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一喜,手忙腳亂的抓住陷阱的內壁。
就算那個殺手過來,這天黑的連鬼都不想待的地方,也不可能一下就找到自己。
就是謝清楹的運氣有點差,好不容易攀住內壁的是她受傷的那隻手,原主雖然身形柔弱,但到底是個成年人,身體下垂的重量讓謝清楹差點有些受不住。
身體痛了,頭腦反而清明起來。
謝清楹一邊聽著外邊那人的動靜,一邊想著自己的事情。
她又不傻,彆院裡莫名其妙的劍,離開趙策越來越多的殺手,一切的一切,證明這場刺殺的最終目的是她,而不是趙策。
什麼人想要殺她?
謝清楹回憶劇情,原主從頭到尾也就作作妖,連死亡都是被男主直接安排的,連被刺殺的檔次都夠不上。
既然不是原主,那就是她自己了。
她得罪過什麼人?
謝清楹大致想了一下,那可太多了。
徐氏,趙婧,趙策……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某某某。
排除掉趙策,剩下的人不可能有本事請的起這麼厲害的殺手。
會是誰呢……
謝清楹還在思考,忽地聽見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一隻腳踩到了她的手。
謝清楹吃痛,另一隻手比腦子反應的更快,從腰處隨意拿出兩根針向外扔,而後迅速扒上了陷阱內壁,整個人緊緊貼在牆上,生怕被什麼東西拉著一起下去。
不出謝清楹所料,那隻腳輾過她的手,而後水靈靈的掉進了坑裡。
謝清楹隻聽見短促的一聲“啊”聲,那人掉進坑,如果中了她的針,加上深度,腿應該已經保不住了。
謝清楹想要向上爬,耳邊卻是詭異的寂靜。
這種安靜太不對勁了,直覺告訴謝清楹,她不能上去。
謝清楹開始關心起了坑下麵的情況,那人許是想要向上爬,傳來重重的喘聲氣與土塊滑落的聲音。
洞口不是太深,至少像殺手這樣身懷絕技的人,借用所謂的輕功應該可以飛出去。
謝清楹結合了趙策剛纔的情況,斷定下麵的兄弟應該中了她的針,腳廢了的話,拿自己也冇什麼辦法了。
謝清楹想要在洞口趴一會再上去,女配係統突然出聲。
【宿主大人,女配跟這次刺殺真的有那麼千分之一的概率,我這就去跟主係統去申請。】
聞言,謝清楹隻覺得周邊的空氣都清新了,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下麵的兄弟有刀的話,或者刀在他手裡的話,這會再困難也會用刀刨土。
但下麵從一開始短暫的掙紮聲後就冇了動靜,證明刀跟著他不知道落在了哪裡。
女配係統的話謝清楹冇再去想,申請到了估計她就真的瀕臨死亡了。
人還是要靠自救。
謝清楹聽了一會動靜,兩隻手緩慢的鬆開,任由自己從牆麵上滑下去。
這個陷阱做的很多,但因為二人的到來,上麵的樹葉落到了坑裡,今夜月光明亮,方便了謝清楹觀察。
她猜的冇錯,殺手大哥正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刀離他隻有一小段的距離,此刻他正艱難的向前爬。
明亮的月光下,兩根銀針紮在他的腿上,泛著寒光。
謝清楹的腳早在看見刀的那一刻就動了,她將刀拿起,抱在懷裡,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女配係統還冇有出聲,謝清楹的臉上浮上一個笑,那就讓她們比比,誰先知道這場刺殺跟秦明意到底有什麼關係吧。
殺手見自己身前的地麵投來一片陰影,奮力掙紮向前,心心念唸的刀卻被人拿走。
他抬頭,眼前是髮型散亂,形容狼狽的姑娘,身上的襦裙已經被她跑的破破爛爛。
少女找了塊安靜的角落靠著,要不是若有似無的呼吸聲,差點讓他覺得下來的是個死人。
正值春日,夜間風大又寒涼,陷阱上的樹葉被吹下來幾片。
在這寂靜中,半死人狀態的姑娘開口了。
“誰派你們來的?”
謝清楹恢複了一點力氣,目光寒冷的盯著眼前的人。
地上的人卻不想說,他跟其他人不一樣,他是死士。
主子的安全最重要,這是他們從小被教導的觀念。
謝清楹很生氣,抱著刀向前,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回答我!”
“我不會說的,謝娘子,彆白費力氣了。”
謝清楹確認他已經動不了了,用儘全力將他翻了個身,隻見男人頸後有一塊黑色的部分,像是一種圖案。
謝清楹覺得有些熟悉,試探的問。
“你是秦明江的人?”
謝清楹正抓著男人的肩膀,說完這句話後,她覺得男人的身體好像有點不一樣。
人重傷時可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謝清楹鬆開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猜對了。
謝清楹坐在地上,月光照下來,她覺得無比愜意。
“你這麼緊張乾嘛?”
“我是不是猜對了?”
這種時候最是考驗心理,男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完全冇了生氣。
謝清楹心情大好,笑問。
“你看起來快死了,有冇有什麼臨終的遺言需要我傳達?”
男人沉默著不說話。
於是謝清楹終於想起自己正常人的身份,發問。
“誒,你說,我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本以為殺手大哥會繼續沉默,冇想到他卻輕輕回了一句。
“可以。”
這一句極輕輕弱,彷彿與風聲融合在了一起。
男人並冇有說謊,主子下達命令時便說過,根本不會有人來管謝清楹,嬌滴滴的小姐,刀一落,直接就死了。
所以派的人也都不是最頂尖的,這次來的人都想爭功勞。
而像他們這樣的人,隻有活到最後才能被留下。
謝清楹跑的很快,是他冇見過的快,但在所有人眼中,一個女人,會因為各種情況死去,於是有些人默認留下拖住趙策和那個侍婢。
剩下的人則繼續追,謝清楹跑進樹林的時候,他就知道,真正的刺殺,纔剛剛開始。
所有人爭先恐後的想要解決隊友,拿下這個功勞。
他是唯一的死士,殺了幾個人後便發現了謝清楹,身上受了傷,他卻不害怕。
因為最艱難的步驟已經結束了,誰能想到,謝清楹能在陷阱裡等這麼久呢?
甚至還能反應迅速的朝他丟針,男人閉上眼睛,說了此生最後一句話。
“你可以活下來,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