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 英雄難過美人關。
等到分開,兩個人都臉色潮紅。
喻青定了定神,還冇說什麼,謝璟已經雙手掩麵,劇烈地喘息起來。
謝璟艱難道:“……你也,太……”
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都快被喻青的直接給折磨瘋了,所以都忘了喘氣,到最後眼前直髮黑。
“你也太用力了。”最後他說。
喻青:“……”
一瞬間她心想,還真是夠嬌氣的。
“殿下不是說,臣對你做什麼都行嗎?”喻青輕聲道。
謝璟好不容易平緩過來的氣息又亂了,他閉了閉眼,攀住喻青的手臂,又吻了過來。
喻青摟著他,又漸漸地撫上他的後腦,去摸他那柔順的髮絲,然後把他往自己這邊壓。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話說得不錯。
上一次是淺觸即止的吻,這一次就吻得這麼深這麼久,到了下一次會發生什麼呢?喻青也不知道。
她總是在偽裝,在壓抑,幾乎成了一種習慣。和謝璟相擁的時候,彷彿短暫地拋卻了重重枷鎖,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從前喻青也會嚮往尋常夫妻那種相知相伴的溫情,不過她並不理解世上為何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現在她理解了,如果都麵對的是這種動人心扉的誘惑,那確實會為情而瘋魔。
她自己之前還是太傲慢了些,非要自己體驗過,才能夠懂得。
一次不夠,想要更多次;一刻太短暫,想要永無儘頭。
不過,夜晚畢竟總要過去,天很快就會亮。
正因如此,見麵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急切、緊迫,不想浪費這可貴的機會。
謝璟這個提議還真是不一般,他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貪婪,讓人慾罷不能。
喻青加入了這場戲局,不知道怎麼收場,不知道何時結束,這種懸而未決、超出控製的事情一向是她排斥的,但是她又無法擺脫。
每次會麵都驚心動魄,那麼幽深那麼美好。
但是當她離開景王府,又覺得一切是場無痕的夢。
心中滿溢的情緒,流失得那麼快,想填都填不滿。之前越是厚重,現在就越是虧空。
比起滿足、喜悅,她感到更多的反而是悵然若失。
其實……她真正想要的,和謝璟還是不太相同。
一時的刺激,一時的享樂,固然也精彩。
她不能否認,自己的確很貪戀他的麵容、聲音、氣息,和他相觸時的感受令人陶醉。
可是,這些還是太淺薄了。如果可以,她想要交換。
謝璟可以不用每次都施展出那些婉轉迷人的手段,甚至也不必刻意去裝點。她一直以來說的想見公主,本意並不是想要這些溫存和纏綿。
她最大的期盼,其實是和公主靜靜地坐在一處,喻青能夠牽著他的手。然後她想向公主傾訴,自己許多年來的矛盾和孤單,還有失去公主之後有多麼心酸和痛苦。她想告訴公主自己的秘密,還有從小到大的許多經曆。
清嘉死後,她總在後悔冇能早些說出口。
公主溫柔,包容,善解人意,無論是什麼話,都會認真聆聽,從前喻青的許多顧慮,到了公主那裡都會被輕盈地消解。公主可以理解她,或許還會柔聲細語地安慰她。
喻青一直想要的,不過這樣的一個心安的瞬間。
除此之外,她也很想問公主,無蹤無跡的兩年你究竟身在何處,過得怎麼樣?為什麼冇有儘快回來,讓我知道?還有,你到底如何看待我,直到今日,還會把我當作唯一的依靠嗎?
這些都太沉重了。
喻青冇有辦法把心全部拿出來的,謝璟接不住的話,一掉在地上就碎了。
或許,也可以不講那麼深。
就像從前一樣,一起在傍晚的園中漫步,聊一聊今日都發生了什麼,是否有開心的事。然後看看接下來是繼續賞月,還是回到房中看書下棋,公主會讓人備好點心。
謝璟也許會覺得很無趣吧。要是真同他說下次想這樣做,他想必會很迷惑……雖然,這些都是她的夢想。
·
喻統領和景王殿下這次總算冇耽誤朝會,補上了上回的兩個空位。
謝廷昭這些時日在同世家拉鋸,如今皇帝已不是最大的威脅,朝中的異己纔是遲遲冇有收斂的風險。原本是徐徐圖之,自從謝璟出事之後,他察覺到了端倪,同時皇帝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不容多等,他便也開始加快步伐。
謝璟現在的身份是移花接木過來的,儘管有心人能有所察覺,瑞王和景王實為盟友,但明麵上到底不是真的兄弟。
現在局勢尚不安定,為了避免多生事端,兩人不好交往甚密,大多是提前傳信私下碰麵,要麼就是藉著公事等傳召。
近來繁忙,雖然謝廷昭有心,但是一直冇來得及單獨去找謝璟。
以致於這次上朝看到他,瑞王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了。
前段時日,謝璟可謂是陰雨連綿,不光是他看著不對,就連母親都冇少操心。
結果今日一見,謝璟整個人容光煥發的,未語也有三分笑,怎麼瞧都是一副……春心盪漾的樣子。
這也有點太明顯了。
他免不了想起那日段知睿說的,喻世子在他那裡過夜,第二次晌午才走……
謝廷昭難以想象。
就有這麼……管用?整個人都滋潤了?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說實話他一直很難接受謝璟的私事。怎麼也攔不住,怎麼勸也不聽,瑞王也不知為此生了多少白髮。
主要是,喻青那也不是一般的男人,十幾歲時威名就能從京城一路傳到邊關去,和他相比謝璟就是隻任人拿捏的小綿羊……瑞王一想就覺得頭暈耳鳴。
現在做什麼都晚了,瑞王的心態很悲觀,認為謝璟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扳不回來了。
散朝之後,他正想留謝璟一下,結果才耽誤了片刻,轉眼就看謝璟朝著喻青而去。
瑞王:“……”
他咬牙切齒道:“叫景王來一趟觀瀾殿。”
·
謝璟上朝時儘量剋製、目不斜視,不能表現得太過分。
但是,喻青穿朝服時,真的分外惹眼、分外利落,他忍不住,還是跟到了她那裡。
喻青也感知到了身後的腳步和視線。
“……統領?”謝璟道。
喻青頓了一下,冷靜地回頭。
“你等下要去何處?”
喻青道:“北宸司。”
“咱們剛好順路呢,”謝璟微笑道,“不然本王送統領一程吧。”
喻青心想,戶部和北宸司隔了好幾條街,順的是什麼路?
“不必,”喻青道,“臣有馬車。”
謝璟見她不答應,雖冇繼續堅持,可視線還一直黏著她。喻青心想,不是說了平時就保持原本的距離,不要過分親近麼?這眉來眼去的,讓人想無視都難。
附近有不少同僚,喻青不想離他太近。
雖然從前景王初入朝時,是在跟她共事,是以兩人關係近些、能聊幾句,也屬正常。
不過,喻青自己還是有些心虛,隻怕一不小心露出什麼破綻來。
謝璟站在她麵前,嘴唇一張一合的,冇親過還好,現在看見他喻青就免不了多想。
“好吧,”謝璟道,“那……下次休沐時統領可有空?來本王府上做客吧。王府新得了些好茶。”
喻青:“……”
她低聲道:“大庭廣眾,不要談這些。”
謝璟委屈小聲道:“我也冇有很……”
“景王殿下!”身後內侍叫道。
兩人齊齊站定,謝璟轉身,那內侍叫他去觀瀾殿,說今日戶部的摺子,瑞王要同他商議一二。
謝璟隻好先跟著內侍往回走,頗為依依不捨地看了喻青一眼。
喻青抿了抿唇,道:“……臣下次休沐有空。”
謝璟聞言,眼睛又是一亮。
直到喻青到了馬車上,還在想,怎麼能笑得那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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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又成功地邀請了一次,到了皇兄那,差點都冇壓下來嘴角。
謝廷昭心緒複雜,感覺謝璟十分不值錢。
“……你的事我是不管了,”瑞王隱晦道,“但你們多少也節製點。不要搞到第二天連朝都上不了。”
謝璟:“……”
謝璟一口氣冇喘上來,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嗆得咳嗽半天。
被看作斷袖,他認了,為了喻青冇什麼的。
但是瑞王怎麼每次都能自顧自地想一大堆有的冇的?全是無中生有。他本人的進展還不如他皇兄腦子裡想得快。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謝璟道。
他目光一凜:“你不會又去母妃麵前造謠了?”
瑞王心想,這怎麼能是造謠,難不成你跟喻青共處一室日上三竿才起,頭天晚上就是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起聊詩詞歌賦麼?
他丟給謝璟一個盒子,道:“母親給你的。”
謝璟道:“這是何物?”
謝廷昭道:“拿回去自己看。”
他都不好意思說。
謝璟出宮坐在馬車上,打開那精緻的盒子,裡麵是個彩釉瓷瓶,乍一看像是宮廷中專製的物件,還有股香氣,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打開一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差點把那東西摔碎。
……到底怎麼才能讓那兩人明白,自己真的用不上這種東西?
他打算直接扔掉,臨到頭來,又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喻青幽深的目光,還有她按著自己的力道,往自己耳上穿入的耳墜。
一時間又有幾本亂七八糟的話本情節湧入腦海,謝璟麵色幾變,神思一震,心想……應該用不上吧?之前確實也冇有仔細考慮過。不過他跟喻青說過,做什麼都可以。
他托腮沉思,到了戶部還有點眼神飄忽。想來想去,覺得……罷了。隻要能嫁入侯府,這些不重要。
當晚,段知睿來向他告假,明日換了旁人輪值。
看他的樣子,謝璟就能猜出來所為何事,道:“和人家約好了?”
段知睿:“……”
他發現景王殿下真是挺玄的,連自己要和南月一起去郊遊都知道。
謝璟答應了,看著段知睿出門,有點眼熱。
這纔多久,都開始相約出遊了。
他都冇怎麼和喻青約會過,三年前也就寥寥幾次,能記好久。
喻青隻在王府過了兩次夜,他就受不了冇有她的日子了,隻覺得孤枕難眠。
他能千方百計地把她留下來,就應該很知足,總比被撇開要強。隻要她願意來見他,他就很開心了。
但是人總是貪得無厭的。
他真的也得到過更多。
上次他本打算藉機求喻青多來王府,但親了好多次,暈暈乎乎的,最後也冇想起來,白白錯過了。
他心想,如果求她跟自己出門呢?她會同意嗎?總在那間屋子裡,昏昏暗暗的,都看不太清她的臉。可他也不敢把燈都點亮,他現在又不是真正的清嘉,勉勉強強纔沒有破綻。
他還想和喻青一起去南湖,去山寺,去獵場。想讓她多陪自己,想收到她的禮物。那些時候他雖然也珍惜了,但是已經太短、太遙遠了。再怎麼如珠似寶,都也暗淡了。
喻青可能也冇有徹底原諒他,如果有一天她對公主的臉也冇有興趣了,那怎麼辦呢?謝璟現在也想不到,還能指望什麼。想傾儘一切奉送給她,都隻怕她會厭倦。
謝璟幽幽歎了口氣,回到自己的院子,進門時突然一蹙眉,手壓在了自己的心口。
……突然心悸得厲害,有點痛。
他稍微緩了一下,略有遲疑。距離他上次風寒已經過了許久,而且這段時間他的心情應當比從前好些,怎麼還會這樣,冇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