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蟬的異動絕非偶然。
石小山雖心下惴惴,但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隱瞞,當晚便尋了個由頭,獨自上了三樓靜室,將下午發生的異狀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張大山。
“山哥,就是這樣……那玉蟬突然震動,還有那些奇怪的畫麵……我,我總覺得不對勁。”石小山將溫潤的墨玉蟬遞到張大山麵前,臉上帶著擔憂和困惑。
張大山接過玉蟬,入手微沉,觸感冰涼,那墨色彷彿能吸收光線,深邃無比。他嘗試將一絲功德之力探入其中,然而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深沉的墨色完全吞噬,竟感應不到絲毫內部情況。這玉蟬的材質和內部的禁製,遠超他的認知。
(“咦?此物……”)潘舜的聲音在靈台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疑和凝重,(“這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絲……輪迴的烙印!不對,這不僅僅是鑰匙那麼簡單!小子,你再仔細感知那紋路,是不是隱約像某種……官印的輪廓?或者說,是某種權柄的象征碎片?”)
張大山聞言,心中巨震。輪迴的烙印?官印權柄?他再次集中精神,觀摩玉蟬上那天然形成的、極其細微的紋路。之前隻覺玄奧,經潘舜提醒,再結合那“鑰匙”的說法,他越看越覺得,那紋路似乎真的與地府某些高級令牌或印璽上的部分圖案,有某種神韻上的相似,隻是更加古老、更加簡化!
(“十殿閻羅……”)潘舜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這墨玉上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且被封印,但本質極高!絕非普通判官、陰帥所能擁有!這……這恐怕真的與十殿閻羅中的某一位有關!難道石小山的先祖,竟與某位閻君有舊?或者……這本身就是某位閻君流落在外的一樣重要信物?”)
這個推測讓張大山和潘舜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墨玉蟬真的牽扯到十殿閻羅那個層次,那石小山祖父的犧牲、以及這玉蟬流落陽間,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驚天動地!而司馬判官敢於如此肆無忌憚地勾結“幽舵”,竊取輪迴司力量,其背後若冇有一位閻羅級彆的人物撐腰,簡直難以想象!這墨玉蟬,會不會就是指向那位閻羅的關鍵,或者是製約其的某樣重要物品?
(“此事關係太大!”)潘舜語氣急促,(“絕不可聲張!在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前,這墨玉蟬的存在和今日異狀,除了你我與小山,決不能讓第四人知曉!尤其是地府方麵,在未明敵友之前,牛頭丙伍壹乃至趙德明,都不可輕信!”)
張大山深以為然,他將玉蟬遞還給石小山,麵色嚴肅地叮囑:“小山,這玉蟬關乎極大,今日異狀,除了我,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平日裡依舊貼身佩戴,它既能助你修行,或許也能在關鍵時刻護你周全。但務必小心,非到萬不得已,不要再試圖探究其奧秘,以免引來不可測的麻煩。”
石小山見張大山神色如此凝重,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山哥!我一定小心保管,不亂來。”
送走石小山,張大山心緒難平。地府的水,比想象的還要深。十殿閻羅,那是執掌地獄、判定輪迴的至高存在之一,若其中一位真是司馬判官的靠山,那他要揭露並扳倒司馬判官,幾乎等同於要與一位閻羅為敵!這其中的難度和風險,陡然提升了數個量級。
(“也不必過於悲觀。”)潘舜冷靜分析道,(“十殿閻羅各司其職,彼此亦有製衡。此玉蟬若真與某位閻君有關,流落至此,本身就可能意味著地府高層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或許,我們可以藉此,尋找到潛在的盟友。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並找到確鑿證據。隻要證據確鑿,即便是一位閻羅,也不可能在森嚴地府律法麵前明目張膽地包庇。”)
張大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路要一步一步走。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剛剛煉成的“陰煞破元符”和剩下的陰髓晶上。無論敵人是誰,強大的實力纔是根本。
他準備繼續煉製符籙,同時開始嘗試潘舜提出的另一個設想——藉助陰髓晶那極致的“陰”之規則,結合自身功德之力,修煉一門更強的護身或攻擊法術。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閉關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地府APP發來的資訊。
發信人依舊是牛頭-丙伍壹,但內容卻與以往的公事公辦截然不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急切和……警告?
“合夥人張大山:近期輪迴司內部覈查加劇,波動異常,諸多事務暫緩。你之前提交的‘異常能量’報告已被列為高等機密,無令不得再查。望你恪儘職守,專注於陽世凶魂淨化,勿要深入探究無關領域,以免引火燒身。切記!”
資訊到此為止,冇有多餘的解釋。
張大山看著這條資訊,眼神微眯。輪迴司內部覈查加劇?是因為司馬判官察覺到了什麼,開始內部清理和施壓了嗎?“無令不得再查”、“引火燒身”……這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一種變相的提醒和撇清關係。牛頭丙伍壹,似乎也在某種壓力之下,不得不與他保持距離。
(“看來,我們拿到玉簡和陰髓晶的事情,司馬判官那邊可能已經有所察覺,至少是高度警惕了。”)潘舜冷笑,(“開始動用權勢打壓和封鎖訊息了。這條資訊,反而印證了我們的猜測,地府內部,暗流洶湧啊!”)
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陽世有隱娘和未知的邪修虎視眈眈,地府有司馬判官及其背後可能的閻羅靠山步步緊逼。張大山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不斷縮小的漩渦中心。
但他骨子裡的堅韌卻被徹底激發。他收起手機,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迎頭趕上吧。”
他轉身走回靜室中央,不再去想那些紛繁複雜的陰謀與壓力,將全部心神沉浸到修煉之中。指尖,淡金色的功德之力與一絲陰髓晶的黑色煞氣再次開始那危險而精妙的對抗與轉化。他要儘快掌握這股力量,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撕開這重重迷霧,直麵那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與此同時,在地府深處,輪迴司某座宏偉卻陰森的大殿內。
司馬判官正麵色陰沉地聽取著下屬的彙報。當他聽到牛頭丙伍壹已經按照他的意思,向那個陽世合夥人發出了“警告”資訊時,臉色稍霽,但眼中的陰鷙卻絲毫未減。
“那個張大山……屢次壞我好事,還拿走了陰髓晶和記錄玉簡……必須儘快除掉!”司馬判官的聲音如同寒冰摩擦,“隱娘那邊怎麼回事?連個陽世天師都解決不了!”
“判官大人,隱娘尊使傳訊,她已有新的計劃,定會讓那張大山自顧不暇。隻是……她希望您這邊,能儘快將上次約定的那批‘純淨魂源’交付……”下屬小心翼翼地回道。
“哼!讓她先把事情辦好!魂源……本官自有分寸。”司馬判官不耐煩地揮揮手,屏退了屬下。
空蕩的大殿內,他獨自踱步,目光閃爍不定。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一枚隱藏的、散發著微弱幽光的玉佩,那玉佩的材質,竟與石小山手中的墨玉蟬有幾分相似,隻是紋路更為複雜,氣息也更加威嚴。
“隻要得到那樣東西……隻要徹底掌控輪迴的某一處關鍵……即便是閻君,又能奈我何?”他低聲自語,臉上閃過一絲狂熱與野心。
墨玉蟬的異動,如同一顆投入命運長河的石子,盪開的漣漪,已經開始悄然影響著陽世與地府的格局。張大山與司馬判官,這兩個分彆持有可能與同一樁古老秘辛相關物品的人,他們的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而這場風暴,註定將席捲陰陽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