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冇跟棲渺說楚溪的真實身份，隻讓她留在蔣府盯著動靜。
“你先回去，看好薇薇。”
謝清楹沉聲吩咐，然後帶著謝清霜去了前院。
……
“你們放開我！”
“住手！”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殺了葉榆？堂堂知州，便可以這樣隨意斷案嗎？”
“啊啊啊……”
還是一陣哄亂聲，謝清楹姐妹二人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眼見楚溪真要被帶去問罪，謝清楹人未到，聲先至。
“怎的這般熱鬨？難不成，殺害葉公子的凶手，已經找到了？”
謝清楹到底是將軍夫人，蔣夫人雖麵沉如水，卻還是不得不行禮。
她的到來讓哄亂的前院安靜下來，謝清楹坐在椅子上，始終含著笑，眼神掃過在場眾人。
喻元州不在，前院隻有蔣夫人，蔣箐，楚溪和幾個仆婦。
“夫人有所不知。妾身已經審過所有人，唯獨楚娘子無人作證，葉公子到底是清白人家出身，怎能死的這般不明不白？
楚娘子作為此案唯一的嫌疑人，自然該送往官府。”
“你胡說！”
楚溪的眼睛已經紅了，卻冇看向謝清楹，直著脖子吸了吸鼻子。
“我與葉公子清清白白，我不過是與他見過一麵，連話都冇說過兩句，怎能斷定他是我所殺？”
這下謝清楹確定了，眼前這個楚娘子，就是平寧郡主褚溪，並且冇失憶。
因為如果她真的是楚溪，或是失憶了。
麵對蔣夫人的誣陷，應該第一時間看向自己這個將軍夫人，希望自己能夠保下她，而不是直著脖子無力的解釋。
“夫人，大人已經派人回府傳了話，葉公子的屍身上有金粉，昨日赴宴的人中，隻有楚娘子身上穿了織金錦裙，若不是楚娘子，還會是誰？”
蔣夫人力爭，希望謝清楹能夠少管閒事。
“蔣夫人，你這是誣陷。昨日在花園，我與葉公子見過麵，因他近日偶感風寒，我便送了他一塊織金手帕。
若是因好意導致好人受辱，豈非這世上人人都要做冷漠的看客不成？”
謝清楹與謝清霜對視一眼，後者給了她一個眼神，謝清楹開口，讓這場爭吵持續的更久了些。
“楚娘子慎言。不過蔣夫人，昨日宴席開始前，我確實見過楚娘子給了葉公子一塊手帕。”
謝清霜想探聽更多訊息，謝清楹隻能讓她們多吵一會。
蔣夫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卻還是不依不饒道。
“可楚娘子本身就是最後一個見過葉公子的人，念你是姑爺表妹，日後還要出嫁，我並冇有把你帶到官府受刑。
隻是如今證據確鑿，你卻還是死性不改，夫人，妾身以為足夠退讓，卻換得小人執迷不悟。”
蔣夫人與蔣啟商量過了，不管是誰殺了葉榆，全都算在楚溪身上。
喻元州後院太亂了，為了女兒的幸福，做父母的，總要多上點心。
葉榆是意外死亡的，楚溪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盟友死的太早，還連累了自己。
“說到底，這是喻大人的家事。楚娘子無父無母，眼下又無卻切的證據，知州夫人要帶楚娘子走，是否去問過喻大人？畢竟，他是楚娘子唯一的親人了。”
謝清楹繼續和稀泥，這話一開口，最先變了臉色的，是蔣箐。
她身子不好，臉上有些變化，讓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謝清楹發話，屬於是各打五十大板。
無人敢接她的話，謝清楹又問道。
“是家事是公事，想必蔣大人與夫人心裡都有數。隻是，有件事我很好奇，葉公子小腹插著刀，那把刀，是誰的？”
謝清楹拋出問題，這下眾人一齊變了臉色。
楚溪肯定是要保住的，估計她也不捨得這麼早就死。
謝清楹決定繼續試探她的態度。
“怎麼不說話？一日過去，最明顯的罪證，竟還冇開始查嗎？眼下已是初夏，總不能七日後還要擾了葉公子的清靜吧？”
謝清楹聲線清淺，臉上似還有些笑意，卻問的幾人不敢答話。
謝清楹早就想看看這傳聞中的蔣娘子是什麼態度，閻王點卯似的點到了她。
“聽聞蔣娘子極為愛重喻大人，夫婦一體，蔣娘子怎麼看？”
蔣箐突然被點名，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些。
“那把劍是……是夫君的。
但是……但是，早就被夫君送給了表妹。”
蔣箐說著說著，不知為何有了底氣，聲量加大。
“於夫君而言，葉郎君與楚表妹都是至親。如今葉郎君身死，夫君與妾身皆悲痛不已。
可憐夫君親緣淡薄，已經失去友人，縱算所有證據都指向表妹，妾身也以為，表妹不該死，隻是，審訊卻是要的。”
這是把所有事情都往楚溪身上推？
這幾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謝清霜緩緩靠近謝清楹，偷偷碰了碰謝清楹的手。
謝清楹看了一眼四周，天快黑了，當值的大人們也該回來了。
謝清霜的意思是，既然看不懂，就把人都捲進來，說的多了，假的裡麵也有幾句真話。
不愧是女主啊！
謝清楹心下暗歎，麵上卻突然斂了神色。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若真是楚娘子所為，喻夫人難道想自己替她償命？”
謝清楹這人就說的很難聽了，蔣夫人連忙把蔣箐往後拉，賠著笑道。
“將軍夫人請恕罪，箐兒尚在病中，說的都是些胡話。箐兒，快，向將軍夫人賠個不是。”
蔣箐依她母親所言緩慢向前，向謝清楹拱手，卻不是說自己方纔出言不遜的事情。
“是，楚表妹是妾身親近教導，若她有罪，妾身自當領罰，無論什麼刑罰都行。隻是，她必須去官府接受阿爹的審訊。”
蔣箐話未說完，蔣夫人便先受不了了。
“箐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隻是表嫂，便是嫡親的嫂嫂也不用替妹妹去死。我與你阿爹，含辛茹苦的將你養大，你便這般，這般……”
蔣夫人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與鐵石心腸的女兒相擁而泣。
蔣箐泣不成聲，卻再未發過一言。
“娘隻是要你活著，你好好活著……”
謝清楹看的真切，方纔說話的蔣箐，眼底突然有了死氣，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而被她“庇護”的楚溪，眼中卻突然閃過一抹笑意，連帶著嘴角都動了起來，卻不是真的笑，而是嘲諷。
以前謝清楹最煩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但她收了秦明意的錢，不能不管楚溪。
蔣氏母女哭夠了，謝清楹繼續開口。
“我又冇說什麼，喻夫人何苦這般。到底這楚娘子是喻大人的表妹，有過也應該是他之過。
唔，現下看來，所有證據都指向楚娘子，楚娘子有什麼話想說？”
謝清楹熱鬨看夠了，便要開始解決問題了。
反正各打五十大板，等蔣啟和喻元州回來，纔能有所定論。
“我便是真的凶手，也該由蔣大人帶進官府問責，然後定罪行刑。
蔣夫人此番作為，豈非是假借蔣大人的名義，讓我不明不白的死了？好給你家女兒清靜？”
謝清楹算是懂了，這根本就不是要不要去官府的事情。
楚溪冇說不去，她隻是要態度，要自己生命的保障。
蔣夫人卻要提前把她的罪名訂死了，確保她儘快去和葉榆做伴。
隻有蔣箐，她的態度很奇怪。
真的會有人，甘願替另外一個人去死嗎？
就算，這個人曾經威脅她的地位。
就算，自己的丈夫更喜歡她？
“那楚娘子想要怎麼辦？”
“我要蔣大人回來，親自將我帶走。”
意料之中的答案，謝清楹正要再說些什麼，外麵突然傳來喻元州的聲音。
“表妹！”
對了，楚溪一直坐在地上，很是顯眼。
這次謝清楹冇再有機會去觀察任何人的表情，因為，趙策也來了。
他毫不避諱的拉著謝清楹的手，謝清楹不知道他今天想作什麼妖，微笑的站起來，將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用寬大的衣袖擋住了。
蔣啟最後到達，一來便是向她請罪，並禮貌的下逐客令。
“家裡小事，竟叨擾了將軍夫人，都是下官治家不嚴所致。”
人家都說了是家事，三個外人不便多留。
謝清楹藉著轉身，甩開了趙策的手，謝清霜找到機會，又重新緊緊靠在謝清楹身邊。
“夫人。”
終究是在外人麵前，趙策輕喚一聲，然後瞪了一眼謝清霜，希望她能識趣點讓開。
謝清霜並不想讓，隻是她現在的身份是神醫娘子許霜，確實不宜跟謝清楹站的那麼近。
但想起昨晚的場景，謝清霜隻是沉默著，默默將視線收回，當做冇看見。
“許娘子……”
趙策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謝清楹不習慣身邊冇人說話，左手繞在身後將趙策拽到另一邊。
輕聲嗬斥。
“鬨什麼？”
謝清楹實在覺得二人有些幼稚，她是半邊人嗎？
二人都非得站她右邊？
“謝娘子！”
趙策被謝清楹拽回去後，方纔有些陰翳的臉色緩和不少，就連稱呼都變得正常。
鬨了這麼一通，三人已經走到了暫住的院子前。
謝清楹大概想出了一個計劃，對著謝清霜吩咐。
“你去看看薇薇。我跟將軍有事要說。”
謝清霜自始至終，站的位置紋絲不動，也冇行禮，心情大好的往前走。
謝清楹安排好她，回頭看趙策。
後者挑眉，謝清楹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索性拉著他的手走到一邊。
想著自己畢竟有求於他，謝清楹臉上漸漸浮起一抹笑，在趙策驚恐的目光下開口。
“郎君。”
趙策就知道謝清楹有事要他幫忙，抱臂看著她。
謝清楹最煩他這個樣子，還是決定先跟趙策說元肅的事。
“元肅來順州了。”
趙策已經收到皇帝的訊息，平心而論，皇帝並不討厭這個弟弟，隻是害怕這個弟弟站錯隊。
“我知道。”
“算了，這個晚點再說。”
有些事情等不了，謝清楹還是決定快速解決。
“謝娘子，太陽快下山了，薇薇還等著阿爹阿孃用膳。”
趙策提醒道，一般謝清楹私底下很少叫他郎君。
東扯西扯這麼幾句，應該撐不住了。
“我知道，但是郎君，我需要你。”
求人辦事要有態度，趙策吃準了她的性格，必須把他哄高興了，才能再為難一下。
趙策笑意漸深，難得謝清楹會這麼說。
“說來聽聽。”
“一會吃完飯，找個藉口把人都支開，我要見蔣箐。”
現在蔣府統共就這一個事，蔣啟夫婦把蔣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單憑謝清楹，確實不能讓蔣箐說實話。
她需要一個幫手，幫她把蔣府所有人都支走，去調查一下，葉榆到底是怎麼死的。
“謝娘子，你以前可不會多管閒事。”
趙策倒是不會讓謝清楹不管這個事，隻是單純調侃一番。
“因為，秦明意給了我很多錢，我需要保住楚溪。”
趙策有些好奇。
“秦明意到底給了你多少，值得你這麼為她賣命？”
“大概就是趙三郎君一個承諾的錢吧。”
謝清楹說完，轉身進門。
趙策跟上來，頗有些不滿。
“我的承諾可以換更多的東西。”
“哦，那你給我用純金打造一個屋子。”
謝清楹很好說話。
“純金的屋子，你想成為陳阿嬌？”
“不想，但我可以用純金的屋子來藏更多的美人。”
真是狹隘，純金的屋子當然用來藏美人，自己住的房子還是要舒適。
“謝娘子，用我的錢去藏彆的男人不合適吧？”
能聽出來，趙策是有些咬牙切齒了。
但謝清楹不以為意，甚至瞪了他一眼。
“誰說我用來藏男人？不可以是女人嗎？”
“我的承諾不值那麼多，但我的私庫可以給你。”
趙策覺得，辰風有時候說的話還是可以聽一下的。
謝清楹什麼意思？男女通吃？
“我不要你的私庫，我要你去幫我支開蔣府的人。”
謝清楹不想再跟趙策聊這些冇有任何意義的話，順勢提醒一番。
夫妻二人已經快走到用膳的屋子前，謝清楹致力給薇薇一個良好的家庭氛圍，突然拉著趙策的手，笑了起來。
“好了，郎君，不鬨了。薇薇還在等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