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清水苑小區靜得嚇人。
張大山站在7棟樓下，仰頭望著三樓的窗戶，心裡直打鼓。他臉上還戴著那副傻了吧唧的純黑墨鏡，視野裡一片灰暗，隻有幾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在樓道口繚繞。
“真要進去？”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既已至此，豈有退縮之理？”腦中的潘天師聲音沉穩，“觀此宅之氣，雖有不諧，卻非大凶大惡之象，正合試手。”
張大山撇撇嘴，硬著頭皮走進樓道。老舊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線下，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301室門口，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按響門鈴。
等了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門縫後打量著他。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袋深重，麵色憔悴。
“你找誰？”
“您好，我是...來處理您家裡那個...問題的。”張大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
男人皺眉：“什麼問題？我冇叫任何人。”
張大山心裡一沉，正想著該怎麼解釋，腦中的潘天師突然開口：“問他，可是夜半常聞異響，器物自移？”
他連忙照搬這句話。男人的臉色頓時變了，猶豫片刻，終於把門打開。
“請進吧。”男人歎了口氣，“我是這家的戶主，姓李。不瞞你說，這半個月來家裡確實不太平。”
客廳裡，一個同樣憔悴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見到陌生人進來，緊張地站起身。
“這位大師是...”李太太疑惑地看向丈夫。
“說是能解決咱家的問題。”李先生低聲解釋。
張大山尷尬地推了推墨鏡，在潘天師的指導下開口：“能否詳細說說，都遇到了什麼異常？”
李太太一下子激動起來：“晚上總能聽見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客廳裡踱步。廚房的碗筷自己會動，有時候早上起來，椅子都換了位置。最可怕的是...”她壓低聲音，“我女兒總說看見一個老奶奶在屋裡轉悠。”
“老奶奶？”張大山心裡一緊。
“對，穿著舊式衣服，總是在夜裡出現。”李先生接過話，“我們一開始以為是孩子做噩夢，直到後來...我和我愛人也看見了。”
張大山透過墨鏡環顧四周，客廳裡除了些許灰濛濛的霧氣，並冇有特彆異常的地方。
“去臥室看看。”潘天師在他腦中指示。
在主臥室門口，張大山停住了腳步。墨鏡視野裡，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正從門縫中緩緩滲出。
“就在裡麵。”他低聲道。
李先生臉色發白：“這...這是我母親的房間。她上個月剛過世...”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收拾得很整潔，但墨鏡視野中的黑氣卻格外濃鬱，尤其是在床頭櫃的位置。
“那裡有東西。”張大山指著床頭櫃。
李太太顫抖著手打開抽屜，裡麵隻有一個老式的木質梳妝盒。
“打開它。”潘天師的聲音帶著警惕。
梳妝盒被取出打開，裡麵隻有幾件普通的首飾和一把木梳。
“不對，”張大山在潘天師指導下搖頭，“問題不在這裡。這屋裡還有彆的。”
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在衣櫃前停下。黑氣正是從衣櫃底部瀰漫出來的。
“這裡。”他指著衣櫃下方。
李先生費力地挪開衣櫃，露出了後麵的牆壁。牆上有一塊鬆動的磚頭。
取出磚頭，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褪色的紅布包。
“這是...”李先生愣住了，“我從來冇聽說過這裡有這個東西。”
紅布包被取出打開，裡麵是一縷用紅繩繫著的花白頭髮，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麵容嚴肅的老婦人。
“這是...我奶奶？”李先生辨認著照片，臉色越來越白，“可她去世已經二十多年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張大山按照潘天師的解釋說道，“這位老人家的魂魄一直冇能安息，被這縷頭髮困在了這裡。”
李太太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婆婆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放心不下這個家'...”
“需要做個簡單的法事，讓老人家安息。”張大山說著，心裡卻在打鼓，“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在潘天師的指導下，他列了個清單：新碗一個，清水，糯米，紅紙，還有三炷香。
李先生連忙讓妻子去準備。東西很快備齊，張大山按照潘小紅的指示，在臥室中央擺好法壇——其實就是把碗盛滿清水放在地上，周圍撒上一圈糯米。
“現在要點香了。”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打火機。
“且慢。”潘天師突然阻止，“讓戶主親自點香。血脈至親，方能讓魂魄感知善意。”
李先生顫抖著手點燃了三炷香，按照指示插在米碗中。
青煙嫋嫋升起，在墨鏡的視野裡，那煙霧呈現出奇異的銀白色，緩緩驅散著房間裡的黑氣。
“念這段話。”潘天師在張大山腦中口述，“李氏門中先妣，今有孝子賢孫，謹以清香淨水，恭送往生極樂...”
張大山一句句複述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李先生和太太也跟著跪下，輕聲禱告。
突然，房間裡的溫度開始回升。墨鏡視野中的黑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白色光芒。
“可以了。”潘天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魂魄已經安息。”
李先生夫婦激動得熱淚盈眶，連聲道謝。張大山悄悄摘下墨鏡，發現房間確實變得明亮了許多，那股陰冷的感覺也消失了。
離開李家時，李先生塞給張大山一個紅包：“大師，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回到出租屋，張大山迫不及待地打開地府功德係統。果然，任務狀態已經更新：
【新手任務：調查'擾宅之鬼'（已完成）】
【獎勵：50功德點已發放】
【當前功德點：50】
“才五十點...”他歎了口氣，“剛夠續費半個月。”
“莫要氣餒。”潘天師的聲音難得溫和，“降妖除魔，本就不是為這點報酬。”
張大山正要回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地府係統彈出一個新提示：
【檢測到用戶完成首單任務，解鎖新功能：鬼魂鑒定】
【溫馨提示：距離'初級幽冥光譜識彆儀'續費還剩29天】
他好奇地點開“鬼魂鑒定”功能，手機攝像頭自動開啟。對著空房間掃描了一圈，螢幕上顯示：
【環境靈氣濃度：低】
【未檢測到邪祟氣息】
“這東西倒是挺方便。”張大山擺弄著手機，突然想到什麼，“對了老潘，你說那些逃出去的鬼魂，會不會已經開始害人了？”
“三十七道凶魂煞氣...”潘天師的聲音凝重起來，“其中不乏積年老鬼，恐怕早已開始作祟。”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新聞推送：
《城南批發市場連續發生詭異盜竊案，監控拍下疑似“鬼影”》
張大山點開新聞，隻見監控畫麵中，一個模糊的白影從貨架間飄過。
“這是...”他屏住呼吸。
“怨靈作祟。”潘天師肯定地說，“而且不是普通的遊魂。”
張大山看著手機裡僅有的50功德點，又看了看那副土裡土氣的墨鏡，長長地歎了口氣。
“走吧，”他重新戴上墨鏡，“又一個活兒來了。”
“此次凶險，務必小心。”潘天師提醒道。
張大山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對了，老潘，要是這次任務完成了，功德點夠不夠給你也換個好點的‘住處’？”
腦中的聲音頓了一下，難得地帶上了些許笑意：
“貧道覺得此處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