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家萬惠超市”門口,安裝工已經拉來了新的玻璃牆幕,和其他的一些散碎零件……。
他們都手腳麻利,做好了一切準備,正在進行安裝……。
也隻隔了一個夜晚,害得穆書記整夜冇睡好覺,用帆布遮擋好了門檔……還在超市過道中央攤上了地鋪睡過一夜,防止不法分子,半夜趁機過來盜竊?
雖然暖氣開放,終難擋地下的冰涼感覺,特彆是雨夜狂風暴雨……鬼哭狼嚎的嘯叫聲,嚇得他整夜幾乎無眠,第二天起來腰疼背痠……渾身癱軟無力。
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此時的他,正站在大門外麵,誌高氣昂吆五喝六的指揮著……前來上門的安裝工人。
“高了,低了,向左偏些,向右一些,歪了不正?”
正在春風得意之時,放在兜裡的手機,突然和他造起了反來……。
斜視了一下門檻上麵的大紅燈籠,和半幅完整的門聯。
從兜裡麵掏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悄悄的走到了無人之處,很不情願地接聽了起來……。
半途中疑神疑鬼,害怕有人在黑暗中窺視,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上?
“老呂啊,放假了,也不思量好好休息一下,到浴室好好的去泡個澡……找兩個小姐按摩按摩,解除一下長期工作以來的疲勞?”
聽他的口氣,肯定是呂副書記打過來的?
“按摩是自然的,可也不急於一時,打電話向你提前祝賀……祝你添福添壽,祝你鴻運當頭……祝你老當益壯,祝你鵬程萬裡,祝你來年仕途飆升……把身下的位置讓給我坐坐?
那個馬鎮長可真夠搗騰的,放假了還不讓人省心?
必竟是年輕人精力充沛,冇有疲倦的時候,到處鬨騰不休?”
“老呂啊,謝謝你的吉言,願彼此共同進步,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不是我說你,他哪裡又招惹你了,為何要處處去針對他?”
“穆書記,你莫要偷換概念,不是我願意去招惹他,而是他到處針對我們?”
“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天一早,有人發現幸福村老護林員林老失蹤。
引起了全村百姓的轟動,組織人馬大麵積齊心合力搜山尋蹤?
也不知是誰打電話通知了他,他立刻組織鎮政府乾部趕往現場,督促群眾滿山搜尋,搞得地方上是雞犬不寧……到年底還未能過一個好年?
有人打電話向我匿名舉報,我得到訊息之後,就立馬打電話向你彙報?”
“這是好事情啊,人命關天的大事,怎能夠不聞不問……他安排人前去正好,也好對那裡的老百姓有個交待?
聽你這口吻,怎麼還有些不高興,放心好了,功勞薄上……自然有你我的一份,過失錯誤,自有他一人獨承?”
“事是好事情,可你莫要忘記,牽一髮而動全身,幽處藏秘驚雷湧致,有可能被劈開見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追根究底……到時候你我都會受到牽連,誰也彆想逃過?”
隱晦的語言,冰冷的口吻,猶如六月裡冰雹,擊得人頭上生疼……使得穆書記恍然大悟,立馬變得鄭重了起來。
“冇那麼誇張,你不要危言聳聽,先把自己嚇成了神經病?
望仙峰是私人承包山脈,冇得到主人的允許,他絕對不敢私自派人上去胡亂搜尋?”
“你心真大,聽上去很是篤定,胸有成竹的一點不慌?
這也難怪,安逸日子享受多了,就會變得麻木不仁?
而這個馬雲波,他絕對不會是省油的燈,不到黃河不死心?
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關鍵那座山林,是姚書記老婆承包下來的……他如果打電話向姚書記請示,姚書記肯定會被迫同意?”
“你不用擔心,居說那座山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幾乎是固若金湯?
黃泉窟和醉魔洞都掩飾得很好,幾乎是萬無一失?
他是地方乾部,並不是派出所專職人員,手上冇那麼大的權力……不會把攀登者民宿翻得缸底朝天?
再說段所長和我們在同一條船上,不會聽之任之的任由他安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退一萬步講,動靜搞得這麼大,鬱老闆恐怕早已經警覺……也早已經做好了預防措施?
即使全被髮現也無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這背後全是他惹不起的人?
希望他能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如果他逆流而上,這是他自掘墳墓?”
有些話竟然用起了江湖暗語,冰冷的口吻,更似地獄魔鬼發出的聲音……聽上去使人心驚肉跳,令人魂飛魄散的膽顫心驚?
“話雖然不錯,隻怕他冇魂冇膽,來一個大鬨天宮。
好幾次死裡逃生,絕不會天降奇瑞,背後肯定有人為他撐腰……所以到最後纔會化險為夷?”
“哪裡來的大人物為他撐腰,這全是無稽之談?
說穿了也不稀奇,他和陳縣長走得很近……可遠水解不了近火,她在縣政府是空降乾部……幾乎是光桿司令,很少有人服她,近來自身難保,又哪裡管得了彆人?
再說年終放假,人恐怕早已經在幾百裡之外,與家人歡天喜地的團聚在一起,還哪裡顧得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好了,不再和你多說,以防隔牆有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回頭我給他打個電話……好好的敲打他一番,希望他迷途知返?再見!”
說完之後,穆書記立刻把手機掛了,很瀟灑的揣入口袋。
“………”
年味兒順著炊煙漫進溪水鎮的每個角落,馬雲波帶領鎮乾部,踩著青石板路往幸福村山下走時,棉皮鞋上還沾著森林間食用餃子的熱氣。
馬鎮長來啦!曬穀場邊猛地炸開一掛小鞭炮,穿紅襖的娃娃們舉著糖葫蘆跑開,驚起簷角幾隻麻雀。
二十多個村民早候在老槐樹下,粗麻繩在石桌上盤成金蟒,磨得發亮的鐵鉤掛著紅綢。
都吃過了?馬雲波卷著袖子蹲下身,指尖敲了敲繩結,這繩得三股擰成一股,山上風大,半點含糊不得。
放心吧鎮長!村支書老殷遞過粗線手套,昨兒連夜搓的新繩,比我家驢都壯實!人群裡爆發出笑聲,幾個年輕後生已經扛起竹梯往山腳下走,竹筐裡的饅頭還冒著熱氣。
馬雲波把繩頭在樹樁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水手結。
栓柱,你帶幾個人去西邊崖口,記著把安全扣多檢查兩遍。他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又轉向幾個婦女,嬸子們把這捆防滑草墊分一分,等會兒給繩索打底子。
日頭爬到頭頂時,青灰色的山壁上已經垂下三條紅綢點綴的繩索。
馬雲波仰頭望著,粗糲的手掌在繩上摩挲:等一會兒咱就上,剛吃過飯讓肚子休息一下,得到充分的釋放?
下午是一個艱钜的任務,老弱病殘就莫要上山了,以防發生意外和不測?
其他人有素上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管林大爺是死是活,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山風捲著他的話音撞在崖壁上,驚起一串清脆的回聲,混著村民們的笑鬨聲,在山穀裡盪開層層漣漪。
“………”
看著高聳入雲的望仙峰,馬劍遲疑著冇敢離開,心裡麵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原因無他,劉傾城早已經抓住了從峰腰中懸掛下來的繩索,隻等馬鎮長一聲令下……就要勇攀高峰?
他之所以遲遲冇趕離開,一來是害怕彆人啼笑他是“膽小鬼”,二來是懼怕自己離開後,被旁人捷足先登,再次贏得了劉傾城的芳心???
心裡麵是醋罈子打翻了,五味雜陳……摻和著各種揪心的滋味?
冇有辦法,心理齷齪肮臟的人,把彆人想成和他一樣的不堪?
陸副鎮長不斷地偷望著他,鎮政府乾部也不意外,馬雲波無意間……成為了他們的精神食糧。
殷美風在一邊幫父親搭梯,不時的偷望他兩眼,也不知道她心裡此時在想的什麼?
雖然他煙癮不大,忍了許久的煙蟲子再次犯了,從袋子裡掏出了香菸……一一的發了過去,一包不夠,幸虧袋有積餘,又重新掏出一包發了……這才勉強個個發到。
趁下最後一支菸叼在嘴上,把空殼扔進了垃圾桶……早已經有人為他點上了火。
“謝謝!”
“馬鎮長莫客氣,是我們應該謝謝您,害您破費了?”
高檔香菸叼在嘴上,發煙人真情流露。
狠狠地抽了一口,看空中煙霧繚繞,慢慢的升向高峰,到最後消失殆儘……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林老是肯定遇害毫無疑問,究竟是在哪裡遇難,殞命前到底經曆過什麼……到現在卻還是一個謎團?
原本比較輕鬆的心情,來到了這座山峰腳下,覺象心中壓上了一塊大石頭,變得非常沉重了起來。
這是一種預感,是身上的第六感官,如無意外,真相極有可能,就在麵前的這座山脊峰頂上解開?
卻為何渾身顫抖,心裡麵膽顫心驚,冇有一點輕鬆的感覺?
這座山就像是巨魔血口,它正張開血盆大口,隨時準備向渺小的人類吞噬而來……。
狠狠地抽了幾口,覺得舒暢了許多,把菸蒂掐滅扔入垃圾桶,正準備命令攀爬。
兜裡麵的手機,發出了嘶啞的尖叫,好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正在向他及時的提出警告,不自覺嚇了一跳,渾身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