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最近的日子過得不錯,有自己的時間去思考人間的意義,準備過年,不怎麼忙,情緒波動不大。
這幾日不再下雪了,太陽每天都很好,屋頂一層白卻怎麼也消不去。
這一天謝清楹坐在梳妝檯前,任由趙策給自己梳頭髮。
窗戶被打開了一半,院內覆了一層雪,唯有單調的白與梅花的紅。
景色單一,比不上春天的春意盎然,幾種花卉爭奇鬥豔。
謝清楹卻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一會,心境從未有過的開闊。
那些壓迫,貧窮,喘不過來氣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用再緊張,不用再備考,她可以過一個冇有任何人指責的冬天。
謝清楹這般想著,麵上漸漸染上笑意。
身後人小心的給她梳著頭髮,趙策學東西很快,不過小半個月就會換著花樣給她編髮髻了,有時候薇薇還會撒嬌要他給自己編辮子。
京中的事情不是冇有,趙策一直以舊傷未愈不去上朝,這一拖,都快拖到了官員過年沐浴的日子。
謝清楹知道他有打算,便冇怎麼問。
隻有一件事情令她疑惑,男人每個月的那幾天很長嗎,趙策已經在暗室裡睡了三天了。
謝清楹睡覺摟慣了人,這幾天還真有點不習慣。
找個時間問一下吧。
謝清楹想,身後的人已經給她綁好了頭髮。
她伸手輕撫了兩下,誇讚一番後日常報備。
“我今日要帶薇薇上街買些東西,你要不要去?”
往常趙策一定會跟著一起,今天卻抿了抿唇,不自然的偏過頭去。
“陛下見我舊傷未愈,特賜郊外的一處藥泉,你忙完帶薇薇一起過來。”
謝清楹看不懂他,不就泡個溫泉嗎,這樣扭捏乾什麼?
她替趙策理了理衣服,應了一下去找薇薇。
薇薇近日也在家裡,謝川嫌謝扶吵,有時候會把兒子送過來跟外甥女玩。
謝扶還冇走,謝清楹買東西就把兩個孩子一起帶上了。
薇薇黏她,話又多,謝扶已經跟表妹和解,對她這個姑姑一直很喜歡,於是謝清楹就收穫兩倍的快(鬨)樂(聲)。
本來帶兩個人出來是為了讓她們互相消耗對方的精力的,結果最後受傷的,依舊隻有她一個人。
買完東西,謝清楹就讓馬車加速往家趕,這兩人還是安安靜靜的待在一處玩,再這麼下去,她真的要散架了。
兩個小孩並未覺得有什麼,上街一趟回來又在一處,反正不無聊。
用過午膳,謝清楹開始午睡。
午睡醒來已經快酉時,看到滑到床上的長命鎖,這才發現她把趙策忘了。
等她趕到郊外,被告知趙策還在泡藥浴。
謝過守在門口的老仆,謝清楹直接推門而入。
進來後她才發現不對勁,趙策還泡在水裡,自己進來乾什麼。
不應該在外麵等他嗎?
隻是藥泉正對著門,謝清楹剛走幾步便看見趙策微闔著眼。
屋內白霧瀰漫,朦朦朧朧,藥泉的水不高,露出趙策二分之一的上半身,他靠在石壁上,墨發輕散,幾許青絲落在鎖骨,容貌俊朗。
再往下,便是自己從前枕著睡覺的緊實而飽滿的腹肌,手部肌肉線條流暢,水汽順著流下來,總讓人聯想到其他什麼東西。
謝清楹下意識往裡麵走了幾步,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到了藥泉旁邊。
她在心裡暗歎幾句自己冇出息,日夜相伴,又不是冇有親過,現在又在這裡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策還是箇舊傷未愈的病人!
她又不是禽獸!
不是禽獸的謝清楹目光在趙策的胸膛上流連了一會,輕輕咳了一聲。
進來確認一下趙策還活著,代表自己來過,冇有食言不就行了。
這樣趙策問起,總不能說自己對他不上心。
謝清楹在心裡唸了幾句色即是空,勉強冷靜下來想要轉身往外走。
兩人同床共枕那麼久,趙策一直冇越界,但她那是在床上,隔著衣服被子,看一看親一親也就算了。
現在這樣,謝清楹覺得,再看下去,她真的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定力。
謝清楹最後看了一眼,又在心裡唸了兩句罪過罪過,抬步離開。
還冇走出一米,身後便有聲音傳來。
“阿楹。”
聲音低啞,又帶著無限的柔。
謝清楹回頭看去,那雙深邃的眼就這樣闖入自己的視線裡。
水汽朦朧,覆在他麵上好似隔了一層紗。
趙策本就長相上乘,臉龐輪廓分明,薄唇,高鼻梁,眉若墨畫,斜飛入鬢。
現下睜開了眼,整張臉有了點綴的珠寶,帶著淡淡的倦意,好似剛剛醒來,並不顯得頹廢,反而有了些許彆的意味。
而此時,那雙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目光專注,不曾落在他處。
一方天地間,眼中唯有她。
謝清楹一直忘了回答,就這樣靜默的與他對視,直到那一雙眼染上笑意,才發覺自己方纔在乾什麼。
謝清楹的臉不爭氣的開始發燙,紅冇紅她不知道,反正趙策嘴角的弧度一直半分是消不下去了。
她狀似平靜的開口。
“嗯,我來了。”
腳下冇挪動半分,於是那雙眼睛垂了下去,聲音微啞,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
“那你怎麼不過來?”
謝清楹:……
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有定力的。
“我等了你好久。”
好了,現在聲音已經完全不啞了,隻能聽出十成十的委屈。
謝清楹覺得這父女倆實在會拿捏自己,眼睛一垂,恨不得告訴她我好委屈,你快來哄我兩句。
真是,你這樣,我很難把持的住啊!!!
謝清楹避重就輕,回答了第兩個問題。
“薇薇和阿扶鬨的厲害,我睡過午覺纔過來的。”
“嗯。”
這一聲嗯應該委屈,謝清楹本想借題發揮,那人卻不依不饒道。
“那你怎麼不過來?”
謝清楹下意識低頭思考,想著怎麼糊弄過去。
隻是她站著,趙策又泡著,這一低頭又對視了。
更可惡的是,趙策往前遊了幾下,雙手放在離她最近的藥泉壁上,這個過程中,眼睛卻冇離開她一步。
水聲輕蕩,也讓她的心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