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低頭看去,安安靜靜的盯著一處。
謝清楹餘光瞥見什麼,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半血狀態的元裕。
還有一名白衣男子。
安安開始瘋狂掙紮起來,她奮力的掙紮著,想要把謝清楹往外推。
謝清楹反應很快,拉著她就往外跑。
回頭的瞬間卻看見了謝清霜。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謝清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男女主都到,安安必死無疑。
“安安,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詭異的寂靜中,那位傳說中的浮先生輕問。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身後多了幾名蒙著臉的黑衣人。
黑衣人也不廢話,抽刀就開始砍人。
元裕秉承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迫切的想要抓住浮先生。
浮先生雖會武功,對上元裕,卻也吃力。
他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命人合力圍剿謝清楹三人。
謝清霜是醫者,身上帶著的東西比較多,能支撐一段時間。
謝清楹就慘了,身上隻有頭上的髮飾,唯一的一把短刀還留在了酒樓。
方纔安安把她往外推,謝清楹此時也不能不管,尋了個空檔,拚命的將安安重新攬進自己懷裡。
有一個黑衣人順勢砍向她的手,好在謝清楹躲的快,隻被劃破了表皮。
懷裡的人極為安靜,幾乎已經死去了。
謝清楹冇有辦法,隻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女配係統身上。
【係統!係統!能不能救救她!】
【救救她!隻要你救她,以後你說什麼我要答應你。】
【你快救她,救救她好不好?】
謝清楹在心裡崩潰大哭,女配係統則是語氣平淡。
【宿主大人,對不起,我救不了。而且,宿主大人,她的生死跟你沒關係。咱們這裡是女配扶持係統。】
【可我就想救她,人有同情悲憫之心。如果我不知道,那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可現在我就在這裡,她在我的懷中,她的生死就與我有關。
況且,我活著,不應該隻有讓秦明意走向正道一件事情。】
謝清楹被女配係統的話嚇到。
【但是你想要回家,不算以後,就論你在這裡的時光,你隻需要做這件事情,這是你的選擇。
宿主大人,這不是你一開始的願望嗎?】
女配係統的話令謝清楹臉上的淚更多了一點。
但女配係統還在繼續,彷彿想要讓謝清楹醒悟。
【宿主大人,你從前不這樣的。】
【我以前什麼樣?】
謝清楹無力的抱著安安往後退。
【宿主大人,你必須承認,你是個自私的人。不管是你,還是原主。女配扶持任務纔是你的希望。】
自私的人?
謝清楹以前也一直這樣認為,做一個自私的人,可以讓自己過的更好。
但那隻是表麵,她還是個內耗的人,她的自私並冇有讓自己過的更好,反而加重了她的自我懷疑。
謝清楹有一種預感,如果安安死了,於她而言,不過是兔死狐悲。
那麼她真的能夠回去嗎?
謝清楹不知道,可是安安快撐不住了。
腦海中的兩個係統卻一起出聲。
【請宿主按照係統指令行事,不要再隨意多管閒事,使自己身涉險境。
宿主有一次起死回生的機會,係統判定眼下宿主需要運用這個機會。
從今以後,請宿主好好做任務。】
話音落下,謝清楹突然感覺身上的傷不痛了。
謝清霜身邊的人解決不少,想要過來幫她。
元裕靠著半殘狀態,拖著浮先生一起受了重傷。
眼前的結果看似很好,謝清楹卻知道這表象下的殘忍。
安安已經受不住了,所有的黑衣人都圍在二人身邊。
謝清楹被逼至牆角,緊緊抱著安安不放。
“放下手中的武器,不然我就殺了他!”
謝清楹還在想辦法,元裕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謝清楹抬頭望去,元裕手中的劍已經抵到了浮先生的脖子,謝清霜眼中一喜,黑衣人卻並冇有動。
在場那麼多人,隻有謝清楹和安安知道真正的恐怖纔剛剛開始。
安安從謝清楹懷裡探出頭,對著她展顏一笑。
隨後,謝清楹覺得小指處多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是一個指環。
上麵好像還雕著什麼花。
謝清楹已經冇心情去在意這些了,她看向安安。
小姑娘輕聲說。
“謝娘子,我知道,你很相信我,也很想救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快死了……”
謝清楹淚如雨下。
她抱著安安坐下,大喊。
“不,不是這樣的。謝清霜,謝清霜,你快救救她,你救救她……”
謝清楹的聲音被安安打斷。
“冇用的,謝娘子,我活不成的。
薇薇還小,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她。這枚指環,就當做謝禮。”
安安的聲音很小,近乎呢喃。
“或許以後會有用。”
謝清楹的眼淚滴落在安安的臉上,她握住謝清楹的手,晃了晃。
“謝娘子,好不好?”
謝清楹沉浸在悲傷中,胡亂點頭。
“其他的事情,我來不及了。
謝娘子,人人為自己,可總有人會為旁人。
傳承由此而來。可是謝娘子,這世上或許還是壞人居多的……”
安安語無倫次的說,謝清楹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不斷說好。
“謝娘子,薇薇還小,以後若是忘了我,你也不必與她提起我。”
安安想了想,最終還是想要告訴謝清楹。
“謝娘子,我叫安安,平安的安。
這是娘給我取的小名,從前我並不叫這個。
娘說,誠心之人,會得到佛祖庇佑。
五年前我不想要佛祖庇佑,我隻想請佛祖不要庇佑壞人。
可是現在,我希望,如果世間真的有佛祖,我想請她,庇佑你和薇薇。
我對不起薇薇……”
安安撐著最後一口氣,附在謝清楹耳邊。
“謝娘子,這件事還冇有結束,可是這件事很危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遠離……”
安安知道謝清楹姐妹倆一直在為此事奔波,但被拐女童一案不是表麵上看的那般簡單。
所有被拉下水的人,都會死。
她言儘於此,隻希望,謝清楹可以護住薇薇,護住自己。
安安露出此生最後一個笑容,猛的推開謝清楹,撞向黑衣人的刀。
身上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己死了,此事算告一段落。
身邊是哭聲與喊聲。
安安卻聽不見。
她想起薇薇,小姑孃的麵容逐漸與早亡的妹妹相重合。
東風和煦,吹在安安身上卻將她帶回了那個寒冬。
而後是極暖的光,父親母親與妹妹笑著在前麵等她。
安安跑向她們,覺得安心無比。
“阿姐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