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京之時,我便說過,你是我謝家的女兒,你未犯大錯,我不會將你除名。”
永寧侯沉聲道。
謝清霜也冇瞞他。
“我二叔一事,皆是先帝為其母濫殺無辜所致,我要上告此事,謝家撐不住。”
有元裕加持是一回事,謝家又是另一回事。
狀告的人是皇帝,天子不會有錯,也不可能有錯。
結果如何,謝清霜保證不了,但至少,將自己與謝家扯開,總是好的。
永寧侯心驚,這一句話資訊量太大,他有些緩不過來,父女倆無聲對峙著,謝清楹站在一邊,知道自己也該開口了。
“阿爹,此事牽連衛家與葉家,女兒……”
“都不必再說,你們是我謝家的女兒,未犯大錯,為父不會把你們從族譜除名,都回去吧。”
永寧侯坐在太師椅上,一句話便結束了這一切。
“父親!”
謝清霜還想再爭取,謝清楹卻已經想明白了。
她拉著謝清霜從書房退出,有些慶幸。
這畢竟隻是一本小說,裡麵的皇權壓迫並不像真實的曆史上那樣嚴重。
架空王朝,總得為男女主讓步。
謝清楹在永寧侯那一眼中想明白了很多事,永寧侯府中立太久,新帝的賜婚聖旨不是拉攏,而是強行拉謝家上船。
永寧侯賠了一個女兒,裝傻到現在。
眼下順王退場,燕王等不及了,朝中各臣,各為其主,總該站隊。
謝家,也是時候了。
但新帝根基不穩,總要給人好處,永寧侯要的好處,估計就是保下親女。
拋開主角身份不談,一個架空王朝,當然是作者說啥是啥,隻要不那麼過分,又有感情線掩人耳目,經不起推敲的腦殘小說多了去了,勉強結尾就算萬事大全。
謝清楹追連載多年,都是經驗之談。
況且,謝清霜要的也不是讓先帝認錯,而是她二叔的清白。
世界上,多的是不能宣之於口的事情,心照不宣就夠了。
這樣操作空間就更大了,找個替罪羊,既保住了先帝的名聲,又得了許二叔與葉衛兩家的清白。
永寧侯冇有聽取謝清霜的話,隻怕也是想到了這一層。
謝清霜連日奔波,心一急,便囿於一隅。
謝清楹心中有數,眼下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事。
“霜霜,你彆急,喝碗湯歇歇。”
謝清霜不好拂了姐姐的好意,問起姐姐的事情。
“阿姐,這兩日在宮裡,可有人為難於你?”
“有了你的提醒,彆人挑不出錯來,誰會為難我?”
謝清楹柔柔的笑了笑,又道。
“倒是你,忙著自己的事情,還要替我照看薇薇,實在辛苦你了。”
說到這裡,謝清霜便想到下午的事情,到底是她有失偏頗,極不好意思的道。
“阿姐,我會去與阿扶道歉的。”
謝清楹抿了一口湯,倒也冇說對錯,隻道。
“孩子還小,晚些我會分彆找她們聊聊。”
姐妹倆又沉默下來,自顧自的喝湯。
京城馬上就要變天,這刻寧靜實在難得。
“霜霜。”
“嗯?”
一問一答,放在之前,都是不敢想的事情。
謝清楹狀似不經意的開口詢問。
“你喜歡元裕嗎?”
謝清霜未曾想過她問的如此直白,不免偏頭去看謝清楹。
這一看,對上了謝清楹真誠而帶有關心的眸。
於是,她誠實答道。
“喜歡。”
“是因為他幫你許二叔的事情?”
謝清楹刨根問底。
“不是,在去宣恩之前,我就對他有情。”
到底是跟書裡不同,謝清楹冇想到,謝清霜這麼快就確認了自己對元裕的心意。
“為什麼喜歡?”
“因為他是元裕啊。”
回答簡單,謝清楹卻有些心驚。
如果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的某些品質而喜歡,像善良,正直之類的,那當這個人身邊出現另一個有相同品質的人或者原本喜歡的那個人因為某些原因而喪失了這些品質,可能就會變心。
因為他是元裕,僅僅是因為他是他,所以我才喜歡。
不隻喜歡他的好,也喜歡他的不好,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才能長久。
“他喜歡你嗎……”
話一出口,謝清楹便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為了謝清霜,元裕甘願走出權力中心,怎麼可能不喜歡?
謝清楹又換了句更有用的話。
“霜霜,為許二叔平反後,你想做什麼?”
謝清霜回答的很快。
“開個醫館,繼續懸壺濟世,行走天下。”
“那元裕呢?”
“跟我一起啊。阿姐,他說自己入大理寺,隻是想要世間罪惡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無辜之人得到公正。
可是世間公正不僅僅隻在官場之上,有天下人纔有天下事,他與我一起,行走天下,也能促進世間公正。”
謝清楹心裡有些許異樣的情緒,學而優則仕,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但位於廟堂之上,真的能保證世間公道嗎?
處於江湖之間,就一定不能管天下事嗎?
正直的人不僅可以處於朝堂,也可以存於鄉野。
謝清霜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安慰道。
“阿姐,大勢所趨,不如順心而動。
我與他之間,是你情我願的事。
我有自己的本事,便是來日要分開,也可以自立於世間。”
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謝清楹想,男女主之間的人設不會變。
元裕正直,謝清霜聰明。
人立於世間,不是隻有一種活法。
求得內心所向,不就行了嗎?
“阿姐知道了。”
謝清楹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是啊,被萬物所阻的富貴就是富貴了嗎?心裡不自由,困於壓迫之下,真的活的好嗎?
謝清楹走入夜色之中,謝清霜這裡她已經放下心來,重要的是薇薇。
這是她親自認下的女兒,自己總該為她準備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