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下意識把手握緊,趙策的手隨著她的動作一起行動。
這個動作將二人的距離拉的更近了些,謝清楹覺得,按照小說的一般走向,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嬌羞的開口詢問趙策喜歡自己哪裡。
附在手上的掌心溫熱,謝清楹被他捉住手,避無可避。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
正當謝清楹心煩意亂時,趙策的聲音再次傳來。
“阿楹,看看我。”
謝清楹依言望去,撞進一雙充滿愛意的黑眸中。
世界上真正為她好的人不多,謝清楹匆忙又忙碌的過了這許多年,最能看出旁人是真心還是假意。
“阿楹,我心悅你。我不想與你做至疏無親的表麵夫妻。我想至此以後,你我夫妻,至親無疏。”
話說到這種分上,謝清楹不可能再裝死,總得有個迴應。
不知是趙策的目光太柔,還是眼下的氛圍太好,謝清楹忍不住道。
“可我並不好。”
對於真正親近的人,謝清楹從不掩飾自己的惡劣,她頗有些自暴自棄道。
“你算得上聰明人,不可能看不出來我在利用你。”
謝清楹輕歎一聲,開始細數。
“我為你說話,不過是不想在徐氏手下受磋磨。我借你的勢,深入女童案。我以監視你之名,穩定燕王。
我有許多小動作,我不信你查不到。樁樁件件,對於你,不論好話壞話,我都是為了自己,為了讓自己過的更好。”
每一次利用是真的,從中流出的些許真情,謝清楹將其歸結為在特定環境下的失智行為。
“阿楹,並非如此。”
聞言,謝清楹心頭一顫。
然而,趙策接下來的話卻更令她有些呼吸不上來。
“你會因為小雅的遭遇而去百花樓尋找小杏,會因為素昧平生的安安答應收養薇薇,會幫助蔣箐看清喻元州的真麵目,會在花朝節為張家的娘子解圍,也會為何詩玉作保。
何人規定這世間好人永遠不會犯錯,壞人永遠不能行善。善惡是非,皆在一念之間。但你從來認為,自己是善惡的惡,是非的非。
為何要對自己如此苛責?至於你自認為的利用人,謝娘子,誰許你這般認為的?是否利用,難道不應該問問我這個當事人嗎?”
趙策語氣溫和,放在五個月前,謝清楹想都不敢想,隻是她將事情說開了,深陷在自己的情緒中,忍不住反駁道。
“可是我就是個自私的人,我所有的愛隻能給我自己,我很吝嗇,我不想把自己的愛分給彆人。”
終於說出來了,謝清楹覺得無比輕鬆。
從小到大,有不少人說她自私。因為她不肯謙讓弟弟,不懂禮貌,冇有集體榮譽感。
自私是壞孩子纔有的品性,謝清楹從來不肯承認。
她虛偽又清高,自私自利,並且從不知悔改。
但在今夜,這個或許有紀念意義的日子裡,她在異世,在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麵前,脾氣暴躁的承認了自己的惡劣。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與你何乾?世間千萬人,何人不自私?你我成婚之初,因我之過,令你承受他人罵名,是我連累了你。
你從未因此怪我,我又為什麼要因為世人都有的品性,而去指責你呢?”
趙策伸出手,輕輕捧起謝清楹的臉。
“阿楹,世間千萬人,每個人看法不同,你在我心裡最好,喜歡你,是我高攀。
若你認為自己並不好,剛好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惡人自有惡人磨,咱們這對惡人,就彆去禍害彆人了吧。”
謝清楹慢慢抬起眼,聽見趙策一字一句道。
“阿楹,從我發覺自己心悅你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利用,都冇有關係。
你可以一直利用我,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隻要,在你不那麼討厭我的時候,讓我留在你身邊。”
這實在不像是趙策會說出來的話,謝清楹征征看著他,身後華燈萬千,她置身人間煙火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離曾經想要的幸福與在意,很近很近。
謝清楹突然意識到,在趙策的視角,他從未殺自己兩次,他與他的妻子,隻是有一個不太美好的開頭。
命運弄人,在一些相互利用算計的瞬間,相擁的動作暖的不僅僅是身,而是心。
他今天說的所有話,不過是為了向自己擰巴而又敏感的妻子表示自己的真心,並且希望他的妻子原諒她自己。
謝清楹的淚在很多年前吃眼淚拌飯的時候就已流儘,她生硬的開口,聲音裡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哽咽。
“我不信承諾誓言。”
在謝清楹眼中,承諾誓言都是放屁,她需要一些實際的東西。
而這個世界上,多的是隻會花言巧語的人,包括她自己。
“回京後,我會為你請封郡主,日後,你有自己的封號,享自己的食役,便不會再受永寧侯養女身份的限製。
我會正式詔告薇薇的身份,不論日後發生何事,她都是四品將軍的嫡長女,以這個身份行於世間,她不會受到太多磨難。
如果你願意,我會重下聘禮,請大長公主為我們證婚。”
三段話,一為她不再受養女身份的嘲笑。
二為她收養的女兒,不再讓閒言碎語影響她。
三為他們,從此,便不再是因聖旨捆綁在一起的夫妻。
謝清楹思緒萬千,趙策本就有從龍之功,加之多年功績,聖上忌憚,纔給他賜婚,順州歸來,又要嘉賞,他把這個封賞給自己,讓自己不再受氣。
這三段話,比方纔那些誓言更實在,確實能讓謝清楹安心
如果謝清楹不是任務者,肯定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了。
“對不起。”
謝清楹第一次不想昧著良心說話,她卑劣,但不至於去踐踏旁人的真心。
謝清楹對上趙策的目光,很是認真的拒絕道。
“我不能答應你,我還有事情冇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