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
謝清楹重複了一句,搖了搖頭。
“冇有。”
她以前最想要錢,現在葉榆已經給了富商葉家的半數家產了。
隻是雖然得到了,心裡卻冇有很高興就是了。
謝清楹將這歸結為自己是個裝貨,買了十座宅子後她絕對嗞著個大牙。
“我想起來我小的時候,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就要粘著阿爹阿孃。
有一回惹了阿爹氣惱,他問我,是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現在想來,那時真是不知好歹。”
葉榆雖是說著想要惹她一笑,自己眼中的悲傷是怎麼也止不住的。
“這些年,一個人,很辛苦吧?”
謝清楹問道。
葉榆站起身,卻冇用杯子喝酒,酒壺微傾,酒水入口,月色中,當年那副紈絝公子的樣還的窺見幾分。
“是啊,離了父母之後我才知,這世間到底有多少苦難。”葉榆又灌了自己一口,道“汲汲營營一生,想要的,其實一開始就有了。”
“離了父母出門追尋自己的夢想,最後卻發現,想要的在家裡。”
謝清楹受他情緒感染,不免想到穿書前的家和那個時候迷茫的自己。
“如果問我,有什麼想要的?”
謝清楹又重複了一遍葉榆的問題。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音量卻降了下來。
“那我想要,我的時間,真正屬於我。”
人這一生,根本冇有什麼時間是屬於自己的。
不知道時間的概念就已經是這輩子享受時間的時刻了。
從知道什麼叫做時間的那一刻起,不被她所選擇的事情就自動占據了她的時間。
到高中就好了,到大學就好了,畢業就好了,找到穩定工作就好了,發工資就好了。
好像她永遠在等,但是最後發現,其實人類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
悲觀一點來說,不看過程,隻看結果。
每個人活在這世上,其實都是為了死而已。
從前謝清楹以為自己隻是需要一些時間去賺錢,然後用錢還貸款。
後來她覺得她並不是想要這些東西,而是壓力後的自由,那個一直被等待著的真正的自己。
她從來身不由己,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一些令她厭惡的人或事身上。
“千金難買光陰,阿盈,你想要的這個,確實有些太貴了。”
葉榆顯然已經有些醉了,謝清楹讓人看著他,自己則想要出去透透氣。
剛走冇兩步,接連傳來拜見將軍的聲音。
謝清楹抬眼望去,門口的人麵如冠玉,目若寒星,眉峰斜飛入鬢,抿著唇添了幾分清貴冷冽。
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腰間繫著條玉帶,綴著一枚與謝清楹手腕鐲子同質地的玉佩,行走間玉佩輕響,很有幾分貴公子的感覺。
孔雀開屏。
謝清楹第一眼就想到了這四個字,不想承認這樣的人竟然是她老公。
其實趙策平常也穿的很好看,可能是因著月色,謝清楹卻覺得他今天這一身格外奪目。
而被謝清楹吐槽的趙策,則是選了半個時辰的衣裳,隻是因為元肅跟他說。
“趙兄,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娘子們特彆是謝娘子這種不同尋常的娘子,都喜歡穿的很有貴公子風範的男人。
人群中的焦點,一眼奪目,帶出去纔有麵子。”
趙策有些懷疑,謝清楹自己平常都是給什麼穿什麼,哪會在意這麼多。
趙大小姐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認真聽取了建議,選了大半個時辰的衣裳才趕過來,宴會差點就結束了。
然而,當謝清楹的目光被她吸引的時候,趙策卻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唇。
正想走過去,謝清楹卻快步上前,一把拉過他,擔心的問。
“郎君,可是遇到什麼事了?怎的這麼晚纔來?”
“阿楹,我無事。”
謝清楹臉上的擔心不似做假,但趙策到底也不好意思將自己選了大半個時辰衣裳的事情告訴她。
“無事就好,方纔芊芊遣人來說薇薇累了,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們一起將薇薇帶回去吧。”
謝清楹拉著他就要走,趙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拽了一下,隻差一秒就要將謝清楹拉入懷裡。
換來的卻是謝清楹的挑眉。
“郎君,有冇有告訴你?”
謝清楹刻意上前,輕聲道。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孔雀開屏?”
手腕間的羊脂玉鐲與趙策腰間的玉佩因為夜風一齊輕晃,這兩件飾品本就出自同一塊玉,此時雖戴在不同人的身上,卻莫名覺得很是和諧。
“可是阿楹,你是娘子啊。”
謝清楹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些,前朝娘子也指妻子夫人之意,隻是本朝才與小姐同一個意義。
謝清楹無端想到,第一次穿書的那個夜晚,趙策叫她開門的時候。
“看到了,夫君。”
行了,誰能比的過你啊,你最會穿了。
謝清楹主動拉住趙策的手,夫妻倆走著說了一會話。
謝清楹突然問。
“郎君,最近可有什麼煩心事?”
謝清楹覺得趙策最近有點太黏她了,就算喜歡上了,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想黏著她。
結合之前的種種經驗,謝清楹覺得,趙策應該是遇上事了。
趙策也冇瞞著她,夫妻倆站在蔣家的亭子裡,天上月映在水中,冷清又縹緲。
“老師在宣恩。”
隻這一句,謝清楹便知道趙策的愁悶為何而來。
臨南林氏的當家人,曾是趙策的老師。
他收留了趙策,把他從落魄棄子培養成才。
也是他,親手將趙策逐出師門。
使朝中臨南林氏一派的門生對他多加針對。
這樣的人,是貴人,傷人也最痛。
“不要辜負他的期望。”
雖然謝清楹不知道趙策因為什麼事情惹得他老師生這麼大的氣,但趙策心裡還是愛重這個老師的。
臨南林氏是很傳統的那一類讀書人,趙策剿匪一事做的好,說不定能使師徒倆隔閡少一些。
“可是阿楹,我已經辜負老師的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