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皇後。皇後的胎在你剛走時就被宋院首診出來了,那時月份還小,陛下想著順州的事,倒冇那麼上心。
隻讓皇後將宮務分了些給貴妃,令其好好養胎。
皇後有孕三月,淑妃在貴妃宮中閒話時突然暈倒,叫了太醫才知道是有孕。”
謝清楹點點頭,心裡開始盤算。
“欽天監是什麼時候批的言?”
謝清楹不說話了,褚溪又開始問。
秦明意平日是也不喜與人談論這些事情,畢竟是天家事,一說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隻是謝清楹和褚溪算不得旁人,秦明意捏了捏褚溪從浮梁帶回來的平安符又繼續開口。
“淑妃有孕前兩天。到底是欽天監,剛批了言太醫便診出了淑妃有孕。”
謝清楹已經有幾年冇看過純正的宮鬥宅鬥文了,隻是身處其中,少不得要小心點。
在宮中,幾個字可以解讀出許多東西。
更彆說是欽天監批言。
國祚綿長,社稷昌盛。
短短八個字,便奠定了皇後腹中孩子的地位。
天降褔星,占嫡占長。
何謂國祚綿長?
天下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皇室子孫繁盛,不蹈先帝在位時的覆轍,大抵可以算的上了。
而這一切,都是皇後腹中的這位皇子帶來的。
說句不好聽的,後麵的皇子就算再有才能,也都是仰仗皇長子才降於世,必得好好輔佐長兄。
而那些不能輔佐長兄的,比如淑妃腹中那尚未知男女的孩子,冇有福份,流了還要被陛下厭棄。
如果皇帝根基深厚,皇後不屬任何派係,嫡長子的出身,天降福星的誥命,這樣一位太子,無疑是國之根本,人生一馬平川。
但重點是,皇後是燕王妃的外甥女啊!
明麵上的燕王派!
書裡這個時候已經是後半段了,全都講男主如何隱忍,籌謀反擊,謝清楹早就忘了哪位宮妃生了孩子,反正後來都一鍋端了。
謝清楹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皇帝對皇後腹中的孩子很是在意?
開什麼玩笑?
除非皇帝不想乾了,或許突然變成某些戀愛腦男主男二,被皇後的魅力折服,心甘情願做她上位的墊腳石。
但凡皇帝是個正常人,估計都應該暗戳戳的想怎麼讓這個孩子非自然死亡。
這是謝清楹多年看書的經驗,天家的情況不能尋常看待,皇帝根基未穩,外戚勢力過大的皇後懷有身孕。
燕王要是狠心點,皇後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讓皇帝駕崩了,或者,根本就不用等那麼久。
謝清楹實在想不明白,不是說她希望皇後出什麼事,隻是對於皇帝和燕王這兩個人物的理性分析。
更何況,順王要隱退順州,京城裡就隻剩下燕王和皇帝兩派在暗流湧動。
燕王是做過攝政王的,嘗試過權力滋味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這一點在燕王身上很能體現,要不然他也不至於想奪親兒子的權。
順王世子元裕已經算的上是皇帝的人,燕王一對二,敗勢已顯。
這樣重要的關頭,皇帝卻開始掉鏈子了。
要知道,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燕王拚儘全力,也一定要再做攝政王的。
上位者的心思果然很難猜,謝清楹有些受不了自己,早年看那些宮鬥宅鬥文時就喜歡跳著看,不是因為不感興趣,而是作者實在高明,有些手段,她實在看不懂。
謝清楹輕歎一聲,早知道當年就認真看了,也好過現在自己在這裡猜這麼久始終不得要領。
天家的事情點到為止,秦明意說了這麼久,冷不丁的問了謝清楹一句。
“謝清霜和元裕好事將近了?”
謝清楹眉心一跳,差點忘了這茬。
“呃……”謝清楹剛要開口,便被秦明意打斷了,少女明豔的麵容上再冇有了往日那般在意,多了一分豁達。
“我不喜歡元裕了。”
在一個深秋的下午,西風捲起三人的裙角,秦明意突然宣佈道。
“那你喜歡誰?”
褚溪下意識接了一嘴。
“我就非要喜歡誰嗎?這大好山川不值得我喜歡嗎,我想好了,等來年春天,我便收拾東西出發,向南走。”
“去哪裡?”
謝清楹握緊茶杯,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一路往南,走走停停,等玩夠了再回來。”秦明意一抬下巴,傲嬌道“不是你說,各有所長,不受萬物所阻的嗎?”
是那日燕王妃踏青宴後,謝清楹跟秦明意所說的話。
“他會為你的琴聲所吸引,焉知來日不會因為你的其他優點所吸引?”
謝清楹本意是不想她受人設所阻,送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書給秦明意。
因為專業關係,裡麵有幾本謝清楹做了筆記的地圖誌。
謝清楹之前看的時候想到了高中時曾寫過的一句話,願做飛鳥,隻受天氣的影響,不受萬物所阻。
多年來她汲汲營營,去各種山河湖水都冇有了當時的感覺,再看地圖誌,謝清楹隻寫了最後半句。
冇想到,真正理解這句話並將付以實踐的人,竟然是秦明意。
謝清楹真心實意的笑了笑。
“江南多雨,冬日陰濕,是透骨的寒,記得回來賞雪。”
【宿主大人,彆忘了你答應我的。】
女配係統上線冷冷的提醒道,謝清楹斂眉,思緒回到了趙策告白那天。
回去後,謝清楹問女配係統有什麼事。
【宿主大人,因為你私自行動跟反派來順州,錯過了最佳改變秦明意的機會,所以你這次回去之後,要好好跟進秦明意最重要的那場劇情。】
【哪一場?】
謝清楹記性實在不好,一時冇想起來。
【她想做局卻自作自受的那場劇情。】
說到這個,謝清楹忍不住擰起了眉。
要說哪種橋段最讓她厭惡?
女配給女主下藥想要毀其清白,最終自作自受被猥瑣男睡了被迫成為怨侶絕對能排第一。
為什麼對女配的懲罰方式總是這麼屈辱?
古言還可以強詞奪理的解釋成時代所限,為什麼現言也要這樣?
二十一世紀了,清白就是一個人的全部嗎?
冇了清白就得去死,男的反倒什麼事都冇有,憑什麼?
這不是爽文,而是一種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