石小山見狀,一直緊繃的心絃稍鬆,長籲一口濁氣,目光仍死死鎖在張大山身上。
“滌魂泉雖能壓製,卻難根治。”靜怡師太凝望那縷頑固黑氣,語氣沉重,“此力詭譎,似具靈性,仍在適應泉水之力,伺機反撲。其識海,仍是戰場。”
她轉向石小山:“小山,你青囊一脈善於蘊養神魂。你可願引導泉韻,溫和滋養其魂體,助他減輕識海衝突?”
“我願意!師太,我該怎麼做?”石小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聲應道。
“收斂心神,化青囊氣為絲,循手足少陽經徐徐渡入,隻可疏導,不可強衝,如春雨潤物。”
石小山立刻盤坐池邊,閉目凝神,淡青色生機之氣再次湧出。此番他極致小心,氣息細若遊絲,探入泉水,依言緩緩接觸張大山身體。
這一次,蝕魂暗力反抗微弱。青囊之氣與泉水利量交融,如精密織工,開始梳理那混亂枯竭的生機。
張大山識海深處
此地已非往日,唯有無邊混沌與黑暗。記憶碎片如刃翻滾,心魔殘影嘶嚎,蝕魂冰寒凍結一切。張大山意識如怒海孤舟,瀕臨破碎。
然此時,一絲純淨清涼自外滲入,滌魂泉之力撫平狂暴,減弱嘶嚎,驅散些許寒意。
緊接著,一縷溫暖生機,如春日藤蔓,沿清涼通道蔓延而來,石小山的青囊之氣帶著不顧一切的守護意念,纏繞上他瀕散的意識核心,溫柔撫慰。
在兩股外力作用下,張大山意識終於自深淵掙紮出一絲微明。
‘我還……活著?’
意念方動,那冰冷而熟悉的資訊流便直接在他這縷復甦的意念中浮現:
【檢測到宿主意識恢複臨界點。】
【環境分析:高濃度純淨靈韻環境,對傷勢恢複具有積極輔助作用。】
【狀態更新:蝕魂暗力(未知詛咒變種)處於被壓製狀態,活性降低37.2%。魂體本源損傷修複進度:0.8%(極其緩慢)。】
【提示:可利用功德點加速本源修複。是否啟用?預計修複至1.5%需消耗100點。當前功德點:1820點。】
‘用!立刻修複!’張大山意念急動。
【指令確認。消耗100功德點。當前功德點:1720點。修複進度:1.5%。】
一股遠比泉水和青囊氣更直接、更本源的溫和力量悄然融入,開始精妙修補撕裂凍結的魂體結構。修複雖慢,但這1.5%的進度,如同黑暗中的希望燈火,讓他意識更穩固了一分。
“哼,總算冇徹底魂飛魄散。”潘舜的聲音立刻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卻又凝重無比,“是功德點?直接用來修複這等涉及本源和詭異詛咒的損傷,消耗巨大,事倍功半!小子,你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張大山意念艱難迴應:老潘……可有……更好辦法?’
“廢話!”潘舜語速加快,“功德之力妙用無窮,但此刻最關鍵非是修補,而是弄清你體內這鬼東西的根底!靜怡女娃判斷無誤,此非尋常詛咒,其源頭……恐怕比幽舵古老得多!它在吸收滌魂泉的力量,雖然緩慢,但確實在適應!”
張大山心沉穀底。連滌魂泉都能被其利用?
“那該如何?”
“趁現在清醒,仔細感應!”潘舜喝道,“感受那陰寒核心,感受其與魂根糾纏的方式!知其根底,方能尋得一線生機!外力救助雖好,真正解脫終須靠你自身對力量的掌控!凝神!感應!”
張大山不敢怠慢,集中全部復甦的微弱意念,主動去“觸摸”魂根深處的蝕魂暗力。
冰冷!死寂!惡毒!如活物般的黑色藤蔓,根係深紮靈魂本源,汲取魂力,釋放寒意。而在其核心,他隱約捕捉到一絲微弱卻純粹古老的……“怨”與“咒”的意念碎片。
幽舵秘密據點
蠕動的黑暗前,幽舵長老躬身彙報:“……靜怡已帶目標進入清微後山禁地,動用了滌魂泉。”
黑暗中平靜聲音響起,帶絲譏誚:“飲鴆止渴。”
“舵主,下一步?”
“計劃不變。‘種子’已種,靜待其發芽。張大山不過顯眼棋子,吸引目光正好。加快對剩餘‘祭品’收集。待時機成熟……”聲音頓了頓,冰冷而期待,“……便是‘冥淵’洞開,聖主降臨之時!”
“是!”長老眼中閃過狂熱。
清微山,滌魂泉畔
日月輪轉,夜深人靜。
石小山臉色蒼白,汗濕額角,維持數個時辰的青囊氣輸出令他負擔極重,但仍咬牙堅持。
蘇月棠一旁調息護法。
靜怡師太始終立於池邊,敏銳察覺張大山氣息雖弱,渙散感已去,轉為緩慢“凝聚”。更令她訝異,蝕魂暗力異常“安靜”,非是被徹底壓製,反似蟄伏觀察。
“此子……魂體深處另有底蘊,助其抗惡。”她心下暗忖。
恰在此時,泉水中張大山睫毛微顫。
“山哥!他有反應了!”石小山激動低呼,幾乎落淚。
蘇月棠亦睜眸看去。
靜怡師太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語氣依舊沉穩:“莫驚擾。此乃意識迴歸之兆,然距甦醒尚遠。小山,可放緩輸出,其魂體已能自行汲取泉韻。”
石小山依言收束氣息,仍留一絲溫柔連接。
靜怡師太似收到傳訊,側耳片刻,對蘇月棠道:“月棠,掌門召見,詳詢幽舵之事。隨我去淩霄殿。小山,你留守此地,若有異動,立刻捏碎此符。”遞過一枚溫潤玉符。
“是,師太!”石小山緊握玉符。
靜怡師太與蘇月棠化清光離去。幽穀內隻剩石小山、沉睡的張大山與汩汩泉水。
石小山凝視張大山稍見平和的麵容,喃喃道:“山哥,挺住……葫爺的仇,等你一起報……”
而在張大山逐漸清明的識海內,他正全力遵循潘舜指引,心神沉浸於對“蝕魂暗力”的感知對抗。一場更為凶險、細微的內在較量,方纔啟幕。功德點的微光,於其意念深處,如星辰堅定閃爍。潘舜的殘魂亦高度凝聚,以其古老見識,竭力輔助分析那詭異詛咒的每一絲波動,尋找著可能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