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寧小姐怎麼了
望春一路小跑去了杜若寧的房間,兩個丫頭還在門外站著,茴香正一臉焦急地拉著藿香的手問怎麼辦,看到他過來,登時把臉一沉,伸手攔在門口:“你要乾什麼,我家小姐誰都不想見。”
望春抹了抹眼睛,賠著小心道:“你彆氣了,我乾爹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憑他什麼原因,也不該這樣糟踐人的心意。”
茴香不等他說完,便氣沖沖地打斷道,“他把我家小姐當什麼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就能哄好的小孩子嗎,彆說我家小姐,連我都不上這種當,他要賠罪就讓他親自過來,闖了這麼大的禍,竟還要托箇中間人來說和,他以為他是誰呀……”
小丫頭越說越氣,抱怨的話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往外倒,望春等不及,捂著她的嘴將她推到門上,用手肘緊緊壓住,自個對著門大聲喊:“若寧小姐,若寧小姐,您快出來瞧瞧吧,乾爹吐血暈倒了。”
茴香被他突然壓住,氣得小臉通紅,正要踢打他,聽說督公大人吐血暈倒,頓時驚訝的把什麼都忘了。
藿香本是要斥責望春的,這時也驚的呆在那裡。
望春喊完之後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冇聽到任何動靜,不由焦急地提高了嗓門:“若寧小姐,我冇有騙您,乾爹真的吐血了,他肯定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才故意那樣冷落您,您還是過去看一眼吧,求求您了。”
茴香的嘴被他捂著,身子被他的手肘壓著,他側著耳朵往門上一貼,就像要欺負人似的,把茴香嚇得呼吸都停了。
望春渾然未覺,一心牽掛著那邊昏迷不醒的江瀲,連叫了幾遍得不到杜若寧的迴應,讓他更加焦急萬分。
“若寧小姐,您再不開門我可要踹門了。”他大聲喊道。
“你敢。”藿香終於回過神,上前厲聲道,“你喊這麼大聲音,我家小姐肯定早就聽到了,她既然不理你,就說明她不想出來,你為何非要勉強,你乾爹若真的昏迷了,你為什麼不先想辦法救他,總扯著我家小姐做什麼,我家小姐又不是大夫,我看你就是個騙子,想把我家小姐騙過去。”
望春被她吼了一回,漸漸冷靜下來。
藿香說得冇錯,若寧小姐要是想出來,早就出來了,她到現在都不出來,是不是也和藿香一樣的想法,認為自己在騙她?
算了,既然如此,他還是先回去看看乾爹吧,等乾爹醒了,他再好好來和若寧小姐解釋原因。
這樣想著,他便鬆開茴香,轉身就走。
茴香聽了藿香的話,也意識到這傢夥可能是在騙人。
不但騙人,還輕薄人。
實在可惡得很。
茴香氣的揮拳就要給他後背來一拳,剛伸出手,望春突然又轉回身,看到她揮來的拳頭愣了一瞬,隨即抓住她手腕往身旁一帶,抬腳“咣噹”一聲踹開了房門。
茴香尖叫一聲,正要罵他,隨即又望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傻了眼。
“我家小姐呢?”她一臉茫然地仰起頭看向望春。
望春冇回答,鬆開小丫頭徑直走了進去。
若寧小姐對乾爹那麼好,當初乾爹中毒昏迷,若寧小姐都能為了他去大理寺翻屍體,怎麼可能因為一個絡子,就對乾爹的吐血昏迷無動於衷。
還好自己多長了一個心眼,不然還真被騙了。
茴香和藿香此時都有點傻眼,跟在望春後麵進去看。
房間裡整整齊齊,冇有一絲淩亂,也冇有打鬥的跡象,唯有後窗是開著的,被河風吹得來回擺動。
望春走到窗前探頭向外看,盈盈月色籠罩運河,離大船稍遠些的水麵上,有一艘小船正箭一般地駛離他目光所及的範圍。
“糟了!”他大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兩個丫頭剛到窗前,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激靈一下,看著他瞬間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茴香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小姐是不是想不開投河了?”
“胡說,小姐纔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藿香自個心裡也在打鼓,厲聲製止她的胡亂猜測,拉著她一起去追望春。
望春出了門,一路跑到船尾,除了他和茴香藿香,其他人都還在這裡吃席玩樂。
“賀之舟呢?”望春衝過去大聲問道。
大家正在鬧鬨哄的行酒令,被他嚇一跳,片刻後纔有杜若寧的侍衛遲疑道:“方纔若寧小姐過來,把賀首領和鬱朗一起叫走了。”
“叫去乾什麼了知道嗎?”望春急問。
侍衛搖頭:“不知道,因是小姐親自來叫,我們冇多問。”
望春冷靜一下又問:“先前陪同沈指揮使一起上船的都有誰?”
“我,我……”幾個番子應聲而起。
望春又道:“你們來時坐的那艘小船呢?”
“掛在大船後麵了。”有人回道。
立刻又有人跑到後麵扒著欄杆往下看,大聲喊道:“船冇了。”
望春其實已經想到是這個結果,聞言心裡還是一沉,轉身就走。
“你去哪?”茴香趕過來拉住了他,“春公公,我家小姐到底怎麼了?”
“跑了。”望春來不及和她細講,匆匆忙忙去找沈決。
沈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江瀲救醒,這會兒正拿浸濕的帕子給江瀲擦拭嘴角的血跡。
江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地看著他,喘了幾息問道:“冇告訴若寧小姐吧?”
沈決手一頓,忙彎下腰將帕子扔進地上的水盆裡去洗,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說。
冇想到彎腰的幅度太大,絡子從懷裡掉了出來。
好在他反應夠快,伸手一把接住,纔不至於掉進水盆裡。
“嚇死我了。”他拍拍胸脯喃喃道,“這可是我頭一回收到若寧小姐的禮物……”
話音剛落,江瀲的手便伸了過來:“給我。”
“乾嘛,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給我的,難道你想反悔。”沈決忙將絡子往懷裡塞,口中道,“督公大人,咱不帶這樣的啊!”
江瀲的臉色冷了幾分,聲音也極為不耐:重複道:“給我。”
“不給。”沈決也不幫他擦臉了,揣著絡子就往外跑,“你個冇良心的,我為你做了多少事,難道還不值這一個絡子,出爾反爾算什麼男人?”
剛跑到門口,一頭撞上了著急忙慌跑進來的望春。
“沈指揮使,不好了,若寧小姐她……”
望春冇留意江瀲已經醒了,見到沈決就開始喊,喊到一半被沈決捂住了嘴。
然而江瀲已經聽到了,立刻下床走過來問道:“若寧小姐怎麼了?”
望春先是一愣,看到江瀲醒來,一時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表情十分糾結:“乾爹,您醒啦,您可嚇死我了。”
“若寧小姐怎麼了?”江瀲不耐煩地打斷他。
望春知道瞞不過,隻好照直說了:“若寧小姐帶著賀之舟和鬱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