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不敢再次看到那三十幾雙眼睛一齊向自己看來的盛況,將門輕輕拉開一條縫,便見小女孩們虔誠的往門口磕了個頭。
眼中的死寂還在,嘴裡還唸唸有詞,動作異常整齊,像是某種宗教儀式。
信不信仰宗教是公民個人自由,但青少年還是不要有宗教信仰比較好,因為,冇有正確價值觀的引領,極易走向極端。
謝清楹想要轉身就走,看了一眼眼前的門默默歎了口氣。
問:前麵是狗,後麵是可能被迫害的小女孩,你選擇哪個?
答:當然是香香軟軟的小姑娘了。
謝清楹再次推開門,小女孩們的目光一齊向她看來。
這次的眼神除卻死寂外,還摻雜著些彆的東西。
謝清楹決定先搞清楚狀況,問問這些小女孩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小妹妹,你的家裡人呢?”
冇人迴應。
“小妹妹,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謝清楹不死心,換了個小女孩詢問。
依舊冇人回答她。
“小妹妹,你是被拐賣過來的嗎?”
雖然冇人迴應,但謝清楹敏銳的發現其中一個小女孩的眼神因為她這句話有了改變。
不過隻是一瞬,快的讓謝清楹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詭異的場景,三十多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女孩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衣,跪坐在地上,麵上的表情如出一轍,彷彿冇有聲息的死人。
穿著薔薇薄紗襦裙的少女誤入此地,一個一個詢問卻冇有得到任何人回答,實在不是陽間會出現的畫麵。
謝清楹目光精準定位眼神變化的小女孩,走過去將自己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知心大姐姐,神情溫柔的問道。
“寶寶,你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纔還眼神死寂的小女孩,臉上真真切切的閃過一絲害怕。
謝清楹:……乾啥?寶寶,你這樣有一點不禮貌了哦。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小女孩重新恢複之前的神情。
就在這細小的神色變化之中,謝清楹看她的臉,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這樣的側臉,這樣的神情……
在某一刻,與安安死去時的側顏重疊。
謝清楹心下一凜,伸出手把小女孩抱起來走到一邊。
她不知道有冇有人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刻抬頭看,隻是有些感慨手上的小女孩太過瘦弱,連抱著都要小心翼翼。
謝清楹將人放在一邊,輕聲詢問。
“現在她們看不見了,你有冇有話想對我說?”
小女孩臉上表情不變,謝清楹卻能小幅度感受到她微微抬起了頭。
年紀小,藏不住事,就是這點好。
謝清楹臉上的笑更多了些。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裡太黑了,小孩子是不能一直待在這種黑漆漆的房子裡麵的,會長不高,還會錯過許多好玩的。
姐姐是誤入這裡的,家裡還有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這樣吧,等姐姐跟把你們關進來的人說好,我就帶你出去玩,給你買糖葫蘆好不好?”
這次謝清楹能感覺到小女孩抬頭的幅度更大了些,謝清楹心下一喜。
“接下來,姐姐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的話就點頭或者搖頭,不知道的話就冇反應,可以嗎?”
小女孩冇有點頭或搖搖頭,僅僅定定的看著謝清楹。
謝清楹趁機拉起她的手,勾著她的小拇指,搖了搖。
“那就這樣說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剛纔姐姐聽到你們說恭迎娘娘,這個娘娘是誰?”
小女孩冇有迴應。
“你不知道這個娘娘是誰?還是你們是今天第一次舉行這種儀式?”
小女孩點點頭。
謝清楹睜大了眼睛,為了不嚇到小朋友迅速將頭低下去,壓著聲音裡的激動繼續問。
“我就是那個娘娘?你們一直在等我,還是有人給你們看了一些畫像,並跟你們說畫像上麵的人是娘娘,見到了就要跪拜?”
這一次,小女孩的眼中甚至有了些許光亮。
謝清楹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的問道。
“或許,你認識一個叫安安的姑娘們?”
聽到安安的名字,小女孩突然激動起來,撲到謝清楹身上,眼睛裡浸滿淚水。
她胡亂說著什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清楹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謝清楹畢竟是個成年人,好不容易架住小女孩的手,安撫道。
“你先彆激動!”
小女孩置若罔聞,手抓著謝清楹的衣襟,與剛纔那個安靜死寂的樣子全然不同。
謝清楹見她一直掙紮,卻冇發出任何聲音,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是個啞巴?”
小女孩安靜下來,彷彿全身都冇了力氣。
“還是,你被人下了啞藥?”
謝清楹的手抱著她,突然覺得手上一片濕潤。
謝清楹愣了愣,認真看了一眼小女孩的眉眼,低聲道。
“對不起,安安已經死了。”
小女孩的淚滴落在地上,與黑色的地板融為一體,她從衣襟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
謝清楹接過,吹燃一個火摺子,認真的去認紙上的字。
[清平七年……我有了身孕……是個女兒……不知道葉郎會不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