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這人從小就堅信一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不少人說過她是牆頭草,兩邊倒,但她隻想說,如果你願意給我多多的黃金,我將永遠站在你這邊。
“謝娘子還真是好笑,方纔還叫我阿兄叫的親熱,這會的少當家,又是在喊誰?”
謝清楹知道,何詩玉也在試探她的態度。
“小玉,你想不想,把屬於你的東西搶回來?”
謝清楹一秒切換回了知心大姐姐的形象,目光溫柔的看著何詩玉。
謝清楹不打冇準備的仗,來之前她也調查過。
十七年前天災不斷,順州這邊幾乎是顆粒無收。
加上先帝病重,朝堂上各方勢力爭權奪利,上行下效,撥給順州的賑災款被一級一級貪汙,不僅時間拖遝久,到手的也冇幾粒米。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京城中的少爺小姐猶嫌狐裘不夠暖時,順州城中的百姓不少都穿著單薄的秋衣過冬。
不少人死在了那個寒冷,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勢必會讓某些人出頭。
何詩玉的父親何味就是這樣的人,他劫富濟貧,創立青川寨,勉強有了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的髮妻因把最後一口糧留給他而活活餓死,何味自覺對不住髮妻,即使後麵有再多女人也冇讓她們生下孩子,將何詩玉這個女兒當眼珠子一樣寵著。
何嘯不是何味的親生兒子,隻是他的養子。而何嘯的親生父親,則是跟著何味一塊出生入死的兄弟。
青川寨本來有六位當家,五男一女。
唯一一位女當家就是那位龐夫人,曾經為了寨子的穩定被自己的“好兄弟們”獻給了王家,後來在權利的漩渦與丈夫兒子的欺瞞中越陷越深,最後成了棄子。
何嘯的親生父親是六當家,有一年,何味被人逼上絕路,是六當家為他擋下了一箭。
六當家隻有何嘯一個孩子,何味在青川寨所有人麵前發誓會將這個孩子視為親生,撫養長大,以至於,要將這麼多年奮鬥來的一切都交給這個“親兒子”。
其實本來青川寨下一任大當家是誰,跟謝清楹冇有半毛錢關係,反正青川寨也不會下一任當家了。
但在看到何詩玉的那一瞬間,謝清楹改變了想法。
“我剛纔的話你也聽見了,難道這少當家之位,天生就寫了他何嘯的名字不成?
你纔是何寨主的親生女兒,憑什麼讓他一個外人占了便宜?”
謝清楹大概知道何味是什麼想法,就跟某些律師直播間的離譜案件一樣,一兒一女,默認女兒是外人,隻有一女,錢也不捨得給女兒花,甚至對女婿這個“半兒”比對親生閨女還好。
直播間的離譜案件是小說創作的來源,不差上下,甚至青出於藍。
何味就是這樣的人,何詩玉看上去大大咧咧,無拘無束的,實則是因為何味把所有的權利都給了何嘯。
在何嘯麵前,她甚至還要配合父親將這個鳩占鵲巢的人當做親哥哥,但她那雙不甘的眼睛卻在告訴謝清楹,她不想這樣。
謝清楹向來隻把人分為正常和非正常,不管男人女人,利用起來都是順手的事。
很不巧的是,何詩玉現在就是被她盯上的那個目標。
“你在挑撥離間?”
何詩玉眼神微眯,打量著謝清楹。
謝清楹也是敞亮人,雙手一攤就是實話。
“對啊,我就是在挑撥離間。因為我討厭何嘯,我不喜歡他用那樣的態度跟我說話,比起他,我更喜歡你。
怎麼樣,何娘子,要不要跟我合作?”
謝清楹笑容可掬,因為這張姣好的麵容,就算她此時在說的話有些許惡毒,旁人看上去也是賞心悅目的。
“謝娘子口氣未免大了些……”
何詩玉還在猶豫。
謝清楹決定逼她一把。
“再猶豫可就冇時間了,我夫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打上來了。到時候,想必何娘子就能跟自己的父兄一同回京受審了。”
還是笑麵虎這個人設更符合自己,謝清楹感慨,心裡計算著時間。
“誰要跟他們死一起!”
這是何詩玉這般毫不掩飾的露出自己的真麵目,她語氣怨懟,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
“不過,宣恩這個地方太小了,我也不稀罕當什麼少當家大當家。”
“那你想怎樣?”
“我想去京城,做縣主!”
何詩玉眼中閃著璀璨的光,讓謝清楹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後,謝清楹很是認真的說。
“朝廷的郡主,縣主都是有品級的,聖旨親封也有一定的規章製度。
除卻自身有功,為天下侍奉國母,祈褔之類的。接下來便是看父兄的功勳和出身。
何娘子,你要拿什麼來換?”
謝清楹不輕視每一個有夢想的人,因為她曾經也是這樣的人,最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我知道,我要的名聲與地位,我都會自己掙!”
何詩玉目光偏轉,語氣堅定。
“不知謝娘子認為,大義滅親怎麼樣?”
何詩玉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冊子,說道。
“這上麵是順州這些年來與青川寨有過往來的官員,謝娘子,這本冊子經你的手交上去,讓趙將軍好好查一查。
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手刃父兄,不知道這樣大義滅親的投名狀,可不可行?”
眼前的少女冷靜到幾乎冷漠,謝清楹拿過冊子,大概翻了一遍,問。
“你為什麼以為我會幫你?”
“我知道你和趙將軍的婚姻是聖旨親賜,這意味著,除非一方死亡,否則你們兩個這輩子就綁死了。
此次你被擄青川寨,趙策必須要把你救回去,就算心裡再隔應,他也不能休了你。
隻是這世上多的是讓人悄無聲息死去的法子,你替我將這本冊子交上去,順州大換血,趙策更得聖心,不僅他會記你的好。
就連世人,也會因為你孤身闖狼窩拿證據而敬佩你,從而掩蓋你被擄疑似清白不保的事情。
你是上京的貴女,不能在順州毀了清白,與其日後掩耳盜鈴,不如現在就解決。
你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謝娘子,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何詩玉條理清晰的說出這段話,謝清楹卻突然開口發問。
“名聲,就如此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