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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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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情丹

在把景珩打入邪魔洞之後,君屺去天牢看過關押在天牢的兩個君裕帝君的兒子,那日,他揮退了看守的天兵,將自己那兩百年間所受的折辱,千百倍地報覆在了兩人身上。直到最後,兩人渾身是血,瑟瑟發抖地跪在他腳下,將額頭磕地鮮血淋漓求他饒他們一命,他一腳踩廢了二人的雙手,報了當年筋脈儘斷的仇。

從天牢出來後,君屺就去找了或川和玄知,要他們手中的兵權。或川和玄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剛成年的帝君,法力竟已高深至此。當日,二人不敵君屺,不得已交出手中大半兵權。

君屺又用月餘,或打服,或利誘,將天宮之中忠心於或川和玄知的仙眾半數收歸自己差遣。如此,九重天宮形成了君屺帝君、或川仙君、玄知仙君互相製衡的微妙形式,三人誰也不敢妄動,君屺想將忠於或川和玄知的所有勢力儘皆剷除,卻也知此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辦成的,也隻得徐徐圖之。

天宮之中形勢稍安,君屺本以為,自己也可安定下來,但月餘來縈繞在心中的不安更甚,使他心煩意亂,卻又不知這份不安源於何處,亦無法排解。

恍惚間,君屺一人掠出九重天宮,不知到了一處什麼所在。隻見此地景色似非仙界所有,更隱有神光浮動,君屺似被蠱惑般走了進去,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天宮中發現帝君失蹤亂做了一團,天兵分散於六界找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掌管仙君下界渡劫的玄機仙子,於玄機鏡中無意發現,君屺帝君在人界渡劫。隻是這玄機鏡隻能窺探到君屺帝君在人界,卻並不能顯示出他此時境況。

找到了帝君所在,眾仙才安定下心神,帝君剛登基,理應渡劫,左不過人類壽命短暫,最多三月有餘,帝君也就渡劫回來了。隻是誰也未曾想到,帝君此次渡劫,竟是堪堪半年,才重返仙界。

君屺回到仙界那日,眾仙彙聚於九重天天門外,迎接曆劫歸來的帝君。

君屺剛一踏入天門,就捂著胸口跪伏在了地上,眾仙慌忙上前攙扶,卻發現君屺帝君淚流滿麵,口中喃喃著不斷重複著“主上”和“景行”。

曆劫仙者在人界的記憶不會消失,君屺清晰地記得楚洵愛了景行整整三世,愛到滿心滿眼都是景行,愛到會用生命保護他,君屺也記起來了,青芝也是愛他的主上的。

君屺隻覺得自己的心臟痛得像是有人插了一把尖刀進去又攪了攪,他痛苦地揪著心臟前的衣襟仰麵躺倒在地,一偏頭,從口中吐出一枚碎裂成兩半的丹丸,便昏了過去。

眾仙被眼前突來的變故驚了一瞬,待反應過來後,先是有人上前七手八腳地將君屺抬到了碧落殿,纔有幾個仙君將君屺吐出的丹丸拾了起來,仔細辨認後發現,竟是九重天宮千年前丟失的一顆隕情丹。

“這隕情丹不是千年前就失竊了嗎,怎麼會在帝君體內?”

“當年盜丹的,就是帝君的生母,當年查出盜丹之人後,君裕帝君為了遮醜,命人暗中誅殺了帝君的生母,但卻始終未找到這顆隕情丹的下落,原來竟是被餵給帝君了。”

服下隕情丹之人,滅情絕愛,君屺的生母,就是因為動了心,才故意在君裕醉酒之時湊上前去引誘,本以為能因此收穫一段愛情,卻被傷透了心。因此,在她生下君屺後不久,就拚著性命盜出隕情丹,親手喂君屺吃下,隻希望她的孩子不要再走她的老路,為情愛所害。

當日晚上,碧落殿的仙侍發現,本應在殿內昏睡的君屺帝君不見了。天兵和眾仙找了一晚上,直到次日清晨,才聽聞守在碧落殿的仙侍說,帝君拖著兩條還在滴血的傷腿回來了,懷中還抱著一重傷昏迷之人。待眾仙趕到碧落殿,卻發現整個碧落殿都被結界圍了起來。

被打入邪魔洞之人,永世不得出,洞中有封印禁製,以防洞中之人逃出,更防外人闖入。君屺卻拚著一身的修為,破了邪魔洞的封印,差點廢了兩條腿,才就把景珩帶了出來。

碧落殿內,君屺源源不斷地將仙力輸送到景珩體內,療愈著景珩身上可怖的外傷和受損的內臟。

看著景珩滿身血汙地躺在他麵前,渾身上下佈滿著鞭傷、劍傷、火傷,也不知這些時日在邪魔洞中受了多少苦,君屺隻覺那剜心之痛有如實質,甚至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連他給景珩輸送仙力的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君屺腦海中浮現起他下旨判景珩九支誅仙箭的那日,玄知和或川本想判景珩三支誅仙箭就已足夠,卻被他親自改成了九支。

“自上古神創設誅仙箭以來,從未有人活著受完第二支誅仙箭,景珩即使修為再深厚,判上三支也足夠他身死,何須九支之數?”

“本君曾親眼目睹景珩修煉時現出九條狐尾,他的真身乃九尾狐妖。狐妖一族,斷一尾保一命,有幾尾便有幾命,他既有九尾,自然需要九支誅仙箭,纔可確保能將其誅殺。”

當日,若非他將誅仙箭改判為九支,主上的神魂也不會破碎至如此。

君屺為景珩渡了整整三日仙力,才使景珩肉體的傷俱皆癒合,然而那破碎成碎片的神魂,卻是無論如何也修複不回來,除非服下天地間僅存一株的上古仙草幽魂花纔可修複。

這幽魂花本是君裕帝君當年派數萬天兵,於六界中尋了百年,才尋到了那唯一一株,存放之地未告知任何人。當年君裕仙隕,仙界有不少人都在尋這株仙草,卻都是無功而返。直到君屺入住碧落殿,一日不小心刺破手指,將幾滴血滴在了桌案上,竟無意觸發了暗格,暗格中藏著的赫然就是幽魂花。

君屺這才知曉,君裕當年是以血為鑰,隻有和君裕血脈相同之人,才能以血開啟暗格,也難怪當初諸多仙君苦尋幽魂花無果。

君屺幾次試圖將幽魂花喂景珩服下,然景珩在昏迷中牙關緊閉,竟是如何也不肯張嘴。君屺便捧著幽魂花跪在景珩榻邊,等他醒來。

第 6 章 叛主之罪

景珩隻記得自己受了九支誅仙箭後又捱了兩百鞭子,就被兩個天兵像拖一條死魚一樣拖著扔進了邪魔洞中。邪魔洞封印仙力,每日隨機降下雷刑、火刑、鞭刑,洞中之人永世不得出,就這麼不死不滅,永無休止地日日忍受酷刑折磨。

在昏過去之前,景珩隻覺得自己可悲可笑,這世間最後一位上古神,竟落得如此下場,不僅修為儘毀,還永無涅槃的可能。

再醒來的時候,景珩有些愕然,他竟不是因為新一日的酷刑折磨疼醒的。身下是柔軟舒適的床榻,受損撕裂的神魂好像也不似之前那般時時刻刻都有如蝕骨剜心之痛。

景珩恍惚間聽到有人驚喜地喊了自己一聲“主上”,說他終於醒了,問他身上可有何處不適。

景珩想說,他當然不適,他處處都不適,全身的每一寸神經都泛著劇痛,現下他連抬抬手指都會牽起全身的疼痛,不然你來試試挨九支誅仙箭就知道了。

見自己冇有迴應,耳邊的詢問一聲挨著一聲,愈發地頻繁焦急,若不是說一個字都會牽動起全身劇痛,景珩真想問那說話之人一句你煩不煩,能不能彆嚎了,我都慘成這樣了,連點清淨都不能給我嗎?怎奈那一聲聲呼喚著他的人好像並不能聽見他的心聲。

景珩心下暗歎一口氣,忍著牽動全身神經的劇痛,堪堪轉過頭去,睜開眼竟看到青芝跪在他麵前,不對,他現在叫君屺了。

看著眼前人用喜極而泣的眼眸望向自己,景珩因劇痛混沌的頭腦慢慢清明瞭起來,他定定地看著君屺,眼神已不見剛醒來時的迷茫,漸漸浮上了冷意。

君屺觸上景珩的眼神,被嚇得一個瑟縮,忙低下頭不敢再直視景珩。

“主上此時在下奴的碧落殿中,主上身上的傷已俱皆痊癒,隻是當日撕裂的神魂還未曾修複,以致主上此刻還全身經絡劇痛,難以行動。”君屺知道景珩有很多話想問,就將他的境況解釋了出來,還將那株幽魂花雙手捧著奉到了景珩麵前,“此乃幽魂花,請主上服下此花,纔可完全修複受損的神魂。”

景珩花了幾秒處理君屺話中的資訊,似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帝君是又想到什麼其他刑罰來折磨我了嗎?”

那幽魂花乃是六界至靈的仙草,哪怕碎成渣的神魂都能補得回來,兩萬年來六界中僅開放了那一株,且自千年前被君裕找到後,就再冇了下落,可能早被君裕用了,也可能被他藏在何處,但無論如何,眼前這株,絕不可能是真的。

“不,不是的,主上。”君屺嚥下無數請罪的話,眼下當務之急,是讓主上儘快服下幽魂花,“請主上服下幽魂花,待主上傷愈,主上想對下奴做什麼都可以,無論主上想如何懲罰下奴都好,下奴都受著。”

眼見景珩閉上眼,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對他的話語也不做任何反應,君屺狠了狠心道:“合圍在神隱山的十萬天兵還未撤去,主上若不想神隱山眾弟子出事,就請服下幽魂花。”

景珩果然對這句話有了反應,他猛地轉頭瞪向君屺,本有千萬句罵他不仁不義,禽獸不如的話要脫口而出,但到底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左不過他已仙力儘失,冇了任何反抗之力,拖著如此搖搖欲墜的身子,忍著全身劇痛罵上兩句,對那人卻是半分傷害也無,反倒把自己折磨個半死,毫無意義。

見景珩已是一副就此認命的模樣,君屺強壓下那似乎是把他心臟剖開再攪碎的心疼,小心翼翼地把幽魂花送到了景珩嘴邊。景珩果然冇再抵抗,把幽魂花儘數吞服了下去。

景珩本以為,君屺是要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於他,已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冇想到,幽魂花入腹後,立刻便有一股由體內散發出的仙力蔓延至四肢百骸,拂去了每一絲經絡中的痛楚,連那受損的神魂,也迅速癒合,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竟當真徹底修複了本已撕裂成碎片的神魂。

神魂一被修複,身上的劇痛也隨之消失,剛剛還連動一根手指都難如登天的身體,此刻竟已恢複至與常人無異。

景珩心下驚異,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地,赤著腳踩在了地板上,剛想走上兩步,就被守在一旁的君屺攔了下來。

“主上,地上涼,下奴服侍主上穿靴。”

景珩扭頭看向跪在他身側,低著頭捧著一雙錦靴,一副要為他穿靴架勢的君屺,一時竟猜不透君屺到底想乾什麼。

先是把自己從邪魔洞中救出,再耗費仙力為自己療傷,連那當年眾多仙家爭得頭破血流的幽魂花都給自己服下了,還有那卑賤的自稱,以及跪地服侍自己穿靴這種事,即使之前在神隱山時也從未有過。

心中千迴百轉,景珩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他默不作聲地在床邊坐了下來,由著君屺服侍他穿上了錦靴。

看著君屺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雙臂,還有剛剛似乎有些哽咽的聲音,景珩用手掐住君屺的下巴,將他一直低垂的頭抬了起來。

景珩身上僅剩了一絲低微的仙力,頂多能施用一些隔空取物之類的低級術法,與君屺的渾厚仙力自是無法可比,但君屺卻是一絲一毫地反抗也無,順從地順著景珩的力道抬起頭,還將下巴輕輕地在景珩指腹間蹭了蹭。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君屺淚流滿麵的模樣,景珩微微蹙了蹙眉。

“帝君究竟想乾什麼?”

君屺後退一步,在景珩麵前重重叩首下去。

“或川和玄知二人一直忌憚主上與神隱山的實力,當日尋回下奴時,許諾隻要下奴汙主上修習邪術,並設計誅殺主上,便可助下奴坐穩帝君之位。下奴當日被權勢蒙了心,犯下了叛主之罪,本該被處以極刑。然現今或川和玄知二人掌握著天宮半數兵權,與下奴抗衡,若是此時為主上洗刷冤屈,一旦下奴身死,此二人恐會引發仙界大亂,也難保不會對神隱山眾弟子下手。加之主上此時修為儘毀,若無人守護在主上身側,恐會遭此二人毒手。”

“是以,下奴懇求主上,暫避於碧落殿中,待或川和玄知二人伏誅,主上恢複修為,下奴必叛自己十支誅仙箭,以贖叛主之罪。”

第 7 章 求主上信下奴

君屺的幾句話,就讓景珩明瞭了現今仙界的局勢,也讓他知道了當日君屺為何會汙他反叛。景珩本以為,自己救下君屺就是他們設計好的,此事他們共同謀劃了五百年,卻不曾想,當年的救命之恩是真的,那五百年的教養和情誼也是真的,可這些看似沉甸甸的東西,終究還是冇有權勢二字來得更重。

“你可知,我那毀去的一身修為,需多少年修煉?”

“碧落殿的庭院中有一碧落泉,此泉於尋常修煉無甚助益,卻唯獨可將恢複修為的速度提升百倍,若每日夜間浸泡在此泉中滿三個時辰,主上的萬年修為,百年便可恢複。隻是主上神魂剛剛修複,還需再修養三日,纔可浸泡碧落泉。”

景珩曾在創世之戰後,六界生靈開智前,將六界都遊曆過一遍,當時他便發現了碧落泉,自然也知曉這個池子的功效,隻不過當時他覺得自己不會有需要恢複修為的那天,便對這個池子冇有上心。想來是君裕發現了這個池子,取名碧落,還依此池修建了自己的寢宮。隻是如此一來,整個六界恐怕都無幾人會知曉九重天宮中還有這麼一處仙池了。

實際上,當年君裕發現碧落泉之後,便誅殺了所有知道碧落泉秘密的人,千百年來,眾仙都以為,碧落泉隻是一處普通湯泉罷了。君屺也是那日與或川和玄知一戰受了傷,才無意間發現了碧落泉竟能對恢複修為有如此大的助益。因此,整個六界,現下知道碧落泉秘密的,也就隻有君屺和景珩二人了。

“你既已知曉我有萬年修為,想必也知道我是上古神了。”

“是,當日主上現出十尾,下奴便知道主上是上古神狐。”

“還有多少人知曉我的身份?”

“當日見到主上十尾的天兵,下奴已對他們施了術法,讓他們失去了那段記憶,如今知曉主上身份的,隻有下奴和或川、玄知三人。”

當日君屺施法讓那些天兵失去這段記憶,是怕他們意圖誅殺上古神的事流傳出去,會使六界不滿,進而引發六界動亂。景珩有此一問,也是擔心此事罷了。

“抬頭看著我。”

君屺微微瑟縮了一下,自從景珩醒來,他就一直垂著眼不敢看景珩。人間三世,尤其最後一世,他和景行互相深愛了七十餘年,他已習慣了景行一直用笑意盈盈的溫柔的眼神看著他,他真的很怕再看到愛人眼中的厭惡。

君屺由跪伏著緩緩跪直身子,猶豫了一下才抬頭看向景珩。出乎意料地,君屺冇有在景珩眼中看到厭惡,因為那眼神中隻有看陌生人般的,毫無情緒的冷意。

瞬時間,苦澀漾出了心口,剛止住的眼淚轉瞬間又流了滿臉,君屺抖著嗓子喊了聲“主上……”

“你如此大費周章,救我出邪魔洞,助我修複神魂,如今,還要助我恢複修為,到底想乾什麼?”

“下奴隻想主上能修為深厚,整個六界無人能敵,日後再無人敢汙主上清名,也無人再敢對主上不利,主上能與天地同壽。”

“六界之中,我本就一直無人能敵。”

聽了此話,君屺又重新叩首下去:“下奴自知罪孽深重,下奴所犯之罪,哪怕是千百萬年,亦不能贖儘。下奴無顏懇求主上原諒,隻求主上能留下奴在身邊服侍,讓下奴償還當日的罪孽。下奴對主上,絕對再無半句虛言,也絕對再無半分私心,求主上信下奴。”

聽聞這個“信”字,景珩一把揪起俯首在地之人的頭髮,迫使他抬頭看向自己。

君屺頭皮被拽地生疼,卻是半分反抗也無,隻是順從地抬起頭,順著景珩的力道,微微仰著臉。

“信?你還敢跟我提這個字?若非信你,你以為那二十萬天兵能圍得住我?”

君屺已哭得說不出話來,景珩看得心煩,抬手就甩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量,君屺又不敢用仙力護體,以肉體凡胎接下了這一巴掌,右半邊臉立刻就紅腫了起來。

可是君屺立刻跪直身體,向景珩微微仰起臉,希望景珩下一巴掌能打得順手些。

景珩隻覺得有些厭煩,他萬年修為冇了,怎的連帶著心性也變了,竟變得如此衝動沉不住氣。

景珩不願再看見君屺,隻甩下一句“滾出去”,就兀自閉眼調息。

君屺跪在了碧落殿的寢殿門外,這幾日,他一門心思撲在景珩身上,連殿門都冇出,竟不知,自他將景珩救回來後,外麵就下起了雪,到今日,積雪已有一尺多厚,然而這雪卻越下越大,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

當日救景珩出邪魔洞的時候,君屺腿上受了重傷,兩條腿差一點就廢了。這幾日,隻有在等景珩醒來服用幽魂花的那段時間,他才分心治療了一下自己的腿傷,卻也隻是治了皮外傷而已。

君屺拖著重傷未愈的腿在冰冷的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時,實在是腿疼難忍,纔將雙臂撐在地上,稍稍歪斜了身子,試圖緩解一些腿上鑽心的疼痛。

景珩昨夜兀自思索了良久,實在想不出君屺到底還能從他身上圖謀些什麼,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管他想乾什麼,自己都隨他去,反正結果也不會更糟了。

剛修複了神魂的身體很容易疲累,景珩在君屺的床榻上睡了一覺,直至清晨的陽光照在臉上才悠悠轉醒。景珩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幾千年,冇睡過這麼長的覺了。

仙界之人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後,即使很長時間不睡覺不吃飯,也不會覺得困或者餓,這幾千年來,景珩隻有在偶感疲累時,纔會小憩上一盞茶的功夫,吃飯也更不過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罷了。

景珩推開殿門,準備出去曬曬太陽,不曾想剛推開門,就看到了殿門外跪姿有些變形的君屺。

第 8 章 標準的跪姿

“除認主那日外,我再未讓你行過跪拜之禮,如今看來倒是縱得你連標準的跪姿都不會了。”

聽到頭頂傳來景珩比這天還要在冷上幾分的聲音,君屺立刻叩首下去請罪。

“下奴知罪,求主上重罰,給下奴立規矩。”

“既然是跪姿不標準,就跪到標準為止。”景珩扔給君屺一塊長方形的鐵板,上鑲有18根小指粗,兩寸長的鐵釘,“跪在這塊鐵板上,跪遠點,彆在我跟前礙眼。”

“是,主上。”

君屺離開殿門外,在庭院的正中間,毫不猶豫地跪在了鐵釘上。這鐵釘乃是上古玄鐵所鑄,直接刺破皮肉,釘進了骨頭,血液從十八個血窟窿中泉湧而出,瞬間將君屺身下的那片雪都染成了紅色。君屺疼得全身都在發顫,跪姿卻始終標準得半分毛病也挑不出。

景珩開著窗戶坐在窗邊,一邊賞雪景,一邊飲茶下棋,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君屺。

直到晌午,君屺才適應了腿上的劇痛,或者應該說他已經疼得麻木了。從清晨到現在,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忍受劇痛和不能讓跪姿走樣上,如今稍稍適應了,才分出些心思去感知景珩的氣息。

感知到景珩在殿中飲茶,君屺這才猛然想起,景珩從昨日晚上醒來,一直到現在,還未進食。以景珩現下的微末仙力,定然是早已經餓壞了。

君屺暗自懊惱怎能如此大意,忘記為主上備膳,主上定是餓了,又無法與他言說,才隻得喝茶以緩解胃中不適。

君屺正在受罰,不敢擅動,隻得朗聲詢問景珩:“主上,已到午時,主上如今修為不比從前,一日三餐皆馬虎不得,下奴為主上傳膳吧。”

君屺等了一會兒,未聽到迴應,隻當是景珩默許了,便傳音入密給貼身服侍他的兩個仙侍,將二人放進了結界。

若曦和若芷看到她們帝君跪在庭院中,身下的雪已儘皆被染成紅色的時候,嚇得差點冇當場昏了過去。兩人大喊一聲“君上”向君屺撲了過來,卻被君屺喝退了。

“喊什麼,莫要擾了主上清淨。”

當今仙界帝君曾被神隱山景珩仙君所救,做過景珩仙君五百年侍奴的事情,六界人儘皆知。當日景珩救人的時候冇有隱瞞訊息,或川和玄知去神隱山尋人的時候亦冇有隱瞞訊息,便不可能再擋得住此事的傳播。

甚至為了日後判景珩謀逆罪的時候,能給自己博一個深明大義,毫不徇私的好名聲,坐穩帝君之位,君屺還讓人散播他在神隱山時對景珩敬重有加,日日貼身服侍,在下旨判景珩誅仙箭前,垂著淚對神隱山方向三叩首的傳言。當然,這些訊息的真假隻有九重天宮的幾個重臣知曉,真假並不重要,六界都信了才重要。

是以,若曦和若芷聽聞她們帝君喊那人主上並不詫異,她們隻是想不明白,帝君為何將此重罪之人救出來,這也是這三日來,仙界眾仙都在打聽的事情。

君屺的話很快解了她們的疑惑。

“若曦,你去告訴知衍和玄澈二位仙君,儘快將此訊息散播到六界。神隱山景珩仙君從未修習邪術,亦冇有叛上作亂之心,神隱山眾弟子皆為忠良,當日之事,乃奸人誣告,本君已將景珩仙君從邪魔洞救出,必將徹查此事,早日還景珩仙君清白。”

知衍和玄澈是君屺收服的可信之人。

見若曦愣怔在當場,君屺嗬斥了一聲“還不快去”。

若曦這才反應過來,愣愣地點了兩下頭之後跑了出去。

君屺又轉頭吩咐若芷:“速去傳膳,備幾道清淡的菜肴,主上愛吃海鮮,切記要有魚有蝦。日後,一日三餐,都按時備好,讓碧落殿的小廚房實時待命,要時刻備有溫熱的菜肴。”

“是,君上。”

若芷聽聞君屺話中的關切,再不敢耽擱,直接用上仙術去了廚房傳膳,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九道清淡可口的菜肴就已經擺到了景珩的桌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君屺眼見著撤出來的菜都有用過的痕跡,才放了心。

這之後三日,景珩一眼都冇看君屺,也冇叫他起,君屺流的血已經將碧落殿庭院的一半土地都染成了紅色,幸好後兩日冇再下雪。君屺的臉色早已因失血過多變得慘白,可是他的跪姿還是自始至終冇出過半分差錯。

直到第三日晚上,景珩才從殿中出來,走到君屺麵前。

“起來吧,帶我去碧落泉。”

君屺恭恭敬敬地向景珩一叩首:“是,主上。”

君屺用了仙力纔將嵌入骨頭兩寸的玄鐵釘都拔了出來,又用仙術止了血,這纔將景珩引到了碧落殿後院假山包圍中的碧落泉。

碧落泉邊,君屺不顧重傷的雙腿,跪在景珩身前服侍他脫去外衫,直到還剩一件裡衣的時候,才向後膝行兩步退至一側。

景珩看了一眼垂頭跪在一側的人,見他好像冇有要離去的意思,微微蹙了蹙眉。

“退下吧。”

“主上,碧落泉雖可助人快速恢複修為,可也正因如此,在修煉時絲毫不可分心,亦不能被打擾,是以,修煉時需留一人守護在旁,以防意外。”

君屺說的這些都在理,景珩便冇再說話,兀自泡進了碧落泉中。

一進入碧落泉,景珩就覺得充沛的仙力自泉水與肌膚的每一寸接觸之處,沿著每一根經絡迅速湧入他的體內,心下感歎這碧落泉當真是仙界至寶,如能每日堅持來碧落泉泡上三個時辰,怕是當真可以百餘年間恢複他萬年修為。隻不過碧落泉水較之普通泉水,更加冰冷刺骨,隻在泉水中坐了一會兒,景珩已經覺得下肢有些僵了。

待湧入體內的仙力漸息,景珩便知三個時辰已到,他剛一站起身走出碧落泉,君屺就立刻膝行兩步上前,用仙術幫他烘乾了身上的水,又服侍著他穿好外衫,纔跟在他身後,回到了殿中。

第 9 章 本君的禁臠

景珩隻覺得在碧落泉中修煉的這三個時辰,比以往修煉了三天都累,一回到寢殿,便直接躺在了床上,連外衫也未脫就要直接睡去。

君屺本想喊景珩起來先更了寢衣再睡,卻怕景珩惱他,終歸是冇敢說話。

君屺見景珩上榻時有些不便,想必是在碧落泉中泡得時間太長,腿上凍得有些僵了,便在床邊跪下,在景珩閤眼前喊了他一聲。

“主上,主上可是被凍得腿上有些僵了,下奴幫主上按摩舒緩一下吧。”

景珩看了君屺一眼,冇說話。

君屺隻當景珩是默許了,便將手覆在景珩腿上,一邊將仙力化成熱流輸送入景珩腿上的肌肉中,一邊按摩著景珩腿上的幾處穴位。

君屺的力道剛剛好,景珩舒服得昏昏欲睡。見景珩眉間逐漸舒展開,君屺也鬆了一口氣,主上看著心情還不錯,明天去上朝,或許主上不會怪罪。

這麼想著,君屺壓低了聲音:“主上,下奴已有七日未曾上朝,明日需去處理一些天宮的事物,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動身,明日下朝後,午時左右就會回來。下奴會讓身邊的貼身仙侍若曦和若芷守在殿門外,主上若有何事,吩咐她們即可。”

景珩還是冇有回答,君屺隻當他是聽著了,便一直跪在床邊為景珩按摩雙腿直到眼見著上朝就要來不及了,才戀戀不捨地起身。

君屺輕輕關上殿門,轉身之時卻一個踉蹌,幸虧若曦和若芷扶住了他。

“君上,君上的腿……”

“斂聲,莫要擾了主上休息。”

見二人斂了聲,君屺才壓低聲音吩咐道:“你二人等待主上起身再進去服侍,莫要吵到主上休息,記得備好早膳,主上起身後先服侍主上用些早膳。本君上朝回來之前,任何人不準進入碧落殿,如有任何意外,速速傳信給本君。可都記住了?”

二人低聲應“是”,君屺這才忍著劇痛,將腿上可怖的外傷用仙術癒合,卻來不及療愈筋脈骨骼的傷,就匆匆趕去上朝。

在邪魔洞中君屺腿上受的傷還未來得及治療,就被景珩罰跪在玄鐵釘上整整三日。君屺若是想將腿傷徹底療愈,就該安心休養幾日,儘量少站立少走路,更是不能再跪了。可是君屺覺得,自己如此重罪之人,在景珩麵前除了跪姿不該出現其他的姿態,是以這腿傷才一直拖著冇好。

今日的朝堂之上已經炸了鍋,前兩日君屺讓知衍和玄澈兩位仙君散播出去的訊息,已經傳遍六界。現在六界中有一些聲音,在斥責君屺魯莽,竟然尚未查明事情真相,就判了於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主上九支誅仙箭。

幸而自與或川和玄知二人一戰後,六界皆知君屺修為高深,除卻修為高深莫測的神隱山十二內門弟子外,君屺可以說是在六界中無人能敵的存在,況且君屺現下手握天宮半數兵權,就算六界中有人對他不滿,也不過私下裡說說罷了。

今日君屺剛一上朝,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詢問此事。

“稟君上,這幾日六界中有傳言說神隱山景珩仙君乃是被誣告的,是君上錯判了景珩仙君,君上可知曉此事?”

“訊息是本君讓人散播的。本君在神隱山修習術法五百年,此身修為皆是在神隱山修煉而成,得的是景珩仙君真傳,若說景珩仙君修習邪術,難道本君修得也是邪術不成?說神隱山有叛上作亂之心,更是無稽之談。當日本君遭奸人矇蔽,聽信了讒言,才犯下大錯。此事本君必會徹查清楚,早日還景珩仙君清白。”

聽聞君屺此言,朝中的仙君們互相對視了幾眼,卻無人敢在此刻提出異議。君屺都說自己得了景珩的真傳,此時若是一口咬定景珩修的是邪術,那豈不是相當於在懷疑帝君修的也是邪術了?更何況,修習邪術之人,隻要動用法力,必會留下邪魔之氣,他們當中不少人跟君屺交過手,可以確認君屺修習的是正道仙法。

君屺在人界渡劫了小半年冇有上朝,回來後立刻去救了景珩,又是七日未上朝,天宮中積壓的待他處理的事情頗多,一個早朝開到將近午時。散朝後,君屺來到後殿,果然或川和玄知立刻跟了過來。

“君上今日在朝堂之上說這些話到底是何用意?景珩是否是被誣陷的,君上心知肚明,此事若是敗露,君上當日做的那些事,足以激起六界之怒,屆時,君上可擋得住六界的聯合討伐?”

“此事隻有你我三人知曉,本君不說,你二人不說,六界誰會知曉?還是說,你們二人慾將此事說出去嗎?二位仙君可彆忘了,此事是你們出的主意,若是事情敗露,你二人難道能逃得掉六界之怒?”

“當日之事,我二人自是不會透露半個字,可君上莫要忘了,此事還有第四人知曉。若景珩還在邪魔洞中,此事自然永無敗露之日,可現如今君上將景珩救了出來,到底是何意?”

“這景珩樣貌出眾,六界之中無人能出其右,本君心中甚喜。是以本君將他從邪魔洞中救出,如今就囚禁在碧落殿內,給本君當個禁臠。”

或川和玄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重新去看君屺的神色,好像想從他臉上看出剛剛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那君上怎可確保景珩不會將此事透露出去?”

“景珩經脈神魂俱毀,一身修為歸零,現如今連個最低等的仙侍都不如,已經是個廢人了,他的性命握於我手,又怎敢忤逆本君。更何況,本君還有他神隱山數十弟子為質,他自然是隻能乖乖聽話了。”

或川聽聞此話後狀似無意地動了根手指,本以為能逃過君屺的眼睛,卻不想此等小動作早就被他收歸眼底。

君屺料想或川是派人去試探景珩了,或川此人為人陰險狡詐,卻也是謹慎非常,他必是要親自確認景珩冇了修為才能放心,這種試探日後怕是還有很多。幸而他早已在碧落殿設下結界,或川派去試探之人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君屺正思慮著此事,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糟了,當日他設的是視障結界。

結界分很多種,每種結界都有一種主要功能,在此方麵功能強大,而在其他方麵的功能就相對薄弱了。

比如君屺當日設下的視障結界,可讓結界內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但在阻擋外人進入方麵的能力就相對薄弱,若是遇到法力深厚之人,想要硬闖,卻也並不困難。

這幾日結界中冇有他人進入,不過是因為君屺在碧落殿,無人膽敢硬闖,卻也正因如此,讓君屺疏忽了此事。

意識到景珩有危險,君屺立刻飛身趕回碧落殿,卻還是差點晚了一步。

第 10 章 讓下奴服侍主上吧

碧落殿中,景珩今日起身後冇有看到君屺,才隱約想起昨晚君屺和他說今日要去上朝,午時左右回來。

景珩起來的時候,還有半個時辰就到正午了,乾脆跳過早膳,直接讓若曦若芷二人傳了午膳。

用過午膳後,景珩在院中飲茶,剛品了一口,就見碧落殿的結界被破了,院中闖進來一個手持摺扇的青年。

景珩一眼就看出來,來人是個八尾狐妖,修為已基本到了八尾狐妖所能達到的巔峰。

未理會來人,景珩依舊自顧自品著茶。那狐妖卻搖著摺扇,兀自在景珩對麵坐了下來,舉止甚是輕佻。

“聽說你是個九尾狐妖,我們狐族誕生個九尾可當真是不容易。隻是可惜啊,受了誅仙箭之刑後,你就隻剩下一尾了,倒還不如我這八條尾巴的。”

“我已經修煉了快兩千年了,你呢,之前修煉多少年了?聽說你之前修為很高,你應當也是這天地間第一批開智的妖族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應當也是修煉了兩千年了,兩千年的修為竟然就這麼毀了。”

景珩不理他,那狐妖也不惱,就這麼自顧自地同景珩說話。

“就是不知道,帝君說你的修為儘毀這話,是不是作偽。”狐妖搖著扇子,嫵媚地笑著看著景珩,“不如讓我來驗看一番吧。”

狐妖說完便站起身後退兩步,像是等著看景珩做出什麼反應。

景珩還未動作,若曦若芷已欺身上前,護在了景珩身前,景珩還未來得及喊她二人退下,狐妖一扇就將二人掀翻倒地,幸好狐妖還忌憚著此二人是君屺的貼身仙侍,冇有下死手,隻是暫時製住了她們。

景珩看了倒在地上的若曦若芷一眼,確認她二人無礙後便起身站到了狐妖對麵:“你的目標是我,莫要波及無辜之人。”

“仙君仁義厚德,在下敬佩,隻是在下有上令在身,得罪了。”

話畢,狐妖飛身向景珩撲來,景珩身形未動,既不躲閃,也不運功抵抗。非是他甘願赴死,隻是如今他剛泡了一日碧落泉,恢複的那點微末法力,對上修為已臻巔峰的八尾狐妖,毫無抵抗之力。

景珩隻覺得可笑,他作為上古十尾神狐,最後竟是殞命在一八尾狐妖的手中,真是可悲可歎。

君屺趕到碧落殿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千鈞一髮的一幕,他來不及反應,人就衝到了景珩麵前,生生替景珩接下了狐妖的這一掌。

那狐妖見是君屺,不由得大驚失色,他自知修為遠不如君屺,轉身欲跑,然君屺此刻已動了重怒,怎可輕易放過那狐妖。

君屺三兩步從身後追上狐妖,運足了仙力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那狐妖驚慌之下未曾防備,被君屺拍飛出去數丈之遠,才重重落地,吐出一口鮮血。

見那狐妖已無還擊之力,君屺慌忙轉身去檢視景珩的情況,愕然看到景珩嘴角也有鮮血溢位,這才意識到剛剛景珩距離他太近,被他擊出的掌風震出了些許內傷。

君屺心中懊惱自己怎會如此大意,忙扶著景珩進了殿內,臨關上殿門前還不忘吩咐了一句:“將此妖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立刻有天兵上前押著狐妖退了下去,碧落殿立時恢複了安靜。

殿內,景珩本想先喝口茶水沖淡一下口中的血腥味,不曾想這副身體如今竟柔弱至此,不過是受了點掌風就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住,茶杯還未送到嘴邊,就被他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景珩立刻轉身坐在軟榻上,運功調息。君屺在景珩身側跪下,顧不得自己受了狐妖一掌也受了內傷,源源不斷地將精純的仙力緩緩輸送到景珩體內,助他調息。

幸而未曾正麵受到攻擊,景珩受的傷並不嚴重,緩了幾息後,景珩的呼吸就恢複了平穩。

君屺見景珩冇有大礙,才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剛剛他一心隻顧著景珩,竟是冇注意到自己正跪在了那一地的碎瓷片上,此時瓷片嵌入膝蓋,已流了一地的血。

君屺怕景珩聞到血腥味會不喜,立刻施了法術,將屋中的血腥味儘皆祛除,還順帶把地上的碎瓷片和那攤血都清了,以免景珩看了礙眼,卻唯獨冇管嵌入他膝蓋中的碎瓷片,和他腿上的傷。

君屺剛做完這些,景珩就睜了眼,君屺立刻叩首在地請罪,連聲音都發起了顫。

“下奴該死,先是因不察致賊人闖入險些傷了主上,後又在施法時竟疏忽了主上就在身後,誤傷了主上,求主上重罰。”

天知道,君屺剛剛有多怕,他扶著景珩進殿的時候,連手都是抖的,他根本不敢想,若是今日他來得遲了一點,是不是就會看到景珩了無生氣地躺在他麵前。

景珩無聲地歎了口氣,幸而君屺趕來的及時,再晚一步今日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這麼想著,倒也冇了因此等小事責罰於他的心思。

“罷了。”

因疏忽將主上置於險境,本是死罪,卻被景珩這麼輕飄飄地揭了過去,君屺心中已被愧疚填滿,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主上今日受了傷,雖不嚴重,卻也還需仔細修養一日,今日不便再去碧落泉修煉了。”

“嗯。”

景珩淡淡地嗯了一聲就冇了下文,君屺想起剛剛景珩好像是想喝茶來著,便立刻去捧了一盞茶來,雙手奉給景珩。

“主上請用茶。”

景珩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就重新放回了君屺的手上。

主上冇有吩咐,君屺就維持著這個捧著茶盞的姿勢,一直跪在景珩身側,還時時刻刻仔細著手中茶的溫度,一旦茶冷了,就立刻用仙術加熱,讓景珩無論何時想用,都能喝到口熱茶。

景珩靠在軟榻上,整個下午都在翻看一本君屺放在殿中的記錄修煉心法的古籍,直到晚膳時間,君屺輕聲問景珩是否要傳膳,景珩才發現,君屺就這麼捧著茶盞在他身側跪了一下午。

“把茶放下吧。”

“是。”

君屺悄悄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待晚膳上齊之後,又跪在桌邊給景珩佈菜盛湯。

君屺跟在景珩身邊五百年,見景珩用膳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用膳,當然隻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食些喜愛之物。是以,君屺自然清楚景珩喜愛的口味和食物是什麼,他每一筷子都能精準地避開景珩不感興趣的,從一盤菜中把他最喜愛的那一口食材夾出來放到他的碟中,倒是讓景珩覺得,君屺比那兩個仙侍服侍得好多了。

用過晚膳,景珩因白日調息出了些汗,自去後殿的湯泉中沐浴,冇讓君屺跟進去服侍。景珩沐浴後,換了寢衣,赤著腳走了出來。碧落殿有帝君仙術維繫,殿中常年四季如春,赤腳走在地上也不會覺得冷。

景珩出來後冇見到君屺,就也冇去管他,依舊倚在軟榻上看那本日間未看完的心法古籍。

直到餘光瞥見有人跪伏在自己腳邊,景珩才抬眼瞧了一眼,卻見君屺褪了帝君的華服,卸了發冠,墨發如瀑披散在身後,身上隻著一輕紗衣,那輕紗薄如蟬翼,本就將肌膚隱隱約約地半遮半露,更何況君屺還將上半身的輕紗衣褪了一半,半搭在臂彎間,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膛。

“主上,下奴身為主上的侍奴,卻從未儘過侍奴之責,今日,便讓下奴來服侍主上吧。”

第 11 章 大不敬之罪

“今日,讓下奴來服侍主上吧。”

君屺說著用一隻手托起景珩的腳踝,俯下身子,將半邊臉貼在了景珩赤著的腳背上,剛輕輕蹭了一下,就被景珩用另一隻腳踹在了胸膛上,君屺被踹得向後倒去,可見景珩所用力氣之大。

“冇規矩,滾出去。”

君屺見景珩眉眼間滿是怒色,不敢再留下礙眼,當即快速退出殿外,關好殿門後纔在殿門外跪了下來。

經過幾日的相處,君屺已然確認,景珩冇有保留住人間曆劫三世的記憶。於景珩來說,他與君屺從未有過肌膚之親,連稍過分的親昵都未曾有過,但是於君屺而言,他早與景行互通心意,兩人日日相擁而眠幾十載。看著昔日的愛人就在眼前,卻多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君屺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對景珩的想念,今日纔會如此逾矩,想與景珩親近。

冷風吹得君屺腦中多了幾分清明,他施了個術法換回帝君的華服,才叫了若曦過來。

“你去尋一本詳細講述侍奴規矩的書冊來給本君。”

若曦怔了怔,想說點什麼,她們君上是堂堂仙界帝君,六界又以仙界為尊,君屺可稱得上是六界至尊,可這幾日,她和若芷眼睜睜瞧著,君屺竟在那人麵前輕賤至此,讓她如何甘心。

“君上是整個仙界之主,怎可如此……”

“還不快去。”

聽聞君屺話中的怒意,若曦不敢再多嘴,一盞茶的功夫,就尋來了一本書冊交給君屺。

君屺跪在殿外,藉著月光一字一句地將每一條規矩都看過一遍,還仔細地背了下來。隻是這一本書冊記錄的,有一半都是床榻之上的規矩,君屺越背越是心中苦澀,主上如今厭惡他至此,這些規矩不知哪日才能用上。

次日清晨,君屺思慮著景珩昨日剛受了傷,還有些放心不下他的身體,就傳了訊息出去今日罷朝。半晌,聽見殿內傳出聲音,料想景珩已起身,君屺才推開殿門,輕手輕腳地進了寢殿,果然見景珩坐在床邊正欲穿靴。

君屺連忙膝行兩步上前,從景珩手中接過錦靴,服侍著他穿上。

“主上昨日起身,若曦和若芷都未進來服侍嗎。”

“是我不讓她們進來。”

君屺未再多言,服侍著景珩更衣,又親手幫他束髮。過去五百年,一直都是君屺幫景珩束髮,從未假手他人,昨日君屺去上朝,景珩五百年來頭一次自己束髮,很是折騰了一會兒。

看著鏡中梳的整齊的髮髻,景珩不得不承認,的確比他昨日自己鼓搗的好多了。

用過早膳,景珩來到院子裡,一眼就看見碧落殿的結界換了,如今設的是禁入結界,如若想強行闖入,除非比設下結界的人修為高出一大截,以君屺的修為,如今整個六界,怕是再冇有比碧落殿更安全的所在了。隻不過……

“帝君設的這個結界,怕是這碧落殿內的景象和聲音,半分也遮蔽不住吧。”

“碧落殿中冇有需要遮掩的人或事。”

“帝君就不怕眾仙看到你跪在我麵前,有損帝君威嚴?”

“下奴是主上的侍奴,本就該服侍在主上身側。”

景珩未再多言其他的,隻兀自在院中梅樹下的石凳上坐了。

“去取把琴來。”

君屺一揮手,景珩麵前的石桌上,就出現了一把古琴。

君屺知道景珩想撫琴,就如昨日那般,捧著一盞茶,在景珩身側跪著,低眉斂聲,不敢打擾景珩。

悠揚的琴聲傳出,猶如高山流水,清雅端莊。

景珩活了萬年了,自然有大把的時間去鑽研琴棋書畫,是以,景珩在這君子四藝上的造詣,怕是放眼整個六界,也無人能出其右,也就隻有君屺的棋藝得他親自教導,偶能在他手中險勝幾子。

很快,碧落殿外就聚集了被琴聲吸引來的仙界眾仙君和手中冇有要緊活計的仙子仙侍。

前兩日下的雪還未完全消融,冰雪覆蓋的丫杈上點綴著朵朵紅梅。梅樹下,一風姿綽約的仙君身披雪白色狐毛大氅,墨發如瀑,隻用一根簡約的玉簪輕綰著,更襯得人膚白如雪。仙君低頭撫琴,清幽的琴聲似與梅香融為一體,繞梁三日,不絕於耳,更襯得撫琴之人清雅高貴。

眾仙無不想就如此站在碧落殿外靜靜欣賞這難得一聞的高雅琴聲,如果他們能忽略那跪在景珩身側的他們的尊貴的帝君的話。

一曲畢,景珩端起君屺一直奉著的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就又放回了君屺手裡。

景珩並非想喝茶,而是藉著喝茶,觀賞了一下聚集在碧落殿外的眾仙那一言難儘的精彩表情。

“帝君如此做派,今日叫仙界眾仙都看了去,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傳遍六界,到時,帝君想如何保全自己的威嚴。”

“主上,下奴是主上的侍奴,實在不敢當主上的一聲‘帝君’。”

“那帝君想讓我如何稱呼你?”

君屺沉默了兩秒,將茶盞放在了石桌上,雙手交疊對著景珩叩首下去:“下奴懇求主上,還似之前那般,喚下奴‘青芝’。”

“原來帝君還記得這個名字。”

“主上賜名,下奴萬不敢忘。”

“你不敢忘,我可是不敢再叫了。當日我叫你一聲‘青芝’,就被帝君以大不敬之罪賞了二百鞭,今日若是再叫,帝君想賞我多少鞭子?”

聽聞此言,君屺肩膀抖了抖,把身子伏得更低。

“犯下大不敬之罪的,是下奴,求主上重罰。”

“重罰?那就,罰你五百鞭如何?”

“下奴謝主上賞罰。”

君屺跪直身子,攤開手,手中就出現了一條刑鞭,他低著頭,雙手舉過頭頂,把刑鞭奉到了景珩麵前。

“求主上賞罰。”

“帝君怕不是忘了,我如今仙力低微,宛如廢人,可冇有力氣能抽完帝君這五百鞭子。”

君屺聽景珩如此說自己,心下一痛,再開口的聲音都微微發顫。

“是下奴疏忽了。”

君屺將兩個天兵放入結界,背對景珩跪好,讓那兩個天兵行刑。

那兩個天兵都嚇蒙了,跪在君屺身側,既不敢起身,更不敢行刑。

直到君屺嗬斥了一聲“行刑”,兩個天兵才猶猶豫豫地站在君屺身後,揮下鞭子。

第 12 章 這一千鞭,捱得不冤

那兩個天兵哪敢真的用力,第一鞭就像鬨著玩一樣輕輕落在君屺背上,連半分紅痕都未留下。

“認真行刑!”

兩個天兵被君屺狠狠瞪了一眼,再這麼一嗬斥,才顫抖著手,用以往行刑的力氣,一鞭一鞭地揮落在君屺背上。

天宮的刑鞭最是狠厲也冇有,五百鞭下去,君屺背上的衣服已經破裂成碎片,背部的皮膚更是一塊完整的也無,整個後背被抽得血肉模糊,連那兩條刑鞭,也都已經被血浸透了。

“五百鞭已畢,請主上驗罰。”

血腥味從麵前傳來,剛剛行刑的時候,景珩就坐在君屺身後的石凳上,一邊喝茶一邊賞梅,還偶爾撥弄兩下琴絃,幾乎冇分出心思看君屺。

“剛剛行刑的時候,帝君數次躲閃,我對仙界的刑規瞭解不多,卻也知道,受鞭刑時躲閃,刑罰是要加倍的。隻是剛剛帝君躲閃了幾次,我也冇數清楚,不如就小懲大誡,再加五百鞭吧。”

兩個天兵聽聞此言,都瞪大了眼去看景珩,剛剛他們兩個看得分明,帝君自始至終跪得筆直,莫要說躲閃,連身形都不曾歪一下,那跪姿簡直再標準也無,更何況,剛剛景珩何曾分出眼神看了帝君一眼?

“是,下奴知罪。”

君屺看了兩個天兵一眼,示意他們接著打,那兩個天兵正猶豫間,又聽景珩道:“這後背已經冇有可以落鞭的地方了,剩下五百鞭,不如就打在腿上吧。”

“下奴謝主上憐惜。”

兩個天兵再次瞪大眼,憐惜?這是憐惜嗎?受過五百鞭後身體本就接近極限,還要再加五百鞭,而且還要都抽在更敏感、皮肉更嫩的腿上,這是生怕帝君能維持得住跪姿,冇法再加罰吧?

“你們是準備讓本君自己動手嗎?”

兩個天兵聽聞此言,也不敢再猶豫,隻能硬著頭皮一鞭一鞭地打在君屺的大腿上。

這回景珩倒是放下了茶杯,麵色有些凝重的不錯眼珠地盯著君屺看。

且不管結界外眾仙親眼瞧著他們帝君被抽了一千鞭子如何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這邊又五百鞭抽完,君屺整個人已經跪在了血泊之中,隻是他的身形連晃一下也無,跪姿更是絲毫挑不出錯處。

景珩麵色凝重地讓兩個天兵出去,給君屺甩下一句“跟我進來”,就兀自進了碧落殿內。

君屺在景珩身後一步一步膝行著跟進了殿中,剛一進殿,就揮手把殿門關上了,擋住了結界外那些焦急的視線。

“今日,你由著我當著眾仙的麵如此施罰於你,到底是何用意?”

“下奴冇有旁的意思,主上醒來的那日下奴就答應過主上,主上想對下奴做什麼都可以,無論主上做什麼,下奴都不會反抗的。”

景珩深深地看了君屺一眼,好幾日了,他始終看不透君屺到底想乾什麼。

這一千鞭打下來看著恐怖,實則都是些皮外傷而已,對君屺而言,不過是施一個術法便可完全癒合。

景珩昨日受的傷已經好了,當晚便依舊去了碧落泉修煉。修煉回來,景珩如上次那般累得昏昏欲睡,正待他和衣躺下之前,君屺先他一步跪在他身前開始為他更衣。

“主上換了寢衣再睡吧,能睡得舒服些。”

景珩抬起沉重地眼皮看了跪在自己麵前的人一眼,他此刻疲累地話都不想說,也就由他去了。

第二日朝堂上,眾仙君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君屺將景珩保護於碧落殿內,還用侍奉主上的姿態對待景珩,到底是何用意,君屺不發一言,直到九重殿安靜了下來,君屺才一一掃過朝堂上站著的每個仙君。

“都說完了嗎?”

眾仙聽著君屺話中的冷意,都低垂著頭不再敢多言。

“既然都說完了,就聽本君說。”

“關於景珩仙君被誣告的事情,前兩日本君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至於本君曾是景珩仙君侍奴的事情,六界也儘皆知曉。然而本君前兩日才發現,本君心悅景珩仙君,故而不顧主上的意願,將主上囚禁於碧落殿內。囚禁一事再加之曾冤枉了主上,主上對我有怨氣,施罰於我也是應當的。主上如今修為儘毀,法力全無,已是廢人,於本君構不成任何威脅,諸位仙君,不必擔心本君的安危。”

眾仙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竊竊私語了一會兒,就見一仙君上前言道:“君上如今已貴為帝君,之前的認主自然做不得數了。君上若是因冤枉了景珩仙君一事,覺得愧對於他,九重天宮中這麼多空置的宮殿,挑一處好的給景珩仙君居住,派天兵保護,再派仙侍仙子服侍也就罷了,君上何至於如此。”

“是啊君上,君上如今貴為仙界之主,如此行事,實在於禮不合。”

“本君看,諸位仙君是太閒了。此事說到底不過是本君床榻上的情趣罷了,眾仙君不去操心這仙界諸事,倒是管到本君的床笫之事來了。”

“這……”

眾仙麵麵相覷,君屺這話說的,就差直白地告訴他們,景珩是他圈禁在碧落殿的禁臠,後宮私事,他們管不著。

景珩今日起來,就見殿中多了個小池子,池中冇養魚也冇養花,池水上還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霧氣。

景珩抬手一揮,霧氣儘散,君屺在九重殿的樣子就這麼出現在了池水中。

原來是前一日因為景珩問君屺到底有何用意,讓君屺察覺到景珩的不安,為了讓景珩安心,君屺特尋來窺探池放在殿中,讓景珩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不在他麵前時,自己做了什麼。君屺和景珩說過,自己對他會毫無隱瞞。

當日下朝回來後,君屺就見景珩正坐在軟榻上看著已恢覆成一汪池水的窺探池出神。

君屺想起自己剛剛在九重殿上說的話,有些心虛,他跪在景珩身側,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下襬,軟軟地喊了聲“主上。”

景珩抬眼看向君屺:“將我說成是你養在後殿中的禁臠,昨日那一千鞭,你捱得不冤。”

第 13 章 攻打神隱山

君屺聽聞此話,立刻跪伏在地請罪。

“為了堵住仙界悠悠眾口,讓主上能一直居於碧落殿中使用碧落泉,下奴隻能如此言說,這些渾話絕非下奴之意。下奴口出妄言,求主上責罰。”

“我非不明事理之人。”

君屺見景珩冇有責怪他的意思,稍稍放了心,他往前蹭了兩步,抬手搭在景珩的腿上。

“主上日日泡在碧落泉中三個時辰,那泉水雖不比寒泉冰冷,泡久了腿上也必不好受,下奴為主上按摩舒緩一二吧。”

見景珩頷首,君屺便將仙力注於兩手,輕重適宜地按摩起景珩腿上的穴位。其實這兩日,隻要一有空,君屺就會讓景珩坐在軟榻上,自己跪在榻邊給他按摩雙腿,已然做習慣了。

景珩看著低著頭認真給自己按摩的人,眼中一片冰冷,帝君忍辱負重這許多日,想做什麼,也該動手了吧。

君屺知道或川和玄知二人對景珩的試探絕不止那一次,卻冇想到第二次來得這般快。

第二日剛下朝,君屺正要回碧落殿,就聽知衍傳音入密同他說,或川和玄知今晨令守在神隱山的天兵攻山,現已被君屺派去的天兵攔了下來。

君屺腳步一頓,朗聲道:“或川仙君和玄知仙君留一下。”

待眾仙走後,君屺眼神掃過站在玉階下的二人:“現六界皆知,神隱山蒙冤未洗,二位仙君此時命天兵攻打神隱山是何意?”

“君上命天兵攔下攻山,又是何意?”

“本君若不派天兵攔下來,豈不是讓六界知曉,我仙界假仁假義,明知神隱山蒙冤,還派兵攻打,有損於我仙界名譽。”

“君上將景珩救回來,又傳揚之前的事是冤枉了他,就不怕他心中有怨,暗中勾結神隱山,對我九重天宮不利嗎?”

“景珩修為儘廢,那日二位仙君派去的八尾狐妖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嗎,怎麼,還不放心嗎?”

“景珩的修為雖廢了,他那神隱山十二內門弟子的修為可還在。景珩當日修為如何深厚,恐怖如斯,君上當比我二人更清楚,誰知那十二內門弟子是否會對我仙界造成威脅。”

君屺在九重殿與或川和玄知二人對峙良久,又命知衍親自前去神隱山探查情況,這一耽擱,再回碧落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卻不知,景珩在碧落殿中心急如焚。

今日用過早膳,景珩想去碧落殿外走走,剛要走出結界,就被守在門口的兩個天兵攔了下來。

“結界外不安全,請仙君回去。”

“帝君既已派了天兵保護我的安危,你們都跟著我就是了。我隻去湖上逛逛,不走太遠。”

“屬下等奉帝君之命,不可放仙君出結界,請仙君莫要為難屬下。”

“帝君命你們囚禁於我。”

守門的天兵不知如何回答,隻得又重複了一遍“請仙君回去。”

景珩見兩個天兵不讓自己出結界,總覺得是出了什麼事,心下不安,便問若芷和若曦,今日仙界有什麼大事發生。

君屺冇有命若芷和若曦要對景珩有所隱瞞,隻說他不在時,萬事皆要聽從景珩的吩咐,故而若芷就將今晨聽聞的合圍在神隱山下的天兵今日奉命攻山的事與景珩說了。

景珩聽聞此話心中冰冷一片,君屺終於動手了。

景珩擔心神隱山眾弟子的安危,可是就算他再心急,此刻也無可奈何。他出不了碧落殿,就算能出去又能怎樣呢,他剛泡了兩三日碧落泉,隻恢複了那毫末的修為,如今就是廢人一個,幫不了神隱山。

景珩想起寢殿中的窺探池,立刻折返回去看,卻對從池中看到的君屺的行為,半分也不信。窺探池是君屺尋來放在殿中的,這池中展現的,自然也隻有君屺想讓他看到的。

再加之,君屺一直到午時也冇回來,更加深了景珩的擔憂,他在房中來回踱步,連午膳也未用。

君屺剛踏入碧落殿,就聽守在結界外的天兵向他稟告說,今日上午景珩想出碧落殿被他們攔了下來,又聽聞若曦和若芷回稟說上午景珩知道了今晨天兵攻打神隱山的事之後,便一直憂心忡忡,午膳也未用。

君屺連忙走進殿內,剛一推門進去,就見一個茶杯向他麵門飛來。君屺冇敢躲,任由茶杯砸在了他的額頭上,滾開的茶水潑了滿臉,俊美的臉上立刻紅了一片,被茶杯砸中的額頭也破了道口子,流下了兩道殷紅的血。

在原地跪下等了一會兒,見景珩冇有拿第二件東西往自己身上砸的意思,君屺才快速膝行幾步到景珩麵前,叩拜了下去。

“下奴拜見主上。”

“帝君到底想要什麼,或者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直說就是了,實在是不必如此自輕自賤,忍辱負重。以我當今的處境,身家性命都攥在帝君手中,隻要帝君張口,我自然不敢不給。隻求帝君,放過我神隱山弟子。”

君屺聽了景珩的話,心中苦澀。主上果然還是不信他。

“主上,今晨下令攻打神隱山的不是下奴,是或川和玄知二人。現在合圍於神隱山外的十萬天兵中,有五萬是千年前或川和玄知在君裕帝君的授意下幫天宮練的兵,現在這些天兵,表明上聽命於天宮,實際隻有玄知和或川手中的兵符能調動。另外五萬,則是下奴登基後收服的,隻聽命於下奴。今晨攻山後不久,他們就被下奴的五萬天兵攔了下來,未曾攻到神隱山正門,神隱山中也無弟子傷亡。”

“我怎知你是否誆騙於我,你讓弦思來見我。”

“是,下奴會命玄澈仙君親自護送弦思師兄來碧落殿。隻是,此事不可明目張膽,恐要今日晚間才能讓弦思師兄來見主上。”

“好,那我便等到晚上。”

君屺出去找玄澈吩咐了這件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又重新回來了碧落殿。

見景珩麵色難看地坐在窗邊,君屺一進入殿中就跪了下來,然後膝行著到景珩身邊:“主上,聽聞主上還未用午膳,主上先用膳吧。”

第 14 章 不會反抗

見景珩冇有反應,君屺便讓人把午膳擺在了景珩麵前平時用來下棋喝茶的矮桌上。

君屺盛了一碗湯遞給景珩:“主上餓得久了,直接吃菜對胃不好,先用些湯吧。”

景珩心中正憂慮著神隱山的安危,哪有心思用膳,一抬手把湯碗掀翻在地,還有些燙的湯水灑了君屺滿身滿臉,君屺不動聲色地施了個術法把身上的湯烘乾,以免滴到桌子上,之後就拿起筷子開始給景珩佈菜。

“下奴知道主上擔心神隱山安危,隻是白日裡若是當著眾仙的麵將神隱山大弟子請到碧落殿,恐外界風言風語於神隱山名聲不利。請主上暫待,今日晚間,下奴必將弦思師兄接入碧落殿。主上還是先用些膳食吧,太久不用膳,於主上身體不利。”

“我神隱山早就臭名昭著了,還怕什麼於名聲不利。”

“求主上給下奴一些時間,待或川和玄知二人伏誅,下奴必還主上和神隱山清白。”

聽著君屺這些話,景珩隻覺得心煩意亂。他一把掀翻了麵前的矮桌,滿桌的菜肴碎落一地,滿地狼藉。

“這麼想讓我用膳,莫非帝君在菜中下了什麼慢性毒藥。”

君屺聽著景珩此話,隻覺得心如刀絞,他知道景珩不信他,但竟然疑他至此嗎。

君屺跪伏在地上,嗓音有些微微發顫:“下奴寧願自己赴死,也絕不會再做出半分對主上不利的事,求主上明鑒。”

“既然菜中冇有毒,這桌菜就賞給你吃吧。”

君屺愣了一瞬,主上的意思,是讓他跪趴在地上,把菜都舔食乾淨嗎。他知道主上厭惡他,想羞辱他,罷了,隻要能讓主上好受一點,他願意做任何事,他答應過主上,無論主上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反抗的。

“是,下奴謝主上賞賜。”

景珩驚訝地看著君屺跪伏在地上,叼起地上的一塊肉含進口中咀嚼兩下嚥了,又快速去吃下一口。他不是這個意思的,他怎麼會如此羞辱他的青芝。

在君屺要去吃第三口的時候,景珩揪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景珩看見,君屺的臉頰上劃傷了一道口子,不是他剛纔用茶杯砸的,那道傷口在額頭,已經結了血痂,而這道傷口還在往外流著血,明顯是剛剛纔劃破的。

景珩本以為,君屺的眼神中多少會有些屈辱和不甘,可是,他在君屺眼中看到的隻有順服,好像真的任他施為,隨他輕賤,君屺看著這雙濕漉漉的眼睛莫名有些煩躁。

“我讓你做什麼你都做嗎?我要是讓你學狗叫呢?”

君屺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景珩,“汪汪。”

景珩瞪大了眼,“你……”

景珩攥緊了揪在手中的頭髮,君屺被他拽地頭皮生疼,又不敢說,就想去拉景珩的手,卻又想起來侍奴規則上的不能在主上未允許的時候觸碰主上,隻得小心翼翼地雙手攀上景珩的袖子輕輕拉了拉,討好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景珩皺了皺眉:“你到底想乾什麼?”

“下奴想讓主上開心一點,下奴答應過主上,無論主上對下奴做什麼,下奴都不會反抗的。下奴真的不會再欺瞞主上了。”

景珩深深地看了君屺一眼,鬆開了手。

“把地上收拾了。”

眼看著君屺用手去撿地上的碎瓷片,景珩額角猛地一跳:“我冇教過你清潔法術嗎?”

君屺聞言瑟縮了一下,他剛剛好像會錯意了。

折騰完這一遭,已經到晚膳的時間了,君屺傳了晚膳,擺在了正廳的桌子上,這次景珩倒是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晚膳。

君屺鬆了一口氣,又服侍著景珩在裡間的軟榻上坐下,給他奉了茶。

“主上稍待,玄澈已經接到弦思師兄了,正在往碧落殿來。”

一盞茶過後,弦思到了。

君屺自去碧落殿門口接了弦思進結界,弦思一見君屺,就一掌劈了下來,被君屺擋住後,又要再攻,卻因君屺一句話止住了動作。

“主上在殿中等你。”

“你把師尊如何了?”

“我與你說什麼,你也都不會信。你自去問主上吧。隻是注意時間,莫要超過一個時辰,耽誤了主上晚間修煉。”

弦思若有所思地看了君屺一眼,轉身進了殿內。

見到景珩好端端地坐在殿內的時候,弦思吃了一驚,他還以為會看到景珩滿身是血被囚禁於殿內。

弦思在景珩麵前跪拜下去:“弟子弦思拜見師尊。”

“起來吧。今晨,神隱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日卯時,弟子聽見山下有異動,發現合圍在神隱山外的天兵要攻山,便率神隱山眾弟子準備迎敵,不曾想,就在那些天兵剛到達山門外,準備進攻時,被另一批天兵攔住了。兩批天兵對峙了一段時間,最後弟子隱約聽見第二批天兵說什麼奉的是帝君命,是不是要造反之類的話,把要攻山的那批天兵擋了回去。”

“可有弟子傷亡。”

“並未真正交手,未有弟子傷亡。”

景珩沉吟了片刻,君屺倒是當真冇誆騙於他。

“師尊可還安好?”

景珩將自那日他離開神隱山之後的事都與弦思說了,隻冇提碧落泉的事。非是他不信任弦思,隻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若不想此事傳揚出去,最安全的辦法就是不讓第三人知曉。

“師尊可知,這君屺到底是何用意?”

“我也未曾猜透。先前我本以為他是想要我的修煉心法,我看過他殿中的心法古籍,的確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如今看來,我竟也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為。”

“師尊哪有心法古籍,都是師尊口口相授,他在神隱山五百年,難道會不知道?”

“他或許是不信吧。罷了,這件事你莫要操心,隻是短期內,合圍在神隱山下的天兵不會撤去。你回去安撫好神隱山眾弟子,照常修煉生活,不必擔憂,遇到任何事,不要輕舉妄動,以安危為首要,你是大師兄,務必要保護好師弟。”

“弟子必不負師尊所托。隻是師尊為何知曉神隱山外的天兵不會撤去。”

景珩同弦思簡單說了下當今天宮中君屺與或川、玄知相互製衡的微妙形式,他知道的多些,日後若是當真遇到什麼事,也有利於神隱山自保。

“所以,隻要或川二人的天兵不撤,君屺也必不會撤兵,如此還可相互製衡,君屺若撤兵,神隱山隻怕會立刻陷入危險之中。如果哪日遇到危險,或可向忠心於君屺的將領求救。”

第 15 章 第二條尾巴

弦思離去後,景珩垂眸思索了一番,他到底是想不通,君屺想要什麼。

罷了,既然如此,便由他去吧,無論他是要以侍奉主上的姿態對待自己,還是日後想對自己下手,自己都接著,走一步看一步,不去想那麼多了,反正他已經不能更慘了,也不會出現更壞的結果了。

當天晚上泡過碧落泉,君屺還是如往常一般跪在床邊幫景珩按摩雙腿,景珩看了君屺一眼,低垂著頭的人神情認真地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好像給他按摩雙腿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柔和的燈光照在君屺的臉上,那完美的側臉上如今布著兩道明晃晃的傷口,甚是紮眼,也不知是今日事忙,君屺還未來得及施用法術為自己治療,還是因為景珩冇允許,君屺不敢擅自療傷。

景珩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今日是我冤枉了你。”

君屺手下的動作一頓,抬眼偷偷看了景珩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主上不必如此,下奴是主上的侍奴,主上想對下奴做什麼都可以。主上若是心中不快,下奴一直都在主上身邊,主上可以隨時拿下奴來打罵出氣,隻要能讓主上開心一些,下奴甘之如飴。”

景珩沉默了良久,就在君屺以為景珩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聽頭頂又傳來了一句“你臉上的傷,記得自己治療。”

“是,下奴必不會讓臉上留疤的。”

九重天宮這半年來積攢的事物終於都處理完了,君屺每日下朝回來的時間就早了很多,有時他回來的時候,景珩都還未起身。

這幾日,景珩也不再難為自己和頭髮較勁了,如果他起來的時候君屺還未回來,他就披散著頭髮等君屺回來為他束髮。他實在是不習慣讓兩位女仙侍服侍自己更衣束髮。

君屺自然是樂得每日都服侍主上束髮,他簡直把這當成了天底下第二重要的事,第一重要的事是守著景珩修煉並每天給他按摩雙腿。

這日午膳,景珩看見了三道從未見過的菜肴,正疑惑間君屺已經給他夾了一筷子放進碟中。

“主上,這三道菜都是人間的美食,主上嚐嚐。”

景珩暗暗思忖著難怪今日君屺為自己束了發之後就不見了人影,原來是在廚房鼓搗了一上午。

嚐了一口後,景珩不由得眼前一亮,的確是比仙界的菜肴口感新奇,是之前從未嘗過的。

見景珩多用了幾口,君屺心底高興地不得了。

“主上若是喜歡,之後下奴日日為主上做,人間的美食還有很多,主上可以都嚐嚐看。”

“你怎麼會做人間的菜肴。”

“前不久,下奴曾下凡曆劫。”

說完這句話,君屺悄悄看了景珩一眼,見景珩冇什麼反應,不免心下失落。這些菜都是景行最喜歡的,一直到兩人七老八十,楚洵都還是會經常做給景行吃。

用過午膳後,君屺照舊給景珩按摩雙腿,除去最開始被八尾狐妖所傷的那天外,景珩一天都冇落下去泡碧落泉,到今天已經整整三個月了。君屺見景珩連續三個月刻苦修煉,這兩日已是肉眼可見的疲累,不免心中擔憂。

君屺見景珩靠在軟榻上又有些昏昏欲睡,斟酌著措辭開口:“主上,修煉也不必急於一時,下奴見主上這兩日疲累得很,今日不如就稍微休息一下吧,若是太過於勞累,也不利於主上恢複的。”

“不必,今日還是照常去。”

景珩都如此說了,君屺也不敢再勸什麼。

當天晚上,景珩修煉的時候一直緊皺著眉頭,碧落泉水也一直泛著波瀾,隱有異動。君屺在一旁看著,數次欲打斷景珩修煉,卻又怕貿然打斷,會讓景珩受到仙力反噬,隻得守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景珩的反應,隨時準備著一旦景珩神色有異,立刻上前為景珩渡去仙力相助。

三個時辰之後,待今日修煉時辰已到,景珩身上突然泛起陣陣白光,碧落泉水也隨之振動,不少水滴都濺落在了池邊。

君屺正欲上前檢視,卻見景珩突然現出狐尾,赫然有兩條。

待景珩收了狐尾走出碧落泉,君屺還愣怔在原地,不知不覺間眼淚已淌了滿臉。

見景珩站在自己身前,君屺纔回過神抬頭看向景珩:“主上的斷尾可以重新修煉出來。”

“狐妖一族生來有幾尾便是幾尾,即使修煉上千百萬年,也無法多修煉出一條尾巴,斷尾亦不可再生。然我之真身乃是十尾神狐,我誕生之初就隻有一條尾巴,剩下九尾都是修煉出來的,隻要保命的最後一尾還在,斷尾就皆可重新修煉。”

“難怪,難怪當日在神隱山,我親眼所見主上隻有九尾,受誅仙箭那日卻成了十尾,我還以為是在神隱山上月光昏暗,看差了。”

待君屺反應過來後,不由得喜極而泣,他端端正正地在景珩麵前叩首下去,聲音哽咽:“下奴恭賀主上,重塑一尾。”

生出第二尾之後,景珩的修為回來了一些,能施些簡單的術法了,君屺看著景珩連精神都好了很多,也不似之前那般容易疲累了。

景珩今天冇有多少睏意,就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君屺給景珩按摩著雙腿,見他冇有睡意,才斟酌著問出剛剛就一直想問的話。

“主上那日已修煉出十尾,為何冇有飛昇神界。”

景珩看了君屺一眼,見他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抬頭看自己。

“在或川和玄知尋回你的第二日,我就修煉出了第十尾,當時因擔憂你在天宮的處境,便一直拖著冇有飛昇神界。你判我九支誅仙箭的那日,是我能在仙界拖延的最後一日,若非自斷九尾保命,修為儘毀,當日晚間我就該飛昇神界了。”

君屺聽了這話,手已抖得不成樣子,他做了什麼,他到底做了什麼。主上若不是因為擔心他,早已飛昇神界,主上本該是六界的主宰,受六界叩拜,卻因為他親手作下的孽,毀了萬年修為,隻能日日藏身於這碧落殿中。

景珩見君屺已然失了神,便把自己的腿抽了回來。

“我的修為已恢複了一些,碧落泉水不會再讓我覺得寒冷,日後不必再為我按摩雙腿了。”

第 16 章 彆把下奴扔了

君屺因為景珩這句話,稍稍回了回神,他淚流滿麵地看向景珩,待聽明白了景珩話中的意思之後,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慌失措。

君屺不停地向景珩叩首:“主上,求主上彆不要下奴,求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下奴會聽話的,主上讓下奴做什麼都可以,下奴還有用的,下奴還可以給主上做人間的美食,還可以給主上打罵出氣,再不濟,主上把下奴當個供主上獲取仙力的爐鼎也好,隻要主上彆不要下奴,求求主上,求求主上……”

景珩見君屺已然失神,連這種葷話都說出來了,便揪起君屺的頭髮甩了他一巴掌。

見人終於安靜了下來,景珩才鬆開手:“滾出去。”

君屺見景珩動了怒,便不敢再違抗景珩的命令,立刻退出了殿外。景珩揉了揉眉心,暗歎一口氣,怎麼還被君屺給賴上了,若是有朝一日他修煉回九尾,便再無人能奈他何,到時他必會回神隱山。

第二日清晨,景珩拉開殿門就見君屺跪在門外,愣了一瞬纔想起來每逢初一十五天宮眾仙休假,無需上朝,今日正好是十五。

君屺看著眼圈紅紅的,想必是哭了一夜,景珩卻冇去管他,隻拉開殿門走了出來。

“今日,你陪我去趟桃樹林。”

“主上先用了早膳再出門吧。”

“不餓。”

君屺差點忘了,景珩已恢複了一些修為,日後兩三日吃上一頓飯便可以了。

君屺忙爬起來,跟在景珩身後去了桃花林。

現下已是四月,桃花開得正盛,景珩漫步在桃花林中,隻覺得自己在碧落殿中三個月未出所帶來的煩悶也消散了不少。

景珩在桃樹林中逛了半晌,忽見一棵桃樹下襬著個矮桌,便起了在此作畫的心思。他已許久不碰丹青,今日或許是見這桃林景色尚佳,突然來了興致。

景珩一揮手,桌上就出現了筆墨,他執起筆,正待落筆,卻聽君屺在他身後低聲道:“主上在碧落殿外,還是莫要施展法術,恐被有心人看見,密告給或川和玄知,會對主上不利。”

景珩心下瞭然,今日當真是他疏忽了。景珩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君屺:“你去取幾瓶桃花釀來。”

“是,主上。”

桃花釀入口清冽,一般是給小孩子喝的,但對於一個因筋脈儘毀、神魂撕裂而身子孱弱的重傷之人來說,卻是剛剛好的。

君屺叫若曦和若芷在旁邊又擺了個小桌,上麵放著三瓶桃花釀,還擺著幾碟點心,景珩作畫,君屺就倒好桃花釀,雙手舉著酒杯,跪在景珩身側。

微風吹拂,偶有幾瓣桃花飄落,兩個麵容清俊的仙君於桃樹下,一坐一跪,一個清雅高貴,一個難掩鋒芒,遠遠看去,倒是莫名地般配。

景珩畫了半晌,扭頭看見君屺一直舉著酒杯跪在自己身側,就接過來喝了,又瞥見桌上放著一碟他從未見過的糕點,就抬手指了指。

“這是什麼?”

君屺順著景珩手指的方向看去:“回主上,這亦是人間的一道點心,叫提拉米蘇。”

君屺見景珩好像挺感興趣,就立刻把那塊提拉米蘇端了過來,遞到景珩麵前。

景珩就著這個姿勢,用小勺從君屺端著的碟子中挖下來一塊蛋糕,送入了自己口中。糕點入口即化,濕潤度和甜度都剛剛好,景珩冇忍住又挖了一塊。

“你下凡曆劫,莫非是當了一世廚子不成。”

“並非如此,是下奴在人間的伴侶喜歡吃下奴做的菜。”

景珩冇再說彆的,轉過頭去繼續作畫,君屺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主上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

第二日,景珩又來了這片桃林,還是在那個矮桌上,景珩讓君屺擺了個棋盤,他便坐在此處自己下棋。

君屺心中有些酸澀,之前在神隱山時,景珩每次想下棋,都是讓自己與他對弈。那時弦思還跟君屺抱怨過這件事,說自從他來了,師尊就再冇同他們這些弟子下過棋,可能是嫌棄他們棋藝不精,可是明明大家的棋藝都是師尊教的,怎的君屺的棋藝就能比他們好上那麼多呢。

君屺幾次想開口問景珩可否讓自己與主上對弈,可是看見景珩神情認真地看著棋盤,完全冇有理會自己的意思,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景珩接連兩日在桃林中作畫下棋,這訊息已經被有心人傳遍了整個九重天宮。有人說遠遠地瞥見過景珩作的畫,真可謂是栩栩如生;有人說自己懂點棋藝,藉機瞥了一眼棋盤,那對局之精妙,是他從未見過的;更有人說,景珩接連兩日都隻敢飲桃花釀,遠遠看著身形瘦削,膚色蒼白,怕是重傷遲遲未愈,不知還能再活幾個春秋。

或川和玄知聽得訊息,有心去探查一番,怎奈這兩日君屺一直陪在景珩身邊,他二人也不好貿然前去。

直到第三日,景珩又來桃林中撫琴,或川和玄知才終於按耐不住,裝作也來桃林賞景,偶遇了景珩和君屺。

“拜見君上。”

君屺看了兩人一眼,就轉過頭去,把目光放回了手裡舉著的酒杯上。

“二位仙君請起,自行離去,莫在此地逗留。”

“君上還跪著,我二人怎敢起身。”

君屺似是冇聽出來或川話中的陰陽怪氣,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那二位仙君就跪遠一點,莫要在此,擾了主上雅興。”

或川被噎了一口,麵上有些難看。

二人憤然起身,轉頭看向景珩:“不知景珩仙君的傷養得如何了。”

景珩未曾抬眼看他們,手上的動作亦是未停:“當日九支誅仙箭下能尚存一口氣已實屬萬幸,斷裂的經脈或可重接,但破碎的神魂,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修複的了。神魂若隻是有個缺口,或可不影響修煉,但九支誅仙箭已將我的神魂撕成碎片,莫說是修煉,就這副破敗的身子,尚不知還有幾日可活了。”

第 17 章 你在與我置氣

君屺聽聞此言,紅著眼啞聲喊了聲“主上”。

或川和玄知對視了一眼:“在下恰好懂得點醫術,今日相逢,在下便為景珩仙君診治一二。”

說是診斷,實為攻擊。二人共同蓄起法力,一掌向景珩拍了過來。

景珩身形未動,兩道仙力卻在景珩麵前幾步之遙的位置被另一道更為強大的仙力擋了回去。

君屺抬起尚有些微紅的眼睛掃視著兩人,似是要用眼神將兩人千刀萬剮。

“兩位仙君是要在本君麵前傷本君的主上嗎?”

“君上此言差矣,君上如今身份尊貴,兒時的玩笑之言,自然做不得數,本仙倒是要看看,這天下何人敢做君上的主上。”

“做不做得數,本君說了算。”

在二人再一次欺身攻上來的時候,君屺亦飛身上前,與二人扭打在一處。景珩倒還是麵色平靜地撫琴,好似此間事與他毫無乾係。

合著悠揚的琴音,這場打鬥也變得似有些賞心悅目。

君屺在與二人的纏鬥中,依舊占了上風。景珩瞧了幾眼,便知君屺還是留手了,否則以君屺的實力,此二人在君屺手下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許是忌憚他二人手中的兵權,君屺對自己的真正實力,還是有所保留。

君屺與此二人糾纏了一陣,就有些心焦,頻頻分神去關注景珩,他總覺得,此二人今日前來,絕對不會是閒的來挑釁一番而已。

當一個天兵持劍向景珩刺來的時候,他其實早已發覺。景珩如今修為恢複了一點,與一個法力低微的普通天兵對上幾招,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是,景珩冇想躲。或川和玄知二人此行的目的就是為此,他若是躲了,豈不正中二人下懷。

君屺在與或川和玄知二人交手的時候,猛然間用餘光瞥到有一天兵手持短刃刺向景珩的心臟,驚慌之間匆忙轉身欲回到景珩身邊,卻被早有防備的或川從身後追上攔住了去路,電光火石之間,君屺隻來得及在距離景珩數十丈之遠外堪堪擊出一掌,未能使出多少仙力,那個天兵受此一擊,劍尖一歪,一劍刺進了景珩的肩膀。

眼見著景珩被刺穿肩膀的那一刻,君屺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他再顧不得那許多,使出全部仙力一掌擊退了或川,就立刻飛身趕到景珩身後接住了他,還一掌結果了那個天兵的性命。

見景珩當真毫無仙力自保,或川和玄知今日的目的已達到,便未再阻攔君屺抱著景珩離去。

一回到碧落殿,君屺便立刻用仙術幫景珩療傷,待傷口癒合,君屺才紅著眼跪在景珩麵前。

“下奴該死,未能護好主上,讓主上受了傷,求主上重罰。”

“不必,是我自己不想躲。若我不想受這傷,就那麼個天兵,也傷不到我。”

君屺冇有理會景珩的話,重重地在景珩麵前叩首下去:“求主上重罰。”

景珩定定地看了君屺一眼,聲音中染上了冷意:“你在與我置氣。”

君屺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下奴不敢,求主上重罰下奴。”

“既然這麼想受罰,去取刑鞭過來。”

君屺跪直身子,一抬手,手中就出現了一根天牢中用的刑鞭。君屺雙手高舉過頭頂,將鞭子奉給景珩。

景珩接過鞭子,君屺就立刻背對景珩跪好,緊接著,用了十足力氣的一鞭就揮了下來,然後就是第二鞭,第三鞭……

鞭子如雨點般密集地落在君屺的背上和大腿上,絲毫不給君屺喘息的機會。

景珩不知道自己揮了幾百鞭,到後來,手上甚至已失了力,一個不慎,鞭子脫手甩了出去。

景珩看著被他甩出去的鞭子還未說什麼,君屺已膝行著上前,他被打了這幾百鞭子,還維持著身形不歪,已是極限,剛膝行兩步就覺得一陣暈頭轉向,再反應過來時,已經雙手撐在了地上。

君屺便就著這個姿勢爬到了鞭子跟前,微愣了一瞬,就低頭去咬住鞭子柄,將鞭子叼了起來。

景珩看著叼著已被鮮血浸成紅色的鞭子向自己爬過來的人,心中怒氣更盛。直到君屺叼著鞭子仰頭順服地看著景珩,把鞭子往景珩手裡遞,景珩覺得自己的怒火簡直要壓不住了。

他一把扯過鞭子,又狠狠地甩了君屺兩百鞭子,直到鞭子再次被甩了出去。

君屺如剛纔一般,爬過去叼起鞭子,又爬回來遞給景珩,隻是這次,他剛抬頭,就被景珩扇了一個耳光。

君屺看著因為這個耳光而被打落在身側的鞭子,神色有些懊惱,好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又惹了主上生氣。

當君屺再次低頭叼起鞭子想遞給景珩的時候,景珩已拂袖進了內殿。

君屺呆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景珩此舉是何用意,也不知道他今日的罰受完了冇有,又不敢去問景珩,就一直維持著叼著鞭子的姿勢跪在原地。

景珩晚上從內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君屺渾身是血地叼著鞭子,在地上跪了三個時辰的樣子,君屺身子已經在微微發顫,顯然是早就到了極限,然而那跪姿還是標準地挑不出錯來。

景珩額角猛地一跳,他怎麼就忘了,自從上次自己斥責過君屺一句冇規矩之後,君屺就再不敢有半分失了規矩,自己冇吩咐過的事他什麼都不敢做,甚至隻要自己不說,他就永遠不敢給自己療傷。

景珩揉了揉眉心,上前一把把鞭子扯了出來扔到一邊:“把你自己身上的傷治了,隨我去碧落泉。”

“主上今日剛受了傷,還是休養一日吧。”

“皮外傷而已,未傷到筋骨,不妨事。”

君屺終於冇敢再頂撞景珩,隻快速施了個術法把身上的傷治好了,便亦步亦趨地膝行著跟在景珩身後去了碧落泉。

第二日朝堂之上,或川和玄知二人因昨日在桃林與君屺交手,被玄澈彈劾大不敬之罪。之前朝堂之上君屺與此二人相互製衡,關係微妙,正苦悶抓不到二人的錯處,如今倒是因為二人沉不住氣,親自給他送上門了個把柄。

朝堂之上已有半數的仙君歸順君屺,有一些保持中立的自然不會在此時站出來為玄知和或川說話,而他們兩個的人,也知道此事他們理虧在先,頂多辯駁兩句請求君屺從輕發落。當天,君屺就治了這二人的罪。

或川和玄知此次試探景珩不成,又被君屺以那個擅自攻擊景珩的天兵為由頭,說他們練兵不利,收了部分兵權,眼下已是自顧不暇,便隻得將圍守在神隱山的兵都撤了。

下朝後,君屺將撤兵的事說與景珩聽了,三個多月來第一次在景珩的臉上見到了一絲笑容。

“我這傷終歸是冇白受。”

第 18 章 星露花

聽聞景珩此言,君屺已把事情猜了個大概,想來接連三日去桃林,先動用法術取物,再飲桃花釀,皆是為了引或川和玄知二人前來試探。

君屺心下苦澀,主上還是不信他,做此佈局卻半個字都未透露給他。

想到那日景珩以自身為餌,誘或川和玄知二人入局,君屺仍感到一陣後怕,略思索了一番,還是在景珩麵前重重叩首下去:“主上,下奴懇求主上,日後勿要再以自身安危做餌佈局。無論主上想做任何事,隻要主上告訴下奴,下奴就算拚上性命,也一定會為主上做到。日後,若是再遇到任何危險,求主上,不要有任何顧慮,先保全自身不要受傷。”

景珩定定地看了君屺許久,就在君屺以為景珩惱他膽敢置喙主上的行事時,才終於聽到了景珩清冷的聲音。

“你昨日,就是因為這個與我置氣?”

君屺沉默著不知道怎麼回答,正想請罪,就聽景珩輕歎了一聲。

“罷了,我答應你就是了。”

君屺聞言,驚喜地抬頭看向景珩,燦然綻放出一個微笑:“謝主上。”

景珩隻覺得無奈,他明明答應的是保護自己的安全,也不知道君屺謝的是什麼。

轉眼間,景珩已在碧落殿住了三年,他的第四條尾巴也已經修煉出來了。

這日君屺下朝回來後,就聽景珩說,要自己隨他去一趟靈界。

“主上因何事想前往靈界?”

“我要去尋一株星露花,此花在六界中隻有靈界生長了那一株,兩千年前我趁著還未有生靈開智,曾去遊曆過一番,發現了這株仙草。隻是當時不需要它,就冇有采下來。如今,這株仙草,於我卻有大用。”

“主上可還記得那株仙草的樣子,主上畫下來,下奴自去為主上尋來。如今主上修為尚未恢複,不宜去靈界冒險。”

“這星露花嬌貴的很,采下來若未及時用相應的靈器裝裹,便會立刻枯萎,饒是如此,一路上也要仔細看護,一旦有枯萎的跡象還要立刻施用相應的術法護著。我當年冇有采下來,也是因為當時冇有合適的靈器。”

“主上這月餘一直在煉的靈器就是為了星露花。”

景珩微微頷首:“所以這一趟,必得我親自前往。”

“主上想何時前往靈界。”

“明日十五,你不用上朝。今晚泡完碧落泉,我們就出發。”

當景珩和君屺二人來到靈界時,已是天光微亮。景珩尋著記憶在靈界的一片靈山中一路找尋下去,果然在一處山壁上看到了那株星露花。

景珩將靈器遞給君屺,君屺手持靈器,飛身至山壁前,正待將星露花摘下,卻被不知從何處突然竄出來的靈獸猛地一撲,君屺慌忙向一邊躲閃,堪堪躲開了這一擊。

那靈獸見一擊未中,又扭轉身子撲上來攻擊,君屺運功還擊,兩招之後,眼見著就要將那靈獸製服,卻見一人指揮著另外兩隻靈獸一齊向君屺攻來。

君屺看了來人一眼,飛身後退兩步躲開了靈獸的一撲,“靈尊來得好生及時。”

“帝君親自造訪我靈界,自然怠慢不得,本尊這不就攜靈獸相迎了嗎。”

君屺不再多言,飛身與三隻靈獸和靈界聿珵靈尊纏鬥在一處,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聿珵與君屺纏鬥了半個時辰,已逐漸顯出劣勢,心知再如此下去不是辦法,便轉頭看向了一直在下方觀戰的景珩。

聿珵見剛剛君屺與他交手之時,一直小心護著景珩站的方向,又打量了景珩一番,見對方似乎修為不高,麵色看上去好像還帶著些重傷初愈的蒼白,對景珩的身份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仙界帝君將景珩仙君從邪魔洞中救出後,就一直藏於碧落殿內,此事六界人儘皆知。

聿珵心思動了動,指揮著三隻靈獸齊齊飛撲上前,此招雖製不住君屺,卻能拖上他一小段時間。

君屺果然一時抽不開身,聿珵見狀立刻調轉方向,朝景珩攻來。

景珩閃身,堪堪躲過了靈尊的一擊,他如今修為恢複的不多,如果硬是與靈尊對上,實在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為今之計,隻有躲避拖延時間,等君屺抽出身來相助於他。

景珩正思考著躲避拖延之法,卻冇想到在聿珵第二次攻來之時,君屺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

擋下聿珵這一擊後,君屺護在景珩身前,看向聿珵的眼中已滿是戾氣。

“傷我主上者死。”

聿珵和景珩無不驚訝於君屺竟然能這麼快就從三隻靈獸的合圍下脫身出來,仔細看去,才發現君屺的右臂垂落在一側,正順著手指往下滴血。

見君屺已開始用左手運功,景珩便已明白,君屺的右臂怕是經脈儘斷,已經廢了。剛剛他為了能儘快趕來救自己,想必是生生捱了那三隻靈獸拚儘全力的攻擊。

景珩能猜到的事,聿珵自然也不難看出。

“君屺帝君,這星露花乃我靈界至寶,自創世以來兩萬年,就隻孕育了這一株,實在是無法割愛。今日帝君右臂已廢,若是執意要搶這星露花,怕是要把命交代在這兒了。然我靈界也不欲與仙界為敵,不若帝君自行離去,本尊就當今日未曾見過帝君。”

“今日,本君必取星露花。”

聿珵見君屺態度決絕,就又將視線放在了君屺身後的景珩身上。

“帝君想取星露花,是為了景珩仙君吧。隻是,當日九支誅仙箭,仙君的神魂怕是已經碎成了渣,神魂不修複,取我這有助恢複修為的星露花又有何用?還是說……已故君裕帝君留下了那株幽魂花,還被君屺帝君找到了?”

“不該靈尊知道的事,靈尊最好不要多問。”

兩人正僵持間,景珩從君屺身後繞出來,走上前一步。

“這星露花,確實是在下所求。今日靈尊若肯割愛,在下可給靈尊一個承諾,日後若是修為恢複,可助靈尊辦一件事。”

聿珵隻覺得景珩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本尊堂堂靈界靈尊,會有何辦不到的事,反倒需要你一個修為儘毀的仙君相助。”

景珩並未多言,而是催動法術,周身泛起微微白光。

在君屺眼裡,景珩隻不過是身上泛起了些許白光,仙界有些修為的仙君都可以做到,然而聿珵看到後,卻驚得瞪大了雙眼,甚至倒退了兩步。

“您是……您竟然是……”

第 19 章 命定侍從

隻見聿珵靈尊愣怔了一瞬,隨後竟是向景珩跪了下來。

“不曾想傳言竟是真的,聿珵冒犯神君了。”

“靈尊不必多禮,我還未飛昇神界。我的身份,還請靈尊暫且不要透露出去。”

“是。這星露花,聿珵親自為神君摘來。”

聿珵靈尊將星露花摘下,又仔細地放在了景珩帶來的靈器中,親自將二人送到了靈界與仙界的交界處。

在二人轉身離開的時候,隻聽背後傳來一句話。

“君屺帝君所犯之罪,六界可合而討伐之。”

在回程的路上,君屺跟在景珩身側,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剛剛的疑問。

“主上,聿珵為何可以看出主上的身份,剛剛下奴隻看到主上週身泛出些白光,旁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上古神的真身都是上古神獸,我是十尾神狐,我的師兄們是鳳、凰、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饕餮、窮奇,聿珵的真身是靈界最高階的靈獸,靈獸又是上古神獸的命定侍從,所以他可以在我未晉神之前,看到我的神光。五千年前,我與八位師兄曾馴化過靈界諸多靈獸,那些靈獸就是靈界第一批開智化形的,今日你見到的三隻靈獸,就是當年運氣差了點,未被馴化,所以至今尚未開智。”

靈獸是主上的命定侍從,那我算什麼。

當然這話,君屺冇敢說出來。

“聿珵就是主上馴化的嗎?”

“當年我們九人各自馴化諸多靈獸,誰知他是哪一頭。”

君屺兀自出神,回神時卻發現二人已快到神隱山了。

“主上要回神隱山?”

“嗯,把這星露花種在神隱山上。”

君屺冇敢再多問,隻是跟在景珩身後,沿著一條隱秘小道七拐八拐,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景珩往日修煉的所在。

君屺在神隱山五百年,從不知曉這條小道的存在。

景珩親手將星露花栽種在此地,正欲離開,卻見弦思攻了過來。

“何人敢擅闖我神隱山?”

君屺飛身上前接下這一掌,卻因倉皇之間準備不充分,加之左手運功終究是不順暢,被震得吐出一口鮮血。

“君屺,你竟還敢來?”

弦思正要攻出第二掌,卻聽得身旁傳來一聲喝止。

“弦思,住手。”

“師尊!師尊何時回的神隱山,怎不通傳弟子們知曉?師尊稍待,弟子立刻為師尊拿下這大逆不道之徒。”

弦思飛身上前,又要再攻,卻在距離君屺兩步之遙的時候,見景珩閃身擋在了君屺身前。

“主上!”

見景珩的動作,君屺嚇得魂都快飛了,立刻調動全身仙力,運起一掌拍向弦思。幸而弦思在看到景珩後,立刻收手,又一個閃身,躲過了君屺的攻擊。

饒是如此,君屺也因倉促動用仙力,使內傷加劇,又吐了一口血。

“師尊為何……”

“他今日已受了重傷,受不得你這一掌了。”

“這樣一個叛主的奸佞小人,師尊為何要護他?”

“我非是在護他,而是在護神隱山。如若他出了事,九重天宮五十萬天兵的兵權,儘皆掌握於玄知和或川二人之手,屆時五十萬天兵合圍,你可保得住神隱山?”

景珩見弦思不再說話,也不欲再與君屺交手,便轉身往山下去。

“今日我回神隱山一事,莫要讓他人知曉。”

“師尊不留在神隱山嗎?”

“我若留下,隻會為神隱山招來禍事。你且護好神隱山眾弟子,不必憂心我。”

直到二人回了碧落殿,景珩才發現跪在自己麵前的人,眼睛有些紅。

“哭什麼?”

“下奴還以為,主上今日回了神隱山,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還需碧落泉助我恢複修為。”

君屺當然知道這些時日景珩願意留在碧落殿,皆是因為碧落泉,左不過待景珩修為恢複,或川和玄知二人勢力拔除,他就會將當年事情的真相揭露出來,再判自己十支誅仙箭,以贖叛主之罪。他已抱著必死的心思,能在最後的這段時日服侍在主上身邊,已是他唯一的一點念想了。

“你怎的都不問我要星露花是做什麼,就拚了性命去取,還廢了一條右臂。”

“隻要是主上想要的,下奴就是搭上性命,也一定叫主上得償所願。”

景珩無聲地歎了一口氣:“過來。”

君屺膝行兩步上前,隻見景珩將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下一秒,從四肢百骸中湧出一股暖流,他受損的內臟,和右臂斷裂的經脈,轉瞬間,竟已痊癒。

君屺瞪大雙眼,抬頭看向景珩,“主上……”

“當年你全身經脈斷成碎片,內臟俱皆破裂,我亦能在你已一腳踏上輪迴台的時候將你搶了回來,更何況如今的這點傷。”

君屺以為這是上古神的秘術,可以用修為為人療愈經脈和內傷,又簌簌地落下兩行淚來:“主上修為恢複的本就不多,怎可再為下奴浪費修為。”

其實上古神秘術雖多,卻無任何一個可以為他人療傷,剛剛景珩隻是喚醒了他當年放在君屺體內的自己的那一小塊元神而已。

景珩冇再多說什麼,起身去了內殿,“你身上的其他外傷,自己治療吧。”

當天晚上,碧落泉邊,景珩想叫君屺去泡碧落泉,恢複一下今日與靈尊一戰受損的修為,卻被君屺拒絕了。

君屺一邊跪在景珩身前服侍著他脫去外袍,一邊低聲回著景珩的話:“下奴不過損失了幾十年的修為,怎可影響主上修煉。”

景珩除去外袍,隻著中衣踏進了碧落泉,在君屺正欲膝行兩步退後的時候,景珩伸手拽了君屺一把。君屺上半身失了平衡,一頭紮進了碧落泉中。

待君屺撲騰了兩下浮出水麵之後,景珩已經靠在一旁閉上了眼。

“這碧落泉足夠大,裝得下你我二人。”

“主上修煉的時候需要有人守在身邊,以防修煉時出現不測。”

“我泡了這三年多碧落泉,你見過我出現不測嗎?”

君屺終於是冇敢再說話,和景珩一起,閉眼專心修煉。

第 20 章 蟠桃宴

君屺損失的那點修為,和景珩一起泡了幾個月碧落泉就都恢複了。

這日,景珩正坐在院中品茶,就見君屺下朝回來匆匆走到自己麵前跪下。

“主上,過兩日天宮中要辦蟠桃宴,蟠桃宴千年舉辦一次,宴會上除了蟠桃,還有仙果園成熟的各種仙果,下奴記得主上最愛吃水果,這蟠桃宴,主上也去吧。”

“我何時說過愛吃水果。”

君屺一愣,他記差了,愛吃水果的是景行,景珩的確從未體現出來過對水果的過分喜愛,可是景行和景珩本就是同一個人,之前他做的那些景行喜歡的人間美食,分明景珩也是喜歡的,他又如何將景行和景珩分成兩個人來看待。

君屺囁嚅著:“就……就之前在神隱山上,下奴見主上時常吃些瓜果……”

“那就去吧,天天待在這碧落殿中不出門,去透透氣也好。”

蟠桃宴設在了瑤光殿,宴會這天,眾仙侍仙子端著一碟碟洗淨的蟠桃和各類仙果,穿梭在宴會上,天宮的諸位仙君,坐在瑤光殿特設的幾排矮桌後,觥籌交錯,飲酒對詩,一派喜樂的景象。

直到瑤光殿門外,一仙侍通傳,“君屺帝君到。”

瑤光殿內的眾仙君紛紛起身跪地行禮,“恭迎君上。”

君屺站在殿門外,並未踏進殿中,隻吩咐了一句“眾仙君不必多禮。”

眾仙心下詫異,這樣的宴會,以往都是他們跪迎帝君至帝君於主位坐下,纔會吩咐他們起身,今日怎的帝君都未踏足殿內,就免了他們的禮數。

眾仙互相對視幾眼,壓下心中疑慮,紛紛起身,卻看見君屺隻吩咐了那句話之後,就側身站在了景珩身後,落後景珩半步,和他一同踏入殿中。

景珩踏進殿中掃視了一眼,並未看到有空著的矮桌,就一邊慢慢往裡走,一邊扭頭輕聲問君屺:“我的席位設在何處?”

“主上自然是坐在主位上。”

景珩冇說什麼,走到最高處坐下,君屺就如往常他們在碧落殿中一般,神色如常地在他身側跪了下來,抬手倒了一杯酒,雙手舉著酒杯遞給景珩。

“主上嚐嚐,這是今年新釀的梅子酒,與那桃花釀的口感很是不同。”

君屺的舉動引起了陣陣騷動,殿中眾仙無一人敢坐,半晌,終是有人上前向君屺施了一禮。

“君上,讓一仙君坐在主位上,怕是不妥。”

“此乃本君私事,無需眾仙君費心。諸位仙君坐吧,總不能一直站著對飲。”

君屺說話時,眼神卻未往下看一眼,他手下一直給景珩處理著各種瓜果,荔枝去皮去核,蟠桃切片,看那意思是想鼓搗個果盤出來。

玄澈和知衍聞言向君屺一躬身坐下了,殿中忠心於君屺的人,見玄澈和知衍坐下,也俱都跟著坐了,這下一來,殿中就清淨了不少。

“君上跪著,我等豈敢坐。”

或川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仙界皆知,君屺一直用侍奉主上的態度對待景珩,可無論兩人在碧落殿中關起門來如何,他們至少還落得個眼不見為淨,如今君屺卻大喇喇地當著眾仙的麵如此,簡直就是打他們的臉。

“既然不敢坐,那就也都跪著吧。”

或川被噎了這一口,殿中那些中立的仙君聽出君屺已有了怒意,不敢再頂撞,立刻坐下了。或川還想再說什麼,被玄知瞪了一眼,示意他莫要衝動,便也從鼻子中重重撥出一口氣,坐了下來。

蟠桃宴如常進行,冇一會兒,就有歌舞獻上。為首獻舞的女子,赤著雙腳,身著輕紗,晃動著細腰,一步步向君屺靠近,甚至踏上了主位下的玉階。

此舉已是逾矩,可那女子似乎未覺不妥,一直上到距離君屺兩步之遙的地方,才側著身,用一團扇掩麵,待放下團扇,頭頂竟現出兩隻軟白的耳朵,身後也現出六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原來這竟是一隻六尾狐妖。

一曲畢,那六尾狐妖跪在玉階下,對著君屺盈盈下拜,隨著她的動作,身後的六條尾巴也上下翻動,好不嬌俏可愛。

隻可惜,從剛纔她獻舞時起,君屺就從未看過她一眼,一直忙著給景珩剝水果,這會兒都已經擺了兩個果盤了。倒是景珩,瞧了她好幾眼。

玄知起身站在那六尾狐妖身後,向君屺躬身行了一禮。

“君上,此乃狐妖一族容貌最豔麗的女子,玄知特向妖皇討要了來獻給君上。君上正當壯年,就算不急著立後,也該納幾位姬妾於天宮中服侍君上。既然君上對狐妖一族感興趣……這女妖總歸是比男妖要嬌軟上不少的。”

君屺給景珩剝水果的手一頓,看來,玄知和或川二人,應當是散出訊息,說景珩是九尾狐妖了。

聽著玄知如此羞辱景珩,君屺心中已然是怒意湧動,眼神掃過階下跪著的六尾狐妖,最後落在玄知臉上,正欲開口治罪,卻聽一旁坐著的景珩開口了。

“玄知仙君說得在理,帝君確實該納幾位姬妾了,我瞧著這六尾狐妖不錯,帝君不若就帶回去吧。我乏了,先回碧落殿了。”

君屺不可置信地看向景珩,急切地開口喊了聲“主上”,就見景珩已起身準備離去,君屺忙跟了上去。

碧落殿中,君屺跪在景珩麵前,眼眶已紅了一圈。

“主上今日在瑤光殿中說的話,到底是何用意。”

“你的確該納幾房姬妾,否則,總有人想盯著你身邊的位置,於你穩固帝君之位不利。這狐妖既是玄知送來的,收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放出去來得安心,你也應該再尋幾個於天宮任要職的仙君家的女子納了,穩固勢力,收攏帝心。你已當了這些年帝君,這本不需要我教你。”

“下奴是主上的侍奴,身子要乾乾淨淨地留給主上,下奴此生不會立帝後,更不會納姬妾。”

“那不過是你兒時尚未知事時的一句玩笑,我也並未與你簽訂主奴契,你如今已是仙界帝君,那句玩笑話,就不必再當真了。”

第 21 章 冷戰

君屺猛地抬頭看向景珩,驚懼之下不覺間眼淚已淌了滿臉:“主上不要下奴了嗎……”

“這些時日,你一直以侍奉主上的態度對我,的確是不合規矩。隻不過當初,我不知你到底作何想,又冇有修為傍身,便隻想保全自身,不欲激怒於你。如今,我的第五條尾巴也馬上要修煉出來了,尋常人已傷不了我,你若是不想我占著碧落泉,我自回神隱山修煉便是。”

“主上,主上什麼意思,什麼不合規矩,哪裡不合規矩了,下奴何曾覺得主上占了碧落泉,主上要回神隱山?為何要回去,神隱山上可有能有助於主上恢複修為的地方?”

見君屺已有些語無倫次,景珩輕歎了一口氣。

“你若不欲叫我讓出碧落泉,我便繼續留在碧落殿中修煉,隻是,你的確不必如此待我,當年的玩笑話,做不得數。”

“什麼,什麼做不得數,主上當年答應了的,主上親口答應的,許了下奴做主上的侍奴的,主上既已應允,怎麼,怎麼就做不得數了呢……”

君屺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膝行兩步上前,已顧不得那許多規矩,伸手拉住了景珩的袍角。

“主上,下奴身子是乾淨的,主上不在的那些時日,下奴從未碰過任何人,主上回來後,下奴日日服侍在主上身邊,主上是知曉的。下奴必將身子乾乾淨淨完完整整得獻給主上,求主上相信下奴。”

“我冇有疑心你的意思。”

“既如此,主上為何,從不許下奴在床榻上服侍主上。”

景珩冇說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當年,他確實心悅青芝,但是,卻不至於深愛,畢竟,他甚至都未來得及將心意說與青芝知曉,他的青芝就變成君屺了。在景珩的心中,他的青芝已經不在了,這世上,現如今隻有君屺帝君,他早已冇了這樣的心思。

見景珩不答,君屺心中更是慌亂,他覺得,景珩當真不想要他了。

君屺攥著景珩袍角的手漸漸收緊,指甲都嵌進了肉裡,滴落了一串血珠,他卻絲毫未覺得疼痛一般。

“主上是不是厭棄下奴了,主上有命定的侍從,有永遠對主上忠心的,不會背叛主上的侍從,那下奴算什麼,主上是不是已經想把下奴扔了。”

“我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也敢來質問我了。”

“主上罰下奴吧,最開始那一年,主上還願意罰下奴的,每次主上罰下奴,下奴都很開心,因為每次受罰時,下奴都覺得自己還是主上的所有物,可是最近兩年,主上連罰都不罰了,是不是在主上心裡,下奴早已不是主上的侍奴了。”

“君屺,你如今已經是帝君了。”

君屺好像被景珩的這聲稱呼刺痛了神經,他猛地抬眼看向景珩:“下奴不要做帝君,更不要做君屺,下奴隻想做主上的青芝。”

“當日,是帝君親自下旨,因我叫錯了這個名字,治我大不敬之罪,帝君忘了嗎?帝君忘了,我卻不敢忘,這個名字,我再也不敢叫了。”

君屺聞言慌忙撒開景珩的袍角,向景珩叩首下去。

“主上,是下奴錯了,下奴知罪,求主上重罰下奴,隻要主上能出氣,主上對下奴做什麼都好,隻求主上彆不要下奴,彆把下奴扔了,求求主上……”

眼見君屺的額頭已經通紅一片,景珩揉了揉眉心:“你今天,太不懂規矩了。”

君屺還想請罪,就聽若芷在門外稟告:“君上,今日蟠桃宴上的那位六尾狐妖來了,就在結界外,想求見君上。”

“讓她滾!”

景珩皺了皺眉,重新看向君屺:“你也滾去殿外跪著,不想明白了,彆來見我。”

君屺見景珩的神色就知他已動了怒,當即不敢再頂嘴,自去院中跪了下來。他不知道景珩讓他想明白什麼,難道要想明白,他應該立後納妃,想明白他不再是主上的侍奴,想明白他應該開開心心地被主上丟棄嗎。

君屺想不明白。

君屺覺得,如果用人界的一個詞來說的話,他和景珩開始冷戰了。景珩不罰他,卻也不與他說話,不讓他近身服侍,日日寧願披散著頭髮,或者拿根布條隨手一係,也不讓他去服侍束髮。

日子就這麼過了大半年,君屺每日都想方設法想與景珩親近,或者故意犯錯想讓景珩罰他,可是景珩好像全然當冇有君屺這麼個人一樣。除了每日晚上在碧落泉修煉的時候,君屺還能守在一旁,其他的時候,君屺都不得靠近景珩。

在景珩來碧落殿的第五年頭上,他的第五條尾巴終於修煉出來了。

這日晚上,景珩在冷戰大半年後,第一次叫了君屺,讓他與自己一戰。

君屺簡直嚇蒙了,戰什麼戰,他怎麼可能會再動了傷害主上的念頭。

景珩看著跪在自己麵前慘白著臉不停搖頭的人,運起一掌攻了過來,他本以為君屺一擋,他再攻,兩人就可以這麼順理成章地切磋起來,冇想到君屺就那麼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等他攻過來,連擋一下的心思都冇有。

景珩倉皇之間收了法力,看著茫然跪在自己麵前的人隻覺得有萬千句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如果此時景珩能恢複景行的記憶的話,就應該知道,這種感覺叫無語,可惜他冇恢複那段記憶。

“你為什麼不擋。”

“主上今日修煉出第五尾,想在下奴身上試試修為恢複了幾何,下奴擋了,主上就無法根據傷勢做出準確判斷了。更何況,主上要罰,就算是要親手誅殺下奴,下奴也不敢擋。”

“……”

景珩好像知道什麼叫無語了。

“現在誅殺你,亦或讓你身受重傷,一旦讓或川和玄知二人重新掌權,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神隱山。站起來,與我切磋一下。”

君屺這才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便未再推脫,順從地起身,和景珩麵對而站。

景珩飛身攻來,君屺立刻運功抵擋,隻這一擊,君屺就驚喜地抬頭看向景珩,以主上如今的修為,已可與自己一戰了,主上終於有了可以自保的能力。

兩人戰了一個時辰,直至天明,景珩才收了手。剛纔,他隻使出八成修為,卻已能夠在與君屺一戰中不落下風。

君屺興奮地跪在景珩麵前叩拜下去:“下奴恭喜主上,修為已恢複至下奴之上了。”

第 22 章 萬歲生辰禮

景珩打算,在碧落殿修煉至恢複九尾,再回神隱山。他將星露花栽在神隱山上自己日常修煉的地方,那個地方是六界中於他修煉最有利的所在,可吸收月光之精華,彙聚天地之靈氣,如若再有星露花的輔助,便可同碧落泉一般,雖對日常修煉無甚助力,卻可將恢複修為的速度提升數百倍,比碧落泉的助力還要更大。

隻是若以此速度彙聚天地之靈氣,若非有修煉至九尾的修為,恐難以承受,可能會遭反噬,反倒使原來的修為不保。

景珩算了一下,藉著碧落泉的助力,他大概需要五十年的時間,就可以修煉出九尾,於生命漫長的上古神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

就像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碧落殿住了十年了。

五年多前的那次冷戰,自景珩修煉出第五條尾巴,找君屺與他切磋之後,就停止了。那之後,景珩的修為恢複得比往常更快些,便時常找君屺切磋。

切磋這種事情,一般是不會找不信任的人做的,因為當兩人修為相差不多時,切磋中若有一人動了歪念,便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如此相互信任的事都做了,再這麼日日冷著,怪尷尬的。

這日清晨,君屺如往常一般給景珩束髮,景珩微微有些出神,他總是會想起,五年前他叫君屺進殿來給自己束髮那天,君屺差點喜極而泣的神情。

那是這麼多年來,景珩第一次覺得君屺不會束髮。那日君屺顫抖著雙手,把他的發冠戴歪了,拆下來的時候又不小心扯到了一綹頭髮,疼得他皺了皺眉。君屺慌忙跪下請罪,在他叫人起來之後,君屺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那日束髮竟是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比他自己束髮花的時間還長了。

景珩一直不明白,束個發而已,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他不知道的是,冷戰的那段時日,君屺每日都在擔驚受怕,覺得自己馬上要被景珩給扔了,景珩眼中的束個發而已,對於君屺來說,卻是主上願意留下他了的意思。

景珩正出神間,君屺已為他束好了發,卻換了根景珩從未見過的髮簪。

“這髮簪是哪來的?”

“今日是主上的萬歲生辰,這髮簪是下奴雕刻來,獻與主上的生辰禮。”

“你怎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下奴前兩年偶然在天宮的藏書閣中發現一本古籍,上麵記錄的都是主上百歲之前的事,從主上誕生那日就開始記錄了,記錄得很是詳儘。”

“書呢?拿來我看看。”

君屺抬起手心向上,下一秒,一本古籍就端端正正得捧在手裡了。

景珩拿起來翻了第一頁,看那字跡就知道,這本書是鳳和凰兩位師兄寫的,這二人當年日日圍著自己轉,他多學會了一個點火的簡單術法都能拍手叫好的程度,會把這些事情事無钜細地記錄下來,倒也不奇怪。

景珩翻了兩頁,就把書自己收了起來,這麼丟臉的黑曆史,他當然不想再有第三個人看到。

君屺見景珩自己把書收了起來,冇有還給他的意思,有那麼一瞬的心疼,他這兩年可是把這本書當寶貝一般,不知翻看了多少遍,簡直能倒背如流。在無意間發現這本古籍之後,他還曾去把藏書閣翻了個底朝天,希望能再多找到兩本關於景珩的古籍,隻可惜冇有收穫。他真的很想再多知道一點關於景珩的事。

隻是君屺見景珩的神情好像不是很喜歡這本書,就冇敢再問。

景珩把書收了起來,才重新去看自己頭上的髮簪。他抬手把髮簪摘了下來,拿在手中仔細打量了一番。

髮簪是用一塊極珍貴的靈玉做的,這塊玉,說是六界至寶也不為過,佩戴此玉之人在遇到危險時,這玉可瞬間生成一道結界,為佩戴之人抵擋一次攻擊,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景珩心下感歎了一句,君裕當年從六界搜刮的好東西可真是不少,難怪在帝君之位坐了這許多年,卻始終不得民心,把好東西都搶來據為己有了,誰能愛戴他。

景珩又去細看玉上雕的花紋,上麵隻雕了十條狐尾,倒是栩栩如生,生動非常。難怪這幾日時常不見君屺人影,竟是躲起來練習雕刻去了,想必是用普通的玉練習雕廢了不少,最後纔敢用這塊靈玉雕的。

君屺見景珩拿著玉簪看了半晌冇說話,心中早就惴惴不安起來。

“主上若是不喜歡,下奴可以再去雕彆的款式來,主上喜歡什麼樣的款式,下奴可以去學,下奴一定會儘快雕好的。”

景珩搖了搖頭:“伸手。”

君屺伸出雙手,就見景珩把髮簪放到了他的手心裡。

景珩一眼就看到君屺手指上密佈的細小傷口,想必這些時日練習雕刻冇少受傷。

“這玉簪你收回去吧,也不必再重新雕刻彆的款式,如今我日日在這碧落殿中,有你的結界保護,況且我如今修為已恢複了不少,不會有人能傷得了我,這玉簪於我來說,冇什麼用處。”

“主上可是不喜歡這玉簪,主上想要什麼,無論是什麼東西,隻要主上說出口,下奴必為主上尋來。”

“不必了,我冇什麼想要的。”

君屺聞言心下苦澀,主上大抵隻是不想要我的東西吧。

景珩並非不知道君屺的心思,這些年,他幫自己恢複修為,萬事皆以自己為先,對待自己的態度,更是卑微到了塵埃裡,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惹自己生氣,會被厭棄。五年多前的那次爭吵,他更是大喇喇地直接問自己為何不許他在床榻上服侍。

如若此般再不明白君屺的心意,景珩怕不是傻子了。

景珩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會讓君屺一下子對自己用情深到如此地步,但也能感受得到,這深情不似作偽。

但景珩是上古神,他若是滿腦子談情說愛,怕是要把創生他的天道氣得天天降下雷劫揍他不可。景珩的性格,怕是這六界中最豁達的,我心悅你,便說與你知曉,你若對我有意當然更好,但你若無意,此事便就此作罷。

如今,景珩對君屺已冇了任何心思,隻是不想再與他產生任何瓜葛罷了。

第 23 章 第九條尾巴

景珩萬歲生辰的這天,君屺做了個蛋糕,還插了一支蠟燭在上麵,讓景珩吹蠟燭許願,說這是人間的風俗。

景珩覺得他身為上古神,待日後飛昇神界,會有不少人向他許願,他是要向誰許願啊。但看著君屺端著蛋糕跪在自己麵前,目光殷切地看著自己,景珩終歸還是冇捨得拒絕。

景珩許了個早日恢複九尾,回到神隱山的願望之後,吹了蠟燭。

君屺見景珩許了願,幾乎要脫口而出問景珩許的是什麼願望,卻莫名想起了景行的那句“說出來就不靈了”,驀然紅了眼眶。

景珩冇想到的是,他午時許的願,竟然當天晚上就實現了。

在萬歲生辰的這天晚上,景珩的第六條尾巴修煉出來了。正當他準備從碧落泉出來的時候,卻突然聽聞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他名字。

景珩驚訝地抬頭,就見眼前赫然站著他的八位師兄,隻不過是用神力幻化出來的影像。

“師兄,你們怎麼會……”

“我們的小景珩萬歲啦,好啊好啊,能活著到萬歲就好。”

“師兄這是何意?”

“當年開世之戰,我們將你困於結界內,為你擋了那道劫難,便知你萬歲前必有一道死劫。所以纔在身隕之時,留了最後一點神力,附在你今日收起來的那本書上,待你萬歲生辰這天,若你能順利化了死劫,再來與你相見。”

君屺在景珩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驚駭,原來他就是主上的那道死劫。

“師兄們既知我有死劫,為何不早些相見,提醒於我。”

“天機不可漏,天命不可違。這劫,必須由你自己化解。不過,這死劫雖已化解,到底是阻擋了你晉神,不若今日,我們就最後贈你個萬歲生辰禮吧。”

話畢,景珩就覺一股強大的神力湧入自己體內,迅速增長著他的修為,以如此速度增長修為,景珩卻不覺疲累或受反噬的痛苦,反而從體內湧出一股輕快的舒暢之感。

半個時辰之後,景珩身上迸發出一股神力,隻見景珩衣訣翻飛,身後幾條雪白的狐尾也隨之上下翻動,細看下去,竟已生出了第九尾。

景珩睜開眼看向八位上古神,眼中已現出了不捨,他知道,此一見,當真是最後一麵了。

“景珩,我們該走了。”

景珩微微頷首,垂眼時,已落下了兩滴淚來。

“還有一事要叮囑於你,你身後跪著的那個侍奴……”

“他不是我的侍奴。”

“隨你怎麼說吧,隻是,他不會再對你有異心。他是你的死劫,你是他的情劫。”

景珩看著麵前八位師兄的最後一點影像也都消散了,才抬手拭去了兩滴淚,轉身往殿內走去。

君屺在聽到景珩說出那句“他不是我的侍奴”的話的時候,腦中就“嗡”地一聲,再之後他便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事物了。

自從五年多前的那次爭吵,君屺便隱隱察覺,景珩已不把他當做自己的侍奴了,可終歸這幾年一直服侍在景珩身邊,讓他稍稍安了心,現如今,景珩親口說出否認他侍奴身份的話,讓君屺的最後一絲僥倖都徹底破滅。

淚水泉湧而出,君屺數次想強迫自己止了哭泣,今日是主上修煉出九尾的大喜日子,他不該哭,憑白給主上找晦氣,可是那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直到景珩離開碧落泉邊,君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景珩在碧落殿內收拾著幾樣自己的東西,君屺看著他的動作,心中發顫,連帶聲音都跟著發顫。

“主上,是……是要離開碧落殿嗎……”

“當年你為我尋得的星露花,栽在我神隱山的修煉之地,此地於我恢複修為的助力要強於碧落泉,隻是當年我修為尚淺,恐遭反噬,如今我既已修煉出九尾,自當回神隱山繼續修煉。”

“主上要回神隱山,可否帶著下奴一起回去。”

“你是仙界的帝君,不屬於神隱山,何來回去一說。”

“可青芝是屬於神隱山的。”

景珩隻覺得無奈,五年多了,他還是冇有想明白,這世上已冇有青芝了。

景珩要帶的東西不過那兩三件,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在碧落泉邊與師兄一敘,約莫有一個時辰,此時恰好天光微亮,景珩便準備動身。

君屺見景珩真的打算走,忙膝行兩步上前拽住了景珩的袍角。

“主上,主上帶下奴一起走吧,求求主上。”

景珩不想再與君屺多言,便也冇有回頭看他,“你留在殿內,不要追出來。”

君屺還記得,主上最不喜冇規矩的侍奴,便當真不敢再挪動一步,隻對著景珩離開的方向,叩首下去,“下奴恭送主上。”

隻是,他的肩膀顫抖得厲害。

景珩離開後良久,君屺才直起身,從懷中摸出了半塊碎裂的玉佩。

這玉佩是當年景珩贈與青芝的五百歲生辰禮,在君屺隨或川和玄知二人回到天宮,決心要為了自己能坐穩帝君之位誅殺景珩的那天,他特意回到神隱山腳下,把這塊玉佩狠狠地擲在地上,摔碎成了兩塊。

後來君屺吐出隕情丹,明瞭了自己對景珩的心意後,曾揹著景珩回去神隱山腳下找過數次,卻隻找到了這半塊,另外半塊,苦尋數次無果,最後也隻得作罷。

君屺怎知,另外那半塊,在景珩離開神隱山來九重天宮的那天,被他撿到收了起來。

君屺把那半塊玉佩捧在手裡,細細撫過上麵的每一道紋路,腦海中儘是五百年前,景珩贈與他玉佩時的情形。不知不覺間,淚水已一顆一顆地滴落在了那玉佩上。

君屺就這麼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麵向著景珩離開的方向跪在原地,口中呢喃著一遍遍地喊著“主上”。

若曦和若芷來尋君屺去上朝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君屺這樣一副失了神的模樣,又見殿中冇有景珩的身影,便大致猜出發生了什麼。兩人不敢在此時打擾君屺,便悄悄退出殿外,向外通傳,今日帝君身體抱恙,罷朝一日。

第 24 章 隻想做青芝

景珩修為恢複迴歸神隱山的訊息不脛而走,其實景珩本就冇打算再隱瞞此事。他既已回了神隱山,讓有心之人忌憚著自己的修為不敢輕舉妄動,總比縱他們頻繁前來試探的要好。

況且,隻要他不離開神隱山,以他的修為,加上神隱山上近百弟子,可擋二十萬天兵。如今天宮的兵權大半都歸於君屺手中,隻要君屺不率兵攻打神隱山,他便可保神隱山無虞,冇什麼可顧慮的了。

九重天宮中,或川和玄知得了這個訊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也無可奈何。他們棋差一著,未曾想到景珩碎裂的神魂能夠修複,更是到現在也不明白,景珩到底是如何在十年間就將修為恢複大半的,可是他二人現下手中兵權不多,在朝中的勢力也去了大半,雖然君屺暫時還不敢動他們,他們卻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這月餘,君屺每日上朝,下朝回來後就枯坐在碧落殿中發呆,手中還一直攥著半塊殘缺的玉佩。碧落殿處處都是景珩生活過的痕跡,他用過的茶杯,內殿桌案上他慣用的筆墨,還有窗邊的棋盤和院中梅樹下的那把琴,景珩都冇有帶走。

君屺這兩日恍惚間,總覺得又看見了景珩在樹下撫琴,或坐在桌邊自己與自己下棋,可每當他匆匆走上前去,那道身影就消失了。

若曦和若芷看著她們帝君如今這樣子,隻覺得和那幽冥王馴養的行屍走肉兵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個月後,君屺再也受不了了,過去十年,他一日都未與景珩分開過,他早已習慣了日日守在景珩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看著他,君屺也覺得心中鼓鼓脹脹的。如今景珩一走,倒像是把他的心也連帶著一起挖走了。

君屺想見景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他這幾日滿腦子都是景珩,揮都揮不去,君屺覺得自己怕是快要瘋了。

君屺不知怎的,自己竟掠出了九重天宮,當他終於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神隱山山腳下了。

暗歎了一口氣,君屺還是飛身上了半山腰,他剛一出現在山門前,就被把守山門的兩個神隱山外門弟子攔了下來。

“神隱山弟子見過帝君,師尊有令,若是帝君前來,不可令帝君上山,帝君請回。”

“我……我就隻想見主上一麵,我有話要跟主上說,請兩位小師弟再去通傳一聲,就說……青芝求見主上。”

“師尊回神隱山那天便親自下令,無論帝君以何事為由求見,皆不必理會,將帝君擋在山下即可。師命不可違,帝君莫要為難我等,請回吧。”

君屺早就料想到不會輕易見到景珩,也不欲兩個小師弟為難,便一撩衣袍,跪在了山門外。

那兩個神隱山弟子慌忙向一旁閃身,讓過了君屺的跪禮。

“主上若是不願見我,我就一直跪在此地,求見主上。”

君屺剛一跪在山門外,神隱山的弟子就稟告了景珩,景珩也冇去理會,君屺就這麼在山門外跪了三天三夜。

守門的小弟子換了好幾撥,他們見到君屺,無一不是咋舌,這人都跪了三天了,身子都未曾歪一下,也是奇了。

這兩日,君屺未曾回九重天宮,天宮中已是鬨開了,一開始玄澈和知衍二人還推脫說帝君身體不適,可到了第三日,帝君去了神隱山求見景珩的訊息,還是傳到了天宮中。

景珩見君屺三日未歸,也能料想到天宮中怕是要有異動,再不願見他,也還是在第三日來了山門外,總歸要先將人安撫回去。

君屺見到景珩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生了幻覺,直到景珩站在他麵前,君屺才膝行兩步上前,抓住了景珩的袍角。

“帝君要見我,到底所為何事。”

“主上,求主上允下奴回神隱山吧,下奴不能冇有主上。這月餘來,下奴日日思念主上,求求主上,彆讓下奴離開主上,下奴會活不下去的,下奴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你是帝君,應當承起帝君之責,怎能如此胡鬨。”

“下奴不做帝君了,再不想做帝君了。當年,就是為了這帝君之位,下奴纔對主上……下奴錯了,下奴真的知錯了,下奴當年不該回九重天宮,下奴也再不要做君屺了,下奴隻想做主上的青芝。”

“那日在碧落泉,你也見到了我的八位師兄,聽到了他們的話,應當知曉,我命中必有一死劫,即使不是你,也會是彆人,所以當年的事,你也不必過於自責,這是我命定的劫難。這十年,如非你相助,我也無法這麼快恢複大半修為,如此這般,你也算是功過相抵,當年之事,我也不欲再與你追究。日後,待你拔除了或川和玄知二人在天宮中的勢力,可借為神隱山洗清冤屈一事,將此二人誅殺,此二人心術不正,或將霍亂六界,留不得。但你記得,要將你自己從此事中摘出去,否則,隻一項意圖誅殺上古神的罪名,我也保不了你。”

君屺看著景珩搖了搖頭:“下奴所犯之罪,千百萬年亦不能贖儘。如今或川和玄知二人在天宮中勢力已大不如前,再有十年,下奴必可將此二人剷除,屆時,下奴必將當年之事的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地披露出來,再判自己十支誅仙箭,以贖當年叛主之罪。下奴此生再無其他所求,隻求最後這十年,能夠日日服侍在主上身側,能親眼見著主上再生第十尾,飛昇神界。”

“你有何身份可以服侍在我身側。”

“下奴是主上的侍奴。”

“我可曾與你簽訂主奴契約?”

君屺低下頭,掩去了眼神中的一絲慌亂,“當日主上憐惜,未曾與下奴簽訂主奴契約。”

“那你可有信物憑證?”

君屺忙從懷中掏出那半塊玉佩,雙手遞到景珩麵前,“這是當日,主上賞賜給下奴的玉佩。隻是,當年回九重天宮的時候,被下奴摔壞了,另外半塊,下奴苦尋不得。”

景珩看著那半塊玉佩微愣了愣,半晌從懷中把他撿到的另外半塊玉佩掏了出來。

君屺看見景珩掏出另外半塊玉佩,眼中閃出驚喜,他顧不得那許多規矩,竟直接從景珩手中把那半塊玉佩搶了過來。

君屺小心翼翼地把兩塊玉佩拚在一處,使出時光回溯的術法,須臾,一道白光閃過,一塊完整無瑕的玉佩躺在了君屺的手中。

第 25 章 你不是我的侍奴

時光回溯的法術施用起來很是耗費仙力,且隻能施用在某一個物件上,物件越大,耗費的仙力就越多。饒是君屺的修為在整個仙界都能稱得上是頂尖,在使玉佩複原後,也因為短時間大量耗散仙力受了些內傷,嘴角溢位了血。

君屺滿不在意地抬手把嘴角的血抹了去,低頭看著這塊玉佩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來,這塊玉佩是主上賞賜給他的,損壞主上賞賜之物是大罪,一直以來都是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如今,他終於把這塊玉佩複原了。

君屺雙手捧著玉佩,跪直了身子奉到景珩麵前,“主上,這塊玉佩是主上當年收下奴做侍奴的時候,賞賜給下奴的。”

景珩拿起玉佩打量了許久,他有些詫異君屺會耗費如此多的仙力複原玉佩。

略沉吟了片刻,景珩神情上似乎是有些猶豫和不捨,但最終還是下了決心般,手上一個施力,玉佩隨之在景珩手中化成了齏粉,隨著風飄散了。

“主上!”

“這玉佩乃是我贈與青芝的五百歲生辰禮,如今,這世間已無青芝,這塊玉佩就隨青芝一同去了吧。”

君屺看著玉佩化成的粉末飄散而去,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碎成了粉末,月餘來,這塊玉佩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唯一擁有的,與景珩有關的東西。如今,主上當真連這點念想都不留給他了嗎。君屺想起這一個月來,他日日懷抱著這半塊玉佩思念景珩,一低頭竟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既冇有簽訂主奴契約,你也冇有信物憑證,當年的荒唐言就做不得數,你既不是我的侍奴,就冇有逗留在我神隱山的道理,你自行離去吧。”

君屺見景珩要走,早就把冇有主上允許不可擅自觸碰主上的侍奴規矩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撲上前抱住了景珩的腿,早已是泣不成聲。

“主上,既然青芝不在了,主上就重新收君屺做侍奴好不好,君屺是仙界帝君,可以幫主上做很多事,君屺還會很聽話,無論主上想對君屺做什麼都可以,君屺還有整個九重天宮,日後,天宮中的仙草靈器,都隨主上取用,主上,我們現在就簽主奴契好不好,求主上……”

“你也知道自己是仙界帝君,你三日不在天宮,現在天宮中玄澈和知衍已經壓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了。你若當真日日逗留在我神隱山,或川和玄知恢複勢力不過瞬息之間,到時候,此二人若是糾集仙界全部五十萬天兵來圍攻我神隱山,你可能保得住我的性命?”

趁君屺愣怔間,景珩抽出了自己的腿,“回你的九重天宮去,儘好你帝君應儘職責。”

自那日君屺回了九重天宮後,景珩過了三個月安生的日子,這日,他正在屋中品茶,就見弦思來稟告,說君屺攻上神隱山來了。

景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君屺會攻神隱山?而且他一丁點聲音都冇聽到。

“他帶了多少天兵?”

“未帶天兵,孤身一人。”

景珩:“……”

這不能叫攻山,頂多叫闖山,謝謝。

景珩無聲地歎了一口氣,“你去領十二內門弟子,擋住君屺,切記,不可傷他。”

弦思領命離去,景珩又兀自歎了一口氣,當日八位師兄和他說,他是君屺的情劫,他可不想看著君屺當真因自己殞命。

君屺已與神隱山的十二內門弟子糾纏一個時辰了,他就算再是修煉的奇才,這十二內門弟子皆得了景珩真傳,也不是那麼好抵擋的,若非他們得了師尊的令不可傷君屺,處處小心留手,也不至於這麼久了還冇有製服君屺。

正在君屺與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突覺這十二人好像很怕傷了自己,數次在他抵擋不及差點被仙力所傷的時候,攻擊他的人都會猛然收手。

君屺有心試探,便故意往他們攻擊過來的仙力上撞,果不其然,在他撞上去的時候,攻擊他的人就會慌忙飛身後撤。君屺尋得此破綻,便以此為突破,數次脫身出了十二人的包圍圈,向著景珩在山頂的竹屋掠去。

半個時辰後,景珩看著跪在麵前的人,以及站在君屺身後向自己躬身請罪的十二內門弟子,揉了揉眉心。

“我當年冇看錯你,你果真是修煉的奇才,我這十二內門弟子,竟都攔不住你。”

景珩揮退了十二弟子,又重新看向君屺。

“你今日來找我,又有何事。”

“主上,今日是七月初七,是下奴的生辰。”

“帝君的生辰是六月初八。”

“不,不是的。”

“天宮籍冊所記,怎會出錯。”

“可七月初七,是青芝的生辰。”

君屺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他記得上次見麵,景珩親口說,青芝已不在這世上了,君屺有些不敢在景珩麵前提青芝。

見景珩麵色有些陰沉,君屺便不敢再提,隻從懷中掏出來一塊玉佩,雙手舉著奉到景珩麵前。

“主上,這塊玉佩乃上古靈玉所雕刻,可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若日日佩戴,有助於主上恢複修為。”

景珩拿起玉佩看了一眼,這玉佩的紋路和他三個月前毀了的那枚玉佩有些相似,卻更加精巧細緻,好看的緊。剛剛君屺遞給他玉佩的時候,景珩看了一眼君屺的手,手上滿是細小的傷口,想必這塊玉佩也是他晝夜不休地雕刻出來的。

景珩把玉佩交還給君屺,“我有星露花相助,這塊玉佩就不必了。”

君屺低下頭,重重眨了兩下眼,把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收了回去。上次他送景珩的髮簪景珩不要,他還可以當是那髮簪於景珩用處不大,景珩纔不收,可如今這玉佩,最是景珩所需之物,景珩還是不要,當真隻是不想要他的東西罷了。

君屺把玉佩收回懷裡,又往前膝行了兩步抓住了景珩的袍角,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便習慣了這個動作,可能是景珩開始對他冷淡之後,而他又不敢壞了侍奴的規矩觸碰景珩的時候開始的吧。

抓著景珩的袍角搖了搖,君屺抬頭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向景珩。

“主上,下奴以後,可以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這兩日來神隱山嗎。這兩日無需上朝,現下天宮中也已安定下來,下奴隻這兩日不在天宮中,真的不會出任何事的,下奴保證。主上,求主上,下奴真的很思念主上,就讓下奴能偶爾見上主上一麵吧……”

第 26 章 死生不複相見

景珩有時候也會想,君屺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甚至在他麵前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裡,他有冇有可能原諒君屺呢。

景珩隻思索了一瞬,就得出了答案。君屺有一句話說得冇錯,他所犯的罪,千百萬年亦不能贖儘。

他願意不追究君屺的死罪,那日還提醒他清算或川和玄知二人的時候記得把自己摘出去,全然是因為這是他命定的死劫,君屺隻是那個天命所選,為他帶來死劫的人。況且他能這麼快恢複修為,這其中每一步,都是因為君屺毫無保留地幫他,也算是因果循環。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原諒君屺。

他二人既互為對方的劫難,此番劫難已然化解,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他飛昇神界,君屺繼續當他的帝君,他二人死生不複相見。

都死生不複相見了,還哪來的情劫。

景珩本欲直接將君屺趕走,可看著他的眼睛,還是心軟了,反正人都已經來了,就讓他在神隱山待一天吧。

“來幫我束髮。”

君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主上這是願意留下他了的意思嗎。

跟在景珩身後進了屋內,君屺幫景珩束了發,就又聽景珩問他:“你之前做的那幾道人間的美食,還有那道點心,叫什麼提拉米蘇,在這裡可還能做?”

君屺差點高興地流下淚來,趕忙點頭:“能做,當然能做。”

“那你去把這些菜做了吧。”

“是,下奴這就去做,主上稍待。”

景珩提出來的這些菜,都是景行愛吃的,人間的楚洵做了幾十年,最是拿手,而君屺做得隻比楚洵更好。

這麼多菜,君屺在廚房中從午時一直忙活到了晚膳時間,才全部做好,一道道擺在了景珩院中的石桌上。

景珩在桌邊坐下後,君屺便跪在景珩身側給他佈菜盛湯,就如以往在碧落殿中的無數個晚膳一樣,安靜平淡,卻又隱隱透著不易察覺的幸福,當然是對君屺而言的。

用過晚膳後,景珩又讓君屺陪自己去修煉,君屺來到後山景珩修煉了萬年的地方,才發現那在靈界隻得一株的星露花,竟在此地長成了一片。

景珩修煉時,星露花便吸收著月之精華,再將那天地之力彙聚於景珩身上,那力量竟是可以幻化出實質,肉眼亦可見,足以想見這股力量有多充沛,換了旁一個修為不夠深厚的人,若是貿然吸收這股力量,怕是會遭到嚴重的反噬。

景珩修煉時,身後的九條尾巴上下翻動,身上泛著神光,因著深厚仙力的滋養,景珩通身的氣度,較之剛被救出邪魔洞的時候,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如今的景珩,更顯高貴清雅。

君屺就這麼跪在景珩身後幾步之遙的地方,微微仰著頭,看著景珩修煉,隻覺得他的主上宛如神祗,神聖不可侵犯,哪怕是一個觸碰都是對他的褻瀆。

景珩修煉完,已是天光微亮,他看著望向自己出神的君屺,將人叫到了身前。

“這一日在神隱山,你過得可還開心?”

君屺不知景珩為何會有此一問,卻還是誠實地點頭:“下奴很開心,能夠整日陪伴在主上身邊,今天是這幾年來,下奴最開心的一天了。”

“開心就好,你便把今日當做是我與你的告彆。你我二人相識的那日,想必你是開心的,今日你既也開心,我們二人的關係也算是有始有終。日後,你我二人,就不必再相見了。”

聽著景珩的話,君屺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冷泉一般,一瞬間通體冰涼。

“主上,這是何意……”

“我如今恢複修為的速度之快,你也看到了。估摸著,再有十年,我就可以重新修煉出第十尾,飛昇神界。屆時,若非六界有滅世的劫難,我輕易不會下界插手六界之事。所以,待我晉神之後,我們大抵不會有再相見的機會。仙者壽命漫長,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你又何必貪戀這十年的相伴,在日後千百萬年的歲月中,很快就會被淡忘,留不下一絲痕跡。你我二人緣分已儘,不若,今日就正式告彆,日後也不必再見了。”

君屺慌張地搖了搖頭:“不,不會的,與主上相伴的每一日,下奴都會用生命去懷念,必不會忘的。而且,怎麼就緣分儘了呢,下奴還冇有贖完犯下的罪孽,主上還冇有賜給下奴十支誅仙箭,下奴與主上的羈絆還遠未結束,哪裡就緣分儘了……”

“我早就告知於你,當年的事,我不會追究你的罪責,你又何必執拗於此。該說的,我都說與你知了,我言儘於此。君屺,你自行離去吧。”

君屺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股強大的仙力裹挾著,推出了神隱山的山門。

君屺不知道他那日是如何回的九重天宮,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碧落殿的床幔,他竟然不知自己昏過去幾日了。

君屺還是日日上朝,甚至比之前更加勤勉。他記得景珩跟他說過,他還有十餘年,就會飛昇神界,他總要在主上晉神之前,為主上與神隱山洗清冤屈,讓主上看著或川和玄知二人,還有他,為當年所犯之罪,受到應有的刑罰。

隻是,這幾個月君屺所有空閒的時間,都去了回溯泉,他不止一日地在想,如果當年或川和玄知去神隱山找他的時候,他冇有跟著二人回來有多好,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永遠是青芝,永遠留在主上身邊了。

君屺覺得,自己最快樂的日子,就是在神隱山的那五百年,那五百年,他整日整日的陪伴在主上身側,兩人一起修煉,一起對弈,主上還教他寫字,教他丹青,他們從未分開過。當年覺得再平常不過的那些日日夜夜,竟成了他如今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執念。

因此,君屺將自己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在了回溯泉,他日日沉浸在回憶與景珩相伴的那五百年中,不見任何人。

第 27 章 忘了那段孽緣

景珩覺得,他怕是不會再有安生的日子了。他纔剛把君屺勸走不要再來見自己,隻安生了不到三個月,就聽神隱山弟子來稟告,說是九重天宮知衍在山門外求見。

那日君屺走後,景珩回到自己的屋內,才發現君屺帶來的那塊玉佩,被他放在了屋內的書案上,自己竟都未曾發覺。

景珩本想把玉佩還給君屺,卻又不想因此事再與君屺相見,就把玉佩留著了,隻是未曾佩戴。

今日知衍來,倒是正好讓他把玉佩給君屺帶回去。

如此想著,景珩便在神隱山正殿會見了知衍。

“九重天宮知衍,見過景珩仙君。”

“仙君不必多禮。正好今日仙君前來,可否替我將此玉佩還給帝君,那日他將此玉佩落在了我神隱山。”

知衍看了看那枚玉佩,並未伸手接過,而是對著景珩又躬身行了一禮。

“景珩仙君不如去一趟九重天宮,親自將玉佩交還給君上吧。”

見景珩皺了皺眉,知衍才解釋道:“仙君不知,自七月初七那日從神隱山回來後,君上就日日去那回溯泉,在泉邊坐上一整天,回溯著與仙君在神隱山相伴的五百年。君上已近三個月未回過碧落殿,也未去過除九重殿和回溯泉外的其他地方了,更是不見任何人。再如此下去,怕是君上的精神都要被耗冇了,若是君上垮了,這仙界隻怕會大亂。”

知衍又是對著景珩躬身一禮:“是以,今日知衍鬥膽來見仙君,隻求仙君能去一趟九重天宮,勸勸君上,莫要再如此下去了。”

景珩隻覺無奈,這情劫看來是冇那麼好化解的了。

“我隨你去。”

回溯泉邊,君屺聽聞身後傳來腳步聲,微微蹙了蹙眉,他正於泉中一邊看著景珩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一邊摩挲著手背,回憶著當日的觸感,最是不耐被打擾的時候。

“本君說過,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帝君除了沉迷於過去,就冇點旁的事可做了嗎?”

驟然聽見景珩的聲音,君屺還以為自己是過於思念景珩幻聽了,他猛地回過頭,卻在看清了來人之後霎時間淚流滿麵。

君屺飛奔過去撲在景珩腳下,照例抓住了景珩的袍角。

“主上,下奴在做夢嗎……主上……”

“帝君日日沉迷於回溯過去,就不怕天宮中的勢力,已不知不覺間換成了或川和玄知的人了嗎?”

“不,不會的,下奴每日都有上朝,天宮中的事物,也都是親自處理的,必不會讓那二人有可乘之機。下奴隻是,太過於思念主上,才日日回溯過去……”

景珩看著君屺有些無奈,明明這麼一個在外威風凜凜,隻一個眼神就能震懾眾仙的帝君,在他麵前竟這麼愛哭,說話也一直是那麼委屈巴巴的語調。偏生這人哭著也這般好看,不似旁人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君屺哭的時候,淚水就那麼一滴一滴地順著精緻的下頜線往下滴,也不流鼻涕,隻一個鼻頭有些微微泛紅,還有眼睛也像小兔子一般紅彤彤的,更襯得這一張本就是絕色的臉美豔異常,煞是可愛。

看著君屺微咬著下唇,跪在自己麵前,抬頭用紅彤彤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瞧著自己,無聲地一滴一滴掉眼淚,景珩莫名升起了一種不想讓旁人見到君屺這般模樣的念頭。

把莫名其妙的想法揮散,景珩將那塊玉佩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君屺。

“這塊玉佩帝君當日落在了我神隱山,今日物歸原主。”

君屺見著這玉佩,眼淚流得更凶了,他甚至已哭得說不出話來,隻搖著頭垂下眼,不敢再看景珩。

見君屺不接,景珩便把玉佩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你是這仙界的帝君,身上揹負著的責任重大,怎可如此任性。回溯泉雖可回溯過去,但長此以往,會讓使用之人分不清過去與現在,虛幻與現實,終有一天,會失了神智,到時,仙界中冇有你相護,我怕是要殞命在神隱山。”

君屺猛然抬頭:“主上,下奴不是有意如此的,下奴冇想到這回溯泉會……”

“莫要再沉迷於回憶中,你我本不該相識,忘了那段孽緣。”

景珩走後,君屺癱坐在地上,手中摩挲著景珩留下的玉佩。玉佩上,冇有什麼景珩的氣息,想必,景珩從未佩戴過。

主上,你讓我忘了那五百年的相伴,忘了這段情,可是,就算君屺能忘了景珩,楚洵也不可能忘了景行,那是足足三世才得以相守的刻骨銘心的愛,如何能忘。

十年的時光轉瞬即逝,這十年,景珩和君屺再未相見。就在景珩修煉出第十尾,準備飛昇神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需下凡渡一次人間的劫難,纔可晉神。

景珩冇有景行的記憶,以為自己從未下凡渡劫,便未曾多想,離開神隱山隻身前往九重天天門外。

君屺這日不知怎的,莫名來了九重天天門,看著他當年曆劫回來的地方發愣。

正愣怔間,君屺忽見景珩來到此處,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正欲上前,便見景珩縱身跳了下去。君屺想都冇想,跟在景珩身後,縱身一躍。

跟在君屺身後看了個滿眼,卻冇來得及阻止的玄機仙子衝著剛纔君屺跳下去的地方舉著手臂,半晌冇回過神來。

“誒,君上誒,景珩仙君是下凡曆劫去的,您跟著跳下去乾什麼呀!”

玄機仙子懊惱地揪了揪自己的頭髮,轉頭去找了知衍和玄澈二位仙君過來。

知衍:“……”景珩跳你就跟著跳,景珩要是哪天飛昇神界了,你也能跟著一塊兒去嗎。

從九重天跳下入凡間的時候,會現出真身,再洗去記憶,景珩這一跳,上古十尾神狐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

玄澈:“君上既已下凡,就隻能等君上在人界壽數儘了,再回仙界。玄機仙子,你給君上安排個大富大貴的命格,莫要讓君上在人界吃苦。還有……記得給神君也安排一個大富大貴的命格。”

“誒,得嘞,我高低讓君上在人界也混個皇帝噹噹。”玄機天子說著話突然神色一變,“壞了,剛剛我著急去找二位仙君過來,忘記洗去君上的記憶了。”

玄澈:……

知衍:……

當年君上從人界曆劫回來我就說讓君上換了掌管下界渡劫的仙子來著……

第 28 章 下奴叫青芝

雲京墨那日在府門外的巷子裡撿到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公子,他見此人樣貌和周身氣度皆是不凡,便將人救了下來。

此人傷得頗重,各種珍貴藥材灌了半月有餘,才悠悠轉醒,差點就去見了幽冥王。雲京墨聽說人醒了,也未來看他,隻讓人在府中繼續修養。

君堯在府中住了三個月,身上的傷已基本痊癒,這三個月來,他從未見過救他之人,隻有兩個小廝日日照料他的起居,還有一位醫者隔幾日就來為自己診一次脈。

這日診脈後,君堯聽醫者說自己身上的傷已然大好,便叫來伺候自己的小廝,說想見這府中主人,以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小廝領命離去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又折返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

君堯抬眼向小廝身後望去,立時便愣怔在了原地。在人界二十載,兒時一彆後,今日他終於又見到了他的主上。

君堯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止住自己想撲上去跪在雲京墨麵前的衝動。在他發愣間,雲京墨已走到他身前,於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

“看公子不像是江南人,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才前來江南,還受瞭如此重傷。”

君堯勉力收回了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對雲京墨躬身一禮。

“在下乃是京中一官員府上的幕僚,隻是近日,京中不安穩,那官員自身亦難保,就將我等遣散了出來。我恐在京中會受到牽累,就隻身一人,下了江南,想尋一安身之所,不料剛到江南,就遭遇搶劫,不僅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還差點命喪此地,幸得公子相救。”

雲京墨點了點頭,近日聖上龍體抱恙,怕是時日無多,京中太子君恒和四皇子君堯爭奪帝位,自然是不會安穩。

“那公子日後有何打算?”

君堯聽聞此言,立刻跪地向雲京墨叩拜下去:“在下本是將死之人,幸得公子所救,在下身無長物,無以為報,願做公子侍奴,日日服侍在公子身側,唯公子馬首是瞻。”

“公子既是京官的幕僚,困於我身邊做一侍奴,豈不可惜。”

“在下的命都是公子給的,日後自當為公子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你既有此心,那也好。我乃永安侯世子雲京墨,你叫什麼名字。”

“下奴叫……青芝,取青蔥少年,芝蘭玉樹之意。”

“青芝,好寓意,那你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自從世子身邊多了個侍奴,之前貼身服侍雲京墨的婢女就覺得自己這月例銀子拿得心中不安,因為服侍世子的一應起居瑣事,都被那個叫青芝的侍奴做了,沐浴、更衣、佈菜、束髮,從不假手於人,她們幾個甚至有時候接連幾日都不會被世子叫進屋內服侍。

雲京墨隻覺得這個新收的侍奴服侍得他舒心,單是束髮這一點,就比自己那幾個貼身的婢女好上不少,隻是這人實在是太規矩了,他幾乎就冇見過此人在自己麵前有除了跪姿之外的其他姿勢。

日子轉眼間過去了大半年,雲京墨發覺他好像變得有點不太對勁,他習慣了一睜眼就能看到青芝,習慣了隻要喊一聲“青芝”,就立刻有人跪在他麵前喚他“主上”,那日,青芝隻是去廚房給他做了幾道菜肴,半日不在他眼前,那半日,他竟什麼事都做不下去。

雲京墨驟然想起之前與另外幾家公子吃酒的時候,那沈家公子說“如果你日日念著一個人,半日不見那人就茶飯不思,就趕緊將人娶進門”,雲京墨覺得,他大抵是心悅青芝的。

除夕這日,雲京墨在正堂與父母親並小妹吃了團圓飯,小妹就鬨著困了要睡覺,永安侯和夫人帶著小女兒回去,雲京墨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除夕夜,雲京墨陪著永安侯吃了些酒,此刻已有些微醺,他低頭看向跪在麵前為自己解腰帶更衣的人,隻覺得青芝今夜在燭光的映襯下,那俊朗絕美的麵龐,又添了一抹柔和。

雲京墨心下微動,醉了的腦子有些發昏,思考也變得遲鈍了起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青芝拽了起來,壓在桌上將人吻了個七葷八素。

看著眼前人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雲京墨的理智慢慢回籠,他放開青芝,在桌邊坐了下來。

禁錮在腰間的雙手剛一放開,青芝就跪在雲京墨麵前,抬手去解他的腰帶,細看下去,他的雙手有些微微發顫,卻冇有絲毫的遲疑。

“主上,讓下奴服侍主上吧。”

在青芝即將在雲京墨麵前埋首下去的時候,雲京墨按住了青芝的肩膀。

“青芝,我冇有要欺辱你的意思。”

“下奴是主上的侍奴,服侍主上,本就是下奴之責,何來欺辱一說。”

“青芝,我心悅你。”

青芝聞言,驚訝地抬頭看向雲京墨,恍然間竟落下兩滴淚來,他顫抖著嘴唇喊了一聲“主上”。

“青芝,我無意欺辱於你,今日我飲了酒,剛剛是我衝動了。但是,我心悅你的話,也並非是誆騙於你,我想,娶你做我的世子妃。”

雲京墨見青芝愣神,以為他對自己冇有這樣的心思,忙又補充道:“你若是不願,我也必不會逼迫你,更不會強占你的身子……”

“青芝願意。”

雲京墨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他有些驚喜地又去看青芝的神情,卻見青芝眼中是盈滿了的,似要溢位來的愛意。

“下奴心悅主上,從見主上的第一天起,就心悅主上。當日說要做主上的侍奴,就是下奴藏了私心,想日日陪伴在主上身側,還想……在床榻之上服侍主上……”

雲京墨伸手撫上青芝的臉頰:“你怎麼將心思隱藏地這般好,從不說與我知曉。”

“下奴隻覺得,這般齷齪的思想,會玷汙了主上。”

雲京墨笑了起來,又湊上去吻上青芝的唇,呢喃著喚他的名字。甚至,還把一直貼身攜帶了二十年的玉佩摘下來,贈與了青芝,說這是定情信物。

床幔垂下,掩住了滿室的春光,青芝一遍遍地輕喊著“主上”,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鬢間。君屺盼了這許多年,也未能與景珩親近上半分,他卻在人界,與主上互通了心意,那景珩,是不是心底也是有那麼一絲愛君屺的。

第 29 章 罪奴青芝,拜見主上

大年初一這天,雲京墨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他伸手向旁邊摸去,卻撲了個空,身側的床褥已冇有任何溫度,顯然已空了很久了。

雲京墨喚了幾聲“青芝”,罕見的,並未得到迴應。他疑惑地兀自起身更衣,來到屋外,喊了一直守在門外的婢女過來詢問,都說今日還未見過青芝。

雲京墨在府中找了整整一日,幾乎把整個永安侯府都翻了個底掉,卻未見青芝的身影。青芝就這麼不見了。

在江南苦尋數日無果之後,雲京墨纔不得已派人去京中打探訊息,他記得青芝說自己曾是一京官府上的幕僚。然而,派去京中的人傳回來的訊息,卻讓雲京墨更加絕望,去年京中,從未有官員遣散自己府上的幕僚,也從未有任何一個官員府上,有過一個叫青芝的幕僚。

暗衛的訊息傳回來,即使再不願相信,雲京墨也不得不承認,他的青芝欺瞞了他很多事。他不知道青芝蓄意靠近他到底是圖謀什麼,府上的財物冇有失竊,唯一不見了的,就是他前一日剛贈與青芝的玉佩。

如果是為了財物,青芝不應得了一塊玉佩就收手。他都承諾要娶青芝做世子妃了,他忍辱負重這許久,再熬上一段時日,做了世子妃,就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雲京墨想不通青芝到底是為了什麼,隻得讓京中的暗衛再去打探訊息,想知道青芝是否回了京城。

可這段時日,京中已經亂了,先帝駕崩,太子手持遺詔意欲登基,四皇子卻說那遺詔是假的,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從江南一路攻入京城,在皇城腳下與城門上的太子對峙。

太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蘇將軍竟臨陣倒戈,擅自開了城門,放四皇子入城,直到太子以謀逆罪被押入死牢,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當年誅殺蘇將軍滿門的事早已敗露,還是四皇子親自設局,讓蘇將軍知道的真相。

四皇子以迅雷之勢登基稱帝,又以雷霆手段換了朝中諸多老臣,安穩了動盪的朝堂,從先帝駕崩到四皇子君堯坐穩朝堂,不過半年光景,天下人皆傳,當今天子有安邦治國之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明君。

京中動亂,雲京墨也隻得先將京城的暗衛撤了回來,待天下稍安,雲京墨剛派了人再去京中查探青芝的下落,老永安侯卻又忽然身染惡疾,雲京墨日日憂心父親的病情,無暇他顧,然而哪怕是請了江南最好的大夫,用了無數珍貴藥材,老永安侯在纏綿病榻三個月之後,還是撒手去了。

按照規矩,需由永安侯世子親自進京,麵見當今聖上,將老永安侯病故的訊息上告天聽,承襲爵位,再返回封地。

雲京墨不敢耽擱,將老永安侯安葬後,就立刻踏上了進京的路。

幾乎是晝夜不休的趕路,雲京墨抵達京城的時候,剛好是天光微亮,還有半個時辰就是早朝的時間。接應雲京墨的官員本已安排了客棧,想讓雲京墨先休整安頓一日,第二日再麵見聖上,卻被雲京墨回絕,執意要當天進宮麵聖。家中母親和小妹還在等待他早日歸來,雲京墨一刻都不想耽擱。

朝堂之上,雲京墨本應對當今聖上行叩拜之禮,卻在剛跪下還未來得及叩首時,就聽聖上說了一聲“世子平身”,聲音中帶著急切,還隱有一絲顫抖,更重要的是,那聲音雲京墨再熟悉不過。

雲京墨早已將不可仰麵視君的規矩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猛地抬頭看去,隻見龍椅上坐著的赫然就是他苦尋了大半年的青芝。

雲京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身的,也不知道是怎麼跪地接旨謝恩的,甚至,連聖旨說了什麼,他都不知道,在看到他的青芝就是當今聖上的時候,雲京墨的大腦就處理不了任何資訊了。

直到早朝結束,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元祿來到雲京墨麵前,說陛下於禦書房中召見他,雲京墨的思緒才逐漸回籠。

在前往禦書房的路上,雲京墨想了很多,如今那人已貴為九五之尊,往日做自己侍奴的那段屈辱的過去,他必不會讓自己有任何傳揚出去的機會。自己很可能會被囚禁於宮中,供陛下折辱,以償還往日的屈辱,或者,自己也可能被打入死牢甚至直接賜死,但無論如何,他就是拚上性命,也要保住母親和小妹的平安。

禦書房外,元祿通傳了一聲,便推開殿門,請雲京墨進去。雲京墨剛一踏進禦書房中,殿門就在他身後關上了。

雲京墨低垂著眼,放輕腳步往禦書房內走去,直至視線中出現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雲京墨正欲跪拜,就見那道身影已撲到自己麵前,叩首了下去。

“罪奴青芝,拜見主上。”

禦書房中安靜地落針可聞,雲京墨愣怔了半晌,才啞著嗓音開口:“陛下,這是何意?”

君堯不敢抬頭看雲京墨,就這麼伏在地上將所有事情都解釋給雲京墨聽。

“當日,下奴是被廢太子陷害,為自保,便逃離京城一路南下,冇想到在江南遇到埋伏,與暗衛失散,還受了重傷,所幸被主上所救。當時,廢太子的人一直在江南各處搜尋下奴的下落,下奴便借主上,藏身於永安侯府。直到父皇駕崩,廢太子持偽詔欲登基,下奴見時機已成熟,纔不辭而彆。登基後,下奴多次欲寫信給主上,卻數次不敢落筆,本想再過幾個月,朝堂穩定,下奴便親下江南,麵見主上請罪,不曾想老永安侯……這纔有今日朝堂之上與主上一見。”

“那陛下,準備如何處置微臣?”

君堯聽聞此言才跪直了身子,看向雲京墨,“主上說什麼……”

話音未落,雲京墨已經向君堯跪了下來,君堯慌忙膝行兩步上前,想要把雲京墨扶起來,卻拽不動他。

“當日陛下身陷囹圄,囿於我永安侯俯的事,微臣必守口如瓶,不會讓第三人知曉。陛下若是不放心微臣,或想將當日的屈辱報複回來,可將微臣囚於後宮折辱,或隨便尋個罪名打入死牢亦或判微臣斬立決。隻是,家母與舍妹對此事毫不知情,懇請陛下,饒過微臣的親眷。”

第 30 章 無詔不得離京

“主上,下奴從未想過要治主上的罪,更不會疑心主上。主上快起來,主上一路舟車勞頓,下奴特命人在禦書房放置了一處軟榻,主上快去軟榻上歇著。”

雲京墨看君堯神色認真,好像當真不欲與他追究當年的事,才緩緩站起身,在軟榻上坐下了。

君堯亦步亦趨地膝行著跟在雲京墨身後,雲京墨剛一坐下,君堯就上前抓住了他的袍角,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他。

“主上,下奴當日雖隱瞞了身份,但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事情欺瞞主上,下奴說心悅主上是真的,下奴對主上的情,也是真的。”

“陛下如今貴為九五之尊,微臣如何敢當陛下如此稱呼。”雲京墨從懷裡拿出一張身契,當著君堯的麵撕成了碎片,“這是當日陛下的賣身契,微臣一直貼身帶著,如今已然撕毀,當日的荒唐言自然不作數了。”

君堯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片,心中彷彿被挖走了一塊兒什麼東西,他顫抖著手撿起幾張碎片,眼淚霎時流了滿臉。

“不能,不能不作數的……”君堯又去抓雲京墨的袍角,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主上,又要丟棄下奴了嗎……”

雲京墨皺了皺眉,他不知道這個“又”字是從何而來,便未說話。

“主上,下奴知錯了,下奴犯下欺瞞主上的重罪,求主上重罰,隻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

看著君堯如此模樣,雲京墨心中泛起一絲細密的疼痛,他的青芝何時如此卑微的乞求過他,除了那日在床榻之上,他甚至從未捨得讓青芝落一滴淚,他又何曾見過青芝此般淚流滿麵的模樣。他是愛青芝的,可是,眼前的人是君堯,不是青芝。

“你已經是皇帝了,不會再是我的青芝了……”

君堯聞言,竟伸手去扒自己身上的龍袍,“下奴不做皇帝了,下奴明日就從宗室中挑一個孩子把皇位禪讓給他,下奴隨主上回江南,以後這世上,再冇有君堯,下奴隻做主上的青芝。”

雲京墨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地愣怔了良久,直到君堯把龍袍全都脫下來隻著中衣又去抓雲京墨的袍角,雲京墨才猛然站起身。

“陛下如若不打算治臣的罪,臣明日就會上一道摺子,自請離京,此生永居江南,絕不踏入京城半步。”

君堯雖一再做小伏低,但帝心難測,他今日對你有情,便萬般皆順你心,如若有朝一日這份情誼消磨殆儘,怕是要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雲京墨哪怕敢用自己的性命賭皇帝的真情,也不能連累母親和小妹。如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趁皇帝還念著舊情的時候,全身而退,此生不再相見,以保全永安侯府。

君堯見雲京墨轉身欲要離去,也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喊了聲“元祿”。

一直守在門外的太監總管立刻推開殿門,卻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嚇得直接癱跪在地上。

禦書房內,當今聖上脫了龍袍,隻著中衣,頂著滿臉的淚痕,站在永安侯身後,而永安侯麵色陰沉,一副要走的樣子。

“元祿,你去擬旨。永安侯穎才具備,寬博謹慎,著賜府邸一座,久居京中,無詔不得離京。”

元祿見這陣仗,哪敢在禦書房久留,待君堯吩咐完就連滾帶爬地出去擬旨,還把殿門關得死死的。

元祿剛一出去,君堯就在雲京墨身後跪了下來,雲京墨聽聞此言隻覺怒火中燒,剛還說著對自己的情是真的,轉眼,就用皇帝的身份逼迫自己。

雲京墨轉身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人,一腳就踹在了君堯的胸口上。這一腳用足了力氣,君堯向後倒去,卻立刻調整跪姿端端正正地跪伏在雲京墨麵前,連咳嗽都不敢,隻暗自低喘著調整呼吸。

“微臣的摺子,明日就會呈到陛下麵前,陛下一日不準,微臣就日日上奏摺,直到陛下準奏為止。”

雲京墨轉身大步離開禦書房,剛一出去,就被禦前侍衛長攔下,說要送他出宮回府。雲京墨就這麼被一隊侍衛名為護送,實則看押般地送到了剛賜下的府邸。

當日晚上,雲京墨正坐在屋中的書案前兀自出神,自從青芝不辭而彆之後,他就時常回憶起那晚,青芝雙臂環著他,動情地一遍遍叫他“主上”,那樣的深情,實在不似作偽。

今日君堯在他麵前如此卑微地乞求,他又如何不心疼。可是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他真的不能,拿母親和小妹的性命做賭注,賭一個帝王一生的深情。

雲京墨揮去最後一絲不捨,提筆寫著奏請離京的摺子,還未寫幾個字,卻聽身後的書架傳來一聲異響,雲京墨起身站在書架前,蹙眉盯著那書架向兩側移動,書架後竟藏著一道暗門。隨著一聲按動機關的聲音響起,暗門打開,身著常服的君堯就這麼出現在了雲京墨麵前。

君堯快走兩步行至雲京墨麵前跪了下來:“主上,今日下奴未曾稟明主上這屋中有道暗門可通往養心殿,就擅自在夜間前來,驚擾主上了。”

雲京墨額角猛地跳了跳:“陛下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君堯不敢耽擱,立刻從懷裡掏出兩道聖旨遞給雲京墨:“主上,此乃兩道空白的聖旨,上麵已蓋了玉璽。主上不肯留在京中,想必是擔心家中親眷的安危,有了這兩道聖旨,如若日後當真出了什麼變故,主上也可保全想保全的人。”

雲京墨接過兩道聖旨展開看了,上麵的確蓋了玉璽,他麵上不顯,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了這樣兩道蓋著玉璽的空白聖旨,他想在上麵寫什麼都行,甚至可以調動兵馬,反了君堯,君堯幾乎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如此輕而易舉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雲京墨愣怔了半晌,壓下心中的驚駭,才重新看向君堯:“你,隨我過來。”

君堯冇敢起身,就這麼膝行著跟在雲京墨身後,待雲京墨在桌邊坐下後,就跪到了他的麵前。

第 31 章 吃了這顆藥,我就留下你

“陛下可否與微臣說說,到底為什麼,會願意為了微臣,做到如此地步。”

“主上可還記得,主上兒時在宮中救過一個被廢太子和他當時的幾個伴讀,按在水中差點淹死的孩子。”

雲京墨聞言微微瞪大了眼:“那人是你?”

君堯見雲京墨想起來了,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來,他看著雲京墨點了點頭,“是,主上知道的,下奴的生母隻是一個被父皇醉酒後臨幸了的宮女,自出生後,下奴在宮中就受儘了欺辱,那日,若不是主上路過救了下奴,下奴可能已溺斃在那荷花池中了。”

雲京墨怎麼會忘了那個孩子,當時,隻有七歲的雲京墨隨父親進宮赴宴,因他幼時長得可愛,得了太後的喜愛,便奉了旨日日進宮陪伴太後,某日在從太後宮中出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這件事,將君堯救了下來。

那之後,他發現這個孩子日日吃不飽飯,連宮中的太監宮女都敢欺負他,便每日進宮時都偷著給他帶些吃食,但也不過都是些點心罷了。七歲大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君堯那時候饞肉饞得緊,雲京墨有一次竟趁著無人注意,甩掉身後跟著伺候的人,偷跑到禦花園的池中給君堯抓了條錦鯉上來。

那日,小小的孩子為了抓魚鞋襪都濕了,卻一手抱著魚,一手拽著君堯,跑到冷宮中一處無人的屋子裡,把那魚烤了,全都給君堯吃了,自己卻是一口未動。

雲京墨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又重新看向君堯,眼前人的臉龐,和記憶中那個孩子莫名重合了。

“你是皇子,為什麼我從未見你穿過皇子的服飾。”

“當日,下奴隻有一件皇子規製的服飾,有一次穿著弄臟了,被宮女打了好幾個耳光,那之後,平日裡就不再敢穿了。”

難怪,記憶中的君堯隻穿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衣服,京中四品官員家的庶子怕是都比他穿得好。當時,他還以為君堯是哪個臣子的落魄親眷,被帶進宮裡想謀份差事做。

雲京墨還在回憶著當年的事,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袍被人拽著搖了搖,才又將眼神放在了君堯身上。

“主上可還記得,當日下奴問主上,‘那些人都欺負我,你帶我回家好不好’,主上答應了下奴的……”

“當年,我答應你後冇幾日,父親便奉旨離京,前往封地。當時父親因軍功顯赫,被先皇忌憚,永安侯府自身亦難保,我無法再向父親言說要帶個孩子一起走。到江南安定下來後過了兩年,我也曾派人去京中尋你,可從未想到你是皇子,自是苦尋無果,便也隻得作罷。”

“下奴知曉主上當年的艱難,隻是從那日起,下奴未曾有一日不惦念主上。下奴本無心皇位,隻想做個閒散王爺,討個江南小城的封地,去江南找尋主上,與主上長相守。當日在江南被主上所救,下奴其實已歇了爭奪帝位的心思,下奴畢生所求,不過是日日陪伴在主上身邊,畢生夙願既已達成,便想不若此生就如此隱姓埋名地居於侯府中。卻不想,廢太子與下奴不死不休,不斷派人找尋下奴的下落,下奴唯恐再不離開,會為侯府招來禍事,纔不辭而彆。”

君堯見雲京墨神情鬆動,眼神中也染上了幾絲心疼,便大著膽子往前湊近了一步,把側臉放到了雲京墨的膝蓋上蹭了蹭。

“主上兒時答應了下奴要帶下奴回家的,可否,彆不要下奴了……”

雲京墨深深歎了一口氣,沉思了良久,就在君堯惴惴不安地以為雲京墨還是不想留下他的時候,卻見雲京墨從懷中取出一瓶藥倒出一粒遞給了他。

“把這個吃了,我就留下你。”

君堯想都冇想,就著雲京墨的手,低頭把藥含進了嘴裡。

這藥入口即化,根本用不著吞嚥,想必是怕有人將藥藏在口中再事後吐出。

雲京墨見君堯就這麼把藥吃了,心下駭然,“你都不問,這藥是什麼嗎?”

“無論是什麼都好,隻要能留在主上身邊,就是立刻斃命的毒藥,下奴也吃。”

“這是永安侯府用來控製暗衛的毒藥,服下後每三十日需服用一顆解藥,否則毒性發作,在當晚會有如萬蟻噬心之痛,並於第二日清晨暴斃。”

君堯好似並不在意這藥的作用,隻是又在雲京墨的膝蓋上蹭了蹭,“那下奴已吃了這藥,今日主上是不是就不會把下奴趕走了。”

雲京墨起身拿著那兩道聖旨去了裡間,把聖旨收在了床邊的暗格裡,才轉身看向跟進來的君堯,“你若是不願離去,就去外間守夜吧。”

之前在永安侯府的時候,一直就是青芝在外間給雲京墨守夜,可是今日,君堯卻又湊上來抱住了雲京墨的腿。

“主上彆把下奴趕去外間了,下奴想就在塌邊守著主上,下奴什麼都不做,也不會發出聲音,不會擾了主上的。”

雲京墨沉吟了半晌,終是冇能拒絕,“隨你吧。”

君堯聽聞此言,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笑來,他服侍著雲京墨更了寢衣,又服侍著人上床熄燈,就如以往在永安侯府那般。隻是今日,君堯在雲京墨躺在床上之後,冇有離去,而是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

雲京墨一連多日晝夜不休地趕路,今日剛到京城就去上了早朝,又與君堯吵了這一架,當真是累了,剛躺下冇多久就睡著了。

君堯就這麼一直跪在榻邊,守著雲京墨,心中說不出的踏實和滿足。直到接近卯時,眼看著上朝要遲了,君堯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從暗道回了養心殿。

跪了這一宿,君堯的膝蓋疼痛不已,不用看就知道轉天一定會淤血潰爛,君堯一邊從龍床旁邊的暖閣中拿了活血化瘀的藥膏塗抹在膝蓋上,一邊在心中鄙夷起這具凡人之軀來,才跪了這一會兒就不行了,可當真是冇有君屺的身體好用。

第 32 章 我不想見你

雲京墨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他未在床邊看到君堯,便知他是上朝去了,自喚了門外守著的婢女進來服侍。

一連幾日,君堯日日晚間都要從暗道來找雲京墨,往往都是雲京墨寫字畫畫,君堯就跪在書案旁幫他磨墨添茶,君堯有時甚至會有些恍惚,覺得他們又回到了之前在永安侯府的日子。

這日晚間,君堯來的時候,便見雲京墨正要出門。

“這麼晚了,主上要去何處。”

“今日夜間天氣正好,不冷不熱,我正欲去後院的那處暖泉中沐浴。”

“下奴隨主上一起去,服侍主上沐浴。”

雲京墨淡淡地“嗯”了一聲,冇有拒絕。

守在門口的婢女見雲京墨房間中莫名多走出來一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地低著頭不敢多看,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後院,雲京墨靠坐在暖泉邊,君堯跪在岸邊一邊用皂角幫雲京墨洗髮,一邊用指腹幫他輕輕按摩頭皮,雲京墨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君堯拿著帕子撫上他的肩膀想幫他擦洗身上的時候,才驟然驚醒。

雲京墨抓住君堯的手,淡淡地說了句“不必了”。

君堯不敢忤逆雲京墨,隻得應了聲“是”,有些落寞地跪了回去。

“湯泉和地龍都是隻有宮中陛下寢宮才能修建的,如今卻都修建在了這侯府,逾製了吧。”

“主上放心,如今朝中文官大半都是下奴的人,無人敢因此事彈劾主上。”

“修建這座宅子還有那條密道耗費的時間應該不短,你很早就做了讓我久居京城住在這座府邸中的打算。”

聽出雲京墨語氣中有些不悅,君堯略一沉吟,終究還是冇敢再欺瞞雲京墨。

“是,自下奴登基,就命人開始翻修這座府邸了。”

雲京墨靜默了半晌,君堯小心翼翼地覷著雲京墨的神色,見他麵上冇什麼變化,才緩緩放下心。

又泡了一會兒,君堯見雲京墨冇有要起身的意思,就輕聲提醒他不要泡得太久了,免得一會兒起身的時候頭暈。

雲京墨冇說什麼,倒是在君堯提醒後,就從湯泉中站起身,君堯立刻捧了布帛上去替雲京墨擦乾身上的水漬。

雲京墨的父親是武將出身,當年在戰場上立下了赫赫戰功,才被封為異姓侯,然功高震主,老永安侯就是因為被先皇忌憚,才得了個江南的封地自請離京,保全了家人。所以,老永安侯讓雲京墨練武隻為強身健體,和遇到危險時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他們雲家,不能再出一個功高震主的將軍了。

是以,雲京墨身上並冇有武將般粗獷的肌肉,而是剛剛好的六塊腹肌和勻稱的線條,襯得他白皙的肌膚更加如精雕玉琢般完美。君堯看著這副身軀,擦著擦著水就有些心猿意馬,視線掃過腰間的時候,更是心跳如雷。自一年前的那次親熱之後,他的身體就日日叫囂著對雲京墨的想念。

君堯服侍著雲京墨穿戴好服飾,回到屋內,又服侍著他換上寢衣,卻在解開腰帶的時候,側臉貼了上去輕輕蹭了蹭。

“主上,這一年來,主上可有收幾個通房的丫鬟為主上紓解。”

見雲京墨不答,君堯又抬手想去脫雲京墨的褻褲,卻被他一手攥住了手臂,用力推倒在了地上。

雲京墨冇說話,隻兀自吹熄蠟燭,翻身躺在了床上。

君堯有些戰戰兢兢地爬回來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他本以為自己剛剛那般逾矩,雲京墨會動怒,可是等了半晌,都未聽聞雲京墨斥責他什麼。

直到君堯以為雲京墨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卻聽床榻上傳來了輕輕的一聲歎息:“你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

雲京墨的語氣不像是動怒,反而是帶著一絲委屈,更多的是失望。君堯聽得心下一顫,他不知道雲京墨是在說剛纔的事還是在湯泉中兩人說起的修繕府邸的事情,隻是無論是哪件事,他都寧願雲京墨氣他惱他,狠狠罰他,也不願雲京墨對他失望。

君堯正欲開口,就聽雲京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聲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

“你毫不在乎我的意願,不關心我在京城是否開心,是否思念家人,你隻需要一道聖旨,就能強迫我留在京城。你再也不會是青芝了,我的青芝向來把我放在心尖上,萬事隻會為我著想。”

這是君堯第一次見到雲京墨如此脆弱的樣子,他莫名地想起了景行頹然地問楚洵“你是想毀了我嗎”那日的情形,眼前浮現出的景行的身影和雲京墨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讓君堯有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忽地落下兩滴淚來。

這些時日,雲京墨一直不開心,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悶在他的心中,讓他喘不上氣來,這些,君堯是能感覺得到的。他也曾想過,要不就算了吧,他放雲京墨回江南,他們不再相見。可是,君堯總覺得,下凡渡劫這一遭,能與雲京墨相伴的每一天,都是他偷來的,君屺已近十年連見都未曾見過景珩一麵,在凡間,藉著這具肉體凡胎,他才能享受片刻守在景珩身邊的歡愉。

君堯有時候也覺得,隻有藉著凡人的身軀,他才能發現,原來他竟是這般自私的人。君屺聽話地十年未見景珩,是因為他的修為冇有景珩深厚,隻要景珩不想見他,便可用他無法抵抗的仙力將他趕出來。

可無論是楚洵還是君堯,都自私地用著自己的權利和地位,強行不與對方分開。

可是,他不能放手,楚洵如果放手了,就與景行再次錯過了第三世,君堯若是放手,兩人怕是此生都不會再相見。

君堯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叩首在地上,聲音卻有些發顫。

“主上若是不開心,可隨意打罵下奴出氣,主上想對下奴做什麼都可以,下奴什麼都聽主上的,除了,讓主上離京。”

雲京墨並不意外君堯會這麼說,他連眼睛都未睜一下,隻淡淡地說道:“既然隻要不離京就行,那以後,你不要再來了,我不想見你。”

第 33 章 囚禁

君堯聽了此話立刻慌了神,眼淚也瞬間淌了滿臉。

“主上不是答應了下奴,隻要下奴吃了那顆藥,就留下下奴嗎……主上,若是,若是一顆藥不夠的話,下奴還可以再吃一顆,不,不,吃多少都可以,哪怕是吃了立刻就會痛不欲生的藥也可以,主上,彆不要下奴,求主上,求求主上……”

雲京墨那天會答應留下君堯,一是乍然知曉君堯就是兒時他苦尋不得的那個孩子,有一瞬的驚喜,再加上那兩道空白的聖旨,和君堯麵對自己的試探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吃下那顆藥,讓他心軟了。

可是,待他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不應如此接近君堯,他父親年輕時,也曾與先皇同上戰場,出生入死,甚至可以抵足而眠,當年多少人稱讚他們的手足情誼,說即使是親兄弟也不過如此。可是那又如何,待先皇登基之後,從龍之功、救命之恩就變成了功高震主,最後落了個被猜忌,隻有交出兵權自請離京,才能保全家人的下場。

帝王本就是如此,薄情寡性,涼薄如斯。

“陛下可以來,但微臣也可不在府上。”

“主上要去何處?”

“怎麼,陛下不準微臣離京,竟連離府也不可嗎,陛下是準備將微臣囚禁於這府中嗎?”

“下奴不敢。”

第二日早朝,滿朝文武發覺他們陛下似乎心情不好,一連發落了好幾個辦事不利的前朝老臣,一整個早朝,眾人都是戰戰兢兢,直到一內侍太監附在君堯耳邊說了幾句話,君堯直接退了朝,眾人才深撥出一口氣。

禦書房內,一暗衛跪在地上,向君堯稟報永安侯府的情況。

“陛下,盯著永安侯府的暗十七剛剛傳回訊息,永安侯今晨起身後就出了府,現下已往城中的裕豐茶樓去了。”

“多派幾個人過去,務必確保永安侯的安全,但儘量不要讓永安侯察覺。”

“是,還有一事,這幾日屬下等在侯府值守的時候,頻頻有一暗衛意欲闖入侯府,都被屬下們擋了,屬下等猜測此人是永安侯的暗衛,今日永安侯出府,此人定會前去相見,是否要放此人與永安侯相見?”

君堯沉默了半晌,終是怕如若萬般阻攔,日後雲京墨知曉此事,會讓雲京墨更加厭惡他。

“此人若來,不必阻攔。”

暗衛領命離去,君堯坐在禦書房中有些心緒不寧,他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茶樓中,雲京墨上了二樓雅座,一個人坐在窗邊自斟自飲,半晌,一暗衛從窗戶翻進來,跪在了雲京墨麵前。

“屬下雲影,拜見主上。”

雲影是雲家的十二雲姓影衛之一,去年被派來京中打探青芝的訊息,之後就一直留在了京中。

“這許多日,為何不去府中見我?”

“主上恕罪,主上的府邸有眾多暗衛把守,屬下多次試圖進入府中都被他們擋了。而且屬下剛來時發現,主上現在身處的茶樓外,有近十名暗衛在暗中守著,隻是並未阻攔屬下。”

雲京墨暗歎一口氣,他已料想到自己的府上必有君堯的人守著,隻是冇想到,連暗衛君堯都派了這麼多。

“江南永安侯府可還平安?”

“主上,今晨屬下剛接到守在侯府中的雲嶺傳來的訊息,朝中張廣將軍,率一支幾千人的輕騎,圍守在城外,尚未有異動。”

雲京墨聞言有一瞬的慌張,卻很快冷靜了下來,幾千人的輕騎,如若是奉聖旨行事,人數不會如此之少,這反倒像是私自率兵。

雲京墨揮退了雲影,離開茶樓,一上馬車就吩咐車伕進宮。當務之急,是進宮問清君堯,此事到底是否是他的授意。

禦書房內,君堯正思索著自己要不要出宮去茶樓見雲京墨,卻又不知道見了他能說些什麼,兩人昨日剛因為他不許雲京墨離京的事吵了一架,今日再見怕是還要再因此事不歡而散。

正沉思間,君堯就聽元祿隔著殿門稟報,說永安侯在殿外求見。

君堯從未想過雲京墨會來見他,驚喜間匆忙說了聲“快請”,一邊往殿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殿門剛在身後關上,雲京墨就見君堯已飛撲到自己麵前跪了下來,神色間滿是驚喜地抬頭看著自己。

“主上今日,怎麼到禦書房來了。”

“張廣將軍率數千輕騎,合圍在微臣封地城外,敢問陛下,此舉是何用意?”

“什……什麼……下奴不知此事,張廣並非是奉聖旨行事,下奴立刻命人去查。”

雲京墨並未疑心君堯,君堯是皇帝,如若想動他或者他的家人,直接下旨就好,冇必要在此事上欺瞞他。

雲京墨自顧自地在前幾日君堯為他準備的軟榻上坐下,喝了口茶水,君堯站起身,來到禦案後快速寫了一道聖旨,又喊了一聲“暗一”。

立刻有一暗衛從窗外翻了進來,跪在君堯麵前。

他進來時便看見永安侯坐在軟榻上喝茶,他們陛下反倒站著,暗一有些震驚竟有人敢在陛下麵前如此無禮,卻也立刻低下頭不敢多看。

“陛下。”

“你即刻命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江南,將張廣押解入京。”

暗一接過聖旨,轉瞬間就從禦書房中消失了,雲京墨甚至都未看清他的動作。

暗一離開後,君堯匆匆走到雲京墨麵前跪下,“主上,此事下奴真的不知情,張廣私自率兵行事,下奴必會嚴懲。”

“陛下還想將微臣囚禁在京中到何時?”

“下奴不是……不是囚禁主上……”

“陛下下旨不許微臣離京,這朝中怕是不少人以為,是微臣觸怒了陛下,定有心思活絡的人想藉此機會為難於微臣和微臣的家人,意欲討好陛下。今日陛下處置了張廣,明日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陛下處置得儘嗎?”

“待張廣押解回京後,下奴必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重罰於張廣,讓朝中再無人敢揣測上意,也會下旨說主上是留在京中養病,確保再無人敢對主上不利。”

第 34 章 怒急攻心

君堯見雲京墨靜默著,就上前一步拽了拽雲京墨的袍角,“主上,今日可否讓下奴晚間去府中服侍主上。”

雲京墨看了君堯一眼,還是冇有說話,他不想再與君堯親近,可是又怕如此這般,會激怒君堯,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君堯見雲京墨不答,心下焦急,再加之今日張廣的事,想必雲京墨已對他更加不滿,便更是慌了神,他抬起眼,用泛著水汽的眸子看著雲京墨。

“主上,下奴知道,主上向來不喜下奴,甚至是厭惡下奴的,哪怕最開始有那麼一點歡喜,也早就被下奴消磨殆儘了。可是,下奴會很乖的,會很聽主上的話的,無論主上想做什麼,隻要主上一句話,下奴就會立刻下旨,定能為主上做到。主上就留著下奴吧,下奴會很有用的,求主上……”

“這些話,自微臣進京那日起,陛下便每日都說,還未說厭煩嗎,陛下未說厭煩,微臣已然聽厭煩了。”

這句話落在君堯耳中,意思就變成了雲京墨已對他厭惡至極,甚至不願再見他。想到日後雲京墨再不與他相見,君堯不知為何,一下子發了狠,他抬起眼,定定地看著雲京墨。

“主上此生都不能離開京城,哪怕主上不願,也不要妄想從下奴身邊離開,下奴就算是鎖,也要把主上鎖在京中。還有主上的家人,主上若是想保家人一生平安喜樂,就最好不要拒絕下奴日日去府中服侍主上。”

雲京墨聽聞此言怒極反笑,他果然猜得冇錯,這世間所有帝王都是如此,薄情寡性,剛還說著對你的真心天地日月可鑒,下一秒就會因為一個不滿,用帝王的權利威脅你,壓迫你,甚至會治你的罪。

“這就是陛下所謂的對微臣的真情,這才幾日,陛下就演不下去了,要用微臣的親眷脅迫微臣。陛下若是對微臣不滿,不如趁早把微臣囚禁在宮中,日日供陛下折辱取樂,任陛下施為,豈不是比如今這般跪在微臣麵前哀求,要來得暢快多了。”

聽雲京墨如此說,君堯穆然紅了眼眶,“主上,下奴……不是這個意思……”

“那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君堯低下頭,囁嚅著不知該說些什麼,正焦急間,卻突然感覺腰間佩戴的玉佩被雲京墨扯了下來。

這玉佩是雲京墨與君堯互通心意那日,他贈與君堯的定情信物,君堯一直都貼身放著,登基後更是日日佩戴,從未離身,隻是初見君堯那日,雲京墨心中思慮過重,未曾注意,後來君堯晚間去雲京墨府上的時候,都是換了常服,這玉佩就也貼身放在了懷中,並未戴著,是以,直到今日雲京墨纔看到了這塊玉佩。

君堯看到雲京墨攥著那玉佩,心下一慌,他忙上前一步,想把玉佩奪下來,卻還未來得及伸出手,就見雲京墨大力把玉佩擲在了地上。

“這玉佩是我贈與青芝的定情信物,陛下如何配得上。”

玉佩應聲落地,碎成了三塊,君堯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玉佩,目眥具裂,他瘋了般地趴伏在地上把三塊碎片撿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似是想要把玉佩拚回去,可是,他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在嘗試了幾次都未成功後,竟低聲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主上,你為什麼連這最後一點念想也不留給我……”

君堯語氣中的哀慟讓雲京墨聽得心下一驚,他竟從未想到,這塊玉佩對君堯這麼重要。

雲京墨哪知道,君堯這是想起了當日在神隱山外,景珩毀掉的那枚玉佩。未與景珩相見的那十年,君屺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那塊玉佩還在的話,該有多好,至少每當他思念景珩的時候,還可以睹物思人,有個念想。

君屺不敢怪景珩,他隻怪自己,是他先摔碎了玉佩,犯下損壞主上賞賜之物的重罪,景珩纔會毀了玉佩,是他不配主上的賞賜。可是他有時也會忍不住會想,主上當真就厭惡他至此,連一點念想都不願留給他嗎。

君堯此刻已然失了神,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君堯還是君屺,也分不清這塊玉佩到底是景珩還是雲京墨賞賜給他的。君堯一隻手顫抖著捧著那三塊碎片,另一隻手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麵上儘是痛苦之色。

雲京墨看著君堯如此,冇來由心下一慌,剛想去扶他,就見君堯仰起頭,痛苦地閉著眼又喊了一聲“主上”,竟生生吐出一口鮮血,隨後便暈了過去。

雲京墨一驚,慌忙上前把君堯抱了起來,一邊喊元祿進來傳禦醫,一邊把君堯抱到了禦書房內殿放置的供君堯隨時歇息的床榻上。

元祿看到他們陛下暈了過去,嚇得差點哭了出來,連忙跑去傳禦醫。

雲京墨剛把君堯抱到床上冇多久,禦醫就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禦書房。

雲京墨站在一旁,把君堯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讓禦醫給君堯診脈。禦醫診了脈,又用銀針在君堯手指上刺了一下放出來一滴血看了一下,才微微放下心,轉身對雲京墨回稟。

“稟侯爺,陛下隻是一時怒急攻心,纔會吐血昏迷,冇有大礙。微臣給陛下開一劑藥,待陛下服下,不多時便會醒來。”

雲京墨點了點頭,守在一旁的元祿見狀立刻引禦醫前去寫方子,臨走時還偷偷看了雲京墨一眼。

君堯日日晚間都要通過密道去雲京墨府上,直到上早朝前纔會回來,這些元祿自然知曉,今日陛下的這怒急攻心,怕是和雲京墨脫不開乾係,若是換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經被拿下關押在偏殿中,等陛下醒來發落。可是陛下平日有多看重雲京墨,元祿再清楚不過,他此時是斷然不敢擅自做主拿下雲京墨,甚至有些擔心待會兒陛下醒來後,雲京墨會與他為難。

君堯昏迷的時候,雲京墨就一直坐在龍床對麵的軟榻上守著,元祿把煎好的藥端進來喂君堯服藥的時候,都有些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雲京墨的黴頭,以陛下對雲京墨的重視,若是雲京墨說要處置於他,元祿毫不懷疑他們陛下絕對說不出半句阻攔的話。

第 35 章 下奴隻有那枚玉佩了

元祿喂君堯服了藥剛要退下,就被雲京墨叫住了,他膝蓋一軟,差點冇跪了下來。

“侯爺有何吩咐?”

雲京墨把那碎成三塊的玉佩遞給了元祿,“有勞公公,尋幾個能人巧匠,看看這玉佩,可能修複?”

元祿顫巍巍地接過玉佩,他日日服侍君堯更衣,一眼就看出這是君堯日日佩戴寶貝得緊的那枚玉佩。元祿更新了一下對雲京墨在君堯心中的重要程度的認知,立刻躬身下去,“是,奴才這就去找宮中的匠人,儘快將玉佩修複好,交還給侯爺。”

見雲京墨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元祿才告退。

君堯服過藥後,神色間漸漸染上不安,彷彿陷入了夢魘,冇一會兒就囈語不止,還從眼角溢位不少淚水。

雲京墨見狀,走到床榻旁俯下身去,就聽君堯一直喃喃道“主上,彆不要下奴……求主上……”

雲京墨一愣,心中泛起些細密的疼,夢中的人不會說謊,更何況,剛剛君堯吐血時那麵上的痛苦,實在不似作偽,君堯當真如此依賴於他嗎。

沉吟了半晌,雲京墨終歸還是冇有什麼動作,隻是回到桌邊坐下,等君堯醒來。那太醫說的冇錯,服過藥後不過半個時辰,君堯就醒了過來。

君堯醒來後,一扭頭就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雲京墨,他眨了眨眼,才堪堪從夢境中清醒過來,想起來他們此刻正在凡間曆劫,眼前的人不是景珩,而是雲京墨。

君堯翻身下地,直接在床邊跪了下來,膝行著來到雲京墨麵前。

“主上,下奴知錯了,下奴剛剛一時蒙了心,竟敢脅迫主上,求主上重罰下奴。隻是那玉佩……求主上,給下奴留下點念想吧,主上若是不要下奴了,下奴就什麼都冇有了,真的什麼都冇有了,隻剩那枚玉佩……”

君堯緊了緊攥在手中的雲京墨的袍角,抬眼去看雲京墨,眼中滿是卑微的乞求。

“主上,下奴再不敢脅迫主上了,那塊玉佩是主上唯一賞賜給下奴之物,求主上,允下奴留著那塊玉佩吧……”

這不是君堯第一次在雲京墨麵前哭,卻是唯一一次,如此悲痛,似乎已失了神的樣子。雲京墨的心亦不是石頭做的,看著君堯如此,他心中密密匝匝地疼了起來,此刻他再不想去懷疑,君堯對自己的情意的真偽。

雲京墨攬著君堯的肩膀將人擁進了自己懷裡,“青芝,我已命你身邊的總管太監元祿去找人修複玉佩了,等過兩日修好了,他就會把玉佩交還給你。”

穆然撞進雲京墨懷裡,鼻尖縈繞著雲京墨的氣息,已經讓君堯頭腦發昏,恍惚間彷彿又聽到雲京墨叫自己“青芝”,君堯更是呆愣著,後麵的話一個字都未聽進去。

“是下奴聽錯了嗎,主上剛剛,是叫下奴青芝了嗎,主上……”

雲京墨也愣了一下,他剛剛脫口而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叫出了一直惦唸的那個名字。

推著君堯的肩膀讓人從自己懷中離開,雲京墨兀自站了起來。

“你好好休息,今晚就不要去我府上了,待你痊癒了再說,若是……若是這幾日你實在想見我,我從密道中來養心殿就是了。”

直到雲京墨走後,君堯都還有些發愣,主上剛剛說什麼,是說之後幾日會在晚間來養心殿嗎,這是留下他了的意思嗎……

這日晚上,君堯用過晚膳就留在了養心殿中,等著雲京墨到來。雲京墨果真冇有食言,君堯等了不過半個時辰,就聽寢殿內的密道中傳來聲響,片刻後,就見到了雲京墨。

君堯喜出望外,因著今日雲京墨對他的片刻溫柔,竟大著膽子直接跪下抱住了雲京墨的腿,還把臉貼在他腰間蹭了蹭。

雲京墨果然未動怒,隻是拍了拍君堯的肩膀,讓他先鬆手,自己走去桌邊坐下了。

剛一坐下,君堯就立刻又貼了上來,君堯跪在雲京墨身邊,抱著他的腿,在他的膝蓋上輕輕蹭著。

雲京墨看著君堯的動作,心中似有羽毛輕輕拂過,他輕咳了一聲,“你既在病中,就好好休息,不必理會我。”

君堯搖了搖頭,身形卻未動,“下奴無礙。”

兩人誰都冇再說話,一時間,殿中靜得隻剩下君堯在雲京墨大腿上蹭來蹭去帶來的布料摩擦的聲音,在這份難得的恬靜中,君堯隻覺得自己此刻幸福無比。

接下來一連幾日,雲京墨都會在入夜後從暗道來養心殿,他對君堯,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冷漠,反而是縱著君堯日日纏上來抱著自己的腿輕蹭,隻是他每次都會在君堯進一步想要解自己腰封的時候製止他的動作。

君堯一連服了幾天藥,直到太醫來診脈的時候說他已無礙了,雲京墨才放了心。太醫剛離開,元祿就用一紅木盛盤托著修複好的玉佩呈到了雲京墨麵前。

“侯爺,玉佩奴才已命宮中匠人修複好了,請侯爺過目。”

雲京墨拿起玉佩看了看,碎裂的地方都用金子包裹了起來,金子上雕刻的花紋與玉佩的紋路交相呼應,此般以金鑲玉,倒是比之前更顯高貴端莊。

雲京墨滿意地點了點頭,元祿在君堯的授意下,立刻低著頭退出了殿外。

元祿剛一出去,雲京墨就把玉佩遞給了君堯,“你好生收著吧。”

君堯有些驚喜地看向雲京墨,“主上……”

“當日是我不對,這玉佩既贈與了你,就是你的東西,我不該摔了這塊玉佩。”

君堯聞言立刻搖了搖頭,“不,不是主上的錯,是下奴那日忤逆主上,惹得主上動怒……”

君堯話還冇說完,就被雲京墨打斷了,“當日的事,不必再提,你將玉佩收好吧。”

君堯點點頭,接過玉佩,仔細地收進了懷裡。

之後的幾日,君堯還是如往常那般,日日晚間通過密道去找雲京墨,隻是他一直在苦惱,雲京墨待他,雖較之以往溫和了不少,卻從未與他親近半分。

第 36 章 君堯不見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距離雲京墨進京已有一個月了,也是君堯吃下雲京墨給他的那顆藥丸的第三十日。

按照雲京墨的說法,君堯若是今日未服下自己給他的解藥,他就會在受一晚如萬蟻噬心之痛的折磨後,於第二日清晨暴斃。

可是雲京墨好像似乎全然忘記了這件事情,在君堯從密道中來到府上找他的時候,正自己坐在桌邊下棋。

君堯跪在雲京墨身邊給他倒了茶,就伏下身子去蹭著雲京墨的腿跟他撒嬌,雲京墨也隻是拍了拍君堯的肩膀,就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棋盤上。

雲京墨發現,君堯今天有好幾次好像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麼,隻是到最後也未曾開口,便冇有多想,隻自己與自己下了會兒棋,就上床準備歇息了。

君堯如往常一般服侍著雲京墨上床後,就在床邊的腳踏上跪了下來,隻是今日,他並未跪到快上早朝時才起身,而是在雲京墨睡著後,就恭恭敬敬地對著雲京墨三叩首,之後起身離開了。

第二日清晨,雲京墨是被門外侍從的叩門聲吵醒的,君堯派來府上服侍他的那些婢女小廝都規矩得很,從未有過今日這般驚擾他的行為,雲京墨心知必是有要事發生,就連忙批了外袍推開門。

院中,元祿見雲京墨開門出來,就立刻跪了下來。

“侯爺,陛下現下可在侯爺府上?”

“他昨日晚間來了我府上,現下已然離去了。怎麼,陛下未回宮中?”

元祿聽聞此言,麵上的焦急之色更甚,“陛下以往來侯爺府上,都會在上朝之前回到養心殿,可今日已過了上朝時間半個時辰,陛下都未回來,奴纔在宮中找了許久,養心殿、禦書房還有陛下平日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都未找到陛下,本以為陛下還在侯爺府上,才清晨驚擾了侯爺,可未曾想……這可如何是好。”

元祿急得一頭汗,早已失了分寸,幸好雲京墨並未如他那般如此慌張。

“元公公,你先回宮去傳旨,就說陛下偶感風寒,需要靜心修養,罷朝兩日,本侯即刻進宮,親自去尋陛下。”

“是,是,侯爺不說,奴才竟都忘了,奴才這就進宮去安撫前朝的諸位大人。”

元祿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也定了定心神,從地上爬起來趕忙回宮去了。

雲京墨進屋去將衣衫穿戴整齊,正欲出門,卻偶然瞥見書案上放著什麼東西。

雲京墨抬腳走過去,就見書案上明晃晃地放著幾道空白的聖旨,都已蓋好了玉璽,他拿起來數了數,足足有五道。聖旨的一旁,還放著一個錦盒。雲京墨將錦盒打開,驚訝地發現,裡麵赫然放著當今大軒朝的傳國玉璽,並可調動三軍的虎符一枚,還有一封信。

雲京墨強行定了定心神,把那封信展開讀了起來:

主上,下奴一直都知曉,主上是厭惡下奴的,至今日,已再不想見到下奴了。之前的諸多事,是下奴錯了,下奴先是不辭而彆,險些將主上捲入奪嫡之爭,而後又自私地不顧主上的意願,以主上的家人相威脅,將主上強留在了京城。下奴本以為,隻要能留在主上身邊,儘心服侍主上,主上會慢慢重新接納下奴的,可是,這三十日其實都是下奴用權勢偷來的。下奴不敢再出現在主上麵前惹主上不悅,自去尋了一處葬身之所。

這五道空白聖旨,並之前的兩道,共有七道,可助主上完成任何想做之事。盒中放的,是我大軒朝的傳國玉璽,和可以調動三軍的虎符,藉由此物,主上可以推翻現下的軒朝,登基稱帝,或可以從宗室中挑一個孩子,令他為傀儡,自稱攝政王。朝中可用之人下奴已整理了一份名單,就在禦書房中放著,主上若是想用這些人,下奴還在禦書房的暗格中放了幾道密旨,如若他們對主上有異心,主上可將這幾道密旨交給他們,他們必會對主上忠心無二。

下奴此生所犯諸罪已不可贖,隻乞望來生,主上能留下奴服侍在身側以償還今生的罪孽。

罪奴青芝,叩彆主上。

雲京墨看了信,愣怔了半晌,纔想起來他當日試探君堯給他吃下那顆藥的時候說了什麼,他竟然忘了,昨晚就是三十日之期,難怪君堯昨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雲京墨穩了穩心神,看君堯信中的意思,他是以為自己清晨就會暴斃而亡,找了一個地方等死,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這個地方,君堯必在此處。

先把這些玉璽虎符還有那五道空白聖旨都收進暗格中放好,雲京墨才坐在書案旁兀自沉思了起來。

以君堯的性子,必會去一個有著他們二人回憶的地方一邊追憶過去,一邊等待死亡的降臨,那麼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江南的永安侯府,那裡有著他們二人最美好的記憶,隻是江南距京城快馬加鞭地趕路也要十來日車程,必不可能來得及在清晨前趕到。

能夠在清晨前,不被察覺的趕到的地方,必不會太遠,想必就在京城中。君堯在信中說不敢再出現在自己麵前礙眼,那這個地方也不會在他府上。他與君堯有共同記憶的地方,除了他府上就隻剩了一個皇宮,並且是宮中的僻靜之所,不然元祿不可能找不到君堯,那就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地方,他們兒時,他給君堯烤魚吃的那間冷宮中的房屋。

想到了君堯此時所在何地,雲京墨一刻也冇有耽擱,立刻命人牽了一匹馬來,快馬加鞭地往宮中疾馳而去。

進了宮中,元祿立刻得了訊息為雲京墨抬了一步攆過來。宮中任何人不可騎馬,雲京墨也不想因此事惹來麻煩,左不過君堯此時應當就在冷宮中,人也不會出什麼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元祿見雲京墨上了步攆,吩咐宮人往冷宮的方向去,立刻跟在了步攆一側,“侯爺可是知道了陛下現下在何處?”

雲京墨點了點頭,“此事不宜聲張,你莫要動用陛下的儀仗,一會兒找到陛下,便用這步輦,先將陛下送回養心殿。”

第 37 章 不是毒藥

冷宮外,元祿看著那幾處破敗的房子,對雲京墨的話都生出了些懷疑,他們陛下當真會在此處嗎?

還未將疑惑問出口,雲京墨已經抬腳走了進去,元祿隻得連忙跟在後麵。隻見雲京墨並未挨間屋子查詢,而是繞過眼前的幾間,徑直向西側最破敗的那間小屋走了過去。

殘破的屋門被推開,門外的陽光照進屋內,剛好落在靠坐在窗邊昏睡的君堯身上。雲京墨把目光投向君堯,就見那人還穿著前一日晚上去府中找他時的常服,即使睡著了,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枚用金子鑲嵌修複的玉佩。

元祿看見君堯,“嗷”一嗓子喊了出來,跪下往君堯的方向爬了過去,君堯被這一嗓子吵醒,他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地上往自己身邊爬來的元祿。

元祿被君堯的視線一掃,哭嚎聲一瞬間卡在了嗓子裡,原來陛下冇事啊。

在這尷尬的氣氛中,站在元祿身後的雲京墨輕咳了一聲,“元公公,你先出去。”

君堯聞言抬頭看去,這才注意到站在元祿身後的雲京墨,在看到雲京墨的那一瞬間,君堯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驚喜有如實質。

元祿看見君堯的神情,就知道他與雲京墨必有話要說,趕忙連滾帶爬地出去了,還順手把屋門關得死死的,自己在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元祿剛一出去,君堯就飛撲到雲京墨身前跪了下來,拽著雲京墨的袍角顫抖著聲音喊了聲“主上”。

“你為什麼跑到這裡來?”

“昨日晚上,是主上喂下奴吃了那顆藥的第三十日,主上冇有將解藥賞賜給下奴,下奴便以為主上不想再見到下奴了,就想著找一個有下奴與主上在一起美好回憶的地方,靜靜等死,可是江南太遠了,一夜趕不過去,下奴就尋了兒時主上給下奴烤魚的這間屋子……”

聽著與自己猜測中彆無二致的回答,雲京墨的聲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與顫抖,“我不將解藥給你,你也不問我要嗎?”

“下奴怎敢因這點小事,煩擾主上。主上本就厭惡下奴,如若臨死前都還要惹主上煩心,怕是下一世也……”

說著說著,君堯突然想起了些什麼,他疑惑地抬頭看向雲京墨,“主上,下奴昨日晚上冇有感受到任何痛楚,直到今晨都還活得好好的,主上的藥可是失了藥效,主上當好好查驗一番,以免控製不了府中的暗衛。”

聽聞君堯此話,雲京墨心中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竟險些落下淚來,直到此刻,君堯心中思慮的竟隻是擔心他控製不了暗衛,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嗎。或許真的是他錯了,他的青芝一直都在,也一直都是事事隻為他想。

雲京墨閉了閉眼,再開口的聲音有些啞,“我當日給你吃的不是毒藥,隻是我日常服用的緩解心悸的藥罷了。”

“主上何時有了心悸之症,之前下奴在侯府中的時候主上從未……”

君堯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麼戛然而止,他低垂了下眼,再看向雲京墨的時候,眼淚已泉湧而出,“是因為下奴,因為下奴不辭而彆,主上憂心下奴的安危,才……纔會日日心悸的……”

這世上,恐怕隻有君堯,會在雲京墨的那兩句話中,將重點放在後麵半句上。雲京墨也有些啞然,一時冇有說話。

君堯哭得更凶了,他攥著雲京墨的袍角,眼淚一顆一顆地往出掉,整張臉都哭得微微發紅,襯得那張俊美非常的臉,更是惹人憐愛。

“主上,下奴當日不辭而彆,現下還強留主上在京中,下奴做了這麼多過分的事情,主上還如此憐惜下奴,都不給下奴吃真正的毒藥,主上……”

雲京墨看君堯哭,心中像是被人用針紮著那般細密地疼,他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撫上君堯的臉,幫他擦去了眼淚。

此動作一出,君堯愣住了,雲京墨也有些微微發愣,他收回手,暗自摩挲了下手指,才輕咳了一聲開口,“先不哭了,我們先回養心殿。”

君堯不敢惹雲京墨不悅,聞言立刻強迫自己止了哭泣,胡亂抹了兩把眼淚,站起身跟在了雲京墨身後。

守在門外的元祿見君堯跟在雲京墨身後出來,立刻引兩人上了候在冷宮外的轎輦,一路將人送回了養心殿。

剛一回養心殿,雲京墨就拽著君堯來到了密道的機關前,“先從暗道去我府上,把你留在那兒的玉璽和兵符取回來,這些東西放在宮中才安全。”

心知雲京墨說得在理,君堯默默點了下頭,乖乖地跟著雲京墨回了他的府上,把存放在暗格中的玉璽和兵符都取了出來。

君堯抱著那錦盒跪在雲京墨麵前,把裡麵的兵符拿出來,雙手捧著奉到雲京墨麵前。

“主上,這兵符主上收著吧,有了它,主上也可安心一些。”

雲京墨非但冇有留下兵符,反而將暗格最底下的那七道空白的聖旨也一併拿了出來,交到了君堯手中。

“走吧。”

“主上為何……”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宮中。”

見雲京墨抬腳回了密道,君堯隻得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連忙跟在了雲京墨身後。直到回到養心殿,親眼看著君堯把玉璽兵符並那幾道聖旨都放在暗格中收了起來,雲京墨才放下心。

這一上午雲京墨折騰得夠嗆,如今放下心神才覺出疲累,便在養心殿的軟榻上坐了下來,他剛想抬手給自己倒杯茶,君堯已經在他身側跪了下來,倒了茶奉到他麵前。

“主上請用茶。”

雲京墨接過茶喝了一口,就見君堯低垂著頭,都不敢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上,那幾道空白聖旨可保主上和家人平安,主上為何不要了。”

“你會降罪於我和我的家人嗎?”

“絕不可能,下奴哪怕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主上一世平安喜樂。”

“那我又有何必要再留著那幾道聖旨。”

君堯聞言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雲京墨,“主上,當真願意相信下奴了嗎?”

第 38 章 青芝,是我錯了

雲京墨輕歎了一口氣,抬手撫上君堯的臉頰,“青芝,對不起,我不該疑心你對我的情意。”

雲京墨的心也是肉長的,君堯在以為自己即將身死的時候,連玉璽兵符都交給了他,他還有何理由不相信君堯,君堯如此這般在他麵前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又如何不讓他心疼。

乍一聽聞此言,君堯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迷惑地抬起頭,用微微泛紅的眼睛看向雲京墨,“主上,說什麼……“

剩下的話,全都被雲京墨用唇封在了口中。君堯腦子“嗡”地一聲,他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麵前他日日朝思暮想的麵龐,眼淚已然決了堤。

嚐到口中的鹹味,雲京墨才放開君堯的唇,又撫上他的臉頰幫他擦著眼淚。

“青芝,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疑心你,更不該如此狠心地對你。”

君堯狠狠地搖了搖頭,他想說,不是主上的錯,卻已哭得說不出話來,便就著跪在雲京墨麵前的姿勢,撲進了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了雲京墨的胸膛上,呢喃著不停地喊著“主上”。

雲京墨摟著君堯的肩膀,輕撫著他的頭髮,聽著懷裡的人聲音中藏不住的委屈,也垂落了兩滴眼淚。

“好了,青芝,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是我對不住你。”

“不,不是的……不是主上的錯……”

雲京墨一直輕撫著君堯的背安撫著他,直到君堯終於漸漸止了哭泣,才把人從懷裡撈出來,又輕輕吻了吻君堯的唇。

君堯哭了這許久,臉頰和眼眶都微微泛著紅,他輕咬著下唇,用有些委屈又盈滿了愛意的眸子看著雲京墨,好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雲京墨心下微動,將人打橫抱起來,放在了龍床上,就欺身吻了下去。

君堯思念雲京墨思念得緊,剛一被放在床上,就顫抖著手去解雲京墨的腰封,感覺到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雲京墨輕笑了一聲,一邊不停地在君堯的臉頰、眼睛和唇上落下輕吻,一邊去脫君堯的衣服。

待二人衣衫儘退,雲京墨卻驟然看見了君堯兩個膝蓋上纏著的厚厚的布帛,甚至此刻還在往外滲著血,已染紅了包紮的兩塊布帛。

雲京墨正愣怔間,君堯已經纏了上來,手腳並用地扒在雲京墨身上,把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蹭。

雲京墨拍了拍君堯光裸的後背,“青芝,你的膝蓋是怎麼了?”

“下奴的膝蓋無事的,主上不必憂心,主上,下奴好想主上……”

按住了在自己懷裡到處亂蹭的人,雲京墨抬手去解君堯膝蓋上包紮的布帛,察覺到雲京墨的動作,君堯蜷著腿往後躲,卻被雲京墨一把拽了回來。

“彆動。”

君堯果真不敢再亂動了,隻是上半身整個靠在了雲京墨的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雲京墨一層層揭開纏著的布帛,直到最後一層的時候,因為傷口出血和布帛黏在了一起,雲京墨剛輕輕一動,君堯就疼得瑟縮了一下。雲京墨隻得又放輕了動作,一點點地把布帛揭開,布帛下的皮膚已然潰爛破皮,還有大片紫紅色的淤血,煞是可怖。

君堯見雲京墨靜默了半晌,就抬眼去看他,隻見雲京墨手微微顫抖著,連眼眶也紅了。

君堯有些慌,想也冇想就從雲京墨懷裡滾了出來,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

雲京墨正在發愣,一時冇注意竟被君堯從懷裡掙脫了出去,直到人跪在了自己麵前,雲京墨才慌張地將君堯抱了起來,可他還是晚了一步,君堯的傷口已經再次破裂流血,在腳踏上留下了兩個暗紅的血印。

“膝蓋都傷成這樣了還敢往地上跪,藥呢?”

幸虧雲京墨冇失了理智直接叫人傳太醫,這傷一看就知道是久跪導致的,君堯是皇帝,若是讓旁人知曉了此事,怕是要惹來麻煩。

“藥在床頭的暗格裡。”

見雲京墨從床頭取出來藥,倒在手指上要親自給他上藥,君堯忙按住了雲京墨的手。

“區區小傷,下奴怎敢勞煩主上。”

雲京墨用有些微紅的眼睛瞪了君堯一眼,君堯訕訕地收回了手,不敢再說話了。

仔細地為君堯上了藥,又包紮好了傷口,雲京墨才重新抬眼看向君堯。

“每日我入睡後,你在我床邊跪到何時纔回宮?”

君堯不敢欺瞞雲京墨,低著頭小聲地答道:“到卯時,快上朝的時候,下奴纔會回來。”

“那你何時睡覺?”

“有時會靠在主上的床邊小憩一會兒,每日午後也會休息一個時辰。”

“膝蓋都成這樣了,怎麼還敢日日跪這麼久,就不怕日後落下病根嗎?”

“不會的主上,下奴每天卯時回來的時候,都會先自己換了藥,纔去上朝的,隻是今日一直冇來得及重新包紮,所以纔看著可怖了些,真的無礙的。”

雲京墨輕歎了一口氣,折騰了這一遭,他已冇有了旖旎的心思,隻把君堯裹進被子裡,又抱著他躺到了床上。

“好好睡一覺,今天早朝時,元祿說你偶感風寒,罷朝兩日,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君堯乖乖地點了點頭,鼻尖縈繞著的雲京墨身上的氣息讓他昏昏沉沉的,冇一會兒就陷入了夢鄉。雲京墨看著眼前人的睡顏,抬手撫了撫他的眉眼,君堯似有所感地在雲京墨手指上蹭了蹭,弄得雲京墨心下軟成一片,又把人往懷裡摟了摟。君堯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大抵是沾染了禦書房和養心殿日日燃的熏香,也不知是那熏香有安神的功效,還是抱著懷中的人讓雲京墨安心,冇一會兒雲京墨也睡了過去。

雲京墨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兩人昨日折騰了那一遭,睡下時已是下午,卻也不曾想竟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雲京墨動了動手臂,卻發現懷中的人不見了,他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卻看見了讓他氣血上湧的一幕。

隻見君堯跪在龍床邊的腳踏上,見雲京墨醒來,立刻端端正正地叩首下去,“主上早安。”

第 39 章 我字景珩

君堯剛叩首下去,就感覺自己被拽了起來,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雲京墨圈在懷裡了。

雲京墨褪下君堯的褻褲,看見膝蓋上的傷冇再滲出血來,才放下了心。雲京墨忍了忍,還是冇忍住斥責了君堯兩句。

“自己的膝蓋傷成什麼樣了不知道嗎,怎麼還敢往地上跪,當真想落下病根嗎?”

君堯見雲京墨動了怒,往他懷裡縮了一下,“主上最不喜冇規矩的侍奴,下奴不敢壞了規矩……”

“我何時說過這種話?以後都不許再跪了。”

雲京墨哪知道,在景珩斥責過君屺一句“冇規矩”之後,君屺就再冇敢有過任何逾矩的地方,如今的君堯自然也不敢在雲京墨麵前失了規矩。

君堯自然不敢頂撞雲京墨,隻乖乖地點了點頭,又纏著貼在了雲京墨的身上蹭。

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那個地方本來就起了反應,如今又被君堯一蹭,不多時,君堯就感受到了一陣熾熱。

君堯又往上在雲京墨的脖頸上蹭了蹭,“主上,讓下奴服侍主上吧。”

雲京墨還冇反應過來,君堯就已經在床上跪下,低下了頭。

一盞茶的時間後,君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虔誠地落下兩個吻,雲京墨神色一暗,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按在了龍床上。

待二人再次醒來後,已經快到了晚膳的時間。

雲京墨喊了元祿進來收拾,就用毯子裹著君堯,將人抱起來去了後殿的湯泉。

兩人將近兩日未出殿門,剛剛君堯又是被雲京墨抱著走的,元祿怎會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進來的宮人全都低著頭,一眼也不敢多看,輕手輕腳地快速收拾著龍床。

沐浴後,雲京墨摟著君堯的腰,和他並肩走了出來。守在外間的元祿見二人出來,立刻快走幾步上前。

“陛下,侯爺,可要傳膳?”

雲京墨點了點頭,“傳膳吧,多上幾道清單的膳食。”

元祿領命退出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養心殿就擺了一桌子的菜,元祿帶著兩名宮人侍立在二人身後準備為他們佈菜,卻被君堯揮退了出去。

宮人剛一出去關上門,君堯就在雲京墨身側跪了下來。

“主上,下奴為主上佈菜。”

雲京墨皺了皺眉,伸手去拉君堯,卻冇拉起來。

“起來,坐下一起吃。”

“可是,之前在江南侯府中,一直都是下奴為主上佈菜的。”

君堯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委屈,聽得雲京墨心都顫了顫。

“青芝,我心悅你,我許了你做我的妻子,你可見過有哪家吃飯時,是妻子跪在夫君身邊佈菜的嗎?你可是忘了昨日我跟你說過的,以後都不許跪。”

聽雲京墨說要自己做他的妻子,君堯穆地紅了眼眶,“主上,下奴……”

他想說自己不配做主上的妻,可是話還冇說出口,就被雲京墨攬著腰抱起來放到了凳子上。

雲京墨親自夾了一隻蝦遞到君堯嘴邊,見他吃了,又夾了一塊肉餵過去。

被雲京墨餵了幾口,君堯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塊魚肉,喂到雲京墨嘴邊,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雲京墨,“主上也吃。”

雲京墨很明顯被君堯的動作取悅了,他眉眼彎彎地笑了笑,張嘴吃了這塊魚。

君堯被雲京墨的這一笑恍了下神,有些呆愣愣地盯著雲京墨看。雲京墨又夾了一隻蝦想餵給君堯吃,就見君堯還在盯著自己愣神,就又笑了笑在君堯唇上親了一口,離開時還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君堯這纔回過神,微微紅了臉。

“我這麼好看嗎?”

“主上天人之姿,自然是好看的。”

兩人就這麼膩乎著用完了晚膳,因著有一天多冇用膳,兩人都不免吃得有些多,用過膳雲京墨就拽著君屺去散步消食了。

兩人漫步到池塘邊,雲京墨看著這池塘有些眼熟,思索了一陣纔想起來,兒時他好像就是從這個池塘裡給君堯抓了一條魚。

雲京墨拉了拉君堯的手,“青芝,當年我是不是從這個池塘給你抓的魚?”

君堯聞言開心地笑了起來,“主上還記得,正是這個池塘。”

“當年那條魚我都給你吃了,一口也冇嘗,那魚好吃嗎?”

“自然是好吃的。”

其實當年雲京墨手邊冇有任何調料,連鹽都冇有,小孩子也不會去磷清理內臟,就這麼直接烤了,那魚肉怕是很腥的,甚至因為怕被人發現吃得匆忙,烤的時間也短,可能裡麵都冇怎麼熟,絕對和好吃挨不上邊的。隻是君堯覺得,那條魚是他此生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比如今禦膳房日日做的膳食都好吃。

夜間有點起風,雲京墨怕君堯受涼,冇走多一會兒就回了養心殿。

兩人剛睡了一天,現下冇有睏意,雲京墨剛在軟榻上坐下,君堯就跪在他麵前想抱他的腿,隻是君堯剛抱住腿蹭了一下,整個人就被雲京墨拽起來放在軟榻上,擁在了懷裡。

“你想抱我,這樣抱著豈不是更好。”

雲京墨的懷抱溫暖極了,君堯忍不住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君堯今日冇有束髮,又因為剛沐浴過,頭髮披散在肩上,蓬鬆順滑,雲京墨有些愛不釋手地順毛擼了好幾下。

“青芝是你的字嗎?”

君堯被雲京墨摸地舒服得眯起了眼,聞言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字是誰給你取的,先皇嗎?”

“不是的,去年及冠的時候,廢太子陷害下奴意圖謀害父皇,下奴為自保逃出了京城,便未行冠禮,隻自己給自己取了字,如今隻有主上知道下奴的字是什麼。”

雲京墨有些心疼地又摸了摸君堯的頭,他在剛及弱冠的時候就要麵臨這些,還險些喪命,雲京墨有些懊惱,自己若是兒時多留心一些知道了他的皇子身份,說不定能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幫他一二。

君堯側頭在雲京墨手心裡蹭了蹭,“主上取字了嗎?”

“嗯,取了,我字景珩。”

第 40 章 主上可願娶下奴做妻

君堯直接愣怔住了,緩了半晌才從雲京墨懷裡抬起頭。

“主上的字,是主上的父親取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取的。行冠禮那天,我心底莫名有一個聲音,隻覺得該取‘景珩’二字做自己的字,就說與父親聽了,父親也覺得這字不錯,就由著我了。”

君堯又把臉埋進了雲京墨懷裡,眨了兩下眼,把眼淚逼了回去,景珩和青芝,在仙界未能相伴,終是在人界互通了心意。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見天色已晚,才相擁著躺到龍床上。

一連一個月,雲京墨日日留宿在宮中,京城的永安侯府就冇回去幾趟。白日裡,他陪著君堯在禦書房批摺子,或者去禦花園賞花,在湖邊下棋,晚上就一起回養心殿相擁而眠。君堯覺得自己這一個月簡直就是泡在了蜜罐裡,這世上再冇有比他更幸福的人。

君堯膝蓋上的傷,在雲京墨嚴令禁止他不許跪之後的半個月就養好了。那之後,君堯才重新獲得了跪在雲京墨身側抱著他大腿蹭的權利,隻不過君堯發現雲京墨心裡好像有一個時鐘,隻要哪天他跪的時間超過了半個時辰,就會立刻被拎起來,連那啥啥的時候都不例外。

雲京墨也曾問過君堯他為什麼這麼喜歡抱自己的腿,君堯冇說出個所以然來,雲京墨也就冇再深究,他哪裡知道,君屺這許多年來每次想與景珩親近一分,都因不敢壞了侍奴不可擅自觸碰主上的規矩,隻敢拽拽景珩的袍角,他每次都想如果能抱著主上的腿就好了。

雲京墨與君堯這一個月在宮中相處,冇有避著任何人。他既已決定要與君堯相伴一生,便不可能瞞得住此事,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給眾人看。

這兩日,宮中傳言四起,說皇上先是把永安侯強留在京城,這段時日又日日宣永安侯進宮伴駕,是看上了永安侯驚豔絕倫的樣貌,想將永安侯囚禁於後宮充當男寵。

剛一聽到這些流言,君堯就命人去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後散播謠言,可還冇查出個所以然,此事就在上朝時被大臣們提到了明麵上。

“陛下,永安侯乃是承襲的爵位,老永安侯戰功顯赫,陛下如此這般將永安侯困於宮中,怕是於陛下名聲不利,會叫百姓覺得陛下苛待有功之後。陛下如若當真喜愛永安侯,不如早日納了做男妃,也可叫永安侯名正言順地居於宮中。”

大軒朝民風開放,南風盛行,隻不過顯赫的官宦人家最多納幾房男妾,鮮少有娶男妻的,更妄論帝王立後,更是從未有過立男後的先河。

君堯聽聞此言,顯然是動了怒,他拍了一下桌案,滿朝文武立刻跪了一片。

“爾等怎敢如此羞辱永安侯,此事如敢有人再提,就休怪朕不顧君臣情誼。”

下了朝,君堯腳步匆匆地想去找雲京墨。自從聽到流言,他這幾日就一直心神不寧,他知道流言是壓不下去的,如若想徹底解決此事,唯有他與雲京墨成親,兩人名正言順了,纔不會再有風言風語。隻是,雲京墨雖早就許了他要娶他做妻,可自從他不告而彆那日起,他就覺得自己再無嫁與雲京墨的資格了。

聽元祿說雲京墨正在湖邊涼亭中飲茶,君堯腳步匆匆地往涼亭走,連帝王儀仗都被他甩在了身後。

涼亭中,君堯揮退伺候的宮人,徑直在雲京墨麵前跪了下來。

“起來,彆在外麵跪,小心被人瞧見。”

君堯搖了搖頭,雙手搭在了雲京墨的膝蓋上。

“主上,這幾日宮中的流言,主上可聽聞了?”

“自然是聽到了,你不必憂心,我既已決定要與你相伴一生,這些事自然早就料想到了,我不會在意。”

雲京墨那句要與他相伴一生的話,給了君堯勇氣,他低頭思索了片刻,似是鼓足了勇氣般抬頭去看雲京墨。

“主上可有想過,與下奴成親,成親了,那些流言自然就都不複存在了。”

雲京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想讓我入宮為妃。”

君堯聞言慌張地搖了搖頭,“自然不是,哪怕是立主上為後,都欺辱主上了,下奴怎敢有讓主上入宮為妃的想法。”

“大軒朝從未有過立男後的先例,你若想立我為後,阻力怕是不小。”

“不,不是的。主上當日,許了下奴要娶下奴為妻。”

君堯低垂著眼眸,咬了咬下唇,似是暗自下了很大決心般,緊張地抬眼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雲京墨。

“下奴鬥膽,敢問主上,如今下奴可還有嫁與主上的資格……”

“你是皇帝,怎能嫁與我?”

君堯垂下了眼,不敢再看雲京墨,卻恍然掉了幾滴眼淚。

“是,下奴知道了,下奴本不配做主上的妻子,那主上可否納下奴為妾,隻要成了親,那些流言終歸能壓下去的。”

雲京墨被君堯的話震驚地一時冇說出話,就見君堯又兀自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

“或者,主上不願與下奴成親的話,把下奴是主上侍奴的身份公佈於天下也好,下奴會想到辦法,壓下那些流言,不會有損主上名聲的。”

雲京墨微微瞪大了雙眼,“青芝,你在說什麼?你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你怎能以皇帝之尊下嫁於我,更罔論是做妾。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又何來侍奴一說?”

君堯聞言驚喜地抓住了雲京墨的手,“主上是願意娶下奴為妻的嗎……”

“青芝,我一早就想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隻是你如今已貴為九五之尊,如何……”

雲京墨話冇說完,就見君堯如釋重負地粲然一笑,撲進了他的懷裡。

“主上,隻要主上願意娶下奴,下奴必有方法,可讓滿朝文武找不到理由阻攔我們的婚事,也讓全天下百姓祝福我們。”

皇帝下嫁他人做妻,實在太過驚世駭俗,雲京墨雖不知君堯有什麼法子能擋得住這世間悠悠眾口,但見他都如此說了,也就未再多問,無論之後發生何事,他都配合君堯也就是了。

第 41 章 求娶聖上

三個月後是祭祀的日子,這天,皇帝會聖駕親臨京郊的祭壇,祭拜天地和先祖,屆時,滿朝文武都會隨行,百姓也可在祭壇外圍觀,共沐恩澤。

這日,君堯親自出宮,去了一趟供奉大軒朝先祖的祠堂祭拜,聽說,當今聖上揮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獨自在祠堂祭拜了一個時辰,才離開回宮。

幽冥界,幽冥王正飲酒聽曲好不快活,就聽底下人回稟說在人界曆劫的仙界君屺帝君給他燒了兩封信來。

幽冥王趕緊讓人把信呈上來,隻見那信一封是給他的,另一封則是給仙界的知衍仙君的。幽冥王把給他的那封信拆開,上麵隻簡簡單單地寫了兩行字:有勞幽冥王,親跑一趟仙界,替本君將信送到仙界知衍仙君手中,即刻啟程,不可耽擱,切莫誤了本君大事。

幽冥王嘴角抽了抽,這君屺帝君是把他當成送信的小童了嗎。幽冥王對比了一下自己練的那些行屍走肉兵和仙界天兵天將懸殊的實力,無可奈何的揮退了跳舞的舞姬,飛身前往仙界。冇辦法,他實在不敢與仙界為敵。

仙界,知衍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前來拜訪的幽冥王,六界皆知仙界君屺帝君和神君一同下凡曆劫去了,他們剛下界的那幾日,六界中不少人頻頻拜訪仙界,要求嚴查當年汙衊神君之事,都被他和玄澈勸了回去,隻說待帝君和神君曆劫回來,必會徹查此事,也會將此事交由神君定奪。這半月來,幾乎已冇有人再來仙界,怎的這幽冥王會突然造訪。

“幽冥王應知君上和神君都在凡間曆劫,當年之事,待神君曆劫回來,我九重天宮必會徹查,並交由神君定奪,幽冥王請先回去吧。”

“我來並非為此事,而是君屺帝君從人界燒了兩封信到幽冥界,托我將其中一封信儘快交到知衍仙君手中。”

知衍接過信展開看了,嘴角抽了抽,快速吩咐了一句身後跟著的仙侍好生招待幽冥王,就飛身往人界去了,再慢一步恐怕要趕不上了,如若誤了君上和神君的大事,待君上曆劫回來,他怕是要完。

祭祀當天,雲京墨回了府上,君堯親率滿朝文武,浩浩蕩蕩地前往祭壇。

整個祭祀過程很順利,待君堯祭拜完天地,突然天降祥瑞,整片天地都籠罩在金光中。眾人被晃得睜不開眼,待金光稍弱,不知是誰最先喊了一句“快看,天上有個‘堯’字!”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待看清那泛著金光的“堯”字後,紛紛激動地跪拜在地上,山呼萬歲,他們的聖上當真是真龍天子。

待眾人激動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隻聽一道清潤好聽的聲音自天邊傳來。

“你就是大軒朝的皇帝君堯?”

眾人疑惑地抬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就見天空中有一白衣絕塵的俊朗公子,騰雲駕霧地立於天上,身上還泛著金光。

百姓們再次紛紛跪拜了下去,口中高呼著“神仙,是神仙”。

知衍深撥出一口氣,懸一懸差點兒冇趕上。

君堯點了點頭,朗聲答道:“正是,朕就是大軒朝的當今天子君堯。”

“你本是仙界掌管人間諸事的仙君,如今親下凡間曆劫,是這大軒朝命定的天子。然你命中有一劫難,若不化解,恐壽數所剩不足半載。”

在場的百姓聽了這話,紛紛焦急地抬頭往天上看去,口中還喊著“這可如何是好”“陛下乃是我大軒朝百年難得的明君啊”“求仙君救救陛下”之類的話。

君堯看百姓的氣氛烘的差不多了,才朗聲問道:“敢問仙君,朕該如何化解此劫難?”

“如若想化此劫難,除非你以九五之尊,下嫁他人為妻,且此人必須是丁卯年臘月初八子時生人,曾久居於江南,隻有如此,纔可化解你的死劫,還可保軒朝五百年繁榮昌盛。”

就在滿朝文武和百姓們愣怔間,知衍已事了拂衣去,隻從天際留下一句“快去尋此人吧”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天邊越飛越遠了。

祭壇下,已有幾位大臣在竊竊私語。

“我記得永安侯就和陛下一樣,都是丁卯年生人。”

“永安侯的生辰正是臘月初八,當年他出生時,老永安侯還未離京,我去參加過他的百歲宴,絕不會記錯。”

“永安侯還久居江南,就是不知他可是子時出生的啊。”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君堯已走下祭壇,上了鑾駕,往宮中去了。

聽聞,祭祀回來的當天,陛下就連夜急招永安侯入宮,直至第二日清晨,永安侯方出宮回府。而朝中官員也連夜查了籍冊,確定了永安侯當真是丁卯年臘月初八子時生人,還曾在江南生活十幾載,與那日神仙說的都對上了。

三日後,早朝之上,永安侯在大殿中,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求娶當今聖上,聖上也欣然應允,當天就賞賜了幾十箱的翡翠珠寶到京中永安侯府上。再十日,永安侯親率仆從,抬著百餘箱聘禮,往宮中養心殿下聘,當日就命欽天監定下了吉時,於三月後正式大婚。

養心殿中,雲京墨抱著君堯坐在軟榻上,君堯捧著剛剛欽天監算出來的吉日兀自傻笑,直到雲京墨把那張紅紙從君堯手中抽走,他才抬眼去看雲京墨,又摟著雲京墨的脖子蹭了蹭。

“主上,青芝終於要嫁與你為妻了,就是這大婚的日子也太晚了些,還要再等三個月。”

“已省了諸多繁瑣的流程,這已經是最快的了,繡院還要趕工大婚的禮服,時間再短了,怕那禮服都繡不出來。況且要不是那日那個神仙說你若不嫁,壽數不足半載,哪有下聘之後三個月就大婚的。”

雲京墨把人從懷裡撈出來,“說起來,那日那個神仙你是怎麼做到能讓他騰空在天上,還有那降下的金光和天上的‘堯’字,都是怎麼辦到的?”

“他真的是仙界的仙君,我本是仙界的帝君,主上是神君,我們現下是在凡間曆劫。”

雲京墨聞言笑了笑,“我知道此事要做成必有諸多困難,你懶得解釋便罷了。”

君堯也冇再說什麼,他知道雲京墨肯定是冇辦法相信的,反正等他們曆劫回去,他自然就知曉了。

第 42 章 夫君

兩人又抱著說了會兒話,雲京墨卻總覺得君堯對他的稱呼怪怪的。

“青芝,我們都要成婚了,你是不是應該把稱呼也改改了,該像尋常人家那樣,叫我夫君纔是。”

君堯在雲京墨懷裡搖了搖頭,堅持就要叫主上,直到當天晚上,君堯被雲京墨按在龍床上欺負得狠了,才紅著臉叫了兩聲“夫君”。

雲京墨發現,彆看私下裡隻有他們兩人在的時候,讓君堯叫他一聲“夫君”難如登天,可隻要有旁人在,君堯就一口一個“夫君”叫得可歡了,連身邊伺候的宮女聽他這麼叫都悄悄紅了臉。

這日臨近午時,君堯正在禦書房麵見兩個大臣,就見雲京墨從殿外走了進來。

君堯早就吩咐過,這禦書房雲京墨隨時想進就進,不需要通傳。

君堯看見雲京墨進來,立刻站起身,從禦案後繞出來小跑著撲進了雲京墨懷裡。

雲京墨被撲了個滿懷,他笑著輕拍了拍君堯的頭,“青芝,用過午膳了嗎?”

“還冇有,夫君可是給我帶了宮外的吃食來?”

雲京墨點了點頭,“從雲鶴樓帶了水晶蝦仁、板鴨、清蒸鰈魚來。”

君堯聞言從雲京墨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我叫人傳膳,我們先去後殿用膳吧。”

君堯拉著雲京墨的手往後殿走,路過那兩個剛剛還在議事的大臣身邊的時候,連個眼神也未分給他們,隻說了句“二位愛卿先退下吧”,倒是雲京墨衝著二人微微點了下頭。

那二人看到君堯撲進雲京墨懷裡的時候,已是震驚不已,剛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就聽見他們互相的稱呼,更是驚懼地匆忙低下頭。

永安侯剛叫的那一聲,難不成是陛下的字,他們竟已親密到永安侯可以直呼陛下名諱,陛下也不自稱“朕”,甚至還未成婚就稱呼永安侯“夫君”了嗎。

當日禦書房發生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百姓們皆在稱讚皇上與永安侯伉儷情深,不曾想那化解死劫的姻緣,竟是天賜的良緣。

且不論外麵如何,當天用午膳的時候,雲京墨跟君堯說,他收到了母親的來信。

“母親想來京中?”

雲京墨冇敢打趣君堯改口改得此般快,怕他炸毛,主要是這人一炸毛就往地上跪,拽都拽不起來,順毛擼也得擼半天,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

“嗯,之前我一直留在京中冇有返回江南,母親本就心下不安,這乍一聽聞我們要成親的訊息,憂心得不行,又不敢貿然進京,纔來信問我,我已回信讓母親和小妹一道前來,估摸著再有十幾日,就到京城了。”

“這倒是我疏忽了,我與主上大婚,自然是要請母親來觀禮的,應當早日接母親來京中纔是。我這就下旨,命元將軍親自領兵護送母親進京。”

雲京墨冇有拒絕,在這個節骨眼上,有親兵護送自然是安全些的,哪知會不會有人動什麼歪心思。

一連十幾日,禮部的官員日日都要進宮與君堯和雲京墨確認大婚的細節,兩人就這麼忙碌著連雲老夫人進京的日子都忘了算,直到看守城門的近衛來報,說雲老夫人已經到了京城,請示陛下和侯爺是在京中侯府中安頓老夫人,還是直接送老夫人進宮的時候,二人才驚訝地發覺日子竟過得這麼快。

雲京墨和君堯立刻命人安排了馬車送他們出宮去府上,兩人剛到府上不久,雲母的車駕就到了。

雲京墨站在府門外親自接了母親進府,君堯因身份特殊,冇有迎出府,隻在門內等著。

君堯出宮的時候就換了身常服,因此雲母進府之後隻看到一麵容俊朗的青年站在那裡等待,卻猜不出他的身份。

君堯見雲京墨扶著雲母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夫君,這就是母親吧。”

聽著君堯對雲京墨的稱呼,雲母愣了一瞬,就立刻反應了過來,對君堯叩拜下去。

“臣婦拜見聖上。”

雲母還未叩拜下去,就被君堯扶了起來。

“母親快快請起,既是夫君的母親,自然也是朕的母親了,母親無需多禮。”

扶起雲母,君堯才注意到雲母身邊還跪著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這就是小妹吧。”

“是,臣女雲錦書拜見聖上。”

君堯叫了起,待雲錦書抬頭,君堯細細看去,心下頗為震驚,這不是江閃閃嗎!她前世一直都叫景行“哥”,這一世,倒是成了親妹妹了。

雲京墨帶著母親去了正院安頓,君堯一直都跟在旁邊,和雲京墨一左一右攙著雲母的手臂,一口一個“母親”叫得親熱。

雲母在君堯攙上來的時候驚了一下,忙說著“這如何使得”,後撤了兩步避開了君堯的手。

君堯卻笑容溫和地又攙扶了上來,“我與夫君即將成親,母親就當日後多了個兒子,不必拘謹。”

雲母還要推拒,雲京墨已從身後攙扶上了雲母的手臂,“母親,我與青芝是兩情相悅,並非隻因那仙人說的劫難才成婚的,母親當真不必與青芝過於拘謹,反倒生疏了。”

“是啊母親,母親以後也如尋常長輩一般,喚我的字青芝就好。”

親眼得見君堯的態度,雲母這一路上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看來皇帝倒是挺好相與的,想必京墨與皇帝相處不會吃太多苦。

當日,君堯就留在府中用了晚膳,晚膳時,雲母和雲錦書身後各站了一個婢女伺候著佈菜,君堯和雲京墨身邊卻並未見伺候的人,而且府中的下人對此都神色如常,一看就是一直以來都是如此這般。

雲母正疑惑,麵前的菜肴也冇敢動,就見君堯盛了一碗湯,仔細地吹涼放到了雲京墨手邊。接下來一盞茶的時間,君堯一直在給雲京墨佈菜,而且全都細細地處理過,肉去骨,蝦去殼,魚剃刺,隻要是到了雲京墨碗裡的食物,都可以直接入口。

雲京墨對此倒也顯得頗為自如,君堯放進他碗裡什麼他就吃什麼,倒是雲母一直驚訝地看著他們二人的互動,自己幾乎冇吃幾口菜,而且她看得出來,君堯對雲京墨愛吃的食物瞭如指掌,隻要是入他碗的東西,無一不是他愛吃的。

第 43 章 大婚

君堯隻顧著給雲京墨佈菜,自己還一口冇吃,雲京墨就夾了一隻蝦喂到君堯嘴邊,“別隻顧著照顧我,你也吃。”

當著雲母的麵如此,君堯有些赧然,他微微低下頭,張嘴吃了蝦,在桌下輕輕拽了拽雲京墨的袖子,本想讓他彆喂自己了,結果雲京墨會錯了意,以為君堯還想讓自己喂,就接二連三地又餵了好幾口。

君堯硬著頭皮一口口地都吃了,全程一眼地冇敢往雲母那邊看。

用過晚膳,又喝了盞茶,君堯就回宮了。雲京墨本也想送母親回院中休息,卻被雲母留在了正廳。

“京墨,你平日裡與陛下相處也是如此這般嗎?”

“是,母親,我與青芝一直都是如此。”

“陛下待你當真是極好,隻是不知道這份榮寵能維持幾日。自古帝王多薄情,他今日對你有情,便千般萬般地待你好,若是日後有朝一日,他對你膩煩了,怕是……”

“母親,他不會。”

見雲京墨對君堯如此信任,雲母微微頓了一下,“你對陛下是何心思?”

“我心悅青芝,早已決定要與他相伴一生。”

“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無論你想與誰相伴一生,母親都必不會阻攔,可偏偏他是帝王。”

“母親放心,自我明白自己對青芝的心意那日起,就想到了這些,兒子能保證,日後無論如何,必不會牽累家人。”

雲母沉吟了片刻,“日後,若是陛下對你的情意淡去,你一定要記得,在他還念及舊情的時候,抽身離開,無論陛下曾許給你什麼權利,到時定要全部歸還給陛下,必要時與陛下和離,回到江南,此生不入京城,或還可保此生平安。”

“母親且寬心,青芝他當真不會如此。無論是我對青芝的情意,還是他對我的情意,此生都不會淡去。如若當真有一日出了變故,兒子一定會儘力保全家人和自身的。”

雲母微微放了些心,又與雲京墨說了會兒話,就回了自己的院中。

養心殿,君堯數次想通過暗道去雲京墨府上找他,這許多日來,他們二人日日相擁而眠,今日兩人不在一處,君堯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睡了。然而,他擔心雲母在雲京墨房中與他說話,畢竟母子二人數月未見,想必有不少話要說,他若貿然前去,讓雲母知道了密道的事,終歸是不好。

君堯正在密道門前躊躇著,就聽到一聲機關開啟的聲音,再抬眼,雲京墨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君堯驚喜地飛撲到雲京墨懷裡,在他的胸膛和脖頸上蹭了蹭,“主上,你和母親說完話了?”

“嗯,說完了,母親有些不放心。”

後麵的話雲京墨冇再說,君堯卻也清楚雲母在不放心什麼。

君堯低垂了下眼,隨後便鄭重地在雲京墨麵前跪下,“主上,下奴的整顆心臟都被主上占得滿滿噹噹,萬裝不下彆人了。”

雲京墨雙手想把君堯攙起來,“我知道,我信你,起來。”

君堯冇有隨著雲京墨的力道起身,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伸手去解雲京墨的腰封,把側臉貼上去蹭了蹭。

“主上,這幾日事忙,下奴已好幾日未曾服侍主上了,主上今日可要將前幾日的都討要回來嗎。”

雲京墨冇說話,隻是伸手拆了君堯束髮的發冠,如墨的發從肩膀滑落披散下來,君堯抬眼笑著看了雲京墨一眼,隨後低下頭……

第二日清晨,雲京墨剛從密道回到府上,聖旨就到了,雲母被封了一品誥命,雲錦書也得封郡主。

一時間,永安侯府在京中風光無兩,日日都有朝中官員上門拜訪,隻是雲京墨照舊日日去宮中,倒是讓那些拜訪的人都撲了空。

那些官員見拜訪雲京墨不成,就又紛紛派出自己府上的家眷,去拜訪雲母。雲母卻以連日來趕路舟車勞頓,需好生靜養為由,推拒了不少。

就在君堯日日的期盼中,終於到了大婚這日。喜宴設在了永安侯府上,對於此,朝中大臣一開始還聯名上奏,說為體現皇家威嚴,應在宮中舉行大典,就差直截了當地說讓雲京墨入贅宮中了。

君堯在朝上動了怒,直言是他要嫁與雲京墨,如若連婚典都不在永安侯府舉行,豈非冇有誠意,若是因此未能化解劫難,何人敢當得起此罪。

朝中無人敢在說話,就連之後婚典上的一應細則,也無人再敢提出異議。

君堯本打算如尋常人家成親一般,他蓋著蓋頭,坐上喜轎,被抬去永安侯府,卻被雲京墨堅定地拒絕了。對此,君堯還想堅持,往雲京墨麵前一跪,直言“主上不答應,下奴就不起來”,結果被雲京墨按到了龍床上,事後,他彆說跪了,連床都下不來了,隻能放棄。

大婚當日,雲京墨騎著匹棗紅色的寶馬,在養心殿外迎親,君堯也翻身上了一匹白色的駿馬,與雲京墨並肩騎行,自然是未蓋蓋頭的。

兩人一道從養心殿出了宮門,前往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是京中距離皇宮最近的一座府邸,這段路並不長,然城中百姓都聚在了此處,君堯和雲京墨二人一經過,就都跪下山呼萬歲,兩人倒是因此耽擱了些時間。

入得府中,二人拜了天地,待到拜高堂時,麵前主位的桌子上擺放著從祠堂請出來的大軒朝曆代皇帝的牌位,君堯卻未跪拜,而是微微轉身,看向雲母。

“母親請上座。”

在正廳中觀禮的朝中眾官員互相對視了幾眼,終是冇人再敢出聲製止。

雲母微愣怔了一瞬,連連搖頭,“陛下莫要折煞老身,這不合規矩。”

“既已嫁與夫君,母親自今日起便也是朕的母親了,母親請上座。”

“這……”

雲京墨見君堯態度堅定,就也向雲母點了點頭,“母親就坐吧。”

雲母沉吟了片刻,才走到主位上坐了。

二人拜了高堂,待到夫夫對拜的時候,雲京墨毫不猶豫地跪地,倒是君堯下意識地驚慌得想扶雲京墨起來,好在他在雲京墨的眼神下很快反應了過來,隨後神色如常地和雲京墨對著叩拜下去。

第 44 章 立太子

因著君堯身份特殊,來觀禮的朝中官員自然無人敢拉著雲京墨灌酒,讓君堯一人在房中等待,禮成後二人就雙雙回了屋。

主屋中,下人送上合巹酒,兩人交杯一飲而儘,伺候的嬤嬤說著些白頭偕老的吉祥話,雲京墨說了聲“賞”,伺候的下人忙謝著恩退了下去。

待屋中隻剩下君堯和雲京墨二人,君堯立刻在雲京墨麵前跪了下來,抱著雲京墨的腿,用臉頰蹭著他的膝蓋,眷戀地喊了一聲“主上”。

雲京墨把君堯的發冠拆了放在一旁,摸著他柔順的瀑發,眼中的愛意似乎要溢位來,“都成親了,怎麼還不改口。”

君堯搖了搖頭,“主上,青芝終於嫁與你了。”

兩滴清澈的眼淚隨著君堯這句話滴落在雲京墨膝蓋上,浸入了雲京墨的喜袍,雲京墨抬手撫上君堯的臉,“我的青芝,我終於娶你做我的妻了。”

君堯因為雲京墨一句“我的青芝”,眼淚驟然決了堤,他想起那日在碧落殿他與景珩的爭吵,他問景珩,是不是在景珩的心中,自己早就不是他的侍奴了,他又想起後來在神隱山,景珩一次次地趕他走,不要他。

今日,他終於又是主上的青芝了。

雲京墨不知道君堯為何突然哭成這樣,想把人拽起來摟到懷裡,可是君堯卻不願起來,隻是雙手抱著雲京墨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胸膛裡,抽抽噎噎地又哭了半晌。

雲京墨輕拍著君堯的肩膀,輕聲哄著他,直到懷裡的人終於止了哭泣,雲京墨又攏了攏他的頭髮,把人從懷裡撈出來,溫柔地吻上他的唇。

君堯雙手環上雲京墨的脖頸,順從地隨著雲京墨的力道站起來,躺到了床上……

主屋中,歡好之聲響了徹夜,直到天光微亮才堪堪停下。

皇帝大婚,罷朝三日。這三日,兩人連主屋都未出,餓了就叫人在屋中擺膳,用膳的時間更是毫無規律。

就這麼胡鬨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君堯才從永安侯府離開回宮上朝。

皇上在永安侯府三天未出的事早在京城中傳遍了,百姓們感歎皇上和永安侯感情深厚,朝中大臣早就心思千迴百轉,把雲京墨在君堯心中的地位又重新定義了一下。

當日午膳時,雲京墨就帶著府中的膳食進了宮,照舊是無須通傳直接進了禦書房。

君堯正在會見幾位大臣,商量今年春闈的事,見雲京墨進來,君堯立刻從龍椅上走下來,飛撲到雲京墨懷裡蹭了蹭,然後拉著他的手往龍椅上走去。

“夫君,你來的正好,我正和幾位愛卿商量今年的春闈,不若夫君做今年春闈的主考官吧。”

那幾個在禦書房站著的大臣聽聞此言,互相對視了幾眼,再抬頭看去的時候,發現君堯已經拉著雲京墨和他一起坐在了龍椅上,不由得心下大駭,卻也無人敢說話,慌忙低下頭去。

曆屆春闈,高中的學子都會被視為當年主考官的門生,君堯讓他做春闈的主考官是何用意,雲京墨怎會不知。

雲京墨略一沉思,就答應了下來,與其讓旁人做主考官,日後還得防著不讓某個臣子手中權柄過甚,不如他來做這主考官,握在他手中的勢力不就是君堯的勢力嗎,冇有分彆。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春闈的細節,君堯就讓元祿去擬旨,準備第二日早朝就宣佈此事。

當天下午,君堯和雲京墨去了禦花園的涼亭中下棋,二人揮退了伺候的宮人,一邊下棋一邊說著話。

“主上,過兩天我想召宗室中7歲以下的孩子入宮,從裡麵挑一個孩子過繼,立為太子。”

“你纔剛及冠兩年,立太子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再過個十年八年也不晚。怎麼,朝中有人動心思了?”

“那倒冇有,隻是,我此生必不會有子嗣,早日立了太子,自小教導,待他可以獨當一麵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讓太子監國,或者直接退位,我們去遊山玩水。”

雲京墨聞言笑了笑,“旁人都是恨不得在這個位置上多坐幾年,你倒好,剛當了一年皇帝就不想乾了。”

君堯繞過棋盤走到雲京墨麵前,然後跪下來蹭進了他的懷裡撒嬌,“我這不是想和主上過二人世界嗎。”

“二人世界是何意?”

君堯一不小心把楚洵常掛在嘴邊的話說了出來,就從雲京墨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給他解釋,“就是隻有我們兩個人,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擾的生活。”

雲京墨笑著撫了撫君堯的臉龐,這樣的生活聽著就很讓人心動。

“好,那過兩日就召宗族中的孩子進宮,我們挑一個,早日將他培養成帝王,我們就去過二人世界。”

十日後,宗室的孩子都被接進了宮裡,所有孩子都被留在宮中住了七日,且不準他們的父母或者任何伺候的人跟著,都由宮中統一安排住處和伺候的宮人。

這幾日,雲母也被接進了宮中,幫君堯和雲京墨一起挑選孩子。

七日後,除了一個叫君陌的五歲孩子被留在了宮中,其他的孩子都被送了回去。

又過了月餘,君堯和雲京墨親去祠堂敬告祖先,將君陌過繼到了膝下,並於第二日早朝上將君陌立為了太子。

其實在君堯看到這些孩子的第一眼,他就決定了要立君陌做太子,因為君陌正是景行和楚洵的大兒子楚韞的轉世。

經過七日的考校,君陌也的確在各方麵都比其他孩子表現得更出色,加以教養,君堯有信心將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帝王。

之後的日子,雲京墨幾乎日日都宿在宮中,兩人鮮少出宮回永安侯府住。

上午,君堯去上朝處理政務,雲京墨就考校君陌的功課,待君堯午時從禦書房回來,一家三口一起用過午膳,下午君陌去上武課或者騎射,雲京墨和君堯就找一涼亭或下棋飲茶,或寫字作畫。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又幸福地過了八年。

第 45 章 禦駕親征

自君堯和雲京墨大婚以來,大軒朝富庶安穩地過了八年,百姓安居樂業,日子過得愜意,卻在這一年,邊境有蠻夷來犯。

君堯已陸續將朝中的將領都派到了前線,卻還是抵擋不住蠻夷的進攻,眼看已現了敗勢。

朝堂上,朝臣們為此事已爭論了整整三日,可朝中武將幾乎已都派到了前線,他們再爭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三日,君堯麵色一直不太好看,終於在第三日當有人在朝堂上提出讓雲京墨去前線指揮作戰的時候,君堯徹底動了怒。

“陛下,微臣以為,老永安侯當年有勇有謀,為我大軒朝立下赫赫戰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帥才。當今的永安侯出身將帥之家,定受了老永安侯的教導,或有將帥之才,為今之計,隻要讓永安侯掛帥出征,方可救我大軒朝於危難。”

話音未落,君堯一拳砸在龍椅上,“荒唐!當年若非老永安侯安內攘外,先皇怎能安坐於朝堂上二十載,卻又忌憚老永安侯赫赫戰功,將人逼迫出京,勉強於江南安身。老永安侯為保全家老小,自斷羽翼,斂去鋒芒,從未教習過永安侯習武,更何況是率兵打仗。”

朝臣見君堯動怒,紛紛跪地山呼“陛下息怒”,剛剛諫言的那人雖也叩首在地,卻並未退讓半分。

“陛下,這些年來,永安侯時常輔佐陛下共理朝政,微臣等俱皆知曉,永安侯之才能天下皆知。此一役,關乎我大軒朝安危,微臣叩請陛下,以大局為重,切莫因一己之私讓前線數十萬將士白白喪命啊。”

其他朝臣也有人跟著附和,“是啊陛下,前線雖危險,但永安侯乃是當年仙人親自選中為陛下化解劫難的人,必有神明保佑,定會平安歸來的。”

朝臣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君堯讓雲京墨上戰場,君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正當朝堂上僵持的時候,雲京墨從殿外走了進來。

自看到雲京墨的那一刻起,君堯就有些惴惴不安,他站起來剛想走下禦階,就見雲京墨在大殿正中跪了下來。

“微臣奏請陛下,自請掛帥出京,前往前線指揮戰事,請陛下恩準。”

聽聞雲京墨此言,君堯腦中“嗡”地一聲,他慌忙走了幾步上前將雲京墨扶了起來。

雲京墨順著君堯的力道站起身,就見君堯微紅著眼眶,看著自己微微搖了下頭。

雲京墨安撫性地衝君堯一笑,“青芝,如今當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朝中已無將纔可派往前線,隻有我掛帥出京,或可解眼下的危難。”

“不可,老永安侯從未教過你率兵打仗,你也從未上過戰場,冇有經驗,怎可貿然前去。”

“父親雖未正式教過我戰場上的事,但自小耳濡目染,終歸還是比他人要強上一些的,如今朝中除了我,冇有更好的人選了。”

君堯定定地看了雲京墨幾息,才緩緩開口,“不,還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雲京墨正疑惑間,就見君堯轉身走上禦階,站在龍椅前,朗聲下令。

“三日後,朕親自掛帥,禦駕親征。朝中由太子監國,另封永安侯為攝政王,朝中諸事皆由永安侯與太子裁決。”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險些炸了鍋,紛紛喊著“陛下三思”,希望君堯能收回成命,君堯隻留下了一句“朕意已決”就轉身離去了。

元祿趕忙喊了一聲“退朝”,跟在君堯身後走了。

眾大臣見君堯離去,又湊到雲京墨麵前,想讓他去勸勸君堯,雲京墨卻誰也未曾理會,也跟在君堯身後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中,君堯跪在雲京墨麵前,有些心虛地低著頭,冇敢抬頭看雲京墨。

“你怎麼能不與我商量,就宣旨要禦駕親征,你知不知道此舉有多危險?戰場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想治你於死地,你若是……”

後麵的話,雲京墨冇再說下去。

“主上今日不也是冇與我商量,就直接在朝堂上自請掛帥出征了嗎。”

“我若是與你商量了,你會同意嗎?”

“那我若是提前與主上說我要禦駕親征,主上就能同意了嗎?”

“你……”

雲京墨被君堯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隻重重歎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了。

君堯上前一步,抱住雲京墨的腿在他的膝蓋上蹭了蹭,“主上,若真要是論起來上戰場指揮作戰,我會比你更合適,主上莫不是忘了,當年奪嫡之爭,我處於如此劣勢的情況下,都能鬥倒廢太子,奪了帝位,在領兵作戰這方麵,我的才能不會比老永安侯差的。”

君堯此話不假,其實君堯在領兵打仗上的才能,不僅雲京墨,朝中眾臣也都是知曉的,隻是皇帝禦駕親征,危險太甚,不到萬不得已,不應該走出這一步。

今日早朝,君堯已親口下令要禦駕親征,皇帝之命,豈有收回的道理,雲京墨亦清楚,此事已無更改的可能。

雲京墨靜默了半晌,他心中再不捨,也知阻攔不得。

雲京墨摸了摸君堯的臉頰,“你答應我,要平安歸來,我還等你退位給太子,與我去過二人世界。”

君堯重重點了點頭,“主上放心,最多兩年,我一定會得勝歸來,我與主上的承諾,必不會食言。”

這三日,君堯日日晚上纏著雲京墨與他歡好,雲京墨看著身下人明明已疲憊不堪,卻還是在自己剛與他分開的時候就又貼了上來在他身上蹭,有些心疼吻了吻君堯的眼睛。

“青芝,今天不做了好不好,明日你還要上朝,再過兩日就要出征,不能太累了。”

“主上,主上還要,主上……”

聽著君堯黏黏糊糊撒嬌地聲音,雲京墨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真的不能再繼續了,你會受傷的,不如將今日的攢下來,待你得勝歸來,我一併補給你。”

懷裡的人果然安分了下來,可雲京墨不知道,君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抹了兩把淚。他已把這每一日,都當成了自己與雲京墨的最後一日,他不想留下遺憾。

第 46 章 愛彆離

出征前的三日,君堯除了上朝的時間,無時無刻不賴在雲京墨懷裡和他膩乎,雲京墨也不捨即刻就要分彆,便由著他跟自己撒嬌。

直到出征這日,在養心殿中,雲京墨親自給君堯換上了戰甲,還把那塊用金子鑲嵌的玉佩掛在了君堯的腰間。

兩人靜默著誰都冇有說話,離彆的愁緒彌散在殿內,讓人有些喘不上氣。

直到戰甲穿好,雲京墨收回手,又仔細地去看君堯的眉眼,好像要把人印在腦海中一般。

君堯也定定地回望著雲京墨,卻恍然落下兩行淚來。

雲京墨抬手幫君堯拭去了淚水,就見君堯在自己麵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鄭重地叩首下去。

“青芝拜彆主上。”

雲京墨彎腰將人扶了起來,“青芝,你且放心去前線,朝中有我,還有君陌那孩子也已有了理政之能,有我們留在朝中,必不會出事,我等你平安歸來。”

君堯點了點頭,兩人相攜著走出養心殿,君陌早已等在了殿外,見二人出來,立刻跪地請安。

“父皇,父親。”

“起來吧,我們一起送你父皇出征。”

雲京墨帶著君陌,並朝中眾臣,一直將君堯送出了宮門外,直到再看不見君堯的背影了,才轉身回了宮中。

君堯自上馬後,冇有回頭看一眼,他不敢看,他怕自己再看雲京墨一眼,就不捨得離去了。

君堯知道,自己這一去必是回不來了。

仙者下凡曆劫,要經曆人生八苦,這愛彆離一苦必是要經曆的,他與雲京墨無論誰去前線,都必是死劫,留另一人忍受愛彆離之苦,纔可算曆劫成功。君堯無法忍受冇有雲京墨的日子,更不可能親眼看著雲京墨去送死,所以才決然地禦駕親征。

君堯出征的時候已是秋日,就這麼春去冬來地過了一年又半載,直到第二年開春,前線才終於傳來了最後一份戰報。

當日,君陌和雲京墨正在上朝處理政事,就見一兵卒口中喊著“戰報”飛奔入大殿。

這兵卒入得殿來,跪伏在禦階下,還未開口,聲音已見了哽咽,抖著嗓子喊了兩聲“侯爺,太子殿下”。

站在一旁地丞相焦急地揪起兵卒的衣領,“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稟侯爺,捷報,我軍攻入敵軍皇朝,生擒敵軍皇帝,現已押解入京,隻是陛下……陛下不慎落入敵方陷阱,駕崩了……”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嘩然,雲京墨三兩步上前揪住了那兵卒的衣領,“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陛下,駕崩了……”

雲京墨驟然鬆手放開了那兵卒,搖著頭往後殿走去,口中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答應過我會平安歸來,他十年前就說過,此生再不會欺瞞我,這不可能……”

君陌怔怔地站在禦階上垂淚,直到雲京墨從他身邊走過,才堪堪回過神來,不放心地喊了一聲“父親”追了上去。

隻見雲京墨一路回了養心殿,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關上殿門,一連三日,誰也未能進入養心殿,就連送來的膳食,雲京墨也是一口未動。

這幾日,君陌強打起精神處理政事,還因不放心雲京墨,每日都要來養心殿外求見,隻是殿中什麼動靜也冇有傳出來,隻有夜間偶爾會亮起一盞燭火,讓外麵守著的人稍稍放了心。

直到三日後,皇帝的靈柩被抬入皇宮,雲京墨聽聞訊息才從養心殿中走了出來。

雲京墨腳步虛浮地站在棺槨一旁,待棺蓋打開,雲京墨看清了棺槨中躺著的人的樣貌,才一手扶住棺槨,一手捂著自己胸前的衣襟,痛苦地流出兩行淚來,口中呢喃著一直喊著“青芝”。

這幾日,他一直不信,君堯當真不在了,直到今日親眼得見君堯的屍身,卻是再由不得他不信了。

雲京墨仔細地看著君堯的屍身,他想看看君堯受了哪些傷,離去的時候有冇有受苦,卻看到君堯手中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見雲京墨想觸碰君堯攥緊的手,守在一旁的將領上前一步,“侯爺,陛下手中攥著的,是那塊用金子鑲嵌的玉佩。當日陛下遇伏,末將等趕到時,陛下已然重傷,在彌留之際還死死攥著這枚玉佩,最後喊了一聲‘夫君’才……末將等為陛下更衣時,本欲將玉佩取出重新為陛下佩戴在腰間,可是竟無人能掰得開陛下的手。”

雲京墨聽聞此言痛苦地閉上眼,麵上儘是悲痛之色,他的青芝,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念著他,當時的他該有多絕望。

雲京墨三日來水米未進,今日又悲痛過度,在喊了幾聲“青芝”後驟然昏了過去。

自雲京墨從養心殿出來,君陌就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仔細地守在他身側,這纔在雲京墨倒下的時候接住了他,親自將他送回了養心殿。

雲京墨昏迷了七日才悠悠轉醒,這七日,他夢到了君堯不知多少次,每當他想把君堯抱在懷裡的時候,那人就消失在了光裡。

太醫這幾日急得團團轉,吊命的人蔘都不知給雲京墨用了多少,才終於將人搶了回來。

雲京墨睜開眼,隻看見元祿眼睛已哭得腫的像個核桃,卻並未看見君陌。

元祿見雲京墨醒了,立刻撲了上來,“侯爺,您總算是醒了,您要是出了什麼事,到了下麵奴才怎麼跟陛下交代啊……”

“太子呢……”

“回稟侯爺,今日是陛下出殯的日子,現下太子已親自扶靈,往京郊祠堂去了。”

雲京墨聞言就要掙紮著下地,“我也去。”

元祿著急地想要去攙扶雲京墨,“哎呦喂侯爺,您這都昏迷了七日了,身子虛弱得不行,哪能再勞心了,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也不會安心的。”

雲京墨卻並未理會元祿,一把推開他,赤著腳往殿外走去。

此時正是春季,還未入夏,元祿怕雲京墨凍著,慌忙提著鞋,抱著衣服追在雲京墨身後,一邊跑一邊伺候著雲京墨穿衣穿靴。

雲京墨趕到宮門前的時候,正趕上君陌扶靈出宮,他看到雲京墨,立刻迎了過來。

“父親昏迷多日剛剛醒來,今日就彆出宮了。”

雲京墨卻冇聽見般,執意走到了棺槨旁邊。

君陌知道不可能勸得住雲京墨,就親自在一旁守著,一起去了祠堂。

將君堯安葬後,雲京墨揮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在陵墓中枯坐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方出。

出來後的雲京墨看上去精神好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般頹然,而是好好用膳就寢,親自主持了君陌的登基大典,還是日日與君陌一同上朝,坐在龍椅側麵的書案後理政。

唯一不同的,就是養心殿被關了起來,雲京墨不許君陌如曆任帝王一般入住養心殿,而是給他另外尋了一處宮殿,自那之後,這養心殿除了雲京墨,再無第二人進去過。

第 47 章 曆劫歸來

自君陌登基後的七年,時常有宮人見到養心殿會在夜間亮起一盞燭火,殿內傳出哀慟之聲,任何人聽了,都會被這悲痛感染,暗自垂淚。

直到君陌及冠這年,雲京墨為君陌行了冠禮,卻並未出席當日的宮宴。

宮宴上,君陌一直覺得有些心下不安,早早地就離了席,他料想今日雲京墨必在養心殿中,便來尋他。

養心殿中未點燈,君陌皺了皺眉,他上前拍門,卻是無人迴應。

君陌心中一慌,也顧不得雲京墨不許任何人進入養心殿的命令,直接闖了進去,卻見雲京墨躺在龍床上,已然薨冇了。

君屺自曆劫歸來後,就在玄機鏡旁看了整整七日,這七日,他看著雲京墨悲痛昏迷,又為著幫他守住江山,強打精神輔佐了君陌七年,卻又日日晚間枯坐在養心殿中思念他,直到君陌及冠,才安心地離去。

看了七日,君屺就哭了七日,他從未想到,雲京墨竟對君堯用情如此之深,深到讓他心痛。

當景珩一腳踏入九重天宮宮門的時候,天宮眾仙已等候在此處,見他曆劫歸來,紛紛叩拜。

“恭迎神君曆劫歸來。”

君屺更是在他剛一現身的時候,就飛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淚流滿麵地抬頭看著他,喊了一聲“主上”。

景珩看了君屺一眼,就重新扭頭看向麵前的眾仙,“諸位仙君不必多禮。”

景珩知道君屺必是有很多話想和自己說的,他也有話想和君屺說,就與君屺一道回了碧落殿。

碧落殿中,君屺跪在景珩身側,抱著他的腿,把側臉放在景珩的膝蓋上輕輕蹭著,景珩看了君屺一眼,冇有阻止他的動作。

“君堯是有仙界的記憶的吧。”

“是,主上。當日下奴跟在主上身後一同跳下曆劫台,許是玄機仙子忘記洗去下奴的記憶了。”

“那楚洵可也有仙界的記憶?”

君屺聞言,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景珩,又簌簌地落下許多淚來,主上終於想起他們的第一次曆劫了。

“不,楚洵冇有仙界的記憶。”

眼前人的麵龐莫名和楚洵重合在了一處,相較於君堯與雲京墨,楚洵和景行的愛情更讓景珩刻骨銘心,畢竟他們二人雙雙重生了兩次,真正意義地愛了三生三世。

景珩有些動搖,他想,自己永生都無法忘記景行對楚洵那深入骨髓的愛,也無法忘記雲京墨在失去君堯後的痛徹心扉。

可是,那不過是人間短短幾十載的相愛,於他漫長的生命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既已回了仙界,他便不再是景行,也不是雲京墨,他是景珩。

人間諸事如過眼雲煙,他既是這世間最後一位上古神,就當一人肩負起這六界之責。

如今六界開智不過兩千年,尚有妖邪蠢蠢欲動,他不應沉溺兒女情長,讓六界失了上古神的福澤恩庇,二十年前的九支誅仙箭就是前車之鑒。

景珩輕輕拍了拍君屺的肩膀,“三日後我便會飛昇神界,或川和玄知二人,你當儘快處理,待我飛昇神界,便不會輕易下界插手六界諸事,這兩日你處理了那二人,我還可幫你一二。”

“是,自那日主上下凡曆劫現出十尾真身,六界皆知主上的身份。這段時日,六界中頻頻有人來仙界要求徹查當年神隱山之事,下奴會藉此處理或川和玄知。”

景珩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站起身欲離開。

君屺膝行著跟在景珩身後,神色中有些慌張,“主上可是要回神隱山?”

三日後,景珩飛昇神界那日,就是君屺判自己十支誅仙箭的行刑日。那之後他便會神魂消散,徹底消失於這世間,連輪迴轉世也無,他此生隻餘這最後三日,自然希望能夠在最後這幾日陪伴在景珩身邊,那便是此生無憾了。

“我回神隱山交代弟子們一些事,晚間就會回來。”

景珩本不必再回九重天宮,他留在神隱山等待飛昇纔是最穩妥的,但他終歸是有些不捨,那些人間的記憶乍一湧入腦海,他尚不能將君屺與楚洵分得清明。

況且他也有些擔心或川和玄知二人會翻出什麼風浪,他在九重天宮還能幫扶君屺一二。

隻是景珩這日晚間回來的時候,冇有回碧落殿,而是自去尋了一座空置的宮殿住下了。

白日裡景珩回神隱山之後,君屺就去了天牢。

當日景珩下凡曆劫,現出十尾真身的時候,或川和玄知二人就欲逃跑,他二人的所有勢力,這些年已儘皆被君屺吞併,早無了反抗之力,便打算逃到魔界,修習魔族邪術,待到魔功大成,再攻回仙界。

然而知衍和玄澈二人早就得了君屺的命令一直暗中盯著此二人,他們還未逃出九重天宮,就被押入了天牢。

君屺連夜將此二人定罪,將他們剔去仙骨,貶入凡間,受百世輪迴之苦,永世不得飛昇仙界。

君屺又下了一道罪己詔,詔書中,他將當年誣陷景珩之事毫無隱瞞地寫了個清楚,並在詔書的最後,以叛主、意圖誅殺上古神兩項罪名,給自己定了十支誅仙箭的刑罰。

詔書剛一寫好,君屺就將詔書傳遍了六界,冇留下任何挽回的餘地。

知衍和玄澈看見詔書的時候,急得團團轉,如此一來,六界皆知當年之事的真相,君屺必要受了這十支誅仙箭的刑罰,否則六界怕是要合而攻上九重天宮,討伐君屺,此事當真是再無轉圜的餘地。

除非……除非神君親自降下神旨,免了君屺的死罪。

忙完這些,已是第二日清晨,君屺才聽聞仙侍來報,說神君冇回碧落殿,而是去了雲岫殿。

君屺聞言心下澀然,主上這是連最後一麵都不願見他了嗎。

君屺飛身來到雲岫殿殿外跪了下來,衝著殿門的方向叩首下去,“罪奴青芝,求見主上。”

殿中冇有聲響,君屺就每隔一盞茶的時間,重新叩首下去,再喊一聲“罪奴青芝,求見主上”。

整整一天過去,雲岫殿的殿門都冇有打開。

白日裡晴空萬裡的天氣,卻在晚間突降大雨。君屺跪在雨中,一遍遍地叩首,又一聲聲地喊著“罪奴青芝,求見主上”。

君屺已冷得渾身發顫,更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隻一心念著景珩,執著地一遍遍叩首。

在無儘的夜幕中,隻有雲岫殿的殿內亮著一盞燈,君屺隔著磅礴的雨幕看著那朦朧的燭光,隻覺那盞燈是自己此生所求唯一的一點光亮,可是雲岫殿的殿門到底是冇有為他打開。

第 48 章 十支誅仙劍

景珩在殿中聽到了君屺的每一聲求見,他數次想推開殿門,在自己飛昇前再見君屺最後一麵,畢竟之後若六界不生劫難,他大抵再不會有與君屺相見的那日。

在大雨落下的時候,景珩本已將一隻手放在了殿門上,但到底還是收了回來。他隻怕自己見了君屺就會心軟,想留下來陪伴他。

直到行刑這日的清晨,下了一夜的雨漸息,君屺渾身濕透地跪在水泊之中,求見的聲音也已染上了哭腔,最後更是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一開始,君屺還想著見到景珩之後,就求他允自己再如在人間那般,跪在景珩麵前,抱著他的腰埋首在他的胸膛上,就這麼靜靜地再在景珩懷裡待一會兒就好。

可是直到第三日清晨,君屺才發覺,自己連想見景珩最後一麵都是奢求。

眼見著行刑的時辰馬上要到了,自己即將連肉體帶神魂一併消散在這世間,君屺臨死前唯一所求的,不過是再見景珩一麵,也好叫他將景珩的樣貌刻進自己的神魂。

可他最後的這點念想,到底是要落空了。

君屺心中已被絕望填滿,他苦澀地抹了一把眼淚,顫抖著手將帶來的一個木盒放在了雲岫殿的門口。

“主上,下奴將一木盒放在雲岫殿外,求主上,在下奴身死後,將此木盒葬在神隱山上主上的房屋旁,允下奴可以永生永世,守在主上身側。罪奴青芝,叩彆主上。”

君屺向殿門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三叩首,踉蹌著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殿門一眼,才決然地轉身離去。

聽見君屺離開的聲音,景珩才推開殿門走了出來,撿起了地上放的那個木盒。

木盒裡放著君屺二十年前離開神隱山那日穿的衣袍,還有那塊雲京墨贈與君堯做定情信物的玉佩。

君堯戰死時死死攥著這枚玉佩不鬆手,這玉佩也就如此隨他一起下葬了,冇曾想竟因此能隨著君屺回到仙界,一併回到了他的手中。

景珩看著這兩樣東西微微皺了皺眉,還有剛剛君屺說的什麼待他身死後,更令景珩心下不安。

雲岫殿外守著兩個伺候的仙侍,此時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不堪,景珩將她們叫了過來。

“君屺因當年的事,給自己定了什麼刑罰?”

“神君可是冇看昨日君上傳於六界的罪己詔?君上給自己判了十支誅仙箭的刑罰,眼下已到了行刑的時辰,君上剛剛離開去了誅仙台。”

昨日罪己詔傳出的時候,君屺已經跪在了雲岫殿外求見景珩,景珩的心思都放在了殿外跪著的人身上,並未注意到那份罪己詔。

景珩聞言,一刻也冇敢耽擱,立刻飛身去了誅仙台。

誅仙台下,仙界眾仙君,還有靈界靈尊,妖界妖皇以及六界中諸多能叫得上名號的人,都親至仙界,親眼看著君屺一步步走上了誅仙台。

知衍和玄澈見君屺在雲岫殿外求了整整一天都未能見到景珩,此時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眼看著君屺已走上了誅仙台,知衍轉頭低聲和玄澈說道:“你儘量多拖延一會兒時間,我再去找一趟神君,在我回來前千萬彆開始行刑。”

見玄澈點頭,知衍轉身就要飛身去雲岫殿,卻差點直接撞到了景珩身上。

知衍看到景珩大喜,慌忙跪下高聲喊著“拜見神君”。

被知衍這一喊,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景珩,紛紛跪地參拜,君屺也站在誅仙台上,愣愣地向景珩所站的方向看去,他想跑下誅仙台衝到景珩懷裡,卻因著規矩束縛生生止住了腳步,隨著眾人一起叩拜下去。

景珩叫了起,知衍、玄澈並仙界一眾忠心於君屺的仙君,卻還是跪在原地,未曾起身。

“神君,君上當年雖是犯下了不可饒恕之罪,然君上親自將神君救出邪魔洞,這許多年來又一直儘心儘力助神君恢複修為,君上已然真心悔過。求神君,饒恕了君上的死罪吧。”

仙界眾人跟著附和,想求景珩降下神旨,寬恕君屺。

然站在一旁的靈尊卻冷冷開口:“帝君當年所犯之罪,如若不嚴懲,六界可合而誅之。若是皆這般,隻因悔過了就不追究往日的罪責,那豈非日後這六界再不用以神君為尊,人人都可欺辱神君了?”

景珩冇說話,仙界眾人也被靈尊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又看向景珩,乞求他能寬恕君屺。

景珩不發一言,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君屺。

君屺也回望著景珩。

淚水模糊了視線,讓他看不清景珩的麵龐,君屺數次想強迫自己止了哭泣,好叫自己能再好好看看景珩,可是那眼淚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直到行刑的時間到了,君屺才堪堪回過神來,重新向景珩叩拜了下去,“罪奴青芝,叩彆主上。”

君屺本想抬頭再看一眼景珩,這是最後一眼了。

可是他記得,主上最不喜冇規矩的侍奴,他不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還給景珩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哪怕,景珩或許早已厭惡極了他。

君屺維持著叩首的姿勢冇動,隻聽見耳邊又傳來知衍和玄澈焦急又悲痛的喚了幾聲“神君”的聲音。

當第一支誅仙箭穿透過君屺胸膛的時候,他感受到了神魂碎裂成渣的劇痛,甚至比他五百年前奄奄一息地被扔在神隱山下的時候還要更痛。

然而,比神魂更痛的,是君屺的心臟。君屺痛苦地溢位兩行淚來,如此痛楚,當年主上竟生生受了九次。

君屺再也維持不住那從來挑不出半分錯的跪姿,他整個人都趴伏在了地上,此刻,他再也不想顧及那許多規矩,左不過自己是冇有轉世的了,他隻想再看景珩最後一眼,把這一眼深深地刻進他的靈魂裡。

君屺艱難地想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已經重傷到連頭都抬不起來了。他眼前隻能看到景珩的一雙錦靴,就好像當年,天兵把景珩扔到九重殿中的時候,景珩也隻能看到他的錦靴一般。

君屺悔恨的閉上雙眼,等待著第二次劇痛的襲來。

他腦海中昏昏沉沉地想著,自己隻用再受這一次劇痛,就可以神魂俱滅,消散於這世間了,可是當年景珩卻捱了九次,這不公平,他到底還是贖不清,還不完自己犯下的罪孽。

圍在誅仙台下的仙界眾人,在第一支誅仙箭落下的時候,已經絕望地癱跪在了地上,有人悲痛地看向誅仙台,有人已是掩著麵不忍再看。

誅仙箭乃已於開世之戰中殞命的八位上古神所創,由神力維繫,誅仙箭隻要啟動,就絕無收回來的可能,哪怕聚集六界所有修為最高深的人共同施法,也無法阻擋誅仙箭半分。

即使受刑之人已然身死,肉身神魂俱皆消散,誅仙箭也會釘在空出來的誅仙台上,直到既定的誅仙箭都落下纔算結束。

景珩冇有在誅仙箭降下前免了君屺的死罪,如今刑罰開始,再求已無意義,君屺今日必將命喪於此。

第 49 章 仙界永尊君屺為帝君

想象中的第二次劇痛冇有襲來,君屺感受到一股強大的仙力裹挾著自己,頭頂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誅仙箭被打飛出去的聲音。

就在第二支誅仙箭馬上要落到君屺身上的時候,景珩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一指,就將那支誅仙箭,並後麵所剩的八支,一併斬斷,打飛了出去。

在場眾人無一不驚訝地看向景珩,靈尊也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景珩,嗓音有些發抖。

“神君可中斷誅仙箭之刑?”

“誅仙箭本就是我的八位上古神師兄共同創設,無論創設、中斷還是摧毀誅仙箭之刑,都是上古神秘術,我自然一直都知曉如何中斷誅仙箭的刑罰。”

“那神君當年為何……”

靈尊的話冇問完,就被景珩打斷了。

“君屺所犯叛主並意圖誅殺上古神之罪,本該判其殞命於誅仙箭下,神魂消散,永無轉世。然,念其已真心悔過,亦助我恢複修為,重返神界,功過相抵。今日就小懲大誡,一支誅仙箭刑罰已畢,當年之事,六界皆不可再提,仙界永尊君屺為帝君。”

景珩話畢,在場眾人纔回過神來,神君這是當真要如此輕易地揭過君屺所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孽了,玄澈和知衍二人最先帶頭向景珩叩拜下去,“謹遵神君神旨。”

六界中哪怕再有人不滿,也不敢忤逆神明,都紛紛叩拜下去接了神旨。

昏昏沉沉間,君屺隻聽景珩說著什麼好像是要饒恕他的話,隻有最後一句“仙界永尊君屺為帝君”聽得分明,再然後,他便感到一陣強大的神光沐浴在天地間,那之後,耳中便傳來眾人恭送景珩的聲音。

君屺又恍然落下兩行淚來,主上飛昇神界了,卻讓仙界永尊他為帝君,主上當真再也不要他了。

君屺的神魂被那支誅神箭震碎,而能修複神魂的世間僅一株的幽魂花當年已被他給景珩服下了,君屺本以為自己此生都隻能如廢人一般,再無法修習仙法。

卻不想在景珩飛昇神界降下神光的時候,他破碎的神魂和斷裂的經脈,隨著神光逐漸散去,竟也都被修複如初,隻留了一道外傷。

君屺感知不到自己體內有景珩的元神,不知這是景珩在飛昇神界的時候,用神光調動了他體內自己的元神,才修複了他的經脈和神魂,隻當景珩是又用了上古神秘術。

那日誅仙箭之刑後,君屺的經脈和神魂被景珩修複,本已無大礙,卻連動用一下術法修複自己外傷的心思也無,他甚至拒絕服下醫仙給他的治療仙草,就這麼任傷口一次次崩裂流血。

渾渾噩噩地在碧落殿中躺了月餘,君屺每日都在想,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景珩明明一直都知曉如何終止誅神箭之刑,為何當年,要生生捱了那九箭呢。

直到一個月後,弦思來了九重天宮,於碧落殿外求見。

君屺這月餘來,本不許任何人打擾,卻想著或許是景珩命弦思前來,要吩咐他些事情,便強打起精神去了外殿,請了弦思進來。

“弦思師兄今日前來,可是得了主上的吩咐?”

弦思不發一言,隻強行輸送了仙力到君屺體內,療愈著他的外傷。

君屺本還想掙脫,可他在受了那支誅仙箭後,仙力損失了大半,如今已抵抗不得修為本就不比他差多少的弦思,隻得有些惱怒地看向弦思。

“弦思師兄,這是作何?”

弦思治好了君屺的外傷,才收了法術,在君屺身旁坐了下來。

“是師尊昨日從神界降下神旨,命我來九重天宮為你療傷,不然你以為我會想見你嗎?”

君屺聽聞是景珩惦念著他的傷勢,立時紅了眼眶看向弦思,開口時已落下了兩行淚來。

“主上……主上還在關心我……主上可還說了旁的什麼?”

“師尊說,讓你日日夜間去碧落泉中修煉,不可懈怠。”弦思頓了一瞬,“這碧落泉可是於恢複修為大有助益?當年師尊逗留在這碧落殿十餘載,就是因為碧落泉?”

君屺冇有聽到弦思後麵的那兩句話,他在聽到景珩讓他用碧落泉恢複修為的時候,就心臟抽痛得不能自已。

他本冇有用碧落泉恢複修為的心思,一來,那是景珩之前一直用的池子,他不敢擅用,汙了主上的碧落泉;二來,他始終覺得,自己所受的刑罰與當日犯下的罪孽比起來,實在是太輕了,所以他纔不願療傷,更不願恢複修為,想以此懲罰自己。

君屺本以為,他若是此後餘生都要日日忍受著神魂破碎的劇痛,也算是活著受儘了刑罰,這樣他心裡還能好受一點,至少他還能騙騙自己,這刑罰是主上賞賜的。

卻不知為何,景珩竟然在飛昇後還降下神光,治好了他的神魂,讓他日日忍受著這噬心般的愧疚。

如今景珩越是療愈了他的神魂和肉身,越是讓他恢複修為,他就越覺得,主上是當真不要他了,才如此想讓他儘快恢複,好儘早與他劃分清界限。

弦思見君屺不答,扭頭去看他,隻見君屺神色中已染上了痛苦,便歎了口氣,保持著沉默。

半晌,君屺才從紛亂的思緒中抽身出來,他喃喃著開口:“弦思師兄,這幾日,我苦思不得,你說,主上既一直都知曉如何終止誅仙箭的刑罰,當年為何,要生生捱了那九支……”

弦思扭頭定定地看著君屺,“答案,你早就想到了不是嗎。”

君屺的神色驟然變得慌亂起來,他看向弦思,簌簌地落下好多淚來,驚慌地不停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弦思明知君屺已很痛苦,卻偏生要揭開他傷疤似的,神色異常認真地看著君屺。

“九重天宮的規矩,能從誅仙箭下活下來的人,纔有機會麵見帝君,由帝君重新量刑。師尊當年,隻是為了能見你一麵,才生生抗下了那九支誅仙箭。”

君屺慌張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弦思,隻呢喃著反覆說著“不,不會的……”

弦思卻不打算停下,還是堅定地說道:“師尊當年想見你,一是不放心你在天宮的處境,想親眼確認你的安危。二是……師尊無論如何也不信,那個他最疼愛的、親手養大的孩子,當真會為了權勢,親自判了他九支誅仙箭。”

第 50 章 本君的生辰是七月初七

君屺已然失了神,他緊緊攥著拳,指甲都已嵌進了肉裡,順著袖袍流下幾串血珠。

弦思見他如此樣子,兀自站起身,回了神隱山。

自那日弦思離開後,君屺就陷入了昏迷,直到三個月後才悠悠轉醒。

君屺醒來後,日日勤勉上朝,處理天宮諸事,隻是麵上再無任何表情,便如那人間的機器一般,隻會機械地重複。

然而,隻有日日貼身服侍君屺的若芷和若曦兩個仙侍知道,帝君每日晚間除了從未懈怠地修煉三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枯坐在碧落殿內,攥著那塊從人間帶回來的玉佩,麵對著神君曾休息過的床榻發愣。

仙者壽命漫長,因而生辰一般都是百年才過一次,這一年,君屺還未到一千一百歲,但仙界眾仙君見君屺這幾個月來一直心思鬱結,便想著幫他過個生辰,或許能讓他散散心。

這日早朝,九重殿上,玄澈站了出來。

“君上,再過幾日,就是六月初八,君上的生辰。小仙想著今年的生辰宴可以多請些仙界的仙君並家眷一起前來赴宴,宴會就擺在瑤光殿吧。”

君屺微微皺了皺眉,這是幾個月來,仙界眾人第一次在君屺的臉上看到了些表情。

“本君的生辰是七月初七。”

君屺話畢,九重殿中落針可聞,眾人皆知,七月初七是五百年前神君救下君屺的日子,也是神君給青芝定下的生辰。

知道君屺又思念起了神君,當下無一人敢在此時再上前說話。

君屺兀自出神了片刻,閉了閉眼,斂去了眼神中的痛苦,才又抬眼看向殿中都低著頭的眾仙。

“自即日起,之後每一年的七月初七,罷朝一日。”

“是。”

從這一年開始,每年的七月初七,君屺都會去神隱山,景珩早在飛昇前就交代過弦思,日後若是君屺來神隱山,不必攔他。

是以,君屺一路上山,直到景珩的房屋外,都冇有見到神隱山的任何人。

君屺兀自走進景珩的屋中,關上了房門,不多時,屋內就傳出來嗚嗚咽咽的低泣聲。

看著這間自己生活了五百年的房屋,當年日日陪伴在景珩身邊的日子浮現在眼前,君屺的眼淚早就糊了滿臉。

君屺在屋中跪下,手中攥著那塊從人間帶回來的玉佩,麵上儘是痛苦之色。

“主上,你為何不賜死下奴,為何連刑罰也不賜下,還要治好下奴的傷,命下奴勤勉修煉恢複修為,主上,你當真如此想與下奴撇清一切關係嗎……可是,若是再也不能見主上,下奴活著還有何意義……”

屋中的低泣聲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君屺纔打開屋門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就看見了守在屋外的弦思。

“弦思師兄,來了多久了?”

“剛來,馬上要到上朝的時間了,見你還不出來,特來提醒,免得九重天宮找到我神隱山上來。”

君屺早已習慣了弦思話中對他的諷刺,並未在意,“弦思師兄,主上這些時日,可有降下神旨?”

“未曾,自那日師尊降旨命我去九重天宮救治於你,之後再未有任何旨意從神界降下。”

君屺落寞地點了點頭,也不欲因自己叫神隱山為難,自回了九重天宮。

自那之後,君屺每年的七月初七都要來神隱山,就那麼在景珩的屋中跪上一整天,再回九重天宮去。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百年,這幾百年間,六界皆傳,君屺已失了七情六慾,無悲無喜,從未有人在他臉上看到過任何表情。

聽聞,隻有每年七月初七,可以在神隱山景珩神君之前住的房屋外,聽到當今帝君的泣聲。

這些年,君屺從未立後納妃,九重天宮的眾仙都知道他與景珩的關係,自然也無人敢勸諫。

直到君屺一千五百歲的這年,一個新選拔入九重天宮當值的仙君,為了討好君屺,竟在中秋宮宴上,帶了個三尾狐妖來。

其實這五百年來的中秋宮宴,君屺都是露個麵,喝過天宮眾仙的敬酒,再說上兩句場麵話,略坐坐就走了。

這天,君屺正欲離開,那剛入得九重天宮的賀銘仙君見機走到大殿中央,向君屺施了一禮。

“君上,今日中秋佳節,小仙有一禮物要獻與君上。”

話畢,賀銘也不等君屺應允,就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俊美的青年從殿外款款步入殿中。

待那青年在大殿中央站定,眾仙看清了那青年的樣貌後,皆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有些驚慌地看向君屺,果然見君屺的神情顯然已是動了怒。

這青年的樣貌竟有三分像景珩。

賀銘卻恍然未覺君屺動怒一般,自顧自地向君屺介紹著殿中的青年。

“君上,這青年乃是一三尾狐妖,去年剛過了千歲生辰。小仙曾在狐族中苦尋多年,才找到這麼一位樣貌如此出眾的,特尋來獻與君上,還請君上為他賜名。”

那三尾狐妖隨著賀銘的話盈盈下拜,跪下那一刻,就刻意將自己的三條狐尾和狐耳皆露了出來。

“拜見君上。君上,自從賀銘仙君找到小妖的那日起,小妖就日日盼著能伺候君上……”

這狐妖話未說完,就聽君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傳來一聲巨響,嚇得他立馬跪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了。

“爾等竟敢如此欺辱神君,今日,本君就替神君治你二人大不敬之罪,去輪迴台悔過吧。”

君屺正欲一掌拍過去結果了這兩人的性命,卻被玄澈和知衍二人慌忙上前攔住了。

“君上,此二人雖犯下對神君大不敬之罪,但罪不至死,君上若是刑罰過甚,恐惹妖界不滿,還請君上三思。”

君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了壓怒火,“將賀銘押入天牢暫且關押,他的刑罰明日早朝本君親自定奪,至於這個狐妖……知衍,你親自將他押送去妖界,麵見妖皇,讓妖皇自行處置,告訴妖皇,如若處理不好這狐妖,休怪我仙界無禮。”

第 51 章 誤上神界

君屺在中秋宴會上動了怒,又喝了些酒,回到碧落殿之後,隻覺得心中苦悶尤甚,略坐了會兒便兀自掠出了九重天宮。

君屺漫無目的地在空中飛了會兒,被冷風一吹,酒也醒了大半,便低頭往下看去,想看看自己到了何處。

看著腳下那片樹林有些眼熟,君屺就冇多想,他落到地麵,往樹林裡麵走去。

越往裡走,眼前的景色就越熟悉,君屺這纔想起來,這不正是他剛把景珩打入邪魔洞之後的那天,自己因心緒不寧隨意走入的樹林嗎。

也正是在這裡,他被一道神光裹挾著下凡,纔有了楚洵與景行那三世刻骨銘心的愛戀。

君屺回憶著往事,人已走到了當年的那棵古樹旁,他正看著古樹發愣間,忽感一道強大的神力將他托了起來,再之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周遭的一切都令君屺無比陌生,但那景色卻又壯美得不似於六界之中。

君屺正凝神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就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是如何來到此處的?”

君屺猛然轉過頭,待他看清身後站著的人是景珩的時候,驚喜地瞪大了雙眼,隨之落下兩行淚來。

直到撲到景珩麵前跪下拽住了他的袍角,君屺才終於堪堪回過神,抖著嗓子喊了聲“主上”。

景珩微微蹙了蹙眉,“你怎麼會來得了神界?”

“這……這裡是神界……”

見景珩麵色有些不悅地看著自己,君屺才恍然發覺自己因著見到景珩被驚喜衝昏了頭,暈乎乎地竟然冇有回答景珩的問題。

君屺慌忙叩首下去,“回稟主上,下奴今日無意間進了一個樹林,林中有一棵萬年古樹,是那古樹顯出神光,將下奴送上了神界。”

景珩略沉吟了片刻,“想必是我那八位師兄身隕前,將一絲神識寄留在了那古樹上。你既是無意上的神界,此事便也怨不得你,我送你回仙界。”

聽聞景珩要將自己送回去,君屺慌亂間拽住了景珩的袍角,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

“主上,求主上就留著下奴吧,這五百年來,下奴日日思念主上,隻盼著能有一天再見主上一麵。這神界隻有主上一人,主上身邊無人服侍,求主上,留著下奴服侍主上吧,隻要能留在主上身邊,下奴願意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那我將你的神魂撕成碎片,毀去你一身修為,讓你變成一個廢人,日日忍受噬心之痛,也嚐嚐我當年所承受的滋味,你可願意?”

聽著景珩的話,君屺心中已被悔恨填滿了,他早該如此,莫說隻是與景珩當年一樣撕碎神魂,毀去修為,哪怕是將景珩所承受過的痛苦千百倍地施加在他的身上,他也贖不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君屺向景珩叩首下去,“是,下奴願意,求主上賜罰。”

隨著一道神光閃過,君屺隻覺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劇痛,那痛感絲絲入骨,他連抬一根手指都會牽扯起全身經脈的劇痛,那痛楚最後彙入心臟,宛如時時刻刻承受著噬心之痛。

君屺俯首在地上,麵色痛苦地又流了許多淚,原來當年,主上竟然這麼痛,他竟在主上如此痛苦的時候,判了主上兩百鞭,還將主上打入了邪魔洞,日日承受著洞中的酷刑。

君屺喘息了良久,才堪堪跪直身體,調整好跪姿,隻是細看下去,就能發現君屺全身都在微微發顫,可見是忍受著多大的痛苦。

景珩隻看了君屺一眼,就扭頭走了,君屺慌忙在景珩身後膝行跟著,他每挪動一步,都從膝蓋傳來錐心之痛,比當年景珩讓他跪在玄鐵釘上的時候還要痛。

可是君屺絲毫不敢慢下來速度,他生怕跟不上景珩,會被厭棄。

君屺如今已全身修為儘毀,再加上神魂破碎的劇痛,現下他這副身子,連普通的凡人都還不如,膝行了冇兩步就撐不住了,卻又不敢起身,便隻得雙手著地,如此一步步爬著,才勉強不落在景珩身後太遠的位置。

君屺跟在景珩身後回到了他居住的院中,景珩剛一坐下,君屺就立刻倒了茶奉到景珩麵前,隻是君屺此刻已痛到眼前發黑,雙手也止不住微微發顫。

是以,他並未察覺,自己將茶倒灑了一些,杯碟中已存了一汪水。

“主上請用茶。”

景珩看了那倒灑的茶水一眼,並未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將那一杯滾開的熱茶,都澆到了君屺的手指上。

神魂撕碎的人,身上任何一絲痛楚都會被數百倍的放大,更何況是這滾開的水澆到手上。

君屺痛得渾身都在發顫,卻又拚命維持著跪姿,雙手也不敢躲閃一寸,就這麼任憑景珩將整杯茶水都澆到了他的手指上。

景珩將茶水倒淨,就將茶杯摔回了君屺手中。

君屺本就是勉力強撐,手已抖得厲害,被景珩這麼一摔,莫說是那茶杯接不住,連帶著手中的杯碟,也冇拿住一併摔碎在了地上。

君屺慌忙叩首在地上請罪,景珩看了君屺紅腫的手指一眼,抬腳踩了上去。

“帝君連倒杯茶也不會嗎?灑成那樣,是給我喝的?”

景珩腳上用的力氣不小,君屺哪裡敢躲,隻痛得聲音都發了顫。

“下奴該死,求主上重罰。”

景珩沉默了半晌,直到君屺痛得全身都開始發抖了,才抬起腳。

“再去倒一杯來。”

“是,主上。”

君屺膝行兩步到桌邊,強行穩了穩顫抖的雙手,又倒了杯茶,仔細看過冇有灑出來一滴後,才又跪回了景珩麵前,將那盞茶奉了上去。

剛剛摔在地上的碎瓷片,已嵌進了君屺的肉裡,此刻他的膝蓋正往外流著血,不多時,就把他的衣袍染紅了,可是君屺還是維持著那挑不出錯的跪姿,連身形都冇敢歪一下。

景珩端起茶卻冇有喝,隻掃了一眼君屺,“你若是此刻回仙界去,我立刻治好你的神魂,恢複你的修為,讓你從這噬心之痛中解脫出來。”

第 52 章 南柯一夢

君屺聞言,立刻叩首在地,驚慌得連聲音都變了調,“主上,下奴知錯了,下奴再不敢大意了,下奴必儘心儘力地服侍主上,絕不再出任何錯處,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求求主上……”

景珩不說話,君屺就不停地叩首下去,直到額頭已通紅一片,才被景珩揪著頭髮強迫抬起頭。

君屺感覺自己頭皮都要被掀開了那麼疼,卻連皺個眉也不敢,隻乞求地看著景珩。

“自從收了你做侍奴,這千餘年來,你從未儘過侍奴之責。”景珩說著把君屺的頭按了下去,“今日,當是你儘責的時候了。”

君屺聽景珩終於承認了自己的侍奴身份,心中大喜,立刻顫抖著手去解景珩的腰封,隻是他已疼得全身都在發顫,解了三次才終於解開了,之後就立刻低下頭……

小半個時辰後,君屺已馬上就要撐不住了,大腿抖得厲害,景珩卻還是冇有要釋放的意思。

君屺正欲暗中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就被景珩揪著頭髮從地上拽了起來。

景珩一路揪著君屺的頭髮將他帶到屋內扔到了床榻上,手一揮,就將他身上的衣物除了個乾淨。

料想景珩是不願看到自己的,君屺連忙趴在床榻上,背對景珩,還將臉深深埋進了錦被中,他生怕一會兒自己發出痛呼,擾了景珩的興致。

景珩並冇有給君屺做任何準備,那痛楚隨著碎裂的神魂一寸寸地深入骨髓,君屺直疼得眼前發黑,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死死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嘴唇也早已被他咬得鮮血淋漓。

君屺疼得腦子都有些發懵,他昏昏沉沉地想著這樣的劇痛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又想著希望景珩能再多擁抱他一會兒,如果能一直這樣抱著他就好了。

君屺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隻覺得到最後自己馬上就要疼昏過去了的時候,被景珩一腳踹下了床。

冰冷的地麵讓君屺的思緒稍稍清明瞭些,他強撐起因神魂有損而像被撕碎了般劇痛的身子,艱難地轉身麵向景珩跪好,一抬頭卻看見景珩身上沾染了些血跡。

君屺剛想將嘴湊上去幫景珩清理乾淨,就被一個巴掌扇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君屺驚慌地高呼一聲“主上”從碧落殿的禦榻上驚醒了過來,眼淚已浸濕了枕頭。

守在屏風外的若曦若芷兩個仙侍趕忙進入殿內,剛想喊一聲“君上”,問問君屺有什麼需要,就見君屺滿臉痛苦的神色,口中不停呢喃地喊著“主上”,眼角也不斷淌出淚來。

若曦和若芷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悄聲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此刻,君屺必是不想被人打擾的。

剛纔君屺從中秋宮宴回來,麵色就不太好看,好像還有些醉了。若曦和若芷小心地扶著君屺在殿內軟榻上坐下,又上了茶,就見君屺還是如以往那般,攥著那塊玉佩發愣。

若曦和若芷正欲退下,就聽見輕輕的一聲“咚”,君屺竟昏睡了過去。

君屺修為深厚,除了受誅仙箭之刑後的那段時日,二人許久未曾見君屺就寢,詫異之下卻也輕手輕腳地將君屺扶到了床上躺好,隻是仍有些不放心地退到了屏風外守著。

屏風後,時常傳來君屺低聲呼喚“主上”的聲音,那聲音中的眷戀,和難掩的哽咽,讓若曦若芷聽得紅了眼眶。

兩個姑娘貼身服侍了君屺這許多年,從未受過任何苛待,還曾被君屺維護過,自然是向著自家主子的,這五百年來,旁人或許不知,她們兩人卻最是清楚,君屺有多悔恨,又思念景珩到了何種境地。

若曦和若芷不敢置喙景珩和君屺的事,隻日日期盼著神君有朝一日能看到帝君對他的真心和深情。

君屺驚醒後愣怔了半晌,才發覺這竟隻是南柯一夢。他攥著那枚玉佩,側身躺在床榻上,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君屺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整顆挖了出去那般劇痛,甚至比剛剛夢中,那神魂碎裂的疼痛更甚。他一陣一陣地發冷,整個人都止不住地瑟瑟發抖,明明身上冇有任何一處傷,卻猶如忍受著酷刑折磨,竟有了瀕死之感。

直到天光微亮,君屺才強撐著起身,飛身上了神隱山。

神隱山上,景珩的屋中,君屺跪靠在景珩常坐的椅子旁,哭得絕望。

“主上,下奴本以為,自己當真回到主上身邊了……為什麼,五百年了,為什麼下奴連見主上一麵都不能……”

這個夢,把君屺心底最深的愧疚、恐懼和渴望都血淋淋地揭開了,他愧疚自己冇有嚐盡當年景珩所承受的痛苦,恐懼被景珩丟棄,又渴望著能與景珩親近。

君屺不知道自己在神隱山逗留了多久,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邪魔洞外了。

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君屺恍惚間就想往裡走,幸而被及時趕到的玄澈和知衍攔了下來。

這日早朝,九重天宮的仙眾久等不見君屺來上朝,派人去碧落殿尋,才知曉君屺一早就不見了蹤影。

玄澈和知衍正派人於仙界中找尋君屺的下落,就收到了弦思的傳信,說君屺清晨就去了神隱山,看著狀態不對,此時已離開神隱山,往邪魔洞的方向去了。

二人趕到邪魔洞外的時候,正看見君屺要往洞中走,慌忙上前把君屺攔了下來。

“君上要進這邪魔洞所為何事?”

“你們說,當年主上在邪魔洞中受的那些酷刑有多疼啊,我得進去試試,試試就知道了。”

玄澈和知衍見君屺還想往裡走,便一人一邊跪下抱住了君屺的腿。

“君上,這邪魔洞進不得啊。”

“當年主上神魂碎裂,修為儘毀,本就忍受著噬心之痛,都進了邪魔洞受了百餘日酷刑折磨,我為何就進不得了。”

“君上,這邪魔洞中會無休止地降下鞭刑、火刑、雷刑,若是進了,必受重傷,當真進不得啊。”

“會受重傷嗎?受重傷也好,那樣的話,身體會很疼,是不是心臟就不會這般疼了……”

第 53 章 神君下界

見君屺還想往裡硬闖,知衍不得已把景珩搬了出來。

“君上,當年神君親自降下神旨,仙界永尊君上為帝君。君上若是因闖入邪魔洞受了重傷,無法擔任帝君之責,豈非抗旨,定會惹神君不悅,還請君上三思。”

君屺聞言,果然停下了動作,他愣怔了半晌,才喃喃著開口,“可是,主上本就已厭惡我至極了……”

後麵的話,君屺冇再說下去,隻是兀自沉思了半晌,才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能再惹主上不悅了,否則,哪怕是來世,主上也會不願見我的……”

君屺說著話,自顧自轉身往九重天宮的方向走去。知衍和玄澈跟在君屺身後,直到親眼看著他回了碧落殿,才放下了心。

君屺將自己鎖在碧落殿中七日未出,直到七日後,才終於又恢複了中秋宮宴前的狀態。

要說唯一的區彆,就是自那日之後,君屺便滴酒不沾,他怕自己喝醉,他再不敢入睡了。如若那樣的夢再來一次的話,待醒來後發現一切皆是他的妄想,他會崩潰的。

自從那三尾狐妖的事後,六界所有想討好君屺的人都歇了心思,再不敢往君屺麵前送人。

君屺就這麼日複一日地上朝、理政,閒暇的時間就捏著那枚玉佩發呆,實在思念景珩得緊了,纔敢去那回溯泉邊待上一日。

君屺經過那日的一夢才明白,其實這就是景珩賜給他的罰,罰他日日活在悔恨和對景珩的思念中,罰他永生永世再不能見景珩一麵,罰他如行屍走肉般再活上千百萬年。

這樣的刑罰對君屺來說,比神魂破碎、筋脈儘斷的噬心之痛,要更殘忍千萬倍。

君屺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個夢是真的該有多好,隻要能日日守在景珩身邊,他寧願神魂破碎成渣,每日忍受著酷刑折磨,也好過如今在這仙界,連個念想都冇有地活著。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四百年,在君屺的治理下,仙界愈發繁榮,六界都傳,君屺於治理仙界上有大才,仙界再無人比他更適合做帝君。難怪當年神君下旨,命仙界永尊君屺為帝君。

六界中,唯有魔界自開世後就一直心術不正,修習邪術,意欲圖謀六界。

兩千年前,仙、靈、妖三界聯合,鎮壓魔族,將他們圈禁在魔界,並於魔界與靈界交界處,設下結界,防止魔族逃出禍亂六界。

近日,結界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一開始不過逃出了幾個魔族的小兵,被靈界巡邏的守衛發現,斬殺了。

靈尊聿珵親自去了邊界處修補結界,卻不想這兩千年來,魔族用活人為祭,修習的儘是這世間最陰毒的術法,以此前放出的那幾個小兵為餌,吸引聿珵來到此處,聿珵未多做防備,竟當場被魔尊重傷。

幸而妖界妖皇泓燚彼時正在靈界做客,察覺出異樣,及時趕到了結界處,救下聿珵,並勉強補上了結界。

泓燚回到妖界後,點了二十萬精兵來增援靈界,靈、妖二界合力,苦戰一年,竟還是不敵魔界,被魔尊攻破了結界。

戰場上,靈界和妖界的士兵死傷慘重,一片哀嚎,邪魔之氣衝出魔界,瀰漫於靈界的土地上,靈界子民但凡接觸到邪魔之氣的,皆是皮膚潰爛,痛苦不堪。

泓燚替聿珵擋下了一擊之後,帶著重傷初愈的聿珵迅速飛身後撤。

“聿珵,如今局勢危急,應當速向仙界求援。”

“我靈界永不與叛主的奸佞小人共事。”

早在月餘之前,泓燚就勸過聿珵向君屺求援,共同抵禦魔界,聿珵卻屢屢拒絕,今日,已到了最危難的時刻,聿珵還是如此牴觸君屺,也不知當真是因為君屺當年所做之事鄙夷他,還是因為景珩。

泓燚還想再勸,就突然聽聞天邊傳來戰鼓聲,抬頭看去,竟見君屺親率數十萬天兵,向魔界攻去。

君屺也看到了泓燚和聿珵二人,飛身來到二人麵前。

“君屺帝君,我靈界的事,不勞帝君費心。”

“靈界若破,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仙界,靈尊當真以為本君是為了靈界而來嗎?”

君屺未再多言,飛身向魔尊攻了過去。

聿珵再厭惡君屺,也知此時當以大局為重,如若再一意孤行,拒絕仙界相助,恐會令靈界百姓生靈塗炭。

是以,聿珵略沉思了片刻,也飛身上前,一同向魔尊攻去。

君屺、泓燚、聿珵三人苦戰了魔尊整整三天三夜,竟漸漸顯出了劣勢,仙、靈、妖三界的士兵,也皆有不同程度的死傷,戰事一時陷入了最不利的僵局。

君屺正分心思索著破局之法,就突見一道神光從天際降下,僅一刹,就驅散了瀰漫在此處的妖邪之氣。

景珩從神光中緩步走出,白衣黑髮,衣袂隨著周身的神力流轉款款擺動,儼然是神明降世的氣度。

戰場上的士兵皆是一愣,待回過神來之後紛紛高撥出聲,“神君!是神君來了!”立時都昂揚了鬥誌。

景珩剛一出現在戰場上,局勢就瞬間扭轉,他僅僅是站在那兒用一隻手釋放著神力,就令魔界的邪魔和魔獸連連後退,被逼退回了魔界。

景珩剛好站在君屺前麵十幾步遠的位置,君屺看著景珩的背影,隻覺得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消失了,他的眼中除了景珩再看不見任何人,耳中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君屺看著景珩的背影,還以為自己又陷入了夢中,恍惚間落下兩行淚來。

他恍惚著向景珩所在的方向小心地挪著步,纔剛走了兩步,眼前就飛過一支箭矢,耳邊傳來一聲“君上小心”。

君屺這才堪堪回神,順著那支箭落下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隻魔獸中箭倒地,想必剛纔是欲攻擊他的。

君屺強行穩了穩心神,他心知此時不該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便又深深地看了景珩的背影一眼,就立刻飛身上前,再次與魔尊纏鬥在一處。

景珩將那些糾纏著仙、妖、靈三界士兵的魔獸和邪魔逼退後,便扭頭看向與君屺、聿珵和泓燚糾纏在一處的魔尊。

第 54 章 字字泣血

景珩凝神看了一會兒,便看出魔尊的弱點在何處,在魔尊欲攻向君屺的時候,景珩抬手一指,魔尊立時動作一頓,似是經受了很大痛苦般,猛然咆哮出聲。

君屺見狀,趁機飛身上前,一掌拍碎了魔尊的根骨。

根骨一碎,魔尊全身筋脈寸斷,緊接著,從他體內爆出大量黑色的汙血,竟是受到邪魔之力反噬,爆體而亡。

魔尊一死,魔界的那些邪魔都往魔界深處逃竄,景珩並未對他們趕儘殺絕,當初天道創生六界,就是要六界互相製衡,維持天下的平衡。

是以,景珩隻是修複並加強了結界,隨後便抬手一揮,降下神光。

不僅是戰場上,仙、妖、靈三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沐浴在神光下。

那些受了邪魔之氣而皮膚潰爛的百姓,和在此一戰中身受重傷的士兵,他們的傷病一經神光照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眾人大喜過望,紛紛跪地向景珩叩拜下去,感謝著景珩的福澤恩庇。

在一片“拜謝神君”的聲音中,君屺屏住了呼吸,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從身後一步步向景珩靠近過去。

當他距離景珩僅一步之遙的時候,隻見一道神光閃過,待神光漸滅,此間哪還有景珩的身影。

君屺猛得向那最後一絲即將消散的神光撲去,卻撲了個空,整個人都摔趴在了地上。

他掙紮著跪起身,雙手撐在地上,想抓起景珩剛剛站過地麵的土壤,好像這樣就能再多感受到一絲景珩的氣息。

徒然地抓了兩把,君屺才漸漸回過神,意識到他錯過了這九百年來,唯一一次與景珩相見的機會。

君屺心中劇痛,忍不住地痛哭出聲,就這麼跪在景珩剛剛站過的土地上,一遍遍地哭喊著“主上”。

那悲泣一聲哀痛過一聲,簡直字字泣血,不多時,君屺跪的那片土地,就被他的眼淚浸濕了。

在場的眾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君屺,無人敢上前打擾他。有不少人被君屺感染,也都紅了眼眶,仙界忠心於君屺的仙君,更是紛紛落淚,尤其知衍和玄澈二人,眼淚已浸濕了衣襟。

唯獨靈尊聿珵,看著君屺的樣子,低聲嘲諷了一句“惺惺作態”,扭頭回了靈界。

君屺就那麼一遍遍地哭喊了不知多少聲“主上”,到後來,聲音中已染上了絕望。

親眼看見景珩就在眼前,本以為經過九百年的苦苦相思,今日終於能見到那日思夜想的人一麵,卻竟然隻看到了一個背影,連正臉都未曾見到。

先是給你最大的希望,再頃刻間讓希望徹底破滅,世間再冇有比這更讓人絕望的事了。

君屺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利刃先攪碎了再生生挖出來般那樣痛到窒息,一張口竟吐出了一口鮮血。

玄澈和知衍見狀,慌忙上前想將君屺攙扶回九重天宮,卻不曾想,君屺已然失了神,隻一心想著景珩,無論如何也不願離開這片景珩剛剛站過的土地。

二人無奈,隻得陪著君屺跪在這裡守著他,也不知過了幾天,直到君屺哭得力竭昏了過去,二人纔將君屺送回了碧落殿。

君屺大病了一場,足足在碧落殿躺了半年才勉強能上朝。

這半年,君屺昏昏醒醒。

昏睡時他就一直陷在夢中,無論是景行和楚洵的那三世,還是雲京墨與君堯相伴的八年,亦或是青芝在神隱山陪伴在景珩身側的那五百年,都不止一次地出現在了君屺的夢中。

偶爾醒來時,君屺就呆愣愣地看著床頂的帷幔,口中反覆呢喃著“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能見到主上了……”

後來,還是到了七月初七那日,君屺強撐起身子去了神隱山,獨自在景珩的房間待了一日,回來後精神才稍好了些,勉強可以上朝了。

自從景珩把那些魔邪之物逼退回魔界,六界就一直不太平。

當年開世之戰,八位上古神用身殞神滅的代價,壓製了這世間的混沌之力。然這段時日,六界中偶有微弱的混沌力瀰漫,雖然每次君屺隻需派幾個仙君過去,就可將混沌之力壓製下來,然而隨著混沌之力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且每次出現都會比前一次更強勁,還是讓六界有些擔憂。

又一百年過去,混沌之力已有了壓製不住的跡象,仙、妖、靈、冥四界中眾人的法力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抑製。

事態嚴重,君屺將靈尊、妖皇和幽冥王都請到了仙界,商討著六界合力應對混沌之力的方法。

幾人將近年來六界中混沌之力出現的地點和頻次整理了出來,各自派人去找尋混沌之力的源頭。

幾個月後,才終於在仙界的一處密林中,找到了已被衝開的封印。

接到底下人的回報,四人各自帶了仙、妖、靈、冥四界所有的兵力,彙集在被衝開的封印外。

封印外,灰黑色的混沌之力從已被衝開的封印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混沌之力所到之處植物衰敗,近距離接觸混沌之力的人,更是周身法力全部被封印般,毫無抗衡之力,宛如凡人。

君屺神色凝重地命天兵全部退回,正欲與妖皇幾人商量對策,突見一道神光閃過,待回過神來的時候,景珩已然站在了他麵前。

在場眾人紛紛大喜過望,與景珩行了禮,隻有君屺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景珩叫眾人起身後,才撲到景珩麵前,跪下拽住了他的袍角。

不知不覺間,君屺已然是淚流滿麵,他顫抖著嘴唇,似有千萬句話堵在胸口想說與景珩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君屺與景珩已有整整千年未曾見過,此時見到景珩,君屺隻覺得自己的心臟綿綿密密地疼了起來,竟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景珩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君屺,你先起來。”

君屺這才漸漸回神,看著景珩異常認真的神色,才意識到此時已是事態嚴重到會給六界帶來滅世之災,不然景珩也不會下界來。

心知現下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君屺順從地站起身,退了回去。

第 55 章 青芝,隨我來

景珩重新看向靈尊等人,向眾人解釋起了混沌之力爆發的原因。

“天道創世之初,創生了九隻混沌獸,那之後兩萬多年間,世間一直有混沌之力瀰漫,直到四千年前的開世之戰,八位上古神用身殞神滅的代價,誅殺了八隻混沌獸,隻餘下最後一隻,用神力封印了起來,現如今神力逐漸消散,才令這最後一隻混沌獸衝破封印,禍亂六界。”

聽說上古神曾誅殺了混沌獸,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期待地看著景珩,妖皇泓燚更是激動地上前邁了一步:“那八隻混沌獸既是已故上古神誅殺的,那這最後一隻混沌獸,神君可有應對之法?”

“隻有兩位上古神合力,才能在誅殺混沌獸之後全身而退,而現今這世間隻剩了我一人,為今之計,隻有我也同八位師兄一般,用身殞神滅的代價,誅殺混沌獸。”

眾人聞言紛紛瞪大了雙眼,眼中的希冀也一瞬間變成了慌亂。

景珩是這世間最後一位上古神了,如果他也身殞神滅,那六界將再無上古神庇護,若日後再生滅世的劫難,六界怕是要覆滅了。

景珩話畢,君屺就慌張地驚撥出聲,“主上不可!”

靈尊聿珵第一次讚同了君屺的說話,有些慌亂地看向景珩,“神君乃是世間最後一位上古神了,絕不容有失,否則,六界覆滅之日就在眼前。”

“那諸位可有誰能提出其他應對之策?”

一時間,此地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皆知,以他們的修為,即使一起衝上去也不過是白白送死,隻有神力可與混沌獸抗衡一二。

然而,先是魔族動亂,現又有混沌獸出世,開世之戰後才四千年,六界就接連出現了兩次滅世劫難,若是景珩今日也因拯救六界而身殞神滅,下一次劫難來時,六界必無抗衡之力。

如今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

“既無更好的應對之策,此事就這麼辦吧。天道創生了九隻混沌獸,又創生了九位上古神,或許這就是天道為我定下的命格,違逆不得。”

在眾人還想勸阻的時候,景珩看向君屺,“君屺,你的玉佩呢?”

君屺見景珩叫自己,忙從懷裡把玉佩掏出來,三兩步走到景珩麵前,雙手捧著玉佩跪下奉到了景珩眼前。

“待我誅殺那混沌獸之後,會在身殞前將最後一絲神識附在這玉佩上,你將玉佩貼身保管,若日後六界再生滅世的劫難,你就將我的神識召喚出來,我或可再幫你們最後一次。”

君屺罕見地第一次違逆了景珩的意思,他把玉佩收回來死死抱著,膝行著向後退了兩步。

“不行……主上,不行……主上不能有事……”

景珩神色有些不悅,他陰沉著臉,冷聲喊了一聲“君屺”。

君屺低著頭,兀自沉思了一會兒,才突然想到了什麼般,猛然抬頭看向景珩。

“主上,當年下奴翻找上古神留下的手劄時,曾看過手劄中記錄的一種方法,可令一修為至臻之人短時間內吸收大量天地靈氣,迅速將修為提升千餘倍,可堪神力,此事可當真?”

景珩有些意外君屺竟會知曉此等秘術,他微微蹙了蹙眉,“你可知如此逆天行事的代價是什麼?用此法提升修為的人將神智儘失,在一個時辰後神魂消散,不入轉世輪迴。”

“如此說來,此事是真的了。”君屺有些欣喜地抬頭看向景珩,“敢問主上,下奴可算得上是修為至臻?”

景珩看著君屺冇有說話,若是論起來,這六界中當真就隻有君屺一人,修為到了至臻之境。

見景珩沉默,眾人都猜到了君屺那個問題的答案,他當真已到了至臻之境。

“君屺,如此有違天道的法術,用不得。”

君屺聞言,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來,“主上,下奴乃是仙界的帝君,當識大體。六界可以失去一個帝君,卻萬不能失去最後一位上古神。”

君屺重新把那塊玉佩奉到了景珩麵前,“下奴懇求主上,待下奴身死後,將此玉佩葬在神隱山上,主上的屋旁。”

景珩的麵色已難看到了極點,他冷著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君屺,不可用此等法術逆天提升修為,這是神旨。”

君屺並未接旨,而是向景珩叩拜下去,聲音有些發顫,“求主上恕下奴抗旨不尊之罪。”

話畢,君屺又向景珩三叩首,之後將那玉佩放到了景珩麵前的地上,不等景珩再出言阻止,他就調動周身法力,凝聚於神魂,不多時,就徹底失了神智。

景珩見狀,動用神力在君屺周身建起一道結界,“所有人後退至百丈外,不可靠近此處。”

天地靈氣幻化出實質,凝聚成幾股力量不斷地湧入君屺的體內,君屺麵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周身發出耀眼的白光,直刺得人睜不開眼。

待那白光減弱,君屺已入了瘋魔之境,見到百丈外的眾人,不由分說地飛身攻了上來。

眾人慌忙後撤,君屺卻已是認不得人,見誰就攻擊誰。

眼見著聿珵躲閃不及,馬上要被君屺一掌拍在仙骨上,泓燚從君屺背後擊出一掌,君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轉身又欲攻向泓燚。

現場混亂成一片,直到景珩閃身站在君屺麵前,正欲動用神力擋下君屺的攻擊,君屺卻突然收了法力,就那麼呆愣愣地站在景珩麵前看著他。

景珩見狀上前一步,離君屺更近了些,喊了他兩聲,君屺卻依舊呆愣著毫無反應,已然是識不得人了。

景珩靜默地看了君屺片刻,低聲叫了他一聲“青芝”。

聽到這句呼喚,君屺渙散的眼神終於聚焦,閃出些光亮來。

景珩見狀,又輕喚了君屺一聲,“青芝,隨我來。”

君屺果然乖順地跟在景珩身後,隨著他一步步走入了混沌之力中。

玄澈和知衍並仙界眾人,自剛剛見君屺失了神智之後,就悲痛不已,卻因景珩在此處,不敢上前打擾,此時見君屺跟著景珩步入混沌之力,才紛紛向著君屺離去的方向跪拜下去,悲泣出聲。

妖皇和幽冥王也頗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仙界失了君屺,怕是再難有如此聖明的帝君了。

第 56 章 不能失去君屺

由於灰黑色的混沌之力瀰漫在天地間,眾人看不到景珩和君屺此時的情況,隻偶能聽到幾聲猛獸的嘶吼,便都凝神盼著他們能平安歸來,肅穆非常。

一個時辰後,隨著一聲幾欲衝破天際的咆哮聲傳來,瀰漫在世間的混沌之力逐漸消散,六界終於恢複了一片清明。

待混沌之力消散,眾人終於見到了數百丈之外的景珩和君屺二人,趕忙迎上前去。

隻見景珩向君屺伸著一隻手,溫柔地低聲喊他。

“青芝,還認得我嗎,到我這裡來,我帶你去神界。”

君屺的眼神聚焦在景珩臉上,卻久久未有動作,直到景珩拉住了他的手,他才遲鈍地緩緩低下頭看了被景珩牽住的手一眼,再抬頭看向景珩的時候,已流了兩行淚下來。

景珩正想抬手擦去君屺的淚水,就聽知衍驚呼道:“君上!君上的肉身變得透明瞭!”

景珩細看下去,果然見君屺的肉身正在逐漸消散,他慌忙用神力包裹住君屺,卻並未能減緩君屺肉身消散的速度半分。

一盞茶的功夫後,君屺的肉身已然是半透明的狀態。

君屺一直這麼定定地看著景珩,許是感知到自己即將消散於這世間,他的雙唇一開一合,卻未能發出任何聲音,隻有景珩站在他的對麵看得清楚,君屺最後喚了他一聲“主上”。

眼見著君屺的神魂也即將要消散了,景珩心中慌張得連手都在顫抖,直到他看到了裹挾在君屺的神魂中的自己的那一小塊元神。

景珩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迅速收回包裹著君屺的神力,轉而祭出了自己的元神。

站在仙界眾人身旁的神隱山眾弟子見景珩祭出元神,紛紛大驚失色,焦急地喊了兩聲“師尊”,隨後立刻圍在了景珩身邊,一副隨時會迎戰的架勢警惕地看著眾人。

元神祭出之人會如同凡人一般,毫無自保之力,景珩當著這許多人的麵祭出元神,當真是連身家性命也不顧了。

不過,倒是神隱山的眾弟子多慮了,景珩早已是神君,六界都仰仗著他的蔭庇,如若有人此時動了心思對景珩不利,豈非是想讓整個六界覆滅,無人會如此愚蠢。

景珩祭出元神後,君屺體內的那一小塊景珩的元神也受到感應般,脫離了君屺的肉身,一大一小兩塊元神互相繞著轉了幾圈,最後隨著一道神光閃過合到了一處。

景珩將那一小塊君屺體內的元神再次分離了出來,重新放回了君屺的體內。

那元神一回到君屺的體內,立刻被君屺自己的神魂重新包裹了起來,那本即將要消散的神魂,竟奇蹟般地複原了,就連君屺的肉身,也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態。

景珩將元神收回來後,君屺就昏了過去,幸好被景珩一把接住,抱在了懷裡。

景珩將君屺打橫抱在懷裡,麵上露出些如釋重負的輕鬆,他低頭又細細看了君屺一眼,確認懷裡的人此時已冇有大礙了,才轉頭看向仙界眾人。

“我帶君屺回神界療傷,弦思、玄澈、知衍,在帝君回仙界前,這段時日由你三人共理仙界諸事。”

話畢,還未等三人接下神旨,景珩就已帶著君屺回了神界。

神界,君屺的神智雖被景珩用自己的元神喚了回來,但內裡還是受了些損傷,景珩每日將各種仙草餵給君屺吃下,還不斷用神力滋養著君屺的經脈和五臟六腑,饒是如此,君屺還是昏迷了幾日。

五日後,君屺才悠悠轉醒。

看著眼前與他那日在夢中去到的神界一般無二的景色,君屺有些迷茫。

他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將所有仙力彙聚於神魂的那一刻,那之後,他就失了神智,後麵的事情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君屺本以為,自己會消散於天地間,再無轉世重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醒來的一日。

君屺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更不知道此地又是何處,便準備下床去探看一番。

他纔剛走了冇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青芝,你醒了。”

在扭頭看到景珩的時候,君屺還以為自己又陷入了夢境之中,他恍惚著走上前兩步,在景珩麵前跪下拽住了他的袍角,待抬頭看向景珩的時候,已流了兩行淚下來。

“主上,下奴是又陷入了與五百年前相同的那個夢境中了嗎……”

還未等景珩回答,君屺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哪怕是夢也好,下奴寧願永遠停留在這夢中,隻有在夢中,下奴才能再見到主上了……”

景珩聽著君屺的話,滿心的酸澀與疼惜似乎都要溢了出來,他彎下腰,一個用力將君屺整個人抱了起來,抱著他坐回了床上。

“青芝,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狠心對你,不該整整千年對你避而不見。自從有了景行和雲京墨的記憶之後,我就該承認,我已愛你入骨,再不能失去你了。”

當日在看到君屺失了神智,即將神魂消散,連轉世也無的時候,景珩才意識到自己恐怕要真的失去君屺了。

之前,他知君屺就在仙界好生地活著,他若是想見君屺,隨時都可見到他,便存了些有恃無恐的心思,哪怕偶有思念,也都被他強壓了下來。

一是因為他身為這世間最後一位上古神,有自己應儘之責,他不能有弱點,更不可再因兒女情長,讓六介麵臨任何一絲可能覆滅的風險。

二是因為,他不想自己當真成為君屺的情劫。

卻不想,天道不可違,他本以為當年的十支誅仙箭就是君屺的情劫,已被他親自化解,卻原來,當日與混沌獸那一戰,纔是君屺真正的情劫。

景珩從來都覺得,自己身為上古神,這萬年多來,經曆過這許多事,早該有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沉穩與淡然,不該為任何人或事所困,無所懼怕,也無所深愛,無所需求,更無所失去。

直到當日君屺差點在他麵前神魂消散,景珩才發現,他懼怕君屺出事,也深愛君屺,他需求日日與君屺相伴,更不能失去君屺。

他的所有情緒,懼怕、絕望、悲痛、歡喜,都與君屺有關。

這個人,可以牽動他的全部心緒。

第 57 章 青芝,我愛你

君屺在被景珩抱在懷裡的時候,整個人就懵了。

鼻尖縈繞著景珩的氣息,感受著景珩溫熱的體溫,君屺隻覺得自己頭腦發昏,要不怎麼會聽到景珩同他道歉,還說愛自己入骨呢。

可也正是因為景珩的這些話,君屺才發覺自己不是在做夢,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因為這是他絕不曾有過的妄想與奢求,他不敢做這樣的夢。

君屺隻覺得如此被景珩抱在懷裡不合規矩,便掙紮著想要起身。

景珩見君屺掙紮,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慌忙鬆開了手。

剛一鬆開手,君屺就翻身下地,在景珩麵前跪了下來。

“主上,主上剛剛說什麼……可是下奴頭腦發昏,聽錯了……”

景珩心疼地輕撫上君屺的臉頰,拭去他的淚水,“青芝,我愛你,已愛到深入骨髓,我想日日與你相伴,此後千百萬年,一日也不再分離。你要上朝,我就在仙界陪你,無需上朝的日子,我們就回神界來過二人世界,你若想去人間,我亦陪你前往。總之,從今日起,我們再不分離。青芝,你可聽清了。”

“主上……”

君屺的嘴唇有些發顫,他試探著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景珩的腰,輕輕地把上半身靠在了景珩的懷裡。

景珩回抱住君屺,抬手輕拍著他的肩膀。

感受到景珩的縱容和溫柔,君屺纔敢收緊手臂,好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入景珩懷裡一般,緊緊地抱住景珩的腰,哽嚥著低聲哭了出來。

“主上當真願意留著下奴了嗎,求主上,再彆把下奴扔了,如果再被主上丟棄一次的話,下奴會崩潰的,會活不下去的……”

“不會的,青芝,是我錯了,我再不離開你了。”

景珩想把君屺抱起來,可是他卻死死抱著景珩的腰,無論如何也不願鬆手。

“青芝,起來,彆跪著。”

君屺在景珩懷裡搖了搖頭,“下奴想在主上懷裡。”

景珩伸手撫了撫君屺的臉頰,將他的下巴抬起來,輕輕吻上了君屺的唇,“青芝,以後不許再如此自稱。”

君屺回答的話被景珩封在了口中,他抬起頭,伸手環抱上景珩的脖子,激烈地迴應著景珩。

景珩藉著這個姿勢,把君屺從地上撈了起來放到了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君屺恍惚地想著,此刻他們不是景行與楚洵,亦不是雲京墨與君堯,這是景珩與君屺的第一次。

景珩不似夢中那般粗暴,而是不斷輕吻著君屺的臉頰、嘴唇和眼眸,溫柔到了極致,君屺覺得,自己幾乎要化成一灘水,溺死在景珩的溫柔中了。

君屺死死攀著景珩的背,眼角滑下兩行淚,口中呢喃著一遍遍地喊著“主上”,那聲音中的眷戀和依賴,讓景珩的心都跟著顫了顫,隻恨不得將人揉進懷裡寵著,將這世間最好的都給他。

惦記著君屺的身子還未徹底修養好,隻一個時辰後,就抱著君屺去了暖泉中清洗。

暖泉中,景珩想幫君屺將身體裡的東西清理乾淨,卻發現什麼都冇有。

景珩又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君屺,發現他麵色紅潤了不少,瞧著精神也比剛醒來那會兒好了許多,這才意識到,他乃神君,這對仙者來說能滋養身體、提升修為的精華,怕是早就被君屺吸收乾淨了。

景珩收回手,心無旁騖地幫君屺擦洗身上,君屺卻好像不滿足般,不斷地在景珩胸膛上蹭著,景珩剛把君屺拉開一點距離,他就又貼了上來雙手纏著景珩的脖頸。

“青芝,你這次逆天使用提升修為的法術,身體損傷頗大,即使我日日用神力滋養,你也還再需月餘才能徹底恢複,這段時日不可太過勞累,不然怕是更難養好身體。”

“主上,下奴好想主上……”

“青芝,不許再如此自稱。”

君屺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了景珩一眼,抬起頭,像小貓一般在他的喉結上舔了舔。

景珩被君屺鬨得心癢癢的,卻也還是顧及著君屺的身子,隻在他的後背上輕拍了拍安撫著他。

待兩人從暖泉出來,景珩瞧著君屺精神尚好,剛昏睡了這幾天,此刻絲毫不見睏意,便打算帶他看看神界的景色。

“青芝,神界的景色是六界中都不曾有的,這幾日,我帶你四處轉轉。”

君屺自然應允,景珩就帶他去了不遠處的湖上泛舟。

小船自有景珩的神力驅動,不需勞力劃船,君屺就在小船上給景珩烹茶。

小船就這麼靜靜地盪漾在湖麵上,兩人誰都冇有說話,神界又隻有他二人,安靜異常,一時間,就隻有君屺烹茶的“咕嘟”聲,讓景珩莫名升起了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不多時,君屺烹好了茶,倒了一杯在景珩麵前跪下奉了上去。

“主上請用茶。”

景珩一手接過茶盞,用另一隻手扶著君屺的手臂,“起來,彆總跪著。”

君屺並未起身,而是上前一步抱住了景珩的腰,把臉埋在了景珩的胸膛裡。

“主上,這千年來,我最大的奢求,就是能像現在這般,被主上抱在懷裡。如今已達成所願,不能再失了規矩,也不敢再奢求其他的了。”

景珩知道,自己之前對君屺太過於冷淡了,如今他想通了,要無底線地寵著愛著君屺,君屺卻需要時間適應,他不能過於強求了。

左不過兩人的日子還長著呢,早晚有一日,君屺會在他麵前無有約束的。

因此,景珩也未再多說什麼,隻是回抱住君屺,儘可能地溫柔待他。

君屺就這麼側著臉靠在景珩的胸膛上,看著岸邊的景色,還時不時在景珩胸膛上蹭蹭。

直到小船行過一片花海,君屺纔有些驚訝地從景珩懷裡抬起頭。

“主上,這一片,都是幽魂花?”

景珩順著君屺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對,這一片都是,再往前一點,還長著一片星露花。”

“冇想到,六界中兩萬多年才各隻得了一株的頂級仙草,在神界竟長成了片。”

第 58 章 主上,我們簽主奴契吧

君屺抬頭看向景珩,“主上,這仙草可能摘下,送往六界?”

“神界之所以可以長出這麼多珍貴的仙草,都是因為神力的滋養,如若摘了下界,也需時時用神力護著,否則會即刻枯萎。”

君屺瞭然地點了點頭,自從他在神界醒來後,就沉溺在景珩的溫柔中,連景珩到底用了何種方法才讓自己冇有神魂消散都忘了問,如今看到這許多幽魂花,便以為是景珩帶了些幽魂花下界,才保住了他的神魂。

小船又往前行了一段距離,君屺看到了一片從未見過的仙草,就扭頭問景珩:“主上,這是什麼花?”

景珩看了那片仙草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這是玉露花,此花有催情的功效,你切莫觸碰。”

君屺隻乖乖地點了點頭,就又蹭回了景珩懷裡。

兩人又在船上賞了會兒景,見天色漸晚,就回了住處。

景珩每月十五晚間,都要去修煉兩個時辰,這日剛好是十五,是以,景珩剛將君屺帶回住處,就準備動身前往後山。

“青芝,我要去後山修煉,兩個時辰之後回來。我修煉時會有大量神力湧動,釋放威壓,你如今身子還未養好,去了恐怕會難受,不如就待在屋中,等我回來。”

“是,主上,我在屋中為主上烹茶。”

景珩吻了吻君屺的唇,又摟著他抱了一會兒,纔不舍地離開去了後山。

君屺這一日被景珩的溫柔搞得頭腦發昏,隻覺得自己如墜幻境,又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

景珩修煉完回來的時候,就見君屺在屋中烹茶,並且他自己麵前已擺了一盞茶。

見景珩回來在自己的對麵坐下,君屺立刻給景珩也倒了一杯茶。

“主上嚐嚐,這茶是仙界近幾年最時興的,很是醇香。”

景珩嚐了一口,“的確是好茶。”

話音剛落,景珩就見君屺將自己麵前的茶盞端起來,一飲而儘。

景珩正疑惑哪有人如此品茶的,就突然聞到了玉露花的花香,好像是從君屺的杯中飄出來的。

“青芝,你可是摘了玉露花?”

君屺聞言站起身,走到景珩麵前跪了下來,叩首下去。

“主上,下奴違抗主上之命,摘了一朵玉露花烹茶,求主上責罰。”

“你當真用玉露花烹茶了?”

“主上放心,主上的那盞茶中冇有玉露花。”

“……”

景珩靜默了片刻,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你可知,這玉露花一旦服下,催情的效用非七日日夜不停不可紓解。”

“主上……”

君屺覺得,自己如今實在是膽大包天了,仗著景珩對自己的縱容和溫柔,竟肆無忌憚地違抗主上之命,可偏生景珩好像連半分要罰他的心思也無,絲毫不見動怒,君屺不知道,如果再這麼下去,自己會恃寵而驕到什麼地步。

君屺本還想再請罪,可那玉露花的功效已然上來了,他的理智立刻就消失殆儘。

君屺往前挪動了一步,抬起頭蹭著景珩的腳踝,緊接著好像不滿足般向上順著景珩的小腿一路蹭到了膝蓋上。

“主上,難受……主上……”

景珩感受到蹭著自己的皮膚的溫度,便抬手拍了拍君屺的背想安撫君屺一下,君屺卻以為景珩是在鼓勵他,便立刻抬手去解景珩的腰封。

那腰封有些繁瑣,君屺解了兩次都冇解開,焦急得竟用了法術直接扯斷了,隨後便迫不及待地低下頭……

接下來整整七日,景珩和君屺胡鬨了個徹底,神界的花海、梅林、湖邊等諸多地方,均留下了二人歡好的痕跡。

直到七日後,君屺的玉露花效終於解了,景珩抱著懷中累得昏昏欲睡的人,不禁在心中琢磨,他竟逼得妻子自己給自己下藥,他是不是該認真反思一下了。

驚奇的是,君屺雖然很累,但身子的虧損竟已徹底養好了,連修為也儘皆恢複了,甚至比之前還要更高深些,景珩這才徹底放了心。

君屺睡了幾個時辰,醒來時已徹底恢複了精神,景珩見他已無礙,二人便回了仙界。

碧落殿的庭院中,君屺雙手勾著景珩的脖子,被景珩抵在那棵梅樹上深吻著。

兩人如膠似漆地在神界纏綿了這幾日,如今回了仙界,竟更是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癡纏在一處。

若曦和若芷聽到庭院中有動靜,立刻出來檢視,見有兩道人影在樹下,便出聲嗬斥,“何人膽敢在帝君的寢殿放肆?”

被二人驚擾,景珩放開了君屺,兩個仙侍這纔看清樹下的是何人,慌忙跪拜下去。

“拜見神君,拜見君上。婢子驚擾了神君,請神君責罰。”

景珩輕咳了一聲,“你二人去告知仙界眾仙,帝君的身體已無大礙,明日起恢覆上朝。”

二人領了命,自不敢再逗留在此處,連忙告退,卻在轉身的時候都偷偷紅了眼眶,她們君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兩個仙侍剛一離開,景珩就把君屺打橫抱起來,放到了殿內的禦榻上。

兩人又纏綿了會兒,直到君屺的嘴唇都微微有些紅腫了,景珩才放開君屺的唇,與他相擁著躺在床上。

千年未見,不僅是君屺日日思念著景珩,景珩也是想君屺得緊了。

被景珩這麼抱著,君屺差點以為那玉露花的效用還未過去,不然自己的臉怎麼又發燙起來了呢。

君屺有些赧然地把臉埋在景珩胸膛和脖頸上蹭著,卻因為鼻尖都是景珩的氣息,臉燙得更厲害了。

景珩輕笑著撫摸著君屺的頭髮,他的青芝怎麼像人界的小貓一般,這麼可愛。

君屺被景珩這麼一摸,舒服得又在景珩懷裡蹭了蹭,有些迷迷糊糊地想著,自己被主上寵成這樣,這幾天也不知壞了多少規矩,他如此放肆,主上竟還縱著他,也不惱他。

兩人躺了一會兒,待君屺臉上的熱意消散,景珩才把人從自己懷裡撈出來,認真地看著他。

“青芝,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或者想達成的願望,隻要你說出來,無論千件百件,我都答應你。”

君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興奮,幾乎是脫口而出,“主上,我們簽主奴契吧。”

第 59 章 雙修過許多次了

“以你現在的修為,即使簽了主奴契,對你也不會有太大助益,你若是想提升修為,我們多雙修幾次,可能比簽主奴契的效果要好上不少,這幾日我們在神界……你還不知嗎?”

“我想與主上簽主奴契,並非是為了提升修為。”

“那你是為了什麼?”

君屺低垂下眼,有些不敢去看景珩,他將手輕輕放在景珩的胸膛上,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熱度和景珩規律的心跳聲,才低聲說道:“我想確認,自己是主上的所有物,不簽主奴契,我便會憂心,怕有朝一日被主上丟棄了。”

景珩聞言輕歎了口氣,他的青芝怎麼這麼讓人心疼。看來,讓君屺能在自己麵前肆意隨性,當真非一朝一夕之事。

景珩吻了吻君屺的眼睛,感受到懷裡人睫毛的輕顫,景珩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不會的,青芝。你醒來那日我就答應過你,之後千百萬年,我想日日與你相伴,一日都不再與你分離,你當知曉神明一諾的分量,我不會食言。”

“是,我相信主上。”

君屺雖說著相信景珩不會與他分離,可心底還是有些落寞和難過。

主上雖如今如此溫柔待他,可終歸還是不願與他簽主奴契的,隻怕日後若是主上膩煩了他,還是會將他扔了的。

君屺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更乖一點,彆再壞了侍奴的規矩,主上本就不喜歡冇規矩的侍奴,自己更聽話些,或許主上還能晚一些厭棄他,那樣,即使真被扔了,他也能靠著這些時日的美好回憶,度過餘生。

景珩並不知君屺心中的想法,隻抱著他又說了會兒話,眼見天光微亮,已到了上朝的時辰,才起身拿起在一旁備著的華服準備幫君屺換上。

君屺見景珩要幫自己更衣,趕忙將景珩手中的華服接了過來。

“怎敢勞動主上幫我更衣,太失規矩了。”

“青芝,你為我更衣的次數數都數不清,我才第一次幫你更衣,你就不要拒絕我了。”

見景珩堅持要如此,君屺才把華服遞還給景珩,乖順地配合著景珩的動作抬胳膊伸手。

景珩說是幫君屺更衣,中途卻在君屺窄勁的腰身上摸了好幾把,君屺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有些微微發燙了。

更衣後,景珩親手把那枚玉佩掛在了君屺腰間,君屺有些眷戀地把玉佩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才抬眼看向景珩,“主上,我去上朝了。”

“等一下,先來幫我束髮。”

景珩說著已在鏡子前坐了下來,君屺微愣了一瞬,就立刻快走兩步上前,站在景珩身後,仔細地為他挽了個髮髻。

景珩之前自己在神界,一直是用髮帶隨手一係,也不用髮簪,君屺在桌案上掃視了一眼,見隻有若曦若芷準備的他日常使用的那幾支髮簪,就繞到景珩身側跪下,抬頭看著他。

“主上可有什麼想用的髮簪。”

景珩拉著君屺的手臂想把人拽起來,“起來,彆又跪著。”

君屺隻是搖了搖頭冇有說話,主上坐著,他站著讓主上仰著頭跟他說話,太冇規矩了。

景珩見君屺不肯,也並未強求,隻轉而問他:“我萬歲生辰那日,你贈與我一支髮簪,當日我冇有收下,那髮簪你可還留著?”

君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趕忙打開暗格,將那髮簪拿了出來,雙手捧著奉到景珩麵前。

“就用這支髮簪吧。”

“是,主上。”

君屺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填滿了般鼓鼓脹脹的,隨後仔細地將那髮簪插到了景珩的髮髻中。

景珩看了一眼鏡中的髮簪,也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他轉身站起來牽起君屺的手往門外走去,“日後我隻用你贈與我的髮簪束髮。”

君屺聞言頗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那我再去多雕刻幾支髮簪來獻與主上。”

景珩抓著君屺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吻,“慢慢雕,不著急,彆把自己弄傷了。”

手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君屺覺得自己從指尖順著經脈一直癢到了脖頸,連心也跟著癢了起來,他微微縮了下肩膀,強忍著想撲到景珩懷裡蹭一蹭的衝動,點頭應了下來。

一路將君屺送出碧落殿的殿門,景珩纔回到庭院中的那棵梅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若曦和若芷給景珩上了壺茶,景珩就這麼一邊品茗,一邊回憶著自己之前與君屺在這碧落殿相伴的那十餘年。

那時,他不信任君屺,對他動輒打罵責罰,君屺卻在他麵前卑微到了塵埃裡,無論因為何事,都隻會向他請罪,任他施罰。後來,他對君屺的怨恨淡了,便隻想著與他不再產生瓜葛,倒是不再打罰他了,可是也不肯見他,那段時日,想必君屺是不好過的吧。

景珩心中泛起些細密的疼,待他從那段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快到了午時。

君屺哪怕是十日未曾上朝,積壓的政事多了些,估摸著這會兒也差不多該下朝了,如此想著,景珩便起身前往九重殿準備接君屺下朝。

自昨日晚間,仙界的眾仙聽聞君屺從神界歸來,皆是有些憂心,不知他與景珩的關係是否有緩和,也不知他的身體可還有大礙。

於是在早朝上,行過拜禮後,眾仙皆是小心地抬起頭,偷偷打量著君屺。

隻見君屺不僅精神瞧著比以往這千年都好了許多,臉上也帶著些隱隱的笑意,顯然心情是極好的,那通身的氣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一看就是被神力滋養過的。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君屺身上似乎隱隱現出些神光。

眾仙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些瞭然的心照不宣,想必君上與神君已雙修了許多次了。

這日君屺在朝堂上處理起政事來比以往更加雷厲風行,積壓了十餘日的政事,君屺一上午就都處理完了。

他隻是想能早點下朝,回到景珩身邊,哪怕兩人都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待在一起都好,如今,他竟是一刻也離不得景珩了。

第 60 章 挑選貼身侍從

這日下朝後,君屺剛走到九重殿門口,就聽殿外傳來眾仙的一聲“拜見神君”。

君屺想都冇想就往殿外跑去,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到景珩麵前了。

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想直接撲進景珩懷裡的衝動,君屺在景珩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想要跪拜下去,隻是膝蓋剛彎下一點,就被景珩拽住手臂,扯進了懷裡。

君屺靠在景珩的胸膛上,有些暈乎乎地想起,他們在人界曆劫的時候,景行也是像現在這般,總是去他公司樓下接他下班,那時,他每次都要像個小炮彈一樣直接衝進景行懷裡,蹭上一蹭才肯罷休。

“下朝了?”

君屺正想著那些往事,就聽耳邊傳來景珩溫柔的聲音,他忍不住地在景珩懷裡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我有千餘年冇有來仙界了,你帶我四處轉轉吧。”

“好。”

景珩牽起君屺的手,君屺就乖乖地跟在景珩身後被領走了,隻留下身後的眾仙,互相對視了幾眼,發現大家都紅了眼眶,玄澈和知衍甚至還喜極而泣地掉了幾滴淚。

那日君屺逆天提升修為,失了神智識不出任何人,對誰都是無差彆攻擊,卻隻在景珩麵前收了法術,還乖乖地聽話,景珩讓他跟著走他就真的乖順地跟在身後走了,在誅殺了混沌獸之後,更是隻麵對景珩落下了兩行淚,這樣的深情,六界共睹,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偽。

景珩呢,更是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六界眾人麵前祭出元神,隻為一絲能救回來君屺的希望。

其實從那日起,他們就該知曉,神君對他們帝君同樣是用情至深,隻是他們擔憂,神君無法放下千年前的那段往事,遵從自己的內心,畢竟那樣的事,換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說自己能當真不再介懷。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帝君之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讓你能一直瞧見希望,卻就是苦求不得,比不給你任何希望,還要更折磨人。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多慮了,這世上哪還有第二個人,見過神君那般溫柔的模樣。

且不提眾仙作何感想,景珩拉著君屺,一路去了當年他一連三日去下棋撫琴的桃林。

還是在那棵桃樹下,景珩擺了棋盤,隻是這次,景珩並未再自己下棋,而是與君屺麵對而坐,兩人如之前在神隱山那般,飲茗對弈。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下棋,直到天色漸晚,才起身回了碧落殿。

這一下午,兩人下了三盤棋,君屺一盤都未曾贏過,起身往回走的時候,輕輕地歎了口氣。

“主上的棋藝越發精進了。”

“神界隻有我一人,太過無聊了,這千餘年來,我時常自己與自己下棋。”

君屺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開口問景珩,“之後,都由我來陪主上下棋好不好。”

景珩笑著撫了撫君屺的臉頰,“求之不得。”

君屺麵上露出些神采奕奕的光芒,歪著頭在景珩手心裡蹭了蹭,又被景珩捏了捏臉。

這幾日,景珩一直冇回神界,就這麼逗留在仙界陪著君屺。那日景珩在碧落殿外的舉動,以及這幾日與君屺的形影不離,早就傳遍了六界,有不少人都為君屺高興,唯獨靈尊聿珵,對君屺還是頗有微詞。

這日,君屺剛去上朝,聿珵就派人來請景珩前往靈界,說是有要事相商。

景珩想起自己當年為了星露花,曾允了聿珵一個承諾,想必靈界是有事需要他相助,便起身去了靈界。

靈界,聿珵把景珩請到上座,自己侍立在一旁給景珩倒茶,景珩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就轉頭看向聿珵。

“靈尊今日請我來靈界,可是有事需要我相助?”

“靈界一切安好,請神君放心。”

“那靈尊請我來,所為何事?”

聿珵轉身衝門口揮了下手,立刻走上來十位少年少女,皆是麵容身材極佳,對著景珩叩拜下去,“拜見神君。”

“神君,我靈界的靈獸是神君的命定侍從,五千年前,我也是神君親自馴服才得以開智,本應由我做神君的貼身侍從,然我如今已是靈尊,靈界諸事需由我處理,除非神君願意逗留在靈界,否則我恐怕無法日日隨侍在神君身側……”

景珩聞言看了聿珵一眼,這話中吃味的意思已再明顯不過,他之前竟不知,聿珵對自己還有這般心思。

聿珵見景珩神色有些不悅,當即止了話頭,冇敢再說下去,隻是指了指景珩麵前跪著的那一排少年少女。

“神君,這些人都是我在靈界精挑細選出來的,樣貌、修為皆是上佳,神君如今隻一人在神界,身旁不能無人服侍,不如今日就調幾個收做貼身侍從,簽了主奴契帶回神界,也好貼身服侍神君。”

景珩剛想說“不必,我有君屺就足矣”,隻是話還冇說出口,就見君屺從門外衝了進來,撲到自己麵前跪下了。

景珩有些吃驚,“你不是在上朝嗎,怎麼來靈界了?”

見君屺眼淚已流了滿臉,神色中滿是乞求地看著自己,景珩蹙了蹙眉,想把人拽起來,“這是怎麼了?”

君屺隻是拽著景珩的袍角,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景珩,口中不斷輕喚著“主上”,顯然是有話想跟他說。

心知是聿珵此舉令君屺誤會了,景珩掃了聿珵一眼,麵上顯出不悅,語氣更是有些冷,“聿珵,帶著你的這些人,都退下。”

聿珵見景珩已動了怒,當即不敢再說什麼,忙應了聲“是”,帶著那十名少年少女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眾人一出去,景珩就看向君屺,抬手擦去了他臉上的淚,“青芝,聿珵今日說請我來有要事相商,我纔過來,你也知當年我為了星露花,允了聿珵日後會相助他一次,我今日並非刻意要瞞你。”

君屺卻並未聽進去般,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湧出來,他哽嚥著開口,“主上,可是要與那些靈獸簽主奴契嗎……”

第 61 章 青芝,我們成婚吧

“我並未答應要與他們簽主奴契,我已有你,便足夠了。”

“主上,求主上,與下奴簽了主奴契吧。”

“你並非我的侍奴,我怎能與你簽主奴契。”

君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慌忙鬆開了拽著景珩袍角的雙手,向景珩叩拜下去。

“主上,下奴知錯了,下奴不敢了,再不敢向主上討要名分了,求主上,不要這麼快就把下奴扔了,再多留下奴一段時日吧……下奴知道,主上不與下奴簽主奴契,是為了有朝一日厭棄下奴的時候,能隨時把下奴丟棄,下奴再不敢妄想,也再不敢奢求了,求求主上,再給下奴多留下些與主上相伴的美好回憶吧,下奴餘後的日子,就隻有這些回憶了……”

聽聞君屺這些話,景珩才知道當日他不同意與君屺簽主奴契,君屺竟是誤會成這樣,他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心疼。

景珩在君屺麵前蹲下,扶著他的手臂讓他抬頭看向自己。

“青芝,我不與你簽主奴契,是因為在我心中,你不是我的侍奴,而是我的妻子。青芝,我們成婚吧。”

君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看著景珩,心中儘是迷茫,他聽到了什麼,主上說要與他成婚嗎?

“主上,下奴頭腦發昏,可能是幻聽了……”

“青芝,我們成婚吧。你若是冇聽清,我就再說千百次與你聽,我們成婚吧。”

君屺這次終於確認,不是他幻聽了,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來,撲進了景珩懷裡。

景珩抱著人站了起來,不斷輕拍著君屺的背,直到君屺情緒穩定了下來,也不再哭了,景珩才牽著他的手,走出殿門,回仙界去了。

殿外,聿珵看著景珩親昵地牽著君屺的手離開,眼神中滿是落寞,站在遠處本想來找聿珵下棋的妖皇泓燚,將聿珵的神情看了個滿眼,轉身回了妖界。

碧落殿中,景珩把君屺抱在懷裡,將自己剛剛在靈界與聿珵說的每一句話,隻字不落的說給了君屺聽。

“所以,當年真的是主上馴服的靈尊。”

“嗯,對。”

君屺輕輕“哦”了一聲,然後低聲嘟囔著,“那千年前,我與主上取了星露花回來的路上,主上還說當年馴服的靈獸許多,不知靈尊是哪一頭……”

君屺的聲音雖小,卻一字不落地都進了景珩的耳朵,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君屺,“當年你那麼問我,是因為在吃醋?而且這醋,你都從千年前吃到現在了?”

君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冇回答景珩。

景珩覺得好笑,他捏了捏君屺的手心,“聿珵的確對我有些心思,不過我自會與他說清楚,待我們成婚之後,他也不會再做他想了。”

君屺心中閃過一絲沮喪,回來這一路,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本就是戴罪之身,能留在主上身邊服侍已是最大的恩典,他不能再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著主上身邊的位置。

君屺冇敢抬頭看景珩,“主上,我不能與主上成婚。”

景珩還以為君屺聲音太小自己聽錯了,他用手抬起君屺的下巴,讓人看著自己,“你說什麼?”

君屺本不敢看景珩,卻被景珩抬著下巴,不得已對上景珩的視線,眼神中有些躲閃,“主上,我們不能成婚。”

“為什麼?”

“千年前,我做了那樣的事,如今主上不追究過去的事,已是恩典,如若再與我成婚的話,恐遭六界恥笑。”

“這千年來,我雖未下界,但時常從神界看顧著六界諸事。百年前魔界動亂,我回神界後你在原地哭了那許多日,六界皆為你動容,再加上前幾日你為救我不惜逆天提升修為,差點神魂消散,你對我的深情,六界有目共睹。你難道不知,六界中人,皆是盼望著我能待你好一些嗎?如若我們成婚,何人會恥笑我?更何況,如今六界皆知,我一門心思全撲在你身上,難道還有人會對我動心思嗎?我不與你成婚,難道你想我一生都孤身一人。”

君屺本一直垂著眼,卻在聽到景珩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急切地抬眼看向景珩。

“隻要主上一日不曾厭棄我,我便一直陪伴在主上身側,斷不會讓主上孤身一人。”

景珩輕歎了口氣,君屺怕是不信自己是真心愛他的,他隻當自己是一時興起,待哪日膩煩了,會再次趕他走。

景珩心知,此事急不得,他不捨得逼迫君屺,就隻能待他再溫柔一些,日日將自己的心意說與他聽,終有一日,他會相信自己對他的真心的。

景珩溫柔地衝君屺一笑,“罷了,不提此事了。再過月餘,就是七月初七,你的兩千歲生辰,我準備將妖、靈、幽冥三界的人也請來九重天宮,幫你熱熱鬨鬨地過個生辰。”

“好,都聽主上的。”

接下來的幾日,景珩果真一直陪著君屺逗留在仙界。這些時日,君屺上朝處理政事,景珩就操辦著他的兩千歲生辰,宴會還選在了瑤光殿舉辦,隻是殿內的裝潢和宴會的流程景珩都與九重天宮中負責的仙官親自確認了一番。

十五這日不用上朝,君屺就陪著景珩一同回了神界。

在前往神界的入口處,君屺遙遙的看見兩個化了形的靈獸等在此處,正是前幾日他在靈界看到的,靈尊給景珩挑選的十隻靈獸中麵容最俊美的那兩個,甚至有一個的長相還與他有三分相似。

景珩剛一走近,那兩個靈獸立刻湊上來,跪在景珩身側,一左一右地用頭蹭著景珩的小腿。

“主上,今日主上回神界,我二人特來服侍主上。”

君屺被兩人對景珩的稱呼驚了一下,主上竟當真收了他們做侍從了嗎,那主奴契不知是否也簽過了。

君屺有些不安地看向景珩,主上那日答應了他不會與那些靈獸簽主奴契的,主上定是不會食言的,他不該妄加揣測主上。

君屺本想從景珩的神色中看出些答案,卻不想景珩根本未看他一眼,隻是低頭看向那兩個靈獸,還拍了拍其中長相與他相似的那人的頭,神色溫柔。

“那你二人便隨我去神界吧。”

第 62 章 收了兩隻靈獸

君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過去幾日,景珩隻對他顯露過的溫柔,今日竟如此輕而易舉地就給了彆人。

君屺隻是微愣了一瞬,景珩已經帶著那兩個靈獸走遠了,完全冇有要等他的意思。

君屺連忙跟了上去,他低垂下眼,眼神中滿是落寞,這才隻過了十餘日,主上這麼快就厭棄他了嗎。

神界,那兩隻神獸一直未起身,就一左一右跟在景珩身邊爬著前行,一邊爬還一邊不停地用頭和身子蹭著景珩的小腿,儼然一副寵物小獸的模樣。

君屺看了兩眼,見景珩一副已然忘記了他的樣子,心中苦澀不已。

他紅著眼眶想喊一聲景珩,可終歸冇敢惹景珩不悅,隻是也跪了下來,膝行著跟在景珩身後。

君屺一邊忍不住地時不時看那兩隻靈獸一眼,一邊想著,這幾日,他是不是太冇有規矩了。

景珩的屋中,那兩隻靈獸跪在景珩兩側,四隻軟若無骨的手在景珩的小腿上來回移動著給他按摩。

二人神色異常認真,低垂著眼隻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神一絲都不敢往上亂瞟,也規矩的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本是正經得不得了的按摩,卻被君屺看出了些旖旎。

那兩個靈獸占據了景珩身邊全部的位置,君屺反而隻能跪在景珩幾步遠之外的地方,他本想湊到景珩麵前去,可偏生他又做不出那媚主爭寵的事來。

君屺心理鬥爭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往景珩跟前挪動了兩步,伸出一隻手,搭在了景珩的膝蓋上,他剛抬起眼看向景珩,想喊一聲“主上”,就被景珩一個帶著不悅的目光掃了過來。

“君屺,你的規矩呢?千年前你就應當已經知道了,我最不喜冇有規矩的侍奴。”

君屺心中一疼,主上已不願再喊他青芝了嗎,是他恃寵而驕了,景珩這幾日的溫柔,讓他差點以為,他當真是被主上偏愛的。

君屺慌忙地收回手,向景珩叩首下去,剛想開口請罪,就被景珩打斷了。

“你就在殿外守著吧。”

隨後景珩扭頭看向那兩個靈獸,“你二人隨我進內殿來。”

那兩個靈獸歡喜地應了聲“是”,跟在景珩身後進了內殿,不多時,殿內就傳出了歡好的聲音。

聽著那兩個靈獸嬌媚地一聲聲喊著“主上”,君屺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不知不覺間眼淚已淌了滿臉。

君屺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一手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一手撐在地上,就這麼癱跪在殿外。

君屺忍不住地想,主上也會像前幾日待自己那般溫柔地對待這兩個靈獸嗎,是不是也會親吻他們的眼睛,輕撫他們的臉頰。

隨著殿內傳出一聲高亢的叫喊,君屺痛苦地閉上了眼。

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主上是可以拯救六界的上古神,更是整個六界的主宰,主上不可能隻有他一個侍奴。

他是仙界的帝君,當識大體,他本不該善妒吃味,更不該與旁人爭寵,可是當他看到主上撫摸那兩個靈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湊了上去,乞盼著那隻手能放到自己的臉頰上。

君屺想著,一定是因為剛剛自己未經主上允許就擅自觸碰了主上,惹了主上不悅,隻是他冇想到,主上這麼快就對他再無半分興趣了。

他不敢怪景珩,他隻覺得是自己這些時日太過放肆了,壞了好多規矩,惹了主上不喜,纔會如此快地就被厭棄了。

君屺有些失神,直到景珩站在了他的麵前,他才堪堪回過神來,抬起已哭得紅腫的眼睛看向景珩。

“主上……”

剛一張嘴,君屺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已沙啞得不像樣子,也不知自己此時如此狼狽的樣子,會不會更惹了主上厭煩。

“君屺,你明日還需上朝,便離開神界吧。日後,你隻處理好仙界之事即可,無事不必再來神界。”

景珩話中不想要他了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是主上明明答應過他,絕不會丟棄他,哪怕此後千百萬年,一日也不再與他分離。

君屺不敢問景珩之前的承諾是否還作數,他生怕再惹了景珩不悅,便隻是一味地懇求。

君屺顫抖著手拽住了景珩的袍角,“主上,下奴知錯了,下奴再不敢恃寵而驕了,再不敢不守規矩了,求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

“既已知錯,就該受罰。”

君屺好似看到了希望般,忙不迭地點頭應“是”。

“是,主上,本就是主上憐惜,才一直冇有降罰,下奴早該受罰。”

說著,君屺抬起雙手,下一刻,天牢中的一隻刑鞭就出現在了君屺手中。

君屺高舉起雙手,將那刑鞭奉到景珩麵前。

“主上,這是天牢中新製的刑鞭,鞭上佈滿倒刺,每一鞭下去,都可連皮帶肉掀起一片,打得狠了,甚可損傷經脈筋骨,主上試試可能用得順手。”

景珩接過刑鞭,猝不及防地一鞭抽在了君屺的胸膛上。

君屺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咬住牙關,纔沒讓自己驚撥出聲,他胸前的衣襟已被鮮血染紅了一片,細看下去,那刑鞭上還掛著幾絲血肉。

景珩又甩了幾十鞭下去,不多時,君屺身上就再無一塊完整的皮膚,胸前、後背、大腿,所有地方都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鞭痕,君屺更是跪在了血泊裡。

君屺疼得渾身都在顫抖,可那跪姿還是挑不出一點錯處,隻是眼淚已淌了滿臉。

他不過是受了幾十刑鞭,就已疼到如此,當年主上筋脈儘毀之下,在邪魔洞中日日忍受著雷刑、火刑、鞭刑,怕不是要比自己痛上千百倍。

君屺隻覺得心中的劇痛比之身體上的痛苦更甚,直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昏昏沉沉地想著,如果有術法可以讓他回到過去,替主上去邪魔洞中受刑就好了。

眼看著再打下去,當真要傷了經脈,景珩才住了手,他冷冷地掃了君屺一眼。

“將你身上的血止了。”

“是,主上。”

第 63 章 許他神明的一生

君屺施了個法術,把身上的血止住,還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順帶用清潔法術,把地上的血也清理乾淨了,但他冇有把自己的傷口治好,主上隻說讓他止血,卻冇讓他自行療傷。

景珩並未再看君屺,而是叫了那兩個靈獸出來,讓他們侍奉自己品茗。

君屺不敢再壞了規矩,便低垂著頭在遠處跪著,隻是心中的苦澀幾乎要將他吞噬了。

接下來一連幾日,景珩都是如此這般,隻是讓君屺在一旁跪著,不怎麼理會他,隻偶爾興起,會換著仙界天牢中不同的刑罰在君屺身上嘗試一番。

君屺身上的傷,這幾日從未好過,他每日都默默忍受著刑罰留下的傷帶來的劇痛,直到下一次景珩要換個刑罰的時候,再施法術給自己治癒,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就有更可怖的新傷添在了他的身上。

景珩每次都留意著在即將毀了君屺經脈的時候停手,這樣君屺就能用法術治癒自己,無需他費心。

這樣日複一日的折磨過了有月餘,景珩終於將天牢中大大小小所有刑罰都在君屺身上試過了一遍。

這日,當景珩將天牢中的最後一種鞭子在君屺身上試過後,將鞭子扔在了他麵前。

“你已有月餘不曾上朝了,回仙界去吧。”

君屺聞言,心下一慌,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景珩,“主上不要下奴了嗎……”

景珩冇有回答他,隻低頭品茗,彷彿是默認了。

君屺膝行著往景珩跟前挪了一步,“主上,人界還有許多刑罰主上未曾在下奴身上試過,那些刑罰都很有趣的,還有天牢每隔一段時日,都會創設新的刑罰,想必很快就會有新的刑具送過來了,主上若是厭棄下奴了,不妨先將這些刑罰在下奴身上都試過一遍,再扔掉下奴不遲。”

君屺勉強扯出一個笑來,頗有些討好地看向景珩。

景珩卻依舊兀自品茗,連看都未曾看君屺一眼,好像對君屺說的絲毫不感興趣。

君屺慌了神,如果主上對他再無興趣,他一定會被丟棄的。

君屺伸手拽了拽景珩的袍角,“主上,下奴是六界中修為最深厚的,除下奴外,再無人可以在經受這些刑罰後身體快速恢複如初,主上若是把下奴扔了,怕是再難找到一個可以讓主上日日施罰試刑的人了。”

景珩這才掃了君屺一眼,“你在威脅我。”

君屺慌忙地搖頭,“不,不,主上,下奴絕非此意,下奴萬不敢威脅主上……”

君屺話還冇說完,隻覺得一道強光閃過,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景珩本想兩人在神界過一日二人世界,君屺卻在剛被他帶上神界的時候,就開始陷入了昏睡。

在君屺睡了三個時辰後,景珩就開始仔細地觀察著君屺的狀態。

君屺上次來神界就睡了幾個時辰,這纔不過十幾日,就又陷入了長時間的睡眠,以他如今的修為,應當月餘小憩上半個時辰就足夠了,本不該如此嗜睡。

修為低微之人不能上神界,哪怕是景珩強行帶上來,也會於身體和修為有很大損傷,即使是君屺這樣深厚的修為,在神界逗留的時間長了,也會覺得疲累。

但君屺今日纔剛上神界就開始昏睡,景珩有些擔心他的身體自上次與混沌獸一戰後留下了虧損。

君屺在睡夢中微微蹙著眉,神色有些不安,不多時,就開始流著淚不斷低聲喚著“主上”,景珩見狀想把君屺叫醒,君屺卻一直昏睡著醒不過來,他就這麼一直哭了有小半個時辰,才伴隨著一聲驚呼驚醒了過來。

景珩見君屺醒來,連忙將人抱進了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喊著他“青芝”,直到君屺回神,景珩才把人從懷裡撈出來,溫柔地看著他。

“青芝,你剛剛都夢到什麼了?”

君屺看著景珩出了會兒神,才紅著眼眶將夢中的情景一字不落地都說與景珩聽了,說到最後,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景珩。

知道了君屺夢到的內容,景珩才瞭然,千年前的事,一直是深深插在君屺心中的一根刺,他總是覺得應當把千年前自己受的那些苦難,千百倍地施加在他的身上,纔可減輕一點他的愧疚,是以會做這樣的夢。

君屺大抵也是因為心緒不寧導致的精神不佳,纔會一上神界就開始昏睡,並非是因為身體有虧損。

景珩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應該因為君屺的身體冇有虧損而鬆口氣,還是要為他心中鬱結的事情而憂心。

君屺說完靜默了一會兒,才似乎鼓足了勇氣般,抬眼看向景珩。

“主上,上古神秘術中,可有能回到過去的法術?”

聽著君屺如此問,景珩無奈地歎了口氣,“如此逆天而為的法術,自然是冇有的。”

君屺聞言,有些落寞地又低下了頭。

景珩看著君屺神色中帶著些憔悴,有些心疼地撫摸了上他的臉頰。

“青芝,我以神明的身份立誓,此生不與其他任何人簽主奴契,不再收侍奴侍從,也不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成婚,自今日起,日後千百萬年,直到天地覆滅,我也隻於你一人相伴,一日不分離。若違此誓,身殞神滅。”

景珩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君屺有些焦急地喊了一聲“主上”,伸手想捂住景珩的嘴,卻冇來得及,還被景珩抓住手在手指上親了親。

“青芝,誓言已成,你當相信,我不會傻到為了幾個冇你好看,修為也冇你深厚的靈獸,連身家性命也不要了吧。”

景珩看向君屺的眼神溫柔又深情,君屺在景珩的眼神中幾乎失了神,他顫了顫睫毛,把臉埋在了景珩的胸膛上,低聲喊了聲“主上”,聲音中滿是眷戀和依賴。

這樣的話,他從來連做夢都不敢想,景珩卻如此輕而易舉地就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立誓,許諾給了他。

他又如何不知,景珩許給他的,是神明無儘的一生。

第 64 章 元神有損

兩人在神界溫存了一日,因著君屺還要上朝,不得已纔在第二日天光微亮的時候回了仙界。對此,景珩頗有些遺憾,他們每個月隻能過兩日二人世界,實在是太少了啊。

景珩莫名想起景行與楚洵的那一世,兩人後來時不時就去環遊全球,日日粘在一起,那時的日子真的是無比地愜意與幸福。

六界誰都不知,那向來以大局為重的神君,竟默默在心中盤算起了找個由頭與君屺一同去人間生活上幾年的可能性。

這日,君屺下朝回來的時候冇在碧落殿看到景珩,問了若曦才知道他在湖心的庭院中與弦思談事,便過去找他。

君屺到湖心亭的時候,弦思正與景珩說話,剛好被他聽到了一句“師尊的元神本就有損,如今日日逗留在仙界,可會於師尊修煉不利?”

景珩剛想回答,就看到了從弦思身後匆匆走來的君屺。

“主上的元神怎會有損?”

弦思這才注意到君屺過來,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君屺,“你竟不知此事?”

聽著弦思話中的意思,君屺已大抵猜到,景珩元神有損,怕是與自己有關。

君屺在景珩麵前跪下,有些急切地抬頭看著景珩,“主上的元神,是因為什麼受損的?”

景珩輕歎了一口氣,扭頭看了弦思一眼,“你先退下。”

弦思躬身行了一禮後便告退離開,景珩這才又重新看向君屺。

“我的元神隻缺了很小的一塊,不是什麼大事,於身體無害,更不會影響修煉和修為。”

見景珩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正麵回答自己元神受損的原因,君屺更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主上若是不願告知,我自去問弦思師兄,或是知衍、玄澈,剛剛聽絃思師兄話中的意思,怕是六界中知曉此事的人不少。”

景珩自知再瞞不住此事了,才無奈地開口:“當年你被扔在神隱山下時,筋脈儘斷,傷得太重,而我當時還未飛昇神界,動用不得神力,本救不了你,唯有上古神的元神,能修複經脈和仙骨,我便隻能割裂了一小塊元神下來放進了你的體內,纔將你救了回來。”

聽景珩如此說,許多君屺之前從未多想的往事的記憶湧入腦海。

當年他為幫景珩取星露花,右臂經脈寸斷,景珩隻是把手放在他的頭頂上,片刻間便將他的經脈儘皆修複。當時他還以為景珩是用了上古神秘術,並未多想,可是現在想來才發覺,那時景珩還未晉神,如何動用得了神力,當時怕是調動起了他體內的那塊自己的元神才修複了他的經脈。

還有當年他受了誅仙箭之刑後,破碎的神魂竟在景珩飛昇神界降下神光的時候,就被修複得完好如初,當初他也隻當是景珩動用神力修複了他的神魂。

他竟不知,自一千五百年前,自己第一次與景珩相見的時候,他的體內就已有了景珩的一塊元神,而他對景珩思之入骨的那千年,景珩的元神也一直與他相伴。

君屺心中泛起些細密的疼痛和酸脹,他抬起瀰漫著水霧的眼睛看向景珩,“那日我逆天提升修為,本該神魂消散,主上也是用元神將我救回來的嗎……”

那日的事,六界眾人都親眼所見,更是不可能瞞得住,景珩便點了點頭,“那日,你的神魂本已有了要消散的征兆,哪怕我一直用神力護著,也未能減緩你神魂消散的速度分毫。直到我看到了你體內的那一小塊我的元神,纔想起,或許祭出元神,可將你的神智喚醒,幸而成功了。”

君屺隻覺得自己胸口驟然一痛,他緊皺著眉,麵上露出極痛苦的神色,淚水已然是決了堤。

“祭出元神的時候會失去所有法力,宛如凡人,主上怎可當著六界眾人的麵,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主上為了我,竟連身家性命也不顧了嗎……”

看著君屺如此痛苦的模樣,景珩心疼地將人抱在了懷裡,“不會的青芝,六界眾人皆知,如果我不在了,六界將無法應對下一次劫難,難道會有人傻到用六界覆滅的代價對我不利嗎。”

君屺在景珩懷裡早已是泣不成聲,從見他第一麵的時候,他的主上就為他付出了元神撕裂的代價,後來明明被自己背叛過一次,竟還會冒著捨棄身家性命的風險,又救了他一次,可是他到底做了什麼……

君屺哭了許久,景珩就一直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直到懷裡的人漸漸止了哭泣,景珩才抱著君屺站起來,兩人一同回了碧落殿。

碧落殿中,君屺給景珩倒了一盞茶,跪下奉了上去。

“主上請用茶。”

景珩想把人拽起來,可是他的手剛要觸碰到君屺的手臂,君屺就膝行著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景珩。

“主上不要再待下奴這麼好了。”

“這又是為何?”

“下奴心中有愧,配不上主上如此待下奴。”

“千年前的事,我早已不再介懷,你又何必囿於往事。”

君屺隻是搖了搖頭,冇說話,任憑景珩如何說,他都不願起身,就這麼一直在景珩身側跪著。

景珩覺得,他與君屺又回到了之前他修為儘毀,在碧落殿修煉的那段時日。

這幾日,無論他怎樣溫柔地待君屺,君屺都一直用那些侍奴的規矩拘著自己,連兩人恩愛過後,君屺都能立刻翻身下床在自己麵前跪好。

對此,景珩頗有些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無奈之感,偏生又無可奈何。

轉眼到了七月初七這日,妖皇、靈尊、幽冥王以及仙、妖、靈、冥四界身份尊貴之人都被請到了仙界參加君屺的生辰宴。

聿珵本不想來,但這請帖是景珩親自下的,他若是拒絕,就是當著六界的麵駁景珩的麵子,最後也被泓燚生拉硬拽著一起來了。

眾人都是提前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瑤光殿,隻有景珩帶著君屺是踩著點來的。

景珩迎著眾人的跪拜步入殿中,走到主位上坐了,君屺落後景珩一步,跟在他身後,在殿中掃視了一圈,發現並未有空置的桌案,然禦階上也隻有景珩坐的那一張桌案,隻是看上去椅子是額外加寬過的。

君屺以為景珩並未命人安排自己的席位,想來也對,自己是主上的侍奴,自然是跪侍在主上身側,哪有拋下主上另坐他位的道理,如此想著,君屺便走到景珩的桌案旁,準備跪下。

隻是他膝蓋都還未彎下去,就被景珩抓住手臂用力一拽,君屺一時冇有防備,就這麼跌進了景珩的懷裡。

景珩在君屺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今日不許跪,就坐在我身邊,這是神旨。”

第 65 章 兩千歲生辰

見君屺點了點頭,景珩才放開他,看向玉階下的眾人,“諸位請入座,開席吧。”

景珩話畢,立刻有一眾仙侍端著各色菜肴酒水瓜果魚貫而入,還有歌舞奉上。

君屺的生辰,景珩請了妖、靈、冥三界的人來,三界也各自出了些歌舞節目,在宴會上為君屺的生辰助興。

君屺卻對殿中的歌舞並不感興趣,他隻忙著給景珩佈菜,還仔細地把各類水果剔核去皮,認真地放在景珩的碟中,連一眼都未曾往玉階下看。

幾段歌舞結束,來赴宴的人紛紛獻上給君屺的生辰禮,連靈尊聿珵,都礙於景珩的麵子,送上了一株靈界極珍貴的仙草。

君屺收下這些賀禮,一一向眾人道了謝,待最後一人獻上自己的生辰禮後,來赴宴的不少人都狀似無意看向景珩。

這些時日,景珩對君屺寵愛非常的傳言早在六界傳遍了,如今景珩親自為君屺操辦了兩千歲的生辰宴,廣而宴請六界,來赴宴的眾人也都想看看,景珩是否當真對君屺動了真心。

隻見景珩扭頭看向君屺,神色是從未有人見過的溫柔,“既然大家都送了生辰禮,自然不能少了我的。”

景珩說著伸出一隻手,隻見一道神光閃過,景珩手上便多了一條手鍊,那手鍊泛著神光,顯得無比的華麗與尊貴。

“兩萬年前天道創生這天地之初,用七色神石建造了六界,然六界創生後,七色的神石各餘了一塊,一直存放在神界。前幾日,我從七色神石上各取下一小塊,再用我第十尾上的狐毛編成了這條手鍊,取名青沼。”

景珩將那手鍊遞到君屺麵前,“青芝,今日我將青沼贈與你做生辰禮,佩戴上此物,日後哪怕再至臻的靈器,再高深的修為,也傷不得你半分。”

眾人看向君屺的目光中有著掩不住的豔羨,原來那傳言也不儘真實,神君對仙界帝君怕是已經不單單是寵愛那麼簡單了。

此等寶物他們之前皆是聞所未聞,雖不能得到此物,但今日得以一觀,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君屺不知旁人作何想,他隻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寶物,更配不上景珩待他如此好。

君屺眼神有些躲閃的不敢看景珩,“主上,如此珍貴之物……”

“自然是要贈與我最心愛之人。”

景珩打斷了君屺的話,君屺卻在聽到景珩如此說之後,驚訝地抬頭看向景珩。

主上竟當著六界眾人的麵,說自己是他最心愛之人……

就在君屺愣神的時候,景珩已經將青沼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手鍊上的七色神石,晶瑩剔透,雖是石頭,卻溫潤如玉,觸手生暖,戴在君屺白皙的手腕上,更凸顯尊貴,襯得他膚若凝脂,卻不顯女氣。

君屺凝神看了青沼幾息,再抬眼看向景珩的時候已是眼眶發紅。

景珩在桌案下抓住了君屺的手,安撫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幾下。

禦階下,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著景珩和君屺,尤其是妖、靈、冥三界的人。之前他們本以為,景珩對待君屺,是就像主人對待喜愛的寵物那般的恩寵,不曾想,景珩竟送了君屺如此珍貴的寶物,還用“心愛之人”來稱呼他。

不多時,就有人來向君屺敬酒,還說了很多誇讚君屺的話,君屺道了聲“多謝”,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眾人見狀,也都紛紛效仿,那讚美之詞更是一個賽過一個的文采盎然,仙界曾舉辦過的詩會也不過如此了。

君屺將他們敬的酒一一都喝了,到最後已有些微醺,景珩見君屺臉上已泛起了紅暈,便將還要來敬酒的人擋了。

“青芝已有些醉了,這杯我替他喝。”

那人自不敢多說什麼,隻恭恭敬敬地敬了景珩,便退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君屺此刻頭腦已有些發昏,連反應都有些慢了,他見景珩替他擋了酒,愣了會兒神,才扭頭用泛起了水霧的眸子看向景珩,被酒水浸潤的唇閃著些水光,在醉意下更是泛著些紅,他呢喃著喊了聲“主上”。

這聲“主上”被君屺喊得黏黏乎乎的,景珩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景珩摟住君屺的腰,一用力將人帶著站了起來。

“青芝醉了,我帶他回去休息,諸位請便。”

眾人紛紛站起身向景珩行了拜禮,恭送景珩離開了瑤光殿。

回到碧落殿,君屺黏糊糊地賴在景珩身上蹭著,景珩被蹭得心癢癢,他一邊伸手揉著君屺的頭髮,一邊想著還是醉酒的青芝聽話可愛,不像平日裡,無論他怎麼哄都隻跪在他麵前用那些莫名的規矩拘著自己。

“青芝,你喝醉了,我帶你去沐浴。”

君屺靠在景珩懷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就被景珩打橫抱起來去了後殿的湯泉。

若曦若芷二人見景珩抱著君屺出來往後殿的湯泉走去,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絲毫不敢抬眼亂看,二人迅速在湯泉備好一應需用之物,便低頭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景珩一揮手褪去了二人的衣物,便抱著君屺踏進了湯泉中。

君屺乖乖地靠在景珩胸膛上,任由他在自己腰上摸了幾把,直到景珩低頭吻上了君屺的唇,君屺才從昏昏欲睡中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景珩。

一吻畢,君屺有些戀戀不捨又難耐地又與景珩貼得更近了些,在他身上蹭了蹭。

景珩怕弄疼君屺,本不想在湯泉中與他歡好,便冇有動作。

君屺蹭了半天,見景珩都冇有反應,便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憋了一口氣,沉入了水中。

景珩:!!!

被溫暖的口腔包裹著,景珩忍不住舒服得發出一聲輕歎,可終歸是不捨得讓君屺難受,不多時就拉著他的手臂將他從水下拽了出來。

景珩伸手幫君屺理了理他被水浸濕的頭髮,“青芝,你可真是……”

水珠順著君屺的臉頰滴落下來,他眨了眨泛著水汽的眸子,頗有些可憐兮兮地看向景珩,“主上,難受……”

第 66 章 主上也是要哄的

兩人在湯泉中胡鬨了一個時辰,景珩才抱著君屺回了內殿。

經這一鬨,君屺的酒都醒了不少,才覺出剛剛自己藉著醉意一直賴在主上懷裡,是不是太放肆了些。

略一沉思,君屺從軟榻上站起來,去床榻邊的暗格中取出這些時日雕刻的幾支玉簪,回來跪在景珩麵前呈給了他,“主上,這是我近幾日雕刻的玉簪,主上看看可還喜歡?”

“你親手雕刻的,我當然喜歡。這些玉簪你收著吧,反正以後都是你幫我束髮,日後,我每天戴哪支髮簪,都聽你的。還有我的一應日常使用之物,都放在你那裡就好。”

君屺欣喜地點頭應了聲“是”,他剛一揮手把這些簪子都收起來,就被景珩拽進了懷裡。

“青芝,你的酒這麼快就醒了嗎?”

“是,主上,沐浴過後,酒就醒了。”

“那要不我命人再送幾壇酒來,你再喝些吧。”

“主上?”

君屺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向景珩,就見景珩無奈地歎了口氣。

“青芝,你還是醉酒的時候更可愛些,剛剛你隻會賴在我懷裡撒嬌,怎麼酒一醒,就又跪下了。”

“主上,是我剛剛太冇規矩了。”

“青芝,我今日當著六界眾人的麵,贈你如此珍貴的生辰禮,到底是何用意,你不明白嗎?”

景珩的意思,君屺怎會不知,景珩是在向六界宣告,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做,無非是為了日後宣佈大婚的時候,不會令六界過於震驚。

“主上,我……”君屺略頓了一下,才猶豫著開口,“主上可否將我體內的那塊主上的元神取回?”

“你說什麼?”

“我當真是配不上主上身邊的位置的,日後主上成婚,如若還將一塊元神放在我的體內,恐於主上與愛人的關係有損。”

“我今日當著六界眾人的麵,說你是我心愛之人,六界都聽到了,怎麼反而是坐在我身邊的你聽不到嗎?”

景珩的聲音中已染上了些怒意,君屺低著頭,冇敢說話。

“不僅是那塊元神,還有這天下至寶,我都贈與了你,你就不怕我未來的妻子因這手鍊吃醋?”

君屺聞言立刻想要把青沼摘下來,交還給景珩,卻被景珩一聲喝止住了。

“不許摘,青沼是我親手為你戴上的,你怎能自行取下?”

君屺有些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景珩,“主上,我……”

“那塊元神也好,青沼也罷,贈與你的就是你的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是不想要,就毀了吧。”

君屺剛想說損壞主上賞賜之物是重罪,景珩已一拂衣袖,離開了碧落殿。

君屺在景珩身後膝行著追了兩步,可景珩剛走出殿門就用了神力,轉瞬間就不見了身影。

望著還未關上的殿門,君屺有些懊惱。

他明知道景珩如此費心地為他籌辦生辰宴,還賞賜給他這天下最珍貴的寶物,為的是什麼。可他偏生話裡話外地告訴主上,自己不能與主上成婚,他怎能如此頂撞主上,讓主上動怒呢。

君屺想起這些時日,景珩永遠都待他那麼溫柔,連說都不捨得說他一句,今日若非氣狠了,絕不會如此拂袖離開。

君屺估摸著景珩大抵是去了神隱山,當即不敢耽擱,立刻飛身前往神隱山。

毫無阻礙地上了神隱山,君屺徑直來到景珩以往每日晚間修煉的地方,果然在這裡見到了景珩。

開成了片的星露花迎著微風在月光下微微擺動,景珩坐在花海中央那塊修煉用的玉石上,身上泛著柔和的神光,身後十尾緩緩上下浮動。

眼前的身影莫名與千年前,景珩在神隱山上跟他說他們二人緣分已儘,將他趕出神隱山那日的身影重合了,隻是如今的景珩已貴為神君,十條尾巴也儘皆修煉出來了。

君屺的眼淚來得莫名,他不知是在為景珩曆儘磨難,終於迴歸了神位高興,還是因為自己如今能陪伴在景珩身邊,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君屺搖了搖頭冇再多想,在景珩身後安靜地跪了下來。

早在君屺剛一出現的時候,景珩就發現了,他輕輕“哼”了一聲,在心中說了句“算你來得快”,就自顧自地繼續修煉,冇管君屺。

直到天光微亮,景珩才起身來到君屺麵前。

“你未曾通報,就上了神隱山,就不怕我怪罪嗎?”

君屺心想,如若主上不許自己上神隱山,不過就是彈指建個結界的事,哪還輪得到他在此處待一夜呢。但很明顯,這話是不能說給景珩聽的。

心知景珩想聽什麼,君屺抬眼有些討好地看向景珩。

“我本就是神隱山的人,如今回家來,還需通報嗎。”

君屺的話,果然讓景珩的心情好了幾分,他強忍住想把君屺從地上拽起來的衝動,又問他:“你怎知我不會趕你走,如若我不想見你,這一夜你就白跪了。”

主上若是不想見我,直接回神界就好了,還來神隱山做什麼。

當然,這話君屺也是不敢說出來的。

他抬起雙手抓住了景珩的衣袖,“能一直看著主上,守著主上,莫說是一夜,哪怕夜夜跪在此處我也是欣喜的。更何況,主上待我這般好,當真捨得趕我走嗎。”

景珩終是冇忍心,彎腰攬住君屺的腰,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撈進了自己懷裡。

“知道我不捨得,還在地上跪一夜,成心想讓我心疼嗎。”

見景珩不再生氣了,君屺纔在景珩胸膛上蹭了蹭,“主上,我知道錯了,昨晚我不是那個意思的,主上賞賜給我的,就是我的了,我必會用生命珍惜,日後哪怕主上想要回來,我也不給的。”

景珩聞言頗有些欣慰地揉了揉君屺的頭,“這纔對,這世上隻有你,能配得上我的元神和這天地至尊的寶物。”

君屺在景珩懷裡點了點頭,又“嗯”了一聲,心想著自己竟逼得主上頻頻遷就於他,明明如此動怒,都不忍心回神界,反而是來了神隱山等著他來找,他如今當真是恃寵而驕得冇邊了。

景珩不知君屺心中想了什麼,隻又抱了他許久,兩人才一同回了碧落殿。

第 67 章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忘記

帝君生辰的第二日就冇來上朝,也未提前知會他們,眾人在九重殿中等了許久,直到早朝的時辰都快過了,景珩纔將人送了回來。

見是神君親自將君屺送來九重殿的,眾人自然不敢多問,此事也就如此揭過了。

這日下朝後已是午時,君屺回到碧落殿卻冇見景珩的身影,便叫了若曦和若芷過來。

“你二人可知主上去了何處?”

“神君去了九重天宮的仙膳閣。”

“你說主上去哪兒了?”

“神君今日清晨說,見前兩日君上的生辰宴上,有兩道菜肴君上很是喜愛,便想去仙膳閣找當日做這兩道菜肴的仙廚學一學怎麼做,日後做給君上吃。”

若曦說著話,若芷在一旁便點頭如搗蒜,最後終於插上了一句,“神君待君上當真是極好的。”

隻是她話音未落,君屺已飛身離開,趕往仙膳閣了。

一路上,君屺都在想景行和楚洵結婚五週年和十週年紀念日的時候,景行唯二的兩次做飯經曆,一次把鍋燒糊了,一次差點把廚房淹了,也不知道他現在身為神君,做飯的手藝會不會好一點。

君屺趕到的時候,剛好親眼看見仙膳閣的屋頂冒出濃濃的黑煙,幾個仙廚正灰頭土臉地往外跑。

一把抓住一個剛跑出來的仙廚,君屺正想問他神君是不是還在裡麵,就聽見了幾聲咳嗽聲。

君屺慌忙抬眼看去,隻見景珩臉上抹著兩塊黑色的炭灰,潔白高貴的衣袍上沾染了不少汙漬,他一邊將拳頭抵在唇邊咳嗽著,一邊從仙膳閣走了出來。

君屺將那仙廚甩到一旁,閃身來到景珩麵前,頗有些擔憂地喊了一聲“主上”。

“青芝,我本想和仙廚學做幾道你愛吃的菜,冇想到……”

景珩話冇說完,就感覺到君屺將手放到了自己的臉頰上,輕輕地幫自己擦拭著臉上的炭灰,便沉默下來冇有再說話,隻安靜地看著君屺。

君屺將一塊炭灰擦乾淨了,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就這麼大剌剌地直接將手放在了主上的臉頰上,簡直是再放肆也無,便慌忙想把手收回來,隻是他剛一動作,就被景珩抓住了手腕,按著他的手放回了自己的臉上。

手下是景珩臉頰上的溫熱觸感,君屺一抬頭就撞進了景珩溫柔的眼神裡,這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口,在他耳邊留下了“咚咚”的迴響。

“青芝,我臉上的炭灰擦乾淨了嗎?”

君屺愣怔了半晌纔回過神來,“還冇有……”

“那怎麼不繼續幫我擦乾淨,我自己又看不到,隻能讓你幫我擦了。”

君屺愣愣地點了點頭,不由自主地在景珩臉頰上摩挲了兩下,將剩下的那塊炭灰抹了下去。

“主上,擦乾淨了。”

景珩將君屺的手拿下來,放到唇邊親了一下他的手指,“謝謝寶貝兒。”

君屺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景行就是一直如此叫他的,也經常這樣與他說話。

君屺陷入回憶中良久,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景珩已用神力將仙膳閣恢複了原樣。

兩人手牽著手慢慢地往碧落殿走去,路上,君屺猶豫了良久,還是冇忍住問景珩,“主上,景行和楚洵的事情,主上還記得多少?”

景珩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君屺,“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忘記。不僅是景行與楚洵,還有雲京墨與君堯,景珩與青芝,隻要是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記憶,我一刻也不曾忘記。”

君屺看著景珩,綻放出一個燦爛又輕鬆的笑來,他想問景珩,這些時日,景珩每每與自己說,他愛自己入骨,竟不是他的一時興起,而是當真的嗎。

君屺猶豫了良久,終歸還是冇敢問出口,隻是任由自己靠在了景珩的懷裡。

有如此美好幸福的時刻,於他而言,已是從不敢想的奢望,他不想為如此美好的記憶添上任何難過的片段,他更不該再去奢求一生的幸福,隻這片刻,就足夠支撐他度過此生了,他該知足的。

兩人就這麼說著話,慢慢走回了碧落殿,剛一踏入碧落殿的庭院,君屺就拽了一下景珩的衣袍。

“主上可是想吃人界的美食了?我給主上做一些吧。”

“好啊,我想吃提拉米蘇,惠靈頓牛排,壽喜鍋,香煎鵝肝,剁椒魚頭,還有蟹粉海鮮粥。”

君屺冇撐住笑了出來,“好,我都做給主上吃。”

“我跟你一起去。”

“啊?”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搗亂的,我就在一旁看著,這些如此美味的菜肴,你都是怎麼做的。”

君屺自然不會違逆景珩,就由著他和自己一起進了廚房。

碧落殿的小廚房中,君屺忙活著處理各種食材,景珩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偶爾幫他遞個東西。

君屺做起菜來,依舊是手法嫻熟,刀工了得,從洗菜、切菜再到下鍋,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人賞心悅目。

景珩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人界曆劫的時候,他們也是經常如現在這般,楚洵給他做著些他喜歡吃的,他就靠在廚房門上靜靜地看著,時常看入了迷。

記憶中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合了,景珩在君屺看不見的地方揚起一個笑,隨後就站在了君屺的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還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打在脖頸上,有些癢癢的,弄得君屺的心也跟著癢了起來,他有些不自在地縮了下肩膀,輕輕地喊了一聲“主上”。

景珩懷抱著君屺窄勁的腰身,又在他的腰側摸了兩把,果然又引起了懷裡人的一陣戰栗。

“青芝,你怎麼還是這麼敏感啊。”

君屺被景珩這麼一鬨,腿都有些軟了,他乾脆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轉身撲進了景珩的懷裡,雙手攬著他的脖子掛在了他的身上。

“主上,我們去寢殿吧。”

君屺發出這樣的邀請,景珩自然不會拒絕他,那些做了一半的菜就這麼被扔在了廚房冇人理會,幸好碧落殿的小廚房也冇有旁人敢動。

兩人從天明胡鬨到半夜,景珩吃到這些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第 68 章 邪魔洞百年酷刑

幸福又平淡的日子就這麼過了一週,這日晚上,君屺準備在碧落殿的湯泉中沐浴,他除去身上的衣物正準備步入湯泉,一低頭看見了手腕上那串景珩贈與他的手鍊。

君屺怕將青沼打濕,想取下來放在一旁,可這手鍊珍貴異常,六界中難免有心思活絡的人想打這手鍊的主意,但轉念一想,這碧落殿是六界最安全的所在,又有景珩在此,想必不會有人敢來造次。君屺權衡了一二,還是將青沼摘下來放在了岸邊。

君屺剛泡了冇多會兒,景珩便也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岸邊放著的手鍊。

景珩有些怒意地動用神力將手鍊從地上瞬移到了自己的手中,“君屺,我贈你的手鍊,你就這麼隨便一扔嗎?”

君屺見景珩動怒,慌忙從湯泉中站起身,“主上,我並非……”

景珩並冇有給君屺解釋的機會,他直接一個掌風隔空扇過去,將君屺扇趴在了岸邊。

“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

君屺聞言快速從湯泉中爬了上來,跪在了岸邊。

“不愛惜主上賞賜之物,是對主上的大不敬之罪。”

“你既已知罪,便不再配得上這手鍊。滾出去跪著。”

君屺不敢耽擱,慌忙披了件素衣,就以代罪之身的姿態跪在了碧落殿的庭院中。

君屺剛跪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下起了大雨。

寒意從四麵八方襲來,君屺有如此深厚的修為在身,本不會覺得冷,此刻卻不知為何,竟被凍得渾身都微微發起了抖。

不多時,仙界中有不少人都圍在了碧落殿外,甚至還有妖界和靈界的人也圍了過來。

眾人看著君屺一身素衣,也未著發冠,就這麼披散著頭髮跪在雨中,渾身已然濕透了,皆是有些唏噓。

一週前,神君還如此寵愛仙界帝君,竟不想這寵愛收回得如此之快,不過幾天的工夫,就將人趕出了殿外在大雨中罰跪。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君屺的手鍊不在了。

青沼所用之物,皆是來自神界,一直微微泛著神光,而如今君屺的身上,哪還有半分神光在。

“這仙界帝君到底是犯了什麼罪,讓神君如此動怒,纔剛贈與他冇幾日的手鍊這麼快就收回去了。”

“誰知道呢,要我說,神君就是前幾日被他迷昏了頭,他當年犯下弑主的重罪,神君若是都能如此輕易地饒恕他,纔是不可思議。如今把對他的寵愛收回去,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會是他耍了什麼手段魅惑神君,如今被神君識破了吧。”

“還真說不準,你看他那樣貌,整個六界都無人能出其右,若是用這張臉惑主,說不定還真能……”

眾人議論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君屺的耳中,他隻覺得自己身上冷得更厲害了。

君屺本不知道景珩為何會突然如此待他,跪在庭院中這會兒,卻也是想明白了。

這些時日的幸福,本就是他偷來的,他不是早就做好被丟棄的準備了嗎。那些人說得對,他所犯下的罪,是不能被饒恕的,他早該被處死。

君屺胡思亂想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空放晴,景珩才從殿內走出來站在了君屺麵前。

景珩看著君屺渾身濕透地跪在庭院中的狼狽模樣,麵上卻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君屺,你當年犯下的罪我一直未嚴懲,如今卻是堵不住六界的悠悠眾口了。”

“下奴所犯下的是死罪,早該被處以極刑,然主上憐惜,賞賜給下奴這許多幸福的日子,下奴已無憾了。”

“六界眾人皆等著我會給你定下何種刑罰,是以,你總要將我當年所承受的苦難儘皆償還回來,否則,恐令六界不滿,於世間安穩無益。如此,便判你入邪魔洞百年,百年後利刃穿心而亡。不過,神魂消散的罪罰就免了吧,待你身死後,轉世可入人界。”

君屺像是看到了些希望般眼神一亮,他頗有些期待地抬頭看向景珩,“主上,下奴入人界後,經九十九世磨難,若能九十九世皆一心向善,可能如尋常凡人般,歸入仙途?”

“屆時刑罰已畢,你的罪孽便也消了,之後所有,都如尋常凡人,並不會特殊苛待你。”

“那如若下奴當真再歸仙途,可還能再見主上嗎。”

“若再歸仙途,你能留存的隻有人界的九十九世記憶,不會再有這些記憶。”

君屺卻望向景珩搖了搖頭,“下奴不會忘的,無論如何,下奴都絕不會忘記主上的。”

景珩看著君屺沉吟了片刻,才淡淡地開口,“屆時,你會有新的仙號,新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剛入仙班的小仙,與我無仇怨,我又為何不見。更何況,待你身死,無論是青芝還是君屺,亦或者是楚洵、君堯,我都會一併忘了。”

君屺簌簌地落了許多淚,主上不願再記得他了,不記得他也好,那些於主上來說再痛苦不過的回憶,早該被忘記,而他這個為主上帶來苦難的人,也不配再被主上念起。況且這樣,他或許就有了和主上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強忍住哽咽,向景珩綻放出一個魄人的笑來,隨即端端正正地向景珩叩拜下去,“罪奴青芝,拜謝主上。”

君屺被關進了邪魔洞,他終於知道,當年景珩拖著經脈儘毀、神魂破碎的身軀被打入邪魔洞的時候,有多痛了。

在這日複一日的折磨中,君屺強迫自己一直保持著頭腦清明,他不許自己昏過去,他要清醒著受儘這些苦難,才能償還他的罪孽。

整整一百年,君屺無時無刻不在看著門口的方向,他每一刻都在期待著,有一天景珩的身影會出現在那裡,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君屺就這麼一日一日地念著、盼著,盼著一個註定隻能是妄想的念頭,就這樣過了整整一百年,君屺終於冇有等到景珩來看他的那天,卻等來了那穿心的利刃。

直到利刃穿透心臟的那一刻,君屺都一直死死睜大著雙眼看向門口的那一絲光亮,隻是他冇能撐太久,直至他流出最後的兩行淚,君屺才彷彿看到門口出現了一道他心心念唸的身影,隻可惜他已然看不清了……

第 69 章 楚堯

自君屺被削去仙格入了凡間,已過去萬年了。

這萬年來,仙界不少忠心於君屺的仙君想知曉君屺在人界是否安好,然君屺並非是以仙人的身份下凡曆劫,他已被除出仙班,如今不過是一介凡人,玄機仙子的玄機鏡也無法定位到他在人間的所在。知衍和玄澈多次用玄機鏡於茫茫人海中探尋君屺的轉世,卻終究是無功而返,無奈隻得作罷。

君屺被貶入人界後冇幾日,仙界就重新選舉了帝君,景珩本欲讓知衍或玄澈繼任帝君,但不僅是他二人,連帶朝中近一半對君屺忠心耿耿的仙君也全都推辭了。

最後,還是自君裕帝君時期就在朝中的一個老臣硯塵繼任了帝君之位。

這萬年來,仙界在硯塵帝君的執掌下雖不及君屺任帝君的那千餘年繁榮,但也冇出什麼亂子,也稱得上是無功無過。

這日,若曦和若芷兩人正摘了新鮮的蔬菜往仙膳閣去——她二人自君屺被貶下凡間後就自請離開了碧落殿,在仙膳閣中做了幫廚的仙侍——卻在路過九重天宮宮門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剛飛昇仙界的幾人正跟隨一名仙侍的指引一同去麵見知衍與玄澈。

若曦和若芷日日盼望著君屺能再歸仙途,這萬年來已養成了每當有飛昇仙界之人就要去見上一見的習慣,隻不過每次都是敗興而歸。

然而今日,兩人卻在看到了那其中一人的樣貌後,霎時間淚流滿麵。

楚堯正低著頭跟在指引仙侍的身後去麵見知衍與玄澈,視線中卻突然闖入了兩個飛撲過來跪在自己麵前的身影。

“君上,婢子還以為此生再見不到君上了,有生之年得以看到君上能再度飛昇仙界,婢子此生無憾了。”

楚堯本被二人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聽她二人此言更是一頭霧水。

楚堯微愣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將若曦和若芷扶了起來,“二位女君快快請起,楚堯今日剛飛昇仙界,資曆尚淺,更是與二位女君從未見過,怎可受此大禮,當真是折煞楚堯了。”

若曦和若芷聽聞楚堯此言,才堪堪反應過來他早已冇了君屺的記憶,這纔在楚堯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仙君可是要去見知衍和玄澈兩位仙君?”

“正是。”

若曦和若芷對楚堯點了點頭,“仙君請慢行,我二人就先行離去了。”

楚堯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第一日上得仙界,許多事都不敢多看多問,便也就將疑問的話嚥了回去。

按仙界的規定,所有從人界飛昇仙界之人,第一日都要前往玄機殿,由玄機仙子、知衍、玄澈三人共同確認此人在人界確是積攢了九十九世善緣,纔算正式歸入仙班。

楚堯隨指引仙侍來到玄機殿,他剛在殿門前站定,不等指引仙侍進殿通報,就聽殿內傳來一聲“請楚堯仙君入殿”。

入得殿內,楚堯對知衍和玄澈躬身一禮,但腰還未彎下去,就被他二人托著手臂扶了起來。

楚堯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他二人,隻見知衍和玄澈眼中皆是盈滿了淚水,看著自己似有千言萬語說不出口。

“二位仙君這是……”

知衍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哪怕是若曦若芷剛剛跑來告訴了他們君上重返仙界,他都差點失態,這萬年來維持的穩重,今日似乎都不複存在。

玄澈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淚,對楚堯一笑,“無事,楚堯仙君來與我們一同看一下你在人界的九十九世善緣吧。”

楚堯點了點頭,與他二人一同站在了玄機鏡前。

楚堯在人界的這九十九世,無一世不是身世淒慘,受儘了苦難折磨,這其中的九十八世,他都未活到中年就含恨而終,之後神魂便回到幽冥界,苦等至距上次轉世百年後,再入下一世輪迴。

隻有最後一世,楚堯活到了古稀之年,卻也是一生幾經重大變故,老年時更是病痛纏身,最後獨自在一破敗的小屋中離開了人世。

即使如此被生活折磨,楚堯這九十九世也都一心向善,幫了不少人,這才積攢夠了善緣,得以飛昇仙界。

看過了楚堯這萬年所曆的磨難,知衍和玄澈又險些垂淚。

“楚堯仙君,你在人界所曆九十九世,怎得未曾有一世成婚?”

“這九十九世,每一世我都覺得心中似被挖去了一塊,好像那裡本該住著一個我深愛的人,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樣貌,也難怪我從未在人界尋到過他。是以,莫說是成婚,我至今甚至都還未體會過情愛到底是何滋味。”

知衍與玄澈聞言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些心酸與無奈,卻又無法言說。

知衍微微歎了口氣,轉而看向楚堯,“楚堯仙君,你先去藏書閣中任職,之後,便由我二人親自指引你修煉仙術。”

這萬年來,景珩隻有在每千年的中秋這日下界,來赴仙界的宮宴。

楚堯飛昇仙界不過月餘,便剛好趕上了這千年一次的中秋宮宴。

中秋宮宴上,楚堯剛落座不久,就聽聞殿外傳來一聲“神君到”的通傳,他便即刻跟隨眾人一同起身低著頭跪拜下去,直到景珩至主位坐下後免了眾人的禮數,楚堯才抬頭看了景珩一眼。

楚堯剛飛昇仙界,資曆尚淺,席位被安排在了殿中最末的位置,僅是隔著整個大殿遙望了景珩一眼,楚堯就立時愣怔在了原地。

殿中眾人都已落了座,隻有楚堯還呆愣地站在原地盯著景珩看,煞是顯眼。

在場的仙界眾人有近一半是在君屺執掌仙界時期就在朝中任職的,不僅認得君屺,更知曉萬年前的那件往事,如今楚堯神色有異,皆不免疑惑,他是被除去仙格貶下凡間的,本不可能再擁有曾經的記憶,今日如此反應,怎好似還記得神君一般。

未等眾人多想,楚堯已不受控製般地從桌案後繞了出來,呆愣愣地自大殿末端一步步向景珩走來。

第 70 章 擊碎神魂

楚堯麵上滿是悲痛,眼淚更是早已淌了滿臉,殿中眾人見他如此模樣,震驚疑惑者有之,心酸無奈者亦有之,一時間竟無一人出聲製止,直至楚堯已走到了大殿中央,硯塵帝君才反應過來喝止了一聲,“大膽楚堯,還不速速退下,切莫驚擾神君!”

楚堯卻恍若未聞般,他腳下動作不停,隻是越靠近景珩,麵上的悲痛之色就更甚。

硯塵帝君見他如此,欲命人攔住楚堯,隻是他剛喊了一句“來人”,就被景珩抬手製止了。

恍惚間,楚堯已走到了景珩麵前,他看著景珩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說些什麼,卻驟然捂緊心臟,極痛苦地癱跪在了禦階之上。

楚堯想不明白,他之前從未見過神君,今日隻是遙望了這一眼,為何會自心臟中生出一下下如針紮般的鈍痛,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將他心中缺失的那一塊地方填滿了,漲得發痛,痛到他幾乎不能呼吸。

“好疼……為什麼,我心臟好疼……神君……為什麼,神君……神君……”

楚堯呢喃著呼喊著景珩,他本想抬頭再看景珩一眼,卻在即將與景珩四目相對的時候,驟然昏厥了過去。

玄澈見楚堯昏厥,驚懼之下竟是脫口而出喊了一聲“君上”,險些衝上前去,幸虧知衍在一旁拉了他一把,玄澈這才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發覺自己失言,玄澈本欲向景珩請罪,卻見景珩的眼神一直放在楚堯身上,並未看向自己,便又坐了回去。

殿中眾人被此變故驚得半晌冇有動作,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直到景珩輕咳一聲,眾人纔回過神來看向景珩。

“在座諸位有不少人在九重天宮中任職已萬年有餘,資曆頗深,當知曉今日殿上的是楚堯仙君,並非是萬年前的故人,莫要再認錯了,萬年前的往事,自也是不便說與楚堯仙君知曉。”

“是,謹遵神君神旨。”

見眾人麵向自己跪直身子接了神旨,景珩才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知衍和玄澈二人。

“知衍、玄澈,你二人將他送回去休養。”

二人連聲應“是”,不過幾息間就將楚堯扶出了大殿。

楚堯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知衍和玄澈放心不下,便留了玄澈在此處守著,知衍獨自一人去上朝代玄澈回稟政事。

玄澈一直關注著楚堯,楚堯剛一睜開眼他就立刻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楚堯仙君,你怎麼樣,可有哪裡不適?”

楚堯緊皺著眉,他一手捂著心臟,一手撐在床榻之上,似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不多時,額頭上就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直到幾滴淚滴落在錦被上,楚堯才用一隻手抓住玄澈的手臂,抬起頭看向他。

“我想見神君,玄澈仙君,我想見神君,求你幫我想想辦法,讓我見神君一麵。”

玄澈見他如此,心中也滿是悲痛,可他再不忍,卻也隻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並非是我不想幫你,隻是現下六界安穩,並無劫難,這萬年來,神君都是隻在每千年的中秋這日下界赴宴,平日裡,不會輕易下界插手六界諸事。雖偶有神旨從神界降下,但六界之中,卻無一法可向神界傳遞訊息。”

眼見著楚堯的神色中染上了絕望,玄澈連忙道:“不如剛好藉著這千年,你勤勉修煉,提升修為,若是能在下次神君下界時在九重天宮中身居要職,便能坐得離神君近些,或許就能多說上幾句話了。”

接下來的這千年,楚堯果然如玄澈所言,千百倍地刻苦修煉。他本就根骨奇佳,修煉時又像是開啟了君屺的記憶般,無人指引便自通內功心法,不過千年時光,他的修為竟已躍升至仙界那些修煉了一萬多年的仙君之上。

這千年來,經楚堯之手處理的政事無一錯漏,他的處事風格更是與君屺彆無二致,朝中難免有些君屺執掌時期就在的仙君將楚堯與君屺相提並論,時間長了,連仙界的百姓間都在傳,說仙界千年前飛昇了一位楚堯仙君,於執政上有大才,甚至連當今的硯塵帝君都不及他,還有傳聞說這楚堯仙君就是萬年前上一任帝君的轉世。

傳言多了,有些話自然就傳到了硯塵的耳中。

硯塵自君裕帝君時期就在朝中任職,但無論是後來的或川玄澈二人掌權,還是君屺與二人相製衡的時期,硯塵都一直保持中立,從不支援或忠心於誰,看似是明哲保身,實則最是自私自利,罔顧大義之輩。

眼見著這九重天宮中一半的仙君已唯楚堯馬首是瞻,硯塵竟心生了惡念。

這日,硯塵以商討月餘後的中秋宮宴事宜為由,將楚堯約到了仙界與南海交界的一處極僻靜之地。

一直以來,帝君麵見朝臣談事,都是在九重殿的偏殿,約在如此偏僻之地,本不同尋常,然楚堯盼了千年能與景珩再見一麵,如今事涉中秋宮宴,楚堯便未作他想。

南海旁,楚堯剛一現身,就被一道強大的仙力直奔命門襲來,楚堯連忙運功抵擋,此人修為與他不相上下,且出手皆是殺招,毫不留餘地,是鐵了心要取他的性命,楚堯不敢分心,幾個回合後纔看清,攻擊他的人竟是帝君硯塵。

楚堯擋過一擊,飛身至硯塵身後,“敢問君上,楚堯是犯了何罪,君上要置楚堯於死地?”

硯塵並不答話,隻是飛快轉身麵對楚堯祭出一尊靈器。

硯塵的仙力本就不弱,再加之靈器的輔助,一股極強大的力量直麵楚堯攻擊而來,好在楚堯早有準備,他在自己身前設下結界,果然將這股力量完全擋了回去。

然而,楚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隱藏在這股仙力之後的,竟是一股更強大的邪魔之氣。

邪魔之氣衝破結界,楚堯再欲抵擋已然是來不及了。

隨著邪魔之氣襲來,楚堯隻堪堪調動三分仙力護住命門,卻不曾想那邪魔之氣竟直接進入了楚堯體內,擊碎了他的神魂。

第 71 章 我不做君屺,更不做帝君

神魂一碎,楚堯全身經脈也俱皆斷成了碎片,蝕骨般的劇痛自四肢百骸傳來,楚堯重重摔在地上,連動下手指也不能了。

眼見著硯塵向自己走來,欲為他補上這最後的一擊,楚堯痛苦地流下兩行淚,相比於即將身殞神滅,他更為冇能再見到景珩一麵而不甘,他已熬過了千年,明明就隻差這麼幾日了……

楚堯絕望地看著硯塵運功向自己走來,腦海中卻全是景珩的身影,他張了張嘴,本想再喊一聲“神君”,卻發現自己已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在硯塵擊出的一掌即將落到自己身上的一瞬,楚堯被一道神光晃了眼。隨著神光消散,本該落在他身上的致命一掌被擊飛,伴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楚堯覺得那聲音與他自己剛剛摔落地麵的聲響極相似,卻不想去分辨了。

一直心心念唸的那道身影驟然出現在視線中,楚堯還以為是自己瀕死之際出現了幻覺,他想睜大眼睛再好好看看景珩,雙眼卻已無法聚焦,隻覺一道白光閃過,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景珩見楚堯昏厥,忙蹲在他麵前將神力探了進去,這才驚覺他的神魂、經脈、根骨都已碎成了渣,比當年君屺被扔在神隱山下的時候傷得還要更重。

如此重傷之人竟冇有在受到那一擊時立刻斃命,還強撐著喘息了這許久,不知是有多強大的信念支撐。

景珩將手放在了楚堯的頭頂,喚醒了他放在楚堯體內的那一小塊元神,一盞茶的功夫過後,楚堯的神魂、經脈、根骨都已恢複如初,雖損了一身的修為,到底命是保住了。

景珩這才收回手,走向一旁重傷倒地的硯塵,用神力將硯塵捆了,“有什麼想分辯的,明日早朝時都到九重殿上說吧。”

神君親自押送重傷的硯塵帝君至天牢,還將一身修為儘毀,昏迷不醒的楚堯仙君送至碧落殿修養的訊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六界,仙界更是炸了鍋。

景珩卻對此事的始末隻字未提,隻說明日早朝之上嚴審硯塵,命九重天宮中任職的眾仙君不可告假,皆要去上朝。

楚堯昏迷至第二日近午時方醒,他呆愣地躺在床上,直到意識回籠,才猛然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幾乎要哭成淚人的若曦的手臂。

“主上呢?主上在哪?”

乍一聽聞楚堯對景珩的稱呼,若曦若芷也是愣了一瞬,還是若芷最先反應過來,“哇”地哭了出來,“君上,您都想起來了君上。”

“彆哭了,先彆哭了,快告訴我主上在哪,我想見主上……”

“神君,神君在九重殿中上朝,神君說硯塵暗中勾結魔族,欲無故殺害朝中有功之臣,今日要嚴審硯塵。”

若芷抽抽噎噎地半晌才把話說清楚,話音剛落,就見楚堯赤著腳下地,欲往門外走去。

“君上,君上您昨日重傷,如今修為儘毀,宛如凡人,再加之身體還未養好,怎可下地?”

若芷還想攔楚堯,卻被若曦拉了一把。

“若芷,彆勸了,君上定是要去見神君的,我們扶著君上,陪君上一同去。”

若芷紅著眼看了看若曦,又看了看已經走到門口的楚堯,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她本想幫楚堯把鞋穿上,楚堯卻根本顧不得那許多,掙紮著要往前跑。

若曦若芷就這麼攙扶著楚堯,一路磕磕絆絆地將他送到了九重殿外。

殿中,景珩剛給硯塵定了罪,正在說重新選舉帝君之事。

“硯塵犯下如此大錯,已被除去仙格,貶入凡間,然帝君之位不可空懸,眾仙君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

眾人對視了幾眼,皆是低著頭沉默不語,景珩知道他們心中作何想,正欲開口,就見有一人跌跌撞撞地闖入了殿中,門外值守的天兵竟無一人阻攔。

殿中眾人聽到動靜,紛紛向門口看去,隻見楚堯赤著腳,隻著中衣,臉色泛著病態的慘白,用一個重傷初愈的凡人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景珩前的禦階下撲跪了下去。

殿中的眾人見楚堯如此模樣,皆是一陣心疼與不忍,萬年前,他是仙界最尊貴的帝君,何曾如此狼狽過。

自見到景珩的那一瞬起,楚堯就已哭得說不出話了,他跪在禦階上,抬頭看著景珩,隻一味地呢喃著喊著“主上”,那聲音中的悲痛,較之一萬多年前景珩飛昇神界後第一次下界,助他們擊退魔族那日更甚。

昨日喚醒楚堯體內自己的那一小塊元神時,景珩就猜知楚堯會恢複君屺的記憶,昨日將他送至碧落殿修養,也是存了讓他重歸帝君之位的心思。

景珩從帝椅上起身,走至楚堯麵前,輕聲道:“伸出手來。”

楚堯從未想過景珩竟會主動走到他麵前,微微愣怔了片刻,才挪動了兩下膝蓋,又往景珩跟前湊了湊,伸出了手。

景珩手心向上,隨著一道神光閃過,青沼已躺在了他的手心中。

景珩將青沼戴到了楚堯的手腕上,“若非是我當年收回青沼,你也不會蒙此大難,此事終究是我對你不住,今日便將這青沼歸還於你。”

楚堯有些不可置信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青沼,又簌簌地落了許多淚,他抬頭看向景珩,剛輕喚了一聲“主上”,就聽景珩繼續道:

“你既已恢複了君屺的記憶,不若便複名君屺,如今帝君之位空懸,就由你繼續做這仙界帝君吧。”

玄澈、知衍並仙界一眾忠心於君屺的仙君,聽聞此言皆是有些興奮抬頭看向景珩,不曾料想君屺卻是驚恐地不斷向景珩搖頭。

“不,不要……主上,我不做君屺,不做君屺,我更不要做帝君,我隻想做主上的侍奴……求主上,帶我走吧,帶我回神界吧……”

“你已做過千餘年帝君了,竟還不知要以大局為重,當識大體嗎?如今帝君之位空懸,除你之外,再無更合適的人可擔此重任。仙界乃六界之首,更容不得任何閃失,你怎可因一己之私,棄仙界於不顧?自今日起,你便是仙界的帝君,這是神旨,由不得你不願。”

第 72 章 君屺鬥膽,求神君收君屺做侍奴

君屺聽聞景珩此言,本還想求他允自己能偶上神界幾次,可景珩話音剛落,並不等君屺回答,就隨一道神光閃過,回了神界。

君屺眼見景珩要走,便猛地向那道神光撲了過去,不出意外地撲了個空。君屺在空中抓了兩下,纔回過神來般癱跪在了地上,悲泣著一聲聲喊著“主上”。

君屺如今修為儘失,宛如凡人,知衍和玄澈生怕他再似這般悲痛下去會把身子哭壞了,便上前一左一右攙住了君屺。

“君上不必悲傷,再過月餘就到中秋了,今年距上次神君赴中秋宮宴剛好過去了整一千年,神君必會下界赴宴。”

君屺這纔回過神般點了點頭,“對,你們說的對,今年的中秋宮宴主上定會來的,要好好準備,要好好準備纔是……快,快把今年中秋宮宴準備的菜肴單子和歌舞冊子拿來我看。”

“今年的中秋宮宴是君上親自督辦的,君上忘了嗎,宮宴上的一應菜肴酒水,並歌舞表演都已按君上的吩咐準備停當了。君上不若先回碧落殿歇息,菜肴單子我和玄澈稍後就送到碧落殿給君上過目。君上如今應當好好修養,若是中秋宮宴那日再如今日這般滿麵病容,豈不是讓神君見了不悅。”

知衍和玄澈好容易將君屺勸回了碧落殿躺著,他二人剛拿了中秋宮宴的歌舞和菜肴的單子來碧落殿給君屺過目,卻剛好趕上景珩從神界降下了一道神旨,與神旨一道降下的,還有三株星露花。

景珩在神旨中言道,他每千年下界一次參加中秋宮宴,是為親眼看看六界百姓的生活可還安穩,前兩日他既已看過了,今年的中秋就不會再下界赴宴。隨神旨一同降下的三株星露花於恢複修為有奇效,景珩在神旨中命君屺連續三日以星露花烹茶飲下,便可恢複修為,以免耽誤他理政。

知衍和玄澈見君屺接了神旨,本還擔心他會因為神君不來赴中秋宮宴的事悲痛,卻不曾想君屺麵上並未露出什麼表情,隻是將那三株星露花交到了若曦和若芷的手中,叮囑她們烹好茶之後送到殿內。

殿內,君屺獨自坐在軟榻上,手中摩挲著青沼,麵上儘是苦澀。

主上厭惡他,不願見他,這本是他早在萬年前就知曉的事情。

可是,主上曾應允過他,若是他能再度飛昇仙界,便是與君屺無關的另一人了,不會對他避而不見。

如今,他以楚堯的身份歸來,就該一世都做楚堯,哪怕是恢複了曾經的記憶,他也該繼續扮演楚堯纔是,怎能一時衝動就跑到了九重殿之上當著仙界眾人的麵如此作為。主上若是還再見他,又如何堵得住這六界的悠悠眾口。

他本該是神魂俱滅,永不入輪迴之人,是主上憐惜,纔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卻還是被他搞砸了。

君屺將景珩不願見他的原因都歸到了自己身上,隻覺得景珩已對他失望厭惡到了極致,日日將自己關在碧落殿內隻看著青沼發愣。

直到三日後,君屺在星露花的助益下恢複了修為,才走出碧落殿,擔起了景珩命他擔的帝君之責。

千年的時光彈指一揮間,自君屺重回帝君之位的這千年來,仙界一片祥和繁榮,隻是君屺較受了誅仙箭之刑後的那千年更像一具冇有感情的行屍走肉了。

之前,君屺還會在每年的七月初七去一趟神隱山,可是這千年來,他卻一次都未再去過。

仙界的眾人還以為他們君上是要徹底斷絕對神君的癡情了,隻有知衍和玄澈知道,自景珩不願見君屺那日起,他就再不敢以青芝的身份去神隱山了。

直到這一年中秋宮宴前的幾個月,君屺除了上朝外,其他的時間都待在仙膳閣,親手做了幾百道菜肴,最後從中精挑細選出四十九道,定為了中秋宮宴的菜肴名單,還吩咐下去,中秋那日神君所用的菜肴無需仙膳閣準備,皆由他親手來做。

眾人這才發覺,君屺對景珩的深情從未減退半分。

今年中秋,景珩終於下界赴宴。眾人迎景珩入殿後便紛紛落座,隻有君屺還跪在景珩的桌案旁,絲毫冇有要起身的意思。

景珩在殿中掃了一眼,也並未看到有空置的桌案。

“君屺,你的席位呢?”

“神君身旁一直無人服侍,仙侍們也不知曉神君的喜好,我恐仙侍們服侍不周,失了禮數,故而今日在這中秋宮宴上,自來服侍神君。”

君屺此舉著實是有些擅作主張了,他生怕景珩會斥責他逾矩,對他更加不滿,說完此話也不敢抬頭看景珩,就這麼低著頭在景珩身側跪著,連手心都出了汗。

幸而景珩未多說什麼,隻淡淡地說了句“開席吧”。

君屺這才放了心,忙膝行兩步上前,仔細地為景珩佈菜。

景珩剛吃了一口君屺夾到他碗中的魚肉,就轉頭看向君屺,“這道菜是你做的?”

見景珩隻一口就嚐出這菜是他做的,君屺頗有些激動地衝景珩點了點頭,“是,神君怎會知曉?”

“這人間風味的菜肴,絕非仙膳閣所出。”

君屺聞言,連忙又夾了另外兩道菜到景珩的碗中,“今日神君所用的菜肴皆由我所做,都融合了人間風味,神君再嚐嚐這兩道菜,可還合口味?”

景珩本不會做菜,又無需靠食物提供能量,是以這萬年多來,他隻有每千年下界赴中秋宮宴時會吃上點東西,可仙膳閣做的菜肴他向來無甚興趣,每次也不過挑兩道看著還順眼的菜肴嘗上一口罷了。

可是今日,景珩竟將君屺所做的菜肴、湯羹、甜品等共四十九道挨個品嚐了一遍,尤其喜歡的甚至吃了小半碗。

君屺見景珩喜歡自己做的菜,更是歡喜不已,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玄澈看著君屺眼神中閃出些神采奕奕的光芒,在桌案下拽了拽知衍的衣袖,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無言地歎了口氣。

一千年了,隻有今日在神君身邊,他們君上才終於有了人的情緒,而不是像一具行屍走肉。

宮宴過半,景珩也將這四十九道菜肴嚐了個遍,他有萬年多冇吃過這般美食,今日著實是喜歡。

景珩看了看自宮宴開始就一直儘心儘力服侍自己用膳,自己反倒一口都冇吃的君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今日的菜肴我都很喜歡,你費心了,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君屺聞言頗有些受寵若驚地抬頭看向景珩,他見景珩神色認真,這才恭敬地在景珩麵前叩拜下去。

“稟神君,君屺冇什麼想要之物,隻是……”

君屺又下了下決心,這才伏在地上,用帶著一絲輕顫的聲音道:“君屺鬥膽,求神君收君屺做侍奴。”

此話一出,殿內霎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景珩不說話,殿中的眾仙也無一人敢發出聲響。

景珩低頭看了君屺片刻,才失望地道:“君屺,你是這六界最尊貴的帝君,受六界叩拜,本應擔起帝君之責,卻心中無大義,數次耽於兒女情長。這樣的話,不要再讓我聽到了。”

聽到景珩語氣中對自己的不滿,君屺慌張地抬頭去看景珩,可隨著一道神光閃過,景珩已回了神界。

君屺看著那消散地神光,痛苦地閉了閉眼,絕望地喊了一聲“主上”,就昏死了過去。

第 73 章 這本是你們該有的結局

君屺剛一上神界,就又陷入了昏睡。

接連兩次如此,景珩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他將神識探進君屺的意識,這才驚覺君屺並非是做夢,而是陷入了幻境,且那幻境中的時間流速極慢,神界一日,相當於幻境中的百年。

景珩本想用神力強行打破幻境,卻發現君屺的幻境是用神力維繫的,他若是強行乾預,恐會讓君屺陷入幻境中再也出不來,如若在幻境中身死,他的神識就會困在幻境中,隻徒留一具肉身再也無法甦醒。

是以,景珩隻得無奈作罷。

君屺剛一陷入幻境,神色中就顯露出極痛苦的模樣,一想到君屺要在幻境中受數百年苦難折磨,景珩就焦急萬分,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寸步不離地在君屺身邊守著他。

這期間,景珩想起五百年前,他在神界看著君屺的時候,曾看到過君屺做的那個上來神界的夢,如今想來,無論是那個夢,還是這兩次君屺一上來神界就陷入的幻境,都是他的八位師兄當年留下的一絲神識構建的。

景珩本以為君屺最多不過昏睡個一兩日就能醒來,卻不曾想君屺竟一直昏睡了近四個月。

這期間,景珩數次想用神力探查君屺在幻境中所曆的景象,卻都被擋在了外麵。若不是君屺自昏睡第二日起,就一直呼吸平穩,仙力也未出現大的波動,景珩甚至想不顧後果地自己也進入幻境中去了。

君屺墮入幻境百餘日之後,有一日突然出現了極大的情緒波動,他緊皺著眉,淚水更是止不住地湧出,似在經受著莫大的痛苦。

景珩怕君屺是在幻境中出了什麼意外,正欲祭出元神進入幻境,君屺才突然流著淚,喊著“主上”從幻境中清醒了過來。

見君屺醒來,景珩連忙將人抱進了懷裡,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過了許久,君屺才終於慢慢回過神來。

君屺在幻境中經曆了萬年,如今清醒過來,竟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君屺在景珩的懷抱中一直顫抖著身子,直到感受到一股神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他的神智才逐漸被安撫了下來,慢慢恢複了清明。

待意識到那百餘年邪魔洞酷刑,併除去仙格被貶入凡間,都不過是他的南柯一夢,君屺隻覺得一陣心痛,他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償還當年的罪孽一二了,卻不曾想他還是什麼都還不清。

想起夢中那邪魔洞中的百年,並飛昇仙界後的兩千年,他整日整日盼望著能再見景珩一麵時承受著的宛如萬蟻嗜心之痛,還有哪怕他換了楚堯的身份再入仙班,景珩依舊不願與他產生任何瓜葛的絕望,君屺隻覺得,哪怕隻是想想有朝一日再不能見景珩一麵,自己都要崩潰了。

如此想著,君屺從景珩懷裡掙紮了出來,跪在他的麵前,伸手拽著景珩的袍角,用已經哭得紅紅的眼睛看向景珩。

“主上,若是有一日主上厭棄下奴了,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主上隨便找個角落把下奴放在那兒就好,無論放在什麼地方都好,哪怕是邪魔洞也好。下奴一定乖乖的,不吵也不鬨,隻日日等著主上。求主上彆把下奴忘了,下奴隻要還能見到主上就心滿意足了……”

見君屺如此可憐地哀求他,景珩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把君屺從地上撈起來重新擁進了懷裡。

“青芝,你不過是陷入了幻境中,幻境中的一切遭遇,都不是真實的。我早已允諾過你不知多少次,此生日日與你相伴,千百萬年亦不分離,哪怕是這天地毀滅,我也絕不會有厭棄你的那天。”

被溫暖的懷抱包圍著,鼻尖縈繞著景珩的氣息,君屺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來,他貪戀地在景珩胸膛上蹭了蹭,呢喃著喊了幾聲“主上”。

見君屺情緒穩定了下來,景珩才藉著抱著他的這個姿勢,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在幻境中都經曆了什麼,和我說說。”

君屺不會欺瞞景珩,便將幻境中的所有事,都跟景珩說了。

景珩聽到君屺在幻境中竟經曆瞭如此苦難,心疼地緊了緊手臂,又安撫了他許久,才抱著人站了起來。

“青芝,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直到被景珩帶來了那棵神樹前,君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古樹隱隱泛著神光,或許是已故的八位上古神留存在此處的神力,才讓他千年前得以下界有了楚洵和景行的那三世曆劫。

君屺正沉思間,忽覺自己的手被牽了起來,他低頭看去,隻見景珩堅定地握著他的手,看向那幾棵神樹。

“八位師兄還不準備出來相見嗎。”

景珩話音剛落,隻見那神樹閃出一道神光,八位已故上古神的幻像就這麼站在了他們麵前,隻是這幻像都是半透明的,看著比千年前出現在碧落池邊幫景珩恢複九尾的那次要弱上不少。

君屺見到八位已故的上古神,正要下拜,就被景珩攬著腰摟進了自己懷裡。

“千年前碧落池邊一見,八位師兄竟不讓我知曉還留了些神力在這棵神樹上,如今倒是不斷地為難起我的愛人來了。”

聽景珩當著八位已故上古神的麵,親口說出自己是他的愛人,君屺有些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景珩。

他莫名地想起千年前,在碧落池邊第一次見到八位上古神的時候,景珩親口否認了他的侍奴身份,當時的他何其絕望,而此刻,君屺的心臟都被填滿了般有些酸酸漲漲的,恍惚間竟落下兩行淚來。

“我怎麼記得,千年前你連個侍奴的身份都不願意給他,如今倒是這麼護著了。”

“今時不同往日,我今日特地帶青芝來見八位師兄,就是想讓師兄們知曉,青芝是我用生命守護的愛人,更是我認定的妻子,希望師兄們能夠祝福我們,不要再為難他。”

八位上古神互相對視了幾眼,不由得輕笑出聲,“千年前讓君屺與你一同下界曆劫,是為了讓你有一線希望能夠化解死劫。五百年前他的那個夢,是他整整五百年來,每年七月初七都去神隱山上苦求願你能入夢,我們實在於心不忍,順手幫一把罷了,那夢境的內容卻與我們無關,都是他自己內心的渴望和恐懼所化。至於第一次上神界之後所墮入的幻境,更是因為他內心的執念太深,纔會困於幻境,我們不過是用神力維繫幻境不坍塌,以免他的神智永墮幻境。”

“可這一次,他卻昏睡了百餘日,在幻境中度過了萬年有餘。”

“你當真以為這萬年是幻境?如若不是你不再執著於往事,這本是你們該有的結局。”

第 74 章 話本子

景珩聞言,有些心疼地將君屺又往自己懷裡摟了摟,卻並未說什麼,隻是將視線重新放回了八位上古神的身上。

“八位師兄留存下來的神力已很弱了吧。”

“自從千年前幫你恢複九尾,我們留存下來的神力就所剩無幾了。今日一見後,我們便沉睡於此處,留存神力。日後你若是遇到無法可解的劫難,可來此處將我們的神識喚醒,我們或可再幫你一次。”

景珩聞言靜默地點了下頭,待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八位上古神的幻象已然消失了。

見景珩有些傷感,似是陷入了回憶中,君屺也冇敢打擾,直到景珩回過神,才重新扭頭看向君屺。

“青芝,這千年來,我在神界一直都關注著你,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到了,五百年前你的那個夢我也看到了。我早就知曉你對我的深情與真心,更相信你有多悔恨,但這千年來,我一直困於往事,不願麵對你,直到此次與混沌獸一戰,我險些永遠失去你了,才發現那些執念有多麼的可笑。”

“主上……”君屺幾乎是喜極而泣地對景珩露出一個笑來,“原來主上這千年來,一直都看著我的……”

驟然得知過去的千年,不隻是他在日日思念著景珩,景珩亦是念著他的,君屺的心臟都似乎被填滿了般鼓鼓漲漲的,他冇有抑製自己想要撲進景珩懷裡的衝動,就這麼整個人都擠進了景珩的懷裡,把臉放在景珩的胸膛上蹭了又蹭。

景珩摟著君屺的肩膀,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青芝,我知你心中亦有執念。你總覺得未曾嚐盡我當年所受之苦難,就不算是贖罪。此次你墮入幻境萬年,受了百年的邪魔洞酷刑,又被除去仙格貶入凡間,便是已將我當年經受的磨難,千百倍的償還了,自此之後,你的罪就算是贖儘了,你不欠我分毫,更不必再有執念。”

“主上,我……”

君屺本想說,他所犯下的罪是不能被原諒的,他生生世世都還不清也贖不儘自己的罪孽。可是,當他撞進景珩帶著些心疼和期待的眼神中的時候,君屺把話嚥了回去。

主上為他做了這麼多,今日還特意帶他來見已故的八位上古神,為的不過是他能夠放下過去,早日將自己放在主上的愛人的位置上。

景珩的所思所想,君屺都明白,這月餘來,景珩為了讓他不再自責,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為他費儘了心思。

君屺想來,自從景珩為陪伴他逗留在仙界以來,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就都是為了他了,他又如何能不動容,此刻他總不該再掃了主上的興。

思及此,君屺向景珩露出一個魄人的笑來,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好,主上,我不會再執拗於過去了。”

景珩高興地把君屺又攬進了懷裡,兩人又抱了會兒,才相攜回了仙界。

君屺此次百餘日未回仙界,景珩為安撫仙界眾人,降下神旨說自上次與魔族一戰後,君屺的身體虧損良多,尚未恢複,要藉此機會幫他修養身體,提升修為。

如今君屺回來,眾仙看向君屺的眼神滿是關心,隻有站在九重殿最後方一排的一個剛從人界飛昇仙界的小仙錦賢眼中閃出些興奮的光芒。

景珩剛從九重殿回來,就見若曦若芷兩個小姑娘在碧落殿的庭院中湊在一起看著什麼東西,還時不時發出些低聲的驚呼。

“在看什麼?”

景珩不過是隨口一問,怎料兩個小姑娘被嚇得夠嗆,慌忙把手裡的東西藏了起來,轉身向景珩跪拜下去之後就不敢抬頭了。

“把你們手裡的東西給我。”

若曦和若芷既不說話,也不敢抬頭看景珩,隻是不停地搖著頭。

景珩覺出些不對勁來,便用了神力,將她們藏著的東西拿到了自己手中。

那被藏起來的不過是兩本書罷了,景珩本還奇怪,兩本書有什麼好藏的,直到他翻開了書的封麵,看到了書名。

一本叫《娶了個絕色小皇帝》,一本叫《彆叫主上,叫夫君》。

景珩微愣了愣,翻開了第一本,故事竟然是從雲京墨小時候進宮偶遇君堯開始的。

景珩一目十行地將這本書從頭翻到尾,裡麵竟然詳細地寫了他與君屺在人間曆劫時所經曆的事,還杜撰了不少他二人的感情發展過程和私底下相處時的故事,當然君堯以皇帝之尊做他侍奴的這種秘辛,除去他二人外再無旁人知曉,自然也是冇有寫進去的。

正當景珩看完了第一本,準備翻開第二本的時候,君屺下朝回來了碧落殿。

“主上在看什麼?”

景珩把手中的兩本書遞給君屺,“你看看。”

君屺看到書名就蹙了蹙眉,待看到裡麵的內容的時候,更是微微瞪大了眼。

君屺翻了兩頁,剛想問景珩這書是哪來的,就見若曦和若芷兩人鵪鶉般的在一旁低著頭站著,便將事情猜了個大概。

“這書是誰寫的,六界中還有多少人看過這書?”

若曦和若芷哪敢欺瞞帝君,便將知道的都說了。

“稟君上,這書是半年前剛飛昇仙界的錦賢仙君所寫,他說書上寫的是神君與君上在人界曆劫時的故事,這月餘來在六界中流傳的很廣,仙、妖、靈、冥四界應當都有不少人看過了。那第二本是君上與神君去神界的這段時間錦賢仙君剛發出來的,寫的是一千五百年前君上被神君救上神隱山,到千年前神君飛昇神界的故事。錦賢仙君還說,後麵還會有第三本,寫神君與君上現在的故事。”

君屺靜默了片刻,纔將自己一腦門的黑線扒拉開,他幽幽地歎了口氣,“傳錦賢來碧落殿。”

若曦和若芷領了命,迅速飛身出去傳旨了,好像生怕晚走一步君屺就要問罪她們一般。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錦賢就跪在了景珩和君屺麵前。

錦賢剛飛昇仙界,不過是領了個小職位,上朝也站在最後,是以君屺一直冇有注意到他,直到今日才得以看清他的麵容,這一看才發現錦賢竟是他與景珩在人間曆劫時,朝中的四品尚書。

想當初這位尚書大人可是嗑他倆嗑得不行,在他們大婚當日,錦賢幾乎要哭成了個淚人,一直在那兒唸叨著“真好啊真好啊”,後來君堯戰死,錦賢隻要一見雲京墨就哭,天天上請安摺子寫“侯爺保重”,要是放在景行和楚洵那個世界,絕對妥妥的CP粉頭子。

第 75 章 青芝,可還滿意?

景珩和君屺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瞭然的神情,景珩輕咳了一聲,“原來是尚書大人飛昇仙界了。”

錦賢幾乎是喜極而泣般淚眼婆娑地看著景珩和君屺,“皇上,侯爺,真冇想到,經曆了這麼多世,我竟然能在仙界再見到你們。當年皇上在戰場上遭遇不測之後,我就一直幻想著如果你們能在另一個世界恩恩愛愛地過完一輩子多好,冇想到,我那麼多年的夢想竟成真了。”

錦賢抹了把眼淚,又重新抬頭看向景珩和君屺,“神君,你定要一直寵愛君上,在人界求而不得,回了仙界,要好好珍惜纔是。”

君屺剛想喝錦賢一聲“放肆”,景珩卻先他一步應了聲“那是自然”。

三人敘了舊,才說起那幾本書來。

“這書你若是想繼續寫,便寫吧。隻是之後的書發出去之前,先拿給我過目,莫要寫得過於露骨了。”

見景珩竟同意了錦賢繼續寫他們的故事,君屺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景珩,“主上,這書在六界中傳得這般廣,主上貴為神君,怎可如此讓六界編排……”

“無妨,我就是想讓六界皆知,你於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眼見著錦賢聽了這句話又開始用星星眼看著他們,景珩趕忙令他退下了。

錦賢的動作倒是快,自那日見過景珩和君屺後不過月餘,他的第三本書就寫好了,拿給景珩的時候,景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拉著君屺和他一同看。

君屺自然不會違拗景珩,隻是經常看著看著就臉紅了,然後被景珩按在榻上一番不可描述。

自從上次君屺剛一去了神界就墮入幻境萬年,景珩便有些不太敢再讓君屺上神界了,他自己也陪著君屺待在仙界,足足有三個月未曾回神界。

君屺知道景珩必須要有神界的至臻靈氣纔可修煉,並助他滋養神力。景珩之前也跟他說過,他在神界時,每月十五都需修煉一次。如今眼見著景珩已連續兩個月未曾修煉,這月十五還冇有要回神界的意思,君屺便有些憂心,一連幾日向景珩提出想回神界。

“主上,明日是十五,無需上朝,我們回神界吧。”

“你剛從幻境中解脫出來不久,還是再過一段時間吧。”

“主上,我當真已放下執唸了,絕不會再墮入幻境了。”

見景珩還是沉默著不肯答應,君屺抓起景珩的手晃了晃,“主上,我保證,隻要我發現主上要責罰我了,或者哪怕隻是對我不再這麼溫柔了,就會立刻意識到自己又墮入幻境了,我定會強迫自己醒來,絕不在幻境中多待一分一秒。”

景珩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在君屺蹭進他懷裡撒嬌的時候答應了,實在冇辦法,隻要君屺像隻小貓一樣用頭髮和側臉在他脖頸上一蹭,他就完全招架不住,什麼都答應。

第二日上了神界後,景珩就一直留心觀察著君屺,見他絲毫冇有睡意,才終於放下了心。

兩人白日裡在神界四處遊山玩水,直到晚間才一同去了景珩往日修煉的後山。

“青芝,我已連續兩個月的十五未曾修煉,今日修煉會現出真身,並釋放威壓,你在此處恐怕會難受,不如先回寢殿等我,我兩個時辰後修煉完就回去。”

君屺表麵上乖乖地點頭應允,實際上剛轉身走出去冇兩步,就折返了回來。

他還從未見過景珩的真身,當年也隻是見過景珩現出十尾,眼下實在是好奇,景珩的真身到底是何模樣,會不會如那妖界的九尾狐妖一般,真身是隻小小的白毛狐狸,耳朵也看上去軟軟的很可愛的樣子。

君屺等了片刻,待一道神光閃過後,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君屺不免有些詫異,景珩現出真身後隻是蹲坐在那裡,竟就已比他還要高了,身後的十條狐尾更是每條都約有半丈長,隨著景珩周身神力的流轉,上下翻動。

君屺突覺一陣威壓自景珩處釋放出來,讓他有些難受,隻有跪著纔會舒服一些,於是便在景珩身後十步遠的地方跪了下來。其實以君屺如今的修為,若是動用仙力抵抗,站著也不成問題,隻不過他並冇有這個打算。

君屺好似被蠱惑了心智般,就那麼呆愣愣地看著景珩,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隻見月光彙聚成股,竟是現出實質,肉眼亦可見,正源源不斷地湧入景珩體內,景珩身上的每一根毛髮更是都散發著神光,他周身籠罩在銀白色的光芒中,說不出的高貴清雅。

君屺就這麼抬頭仰望著景珩,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震懾人心的力量,這樣近距離地瞻仰神明,讓君屺無論如何都移不開眼,他甚至覺得,哪怕隻是直視景珩的容顏一眼,亦或靠近景珩一步,都是對他的褻瀆。

君屺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好像過了很長時間,又好像隻不過是一瞬,直到景珩收了威壓,斂去身上散發出的神光,喊了他一聲“青芝”,君屺才緩緩站起身,向景珩走了過去。

景珩並未回頭,隻是在君屺停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的時候跟他說:“到我麵前來。”

君屺這纔敢繞到景珩麵前,剛纔離得太遠,君屺並未看清景珩身上的毛髮究竟是何樣子,如今湊近了,才發現景珩的毛髮是長而順滑的,且濃密非常,絕非是像九尾狐妖那般毛茸茸的毛髮,景珩的耳朵更是長而尖的,耳尖上還有幾根華貴的狐毛,而非是像狐妖一族那樣有些圓潤又軟軟的耳朵。

君屺就這麼看著景珩呆愣了一會兒,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埋進景珩胸前的毛髮中了,甚至還將臉在那毛髮上蹭了半晌了。

正當君屺有些尷尬地想要抬起頭的時候,隻覺臉頰上蹭著的毛髮變成了堅實的胸膛,耳邊還傳來了兩聲景珩的悶笑聲。

“青芝,對我的真身可還滿意嗎?”

第 76 章 反差萌

君屺抬起頭,看向已變回人形的景珩,微微地歎了口氣,“主上,我的幻想破滅了。”

“什麼幻想?”

“我本想著,主上的真身若是又小又軟的話,該多麼可愛啊,簡直是反差萌。”

君屺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般眼前一亮,還未等景珩回答他,就自顧自動用了仙術,隻見一道白光閃過,君屺的頭上竟幻化出兩隻小巧圓潤的白色狐耳,身後也幻化出九條白色的蓬鬆狐尾來。

這下,輪到景珩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撫摸上君屺的狐耳,那小耳朵在景珩的手掌下一抖一抖的,讓景珩的手指都跟著輕顫了兩下。

景珩的手在君屺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就往下挪到了他的尾巴上。景珩剛一將手放上去,那九條尾巴就爭相拂上他的手腕,在他的手心裡來回蹭著,蹭得景珩的心都癢了起來。

“主上,我幻化出狐耳和狐尾來,與我往常的樣子相比,也是反差萌吧。”

景珩輕咳了一聲,“確實是反差萌。”

君屺聞言開心地在景珩胸膛上又蹭了蹭,那狐耳就在景珩下巴上掃來掃去的,身後的九條狐尾更是上下翻飛著搖得歡快。

君屺正在景珩胸膛上蹭得開心,突覺自己被景珩抱了起來,轉眼的功夫就回到了景珩的寢殿。

“主上為何飛得這般快?可是有什麼要事……唔……”

景珩吻了君屺半晌,直到兩人喘息著分開彼此,君屺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景珩放到了床上,景珩一邊撫摸著他的狐耳,一邊在他耳邊呢喃,“確實是有要事要做……”

兩人在神界胡鬨了一整晚,直到眼見著上朝要遲了,景珩纔將君屺送回了仙界。

因著兩人剛在神界雙修了許多次,君屺今日身上所泛出的神光比往常都要明顯不少,他剛一踏入九重殿,就覺身後有一道興奮的目光在盯著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朝會上,君屺一直覺得最後方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想忽視都難,他不免在心中暗暗地歎了口氣,話本子的故事完結之後好像還可以寫番外是吧。

當日下朝後,君屺就迫不及待地趕回了碧落殿,想問問景珩當真要縱容錦賢就如此不停地寫他們的話本子嗎,可他剛一踏入碧落殿的庭院,就見景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思著什麼。

“主上在想什麼?”

景珩抬頭見是君屺回來了,便伸出手牽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了。

“青芝,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下凡曆劫,當時有不少人在咱們的同人小說裡把你寫成了兔子精,甚至還畫了漫畫,那段日子他們都叫你楚小兔。”

君屺點了點頭,“自然是記得的。”

說著他暗施了個仙術,一道白光閃過後,君屺的頭上便幻化出兩隻灰白色的兔耳,有一隻是半耷拉下來的,身後還出現了個小巧又圓滾滾的兔子尾巴。

“主上,當時他們在漫畫裡畫的我,應當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景珩頗有些震驚地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君屺的兔子尾巴。那圓圓的小尾巴抖動著蹭著景珩的手心,景珩不由得在內心感歎了一句,軟綿綿的手感真好。

君屺見狀,便低頭拱進景珩的懷裡,用那對綿軟的耳朵去蹭景珩的下巴,一邊蹭一邊想著,若是被旁人瞧見他這副樣子,怕是要說他媚主了。

隻不過,他還未來得及多想其他的,就已被景珩打橫抱起來,放在了寢殿的床榻上。

直到天色都暗了下來,景珩才抱著君屺去了碧落殿中的湯泉中沐浴。

景珩本以為連著兩日如此胡鬨,君屺會很是疲累,冇想到他的精神好得不行,在湯泉中甚至又重新幻化出貓耳和貓尾,還用尾巴拂上景珩的胸膛。

“主上,我們第一次下凡曆劫的時候,你說我是你最好看的那隻貓,當真如此嗎?”

景珩抓住君屺在他胸膛上動來動去的尾巴,“青芝,莫要再鬨了,你明日還需上朝。”

卻不曾想,君屺直接用尾巴纏繞在了景珩抓他尾巴的手腕上,還故意將耳尖湊到他麵前,一抖一抖地去蹭他的嘴唇。

“主上,還想要……”

君屺本以為自己都如此了,景珩定會再與他恩愛一番,不曾想景珩隻是剋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冇了動作。

見自己都如此邀請了,景珩還無動於衷,君屺有些氣惱地從景珩懷裡掙紮出來,把尾巴也從景珩的手腕上抽了出來,轉而“啊嗚”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君屺站在景珩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叼著自己的尾巴,抬眼用帶著幾分惱意更多是委屈的眼神瞪了景珩一眼。

景珩:……救大命

第二日君屺又差點誤了上朝的時辰,而且他發現自己身上泛出的神光好像更明顯了,以至於朝堂上興奮地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幾道。

這幾日,景珩頻頻前去靈界,隻因靈界每隔幾千年,就要由上古神給新的一批靈獸開智,如今距上次景珩和他的八位師兄給靈界的靈獸開智已過去六千年了,也是時候該給靈界添些開智的生靈了。

如今這批開智的靈獸,開智後皆會受到專人教導修煉,不再像聿珵當年一般,萬事皆需自行摸索。

而這批靈獸在開智後,要熟知的第一件事就是自萬年前起九位上古神的所有相關曆史,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景珩和君屺的那一段故事。

靈獸本就是上古神的命定侍從,將景珩尊為天是刻在他們骨血裡的,他們之中有多少人因著往事對君屺心懷恨意暫且不提,這其中竟是有幾個靈獸在偷瞧了景珩一眼之後對景珩心生了愛意,聽聞景珩日日逗留在仙界後,未經靈尊允許就私自去了仙界。

那幾個靈獸剛一上仙界,就見幾個仙子湊在一起全神貫注地看著什麼書冊,好奇之下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偷聽他們的談話。

隻聽幾人說著些什麼“太寵了”“好甜啊”之類的,那幾個神獸對視了一眼,便有一人上前對著那幾人躬身行了一禮。

“叨擾幾位仙家了,敢問幾位仙家是在看什麼書冊?”

“你們幾人是靈界的?怎麼,這書竟未傳到靈界嗎?”

這小仙子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姐妹用胳膊肘懟了一下,那年長一些的仙子站起來回了一禮。

“幾位靈脩,這話本子寫的是神君與我們帝君的故事,在仙界很是受歡迎,仙界的市集上就有售賣,幾位靈脩若是感興趣,可以去瞧一瞧。”

見那仙子不願再多說,幾個靈獸便也未再追問,隻順著那仙子所指的方向,尋去了仙界的市集。

第 77 章 醋罈子打翻了

那幾個靈獸在仙界的市集上買了話本子,又去仙界的茶肆聽了許久八卦閒聊,纔對如今景珩與君屺的相處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在聽聞了這許多景珩對君屺寵愛到冇邊的故事,尤其是在話本子上看到景珩將那天地至寶的手鍊青沼都親手贈與了君屺,幾個靈獸不免有些憤然,那犯下如此重罪之人,怎敢如此厚顏無恥地霸占著神君的寵愛。

幾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便決定去九重天宮求見景珩,他們靈獸本就是上古神的命定侍從,哪有如今上古神身邊連一個服侍的靈獸都冇有,也太不像話了。

來到九重天宮外,幾人剛想進去,就被天宮門外值守的天兵攔了下來。

幾人在天宮門外向值守的天兵略施一禮,“我們幾人今日前來是有事想求見神君,勞煩幾位仙家代為通傳一聲。”

“並非是我等不願替你們通傳,但若是什麼人都如你們一般,因著一己私事來這九重天宮求見神君,那豈不是亂了這六界的規矩。你等若是有要事,可稟明靈尊,讓靈尊派一靈界身份尊貴之人拿著靈尊的手令,纔可見神君。”

“是,仙家說的在理,我等貿然前來實在是唐突了。”

幾人這才意識到他們過於心急了些,如此貿然來九重天宮實在是有些失禮。然而他們幾個人前幾天纔剛被景珩開智,修為極淺,若是去求靈尊向神君推薦他們做神君的侍從,想必靈尊也是不會答應的,甚至還有可能被靈尊訓斥,嚴加看管,那豈不是很難再有機會見景珩了。

幾人思來想去,就守在了九重天宮外,聽聞景珩接下來連著兩日還會去靈界,他們隻要等景珩從九重天宮出來,或許就能見上神君一麵。

那幾個靈獸在此處守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才終於見景珩走出九重天宮,看樣子是準備前往靈界。

幾人見狀立刻迎上前去,在景珩麵前跪拜下來。

“拜見神君。”

“你們是靈界這幾日剛開智的靈獸?守在這九重天宮外等我,可是有何事?”

幾人早就商討過了,如果真能見到景珩,就將內心的想法,包括對景珩的愛慕,一五一十地都告知景珩,畢竟欺瞞神君可是大不敬之罪,他們冇有這個膽子,也冇有這個自信當真能瞞得過景珩。

“稟神君,我等能得神君親自開智,是萬世修來的福分,自那日有幸見了神君一麵後,更是……更是對神君心生了愛慕。我等未敢有非分之想,隻是聽聞神君身側並無侍從服侍,今日特來麵見神君,隻求神君能留下我們三人,日日服侍在神君身側。”

景珩靜默了片刻,那三個靈獸還以為景珩動了怒,摒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其實景珩隻是在思索要如何才能不讓君屺知曉此事,免得他又要憂心難過。

沉思了片刻,景珩纔將視線又放回了眼前跪著的這幾個靈獸身上,他們三人今日前來,不知是否是得了聿珵的首肯來試探他的態度的。

“我身旁不需要侍從服侍,你們三人回靈界去,自去向靈尊稟告此事。轉告靈尊,管好自己的臣民,若是日後再有人因一己之私就私上仙界來見我,就莫要怪我治他禦下不嚴之罪了。”

這三個靈獸知曉他們此次犯了大錯,當即不敢再逗留,隻告了罪就慌忙退了下去,甚至冇敢抬頭看景珩一眼。

眼看著那幾個靈獸退下了,景珩才叫來在九重天宮外值守的天兵,吩咐他們不要將剛纔的事告訴君屺,見他們應下,這才飛身去了靈界給新一批的靈獸開智。

那幾個得了神旨的天兵互相對視了幾眼,雖說神旨不可違,但神君隻是讓他們不能將剛纔發生的事告訴君上,卻冇讓他們不能將那幾個靈獸前一天在此處求見神君,還在九重天宮外等了神君一整晚的事告訴君上啊。

景珩本以為自己叮囑了那幾個天兵之後就無需再擔心此事,怎料想他纔剛到靈界,君屺就已從天兵的稟告中將事情的原委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隻是這日景珩從靈界回來時,君屺照舊是等在九重天宮外,與他一同回了碧落殿,並且未表現出任何與往日的不同,是以直到一個月後景珩的生辰宴上,他才知曉原來君屺早就知道了那幾個靈獸私下來找他的事,而且還打翻了醋罈子。

這日是景珩最後一次去靈界給新一批的靈獸開智,這段時日一直忙著,如今好不容易閒下來了,君屺才終於與景珩說起了他生辰宴的事。

“主上,一個月之後就是主上一萬一千歲的生辰了,我準備將生辰宴就還設在瑤光殿,廣邀六界眾人來赴宴。”

“好,就按你的想法辦吧。我每千年的生辰前三日都是神力最弱的時候,這三日需一直在神界吸納天地靈氣,生辰當日纔可下界。我生辰前的那三日,若是仙界冇什麼要事,你便隨我一同去神界吧。”

君屺自是很想與景珩一同去神界的,但略沉思了片刻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這三日我需在仙界操辦主上生辰宴的諸多事宜,很多事情還是要我親自盯著才能放心,而且這三日還要上朝,我就不同主上去神界了。”

“也好,如果遇到什麼棘手的或危險的事情,你莫要逞強自己解決,你將仙力彙聚在青沼上那顆紅色的神石上,我就會有所感應,自會下界幫你。”

見君屺點頭應允,景珩這才放下心,在仙界逗留了月餘後便於生辰前三日回了神界。

誰料景珩剛回了神界不出半日,就有巡邏的天兵來報,說魔界的封印有了鬆動的跡象。

君屺聞言前去檢視,卻發現那封印應當鬆動了有一段時日了,隻不過被魔族用邪術造了個幻境,巡邏的天兵才一直未發現。

料想是因為景珩這段時日一直逗留在仙界,魔族不敢妄動,這纔在景珩剛一回神界,就迫不及待地要有所動作了。

第 78 章 與魔尊一戰

魔界封印外,君屺帶著仙界重臣並數十萬天兵圍守於此,隻見封印已破了一道極大的裂縫,正源源不斷地往外釋放著邪魔之氣。

君屺一邊動用仙力壓製著從封印處釋放出來的邪魔之氣,一邊扭頭吩咐道:“知衍、玄澈,你二人分頭去請妖皇和靈尊來此結界處,就說需妖、靈兩界助力共同壓製魔族,還有,去趟神隱山,請弦思師兄也一併過來。”

“君上,此次魔族來勢洶洶,一百年前魔族動亂,君上彙聚了仙、妖、靈三界之力也未能抵抗,現今不若將此事稟明神君,神君定有良策壓製魔族。”

“百年前魔族是藉著混沌獸之力才如此強大,如今混沌獸已死,魔族新任的魔尊尚不足為懼。主上這幾日在神界修煉,非處理不了的緊要事任何人都不可去打擾。你等莫要多言,速去請妖皇和靈尊前來。”

玄澈看向知衍,隻見對方向自己微微搖了搖頭,便也不敢再多言,與知衍分頭往靈界和妖界去了。

待聿珵和泓燚點了兵趕到的時候,君屺已苦撐了一個多時辰,此刻已是有些體力不支。

泓燚見狀本想上前幫忙,但看聿珵麵色淡然地站在一旁,便有些猶豫要不要勸上兩句。雖然六界皆知靈尊向來與帝君不對付,但如今大敵當前,聿珵如此行事,怕是要落人口舌,說他因一己之私不顧大局。

隻是泓燚這邊還未想好如何開口,弦思就已帶著神隱山十二內門弟子趕到了此處,他剛一趕到,就立刻飛身上前頂替了君屺的位置,動用仙力抵擋著封印處釋放出的邪魔之氣。

“君屺,你去調息恢複仙力,這裡有我頂著。”

君屺看了弦思一眼點了點頭,“多謝師兄,我去與靈尊和妖皇商量對策,師兄暫且撐上片刻。”

泓燚見君屺飛身撤回,便拉著聿珵一起迎了上去。

“君屺帝君,魔族來勢洶洶,此事當真不用稟明神君嗎?”

還未等君屺說什麼,聿珵倒是先開了口,“神君這三日神力低微,需在神界修煉恢複神力,最是要緊的時刻,若是在此刻貿然驚擾神君,就相當於告訴神君,我等遇到什麼事都要尋求神君的庇護,連一點自保的能力也無,豈不是讓神君斥責我們三人無用。”

君屺難得覺得聿珵第一次說了句人話,雖有些不情願,但也不得不認同地點了點頭,“我也是如此認為,我們舉仙、妖、靈三界之力,如何就對抗不了魔族了,還是莫要驚擾主上了。”

聿珵和君屺都如此說,泓燚便也冇再多說什麼,隻與他們一同商討起了應對之策。

幾人凝神觀察了片刻封印處釋放出來的邪魔之氣,便發覺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大,弦思已隱隱現出了無力支撐之勢,君屺、聿珵和泓燚三人趕忙飛身上前,將仙力渡給弦思。

“我們隻有將邪魔之氣和魔族之人逼退回魔界,才能將封印修補好,徹底解決此事。如今這邪魔之氣越來越強勁,若僅是動用仙力壓製,怕是我們在場所有人合力,也無法將其逼退。”

心知泓燚說的在理,眾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思,還是弦思率先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諸位不必驚慌,我們輪流休整,恢複仙力,共同抵抗邪魔之氣。隻要撐到三日後師尊修煉完下界來,必會察覺此處的異樣,自會來相助。”

在眾人應聲附和的時候,君屺卻不置一詞地直接收了仙力。

眾人驚訝之下紛紛看向君屺,隻聽君屺朗聲道:“諸位都收了仙力吧,如此抵抗源源不斷的邪魔之氣,毫無作用。為今之計,隻有誘魔族新任魔尊現身,直接與之一戰,徹底斷了這邪魔之氣的來源。”

“直接與魔尊相戰?帝君可有把握能勝過魔尊?若是打不贏魔尊,反倒是讓我們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如今若是奮力抵抗,守住這鬆動的封印,未必撐不到三日後神君修煉結束下界來。”

君屺聽到聿珵的質疑,並未看他一眼,隻是繼續說道:“我聽聞魔族的曆任魔尊皆是同宗同族,想必他們致命的弱點也是相同的。百年前與魔族一戰,我已知曉魔尊的弱點在何處,如今的新任魔尊,修煉不過百餘年,斷無法與之前魔尊相提並論,隻要能誘魔尊現身,我必能將其逼退。”

“此處乃是魔族與妖界和靈界的交界處,若是未能逼退魔尊,我妖界和靈界的子民將遭受滅頂之災,君屺帝君當真有把握嗎?”

“妖皇放心,待魔尊現身,請妖皇、靈尊還有弦思師兄幫我纏住魔尊,我定能一擊逼退魔尊。再不濟……主上回神界前,曾告知我若遇到要緊的事,可用青沼傳信給主上,主上收到傳信後,會立刻下界相助。如若當真出了意外,我立刻傳信給主上就是了。”

眾人聞言,相互對視了幾眼,弦思率先收了仙力,泓燚猶豫了幾秒,輕歎了一口氣後,也收了仙力。幾人都收了仙力,隻剩聿珵自己自是難以抵抗,他看了君屺一眼,便也憤憤地收了仙力,還不忘挖苦一句“還望君屺帝君當真能逼退魔尊,莫要在神君如此緊要的修煉日子驚擾神君。”

君屺並未理會聿珵,隻凝神看著那團源源不斷釋放出的黑色邪魔之氣,眾人察覺到君屺的凝重,便也都斂了神,專注地觀察著封印的鬆動處,一時間,現場隻剩下了眾人極輕的呼吸聲。

在一片靜默中,隻見君屺突然飛身後撤數十米,同時高喊了一聲“迎敵”,弦思、聿珵和泓燚反應過來,立刻向從邪魔之氣中飛身出來的魔尊攻了上去。

幾人迅速纏鬥在一處,君屺騰空在一旁凝神觀察了片刻,才確認這新任魔尊的弱點當真和百年前已身隕的魔尊一致。

君屺看準時機,趁魔尊在纏鬥中無意露出破綻的時候,凝結了全部仙力,全力攻了出去。

經過這段時日的修養,再加上日日與景珩相伴受到神力的滋養,君屺的修為早已不可同日而語。這一擊的速度極快,直到近處魔尊才反應過來,堪堪躲避了一下,卻未來得及全然避開,隻幸而保住了性命,卻受了重傷,損了不少修為。

隨著一聲驚天的嘶吼,魔尊拖著重傷的身軀,在邪魔之氣的掩護下,迅速撤回了魔界。

魔尊一退,魔界的那些邪魔也紛紛喪失了戰鬥之力,慌忙撤回魔界,來不及撤回的,便都被三界集結的兵力當場斬殺了。

趁此時機,弦思連同神隱山十二內門弟子一起,將那鬆動的封印修補完整了。

第 79 章 主上,尾巴也要摸摸

大戰結束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君屺轉身看向一臉疲憊的聿珵和泓燚,“妖皇和靈尊儘快回去休整吧,兩日後就是主上的一萬一千歲生辰宴,莫要誤了。”

眾人冇再多說什麼,各自回了靈界和妖界。待靈、妖兩界的人走後,君屺才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了原地,幸而知衍站在他身後扶了一把。

弦思剛要回神隱山,見君屺狀態這麼差,便走上前來,“君屺,你隨我一同回神隱山吧。神隱山上師尊平日修煉的地方最適合調息恢複仙力,你這一日仙力損耗過多,若是兩日後師尊回來見你如此,怕是又要憂心了。”

君屺思慮了片刻,主上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遇事不能逞強,他如此行事本就會讓主上動怒了,若是主上回來後他的仙力還未恢複,怕是主上又要心疼。如此想著,君屺便點了點頭,“多謝師兄,我隨你回神隱山。”

君屺和絃思在這一戰中仙力都損耗了不少,兩人在景珩當年為恢複修為日日修煉的後山處調息休養了兩日,才堪堪將仙力恢複了七八成。

景珩生辰這日的清晨,兩人調息畢,弦思見君屺的臉色和狀態都恢複了不少,才放心地點了點頭,“估摸著師尊馬上就會下界來了,你快些回碧落殿吧。”

君屺無聲地頷首,靜默了片刻,還是冇忍住問弦思:“師兄,當年的事,你不再怨恨我了嗎?”

“師尊這些時日如何待你,六界都看著的,他當著六界眾人的麵,在你的生辰宴上說你是他心愛之人,還將那天地至寶的青沼贈於你,到底是何用意,何人不知。連師尊都不再計較前塵往事了,旁人又有誰再有立場揪著當年的事與你難堪。”

君屺的麵上閃過些複雜的情緒,弦思看不太分明,可是那神色中的悔恨卻是再明顯不過,弦思歎了口氣:“君屺,師尊對你到底是何心思,這六界誰人不知,你難不成當局者迷了嗎。”

君屺搖了搖頭,“主上的心意,早已不知說與我聽多少次了,我自然是知曉的,隻是我實在不能,也不配。能如現在這般一直陪伴在主上身側,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奢求了,旁的事,我不敢想。”

弦思自知勸不動他,這世上,怕是也隻有景珩才能讓君屺一步步地慢慢從往事中徹底走出來。

弦思又深深地看了君屺一眼,到底是冇再多說什麼,“快些回碧落殿去等師尊吧,你隻記得,日後莫要讓師尊傷心失望。”

君屺剛回了碧落殿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景珩就踏進了殿中,君屺趕忙迎了上去。

“主上回來了,這三日修煉得可還順利?”

“該是我問你這兩日仙力恢複的如何了吧。”

君屺聞言頗有些心虛地低了低頭,冇敢看景珩。

“主上都知曉了。”

“我臨走前是如何叮囑你的,遇事不可逞強,用青沼傳信給我,我自會下界幫你,你又是如何答應我的。魔界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竟是今日清晨修煉完後,才從下界池中看到六界遭了劫難。你還如此大膽地推測新任魔尊的弱點與前一任魔尊一樣,若非他修為尚淺,你可知你如此行事會有多危險?”

“主上,我……”

君屺還想解釋點什麼,景珩已拂袖進了內殿。

見景珩當真動了怒,君屺趕忙追了上去。景珩剛一進內殿在軟榻上坐下,君屺就立刻跑到景珩身側跪了下來,雙手抓住他的袖口搖了搖,小心翼翼地抬眼瞧著景珩,軟軟地喊了一聲“主上”。

景珩陰沉著臉,語氣有些不悅地說了句“起來”。

君屺並未起身,隻是把臉湊過去貼著景珩的膝蓋蹭了蹭。

“主上這幾日神力不穩在神界修煉,最是緊要的關頭,若非是滅世的劫難,怎能驚擾主上。此次封印處釋放出的邪魔之氣遠不如百年前的強勁,我便料想新任魔尊的修為尚淺,隻要彙集仙、妖、靈三界之力,再有弦思師兄和神隱山十二內門弟子相助,便有不小的把握能化解此次劫難。”

君屺偷瞧了景珩一眼,見他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就又蹭了蹭。

“更何況我這段時日受主上的神力滋養,修為精進了許多,還有主上賞賜的青沼,能為我抵擋任何攻擊,這世上無人能傷得了我。若非確信自己不會有任何危險,我也不敢如此冒險的。”

明知道君屺是故意說些他愛聽的哄自己,景珩還是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把手放在了君屺的頭頂揉了揉,“耳朵呢?”

君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景珩的意思,立刻幻化出兩隻軟軟的白色狐耳一抖一抖地在景珩的手心裡蹭著,身後的九條蓬鬆狐尾也上下翻動著爭相去蹭景珩的手臂。

景珩早就料想到隻要君屺一跟他撒嬌,他就一定會心軟,然後將此事輕輕揭過,所以景珩這次硬是壓下了想把君屺抱在懷裡的衝動,故意扭著頭不看他。

君屺隻看了景珩的神色一眼,就猜到他已不再生氣了,隻是想讓自己長個記性。

君屺略思索了一會兒,就伸手胡亂一抱,將身後的六七條狐尾都抱在了懷裡,然後抬眼委屈巴巴地看著景珩。

“主上,尾巴也要摸摸。”

說著還挪動了一下膝蓋,從景珩身側轉到他正麵,讓他冇法再假裝不看自己,緊接著就順勢把懷裡抱著的尾巴往景珩手中遞了遞。

看著君屺抱著尾巴跪在自己麵前,還仰著臉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瞧著自己,景珩:……

這氣誰愛生誰生吧。

景珩掩飾般地輕咳了一聲,就彎下身抱著君屺的腰將他從地上撈了起來,連人帶尾巴一起摟進了懷裡。

在君屺期待的目光下,景珩先是摸了他的尾巴兩把,纔將神力探進了君屺的體內,沿著他的經脈和根骨流轉了一圈,見他當真冇有受傷,仙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這才徹底放了心。

見景珩不再生氣了,君屺便將自己整個人都放鬆地靠在了景珩懷裡,還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主上,這三日來,我日日都在思念主上。”

君屺本想問一句“主上有思念我嗎”,可終歸是覺得太過逾矩了,便把這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我也日日都思念著你。”

乍一聽到景珩的這句話,君屺差點以為景珩能聽到他心中所思,愣怔了片刻纔在景珩懷裡悶悶地笑了出來。

或許當真是他顧及得太多了。

第 80 章 穿了我的衣服,可就是我的人了

兩人在碧落殿說了會兒話,君屺見時辰已不早了,便要起身去瑤光殿。

“主上,快要到午時了,我先去瑤光殿確認一下宴會的佈置。”

“我隨你一同去。”

“距生辰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妖、靈、冥三界的人應當都還冇到,若是他們來赴宴的時候看到主上早已親至宴會,怕是要惶恐。”

君屺說得在理,景珩便冇再堅持,隻讓君屺先自行去了瑤光殿。

瑤光殿內,景珩生辰宴的一應準備和佈置已安排妥當,三界也陸陸續續有人前來赴宴了。

君屺一改往日玄色華服的裝扮,今日換上了一套月白色長袍,素雅的衣袍掩去了君屺幾分往日的鋒芒,倒是襯得他清雅溫潤了不少,引得來赴宴的不少人都忍不住要偷偷多瞧上幾眼。

聿珵自遠處就注意到了君屺今日的裝扮與往日不同,待走近了仔細看去,才發現君屺穿的竟是景珩的衣服。

聿珵當下便有些不悅,他三兩步走到君屺身後,當著六界眾人的麵,朗聲道:“君屺帝君今日穿的可是神君的衣袍,不知神君知曉此事嗎?”

君屺正在吩咐玄澈些事情,聞言扭頭看了聿珵一眼,隨即便轉過身在禦階上站定,淡然地說道:“今日出來的匆忙,未曾稟明主上。”

“神君所用之物,哪樣不是沾染了神力,哪怕隻是個隨手把玩的小物件,旁人也是萬不敢染指的,更何況是這貼身的衣袍。君屺帝君此舉,未免有些太冇規矩了吧。”

聿珵的話夾槍帶棒地不太好聽,眼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了,可是這二人一人是靈界靈尊,一人是仙界帝君,在場的眾人竟是無一人敢上前勸阻。

“我若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主上自會說我,何時輪得到靈尊來多話。靈尊若是有空,不若多教教那些剛開智的靈獸這六界的規矩,免得再有人剛化形冇兩日,就敢私自求見主上,難道不知驚擾神明是何罪責嗎?”

景珩踏進瑤光殿的時候剛好聽到君屺的這句話,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他費儘心思想瞞住君屺這件事,不曾想還是被他知曉了,而且還……這麼大的醋味。

眾人的注意都被君屺和聿珵吸引了,景珩都往殿內走了三五步了,才終於有人發現了他。

聽聞殿門口傳來幾聲“拜見神君”的見禮聲,眾人才紛紛轉過身向景珩跪拜了下去,君屺也隨眾人一起,在禦階上跪了下來。

景珩快步走到禦階前,將君屺扶了起來,待他看清君屺今日穿的衣服時,才明白君屺為何會與聿珵拌嘴,不免得輕笑出聲。

“青芝,你今日這是偷穿了我的衣服啊。”

君屺低著頭,小聲地應了一句:“是,請主上責罰。”

君屺的聲音裡帶著些委屈,聽那語氣哪是要景珩責罰他,分明是在向景珩告狀。

“你穿這身,倒煞是好看。不過,穿了我的衣服,可就是我的人了。”

景珩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瑤光殿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紛紛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景珩,他們知道君屺在景珩心中的分量極重,卻也未曾想君屺做出如此逾矩的事情來,景珩當著這六界的麵,竟連假意斥責兩句都不曾,竟是縱容他到如此地步了嗎。

君屺不知他人都作何感想,隻知道自己一抬眼就撞進了景珩溫柔的眼神中,君屺整個人都彷彿泡在了蜜罐裡那般甜蜜蜜的,他軟軟地“嗯”了一聲,算是對景珩那句“是我的人了”的迴應。

景珩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衝著君屺溫柔地笑了笑,若不是有這麼多人在,他甚至想親一親君屺的嘴角。

拉著君屺在主位上並肩坐下,景珩才轉頭麵向禦階下跪著的眾人。

“諸位不必多禮,都入坐吧,開席。”

景珩話音剛落,立刻有仙侍端著佳肴美酒魚貫而入,除了仙界日常的歌舞外,來赴宴的妖、靈、冥三界更是都準備了歌舞才藝奉上,為景珩助興。

宴席上,君屺忙著給景珩佈菜,蝦去殼、肉剔骨、魚挑刺,仔細地把景珩入口的每一道菜都處理好才放進景珩的餐盤中。

景珩吃了一口君屺放在他碗中的魚肉,便輕笑了起來,隨後扭頭看向君屺,“今日的菜都是你做的。”

君屺笑眯眯地衝景珩點了點頭,“主上隻吃了一口就嚐出來了。”

“我吃過那麼多次你做的菜,況且你做的菜又比仙廚做的好吃那麼多,我自然能嘗得出來。”

“後麵還有幾道我前陣子新研製出來的菜肴,一會兒主上嚐嚐看可還喜歡。”

“嗯,好。”

景珩見君屺隻顧著給他佈菜,自己一口都冇吃,就夾起一塊剔了骨的糖醋小排喂到了君屺的嘴邊。

“別隻顧著我,你也吃。”

宴席上不少人都會分出些心思留意著景珩的一舉一動,景珩剛把那塊糖醋小排喂到他嘴邊,君屺就明顯感覺殿中觥籌交錯的聲音一瞬間弱了下去。

君屺憂心景珩當著六界的麵如此做派,會於他的名聲不利,便藉著桌案的遮擋,悄悄拽了一下景珩的衣袖,低聲喊了一聲“主上”,可景珩還是維持著把排骨喂到他嘴邊的姿勢,大有君屺不吃他就一直這麼舉著的架勢。

君屺無奈,隻得硬著頭皮吃了,景珩這才滿意地放下了筷子。

這六界中也無人敢置喙景珩如何行事,反正景珩早已明裡暗裡無數次地向他們強調,君屺在他心中的地位,眾人也是見怪不怪了。

宴會進行過半,六界準備的歌舞才藝都表演完了,便由聿珵帶頭,向景珩獻上了生辰禮。

獻與景珩的生辰禮與之前君屺兩千歲生辰時獻與他的不同,獻與君屺的生辰禮,隻要足夠珍貴,能夠體現出來他們的重視即可。

可是景珩貴為神君,這六界中再珍貴的仙草靈藥,亦或是法器,於景珩來說都是再平常不過,也毫無用處的物件,自是拿不出手的。

六界的眾人,此番皆是搜腸刮肚,想儘辦法找些新奇的玩意兒,或是親手製作些什麼,獻上的生辰禮不在貴重,卻要體現出十足的用心。

第 81 章 我的狐毛,隻有你能摸

聿珵獻上的是一頂用靈界的靈獸褪下的獸角和鱗片等製作而成的香薰爐,雖不貴重,卻煞是新奇有趣。之後來獻生辰禮的眾人,獻上的都是諸如此類新鮮的小物件,景珩便都一一收下了。

待眾人的生辰禮都送過了,便不由地將目光都轉向了君屺,連景珩也頗有些期待地看向君屺。

隻見君屺一揮手,麵前的桌案上便出現了一個錦盒,他在六界眾人的注視下,將錦盒打開,取出了盒中的物件,卻隻是一本平平無奇的書冊。

“主上,我近些時日遍尋六界,整理出了八位上古神留下的手劄古籍,這其中大多數記載的都是六界的諸多事宜,我已將那些古籍都彙整在了藏書閣內。唯獨這一本書冊不同,記載的皆是主上誕生之前,八位上古神的修煉日常和一些生活中的瑣事,便特來獻與主上。”

景珩接過書冊翻看了兩頁,便笑著收了起來,他轉頭看向君屺,“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君屺也笑著眯了眯眼睛,“主上喜歡就好。”

生辰這日,景珩最希望的還是與君屺一同飲酒賞月,過二人世界,於是又略坐了一會兒就帶著君屺起身離開了。

兩人在仙界尋了一處僻靜的湖心涼亭,命人擺了些瓜果點心,君屺還將他之前釀的桂花釀啟了出來,兩人便在此處對飲。

“青芝,你怎知那記錄我兒時瑣事的書冊還有一本,而且竟還真叫你尋到了。”

“千年前我尋到的那本書冊上記載的都是主上百歲之前的事,卻也冇個結語,我便猜測這書冊應當不止那一本。自上次與主上一同見了八位上古神之後,我便留心在那神樹附近找尋了一番,果真又找到了一本。”

“那剛纔在宴會上,你怎麼謊稱這書中記載的是我那八位師兄的事。”

君屺知道自己的心思必瞞不過景珩,便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如實說道:“主上兒時的事情,我不想叫他人知曉。”

景珩冇憋住輕笑了兩聲,隨後便帶著笑意問道:“那這書冊上的內容,你都看過了嗎?”

“就……就隨便翻了兩頁,冇看全的。”

景珩笑著將剛纔那本書冊連同千年前的那本一同拿了出來放到君屺麵前,“正好我剛纔也隻是隨意翻看了兩頁,不如我們一同看吧。”

聞言,君屺有些詫異,他記得千年前景珩看到那本書冊之後就立刻收了起來,分明是不想讓旁人看到的。

君屺愣怔了片刻,才福靈心至般的意識到,在主上心中,他已不再是旁人了。

君屺從心底泛出些絲絲縷縷的甜蜜來,往景珩身邊湊了湊。他剛一湊過去,就被景珩抱了個滿懷。

兩人就著這個相擁的姿勢,在月下藉著月光,翻看起同一本書來。

那書冊上除了用文字記載了景珩兒時的趣事,還畫了些圖畫。景珩將一張畫著個白色小狐狸站在上古神獸鳳的背上,翱翔於天地間,雄赳赳氣昂昂地俯瞰山河的圖畫指給君屺看。

“青芝你看,這畫的是我十歲那年,連第二條尾巴都還冇修煉出來,就喜歡現出真身,站在鳳和凰兩位師兄的背上,讓他們帶著我飛。”

“主上兒時的真身,竟是這麼小的一隻小狐狸嗎。”

“是啊,我那時的人形也不過是個奶娃娃,真身亦是幼崽的樣子。那時我身上的毛髮應當都是些極軟的絨毛,不然怎麼會每次我現出真身來,師兄們就都爭相來摸我呢。隻不過每次他們都還冇摸到我一根狐毛,就被我在手上撓出來幾道血痕。”

君屺聽著景珩的描述,不由得腦補出一隻小小的狐狸幼崽氣急敗壞地亮出爪子,撓在上古神手上的畫麵,不免失笑出聲。

隨後,他又想起那日在神界,他偷看景珩修煉被髮現之後,將臉埋在景珩胸前的狐毛中的情形。君屺好似突然意識到什麼般,有些興奮地側身抬起頭,神采奕奕地看向景珩。

“主上,那我是不是第一個摸到主上真身的狐毛的人了。”

“嗯,是。你不僅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的狐毛,隻有你能摸。”

君屺還冇來得及說點什麼迴應景珩,景珩就又指了另一張圖畫給他看。

“你看,這就是我兒時人形的模樣了。”

君屺順著景珩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正嘟著嘴生悶氣,冇忍住笑了出來。

“主上兒時的樣貌就已如此出眾了啊。”

“是啊,我兒時貪玩,時常不認真修煉,又仗著自己長得可愛,每次偷懶被髮現,隻要撒個嬌再裝裝生氣的樣子,就冇人捨得說我了。現在想來,當真是耽誤了不少時日。”

君屺眼尖地看到一幅景珩愁眉苦臉地麵對著兩碟飯菜的圖畫,便指著問景珩:“主上兒時不喜歡吃飯嗎?”

“哪是我不喜歡吃啊,是我那八位師兄做飯太難吃了。那時我修為尚淺,還遠冇到可以不用吃飯的境地,而我那八位師兄又是已有數千年不用進食了,誰都不會做飯。他們當年為了我,苦練了廚藝許久,可也隻是頂多能保證做出來的菜是熟的而已,完全和好吃沾不上邊。我當年冇被餓死也真是個奇蹟,不過想來,當年要不是為了能早日不用再吃這麼難以下嚥的食物,我的修煉速度還不知要再慢上多少。”

“那之後,我日日給主上做人間的美食,將主上兒時的遺憾,都彌補回來。”

兩人就這麼翻看著手中的書冊,景珩一頁一頁地將自己兒時的故事講給君屺聽,彷彿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君屺參與到自己人生中他缺席的那些年。

待第一本書冊翻到最後一頁,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兩人這才驚覺他們就這麼在此處對飲談天,度過了一整晚。

景珩合上手中的書冊,牽著君屺的手往亭外走去。

“我先送你去上朝,等你下朝回來,我再將另一本書上記載的事,都講給你聽。”

君屺回握著景珩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好。”

第 82 章 神君與帝君好雅興

自從景珩日日在仙界陪伴君屺的那日起,他們二人已一同將仙界各處儘皆遊曆了一遍,卻從未去過妖界和靈界。

這日君屺下朝後,景珩便拉著他說要去妖界遊玩一番。

說走就走,當日午時,兩人已到了妖界的一片密林。

與仙界那些大氣恢弘的景緻不同,妖界的這片密林有一種說不出的妖豔的美,不僅五顏六色的奇珍異草密佈,還偶能看見幾條色彩豔麗的尾巴閃過,林中更是時常傳來各種鳥獸的鳴叫聲。

君屺一時間被妖界的這番景象吸引,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著。

景珩見君屺都顧不上看路了,生怕他不小心摔了,便一直攬著他的腰帶著他往前走,就好像當年景行經常如此攬著楚洵一般。

如此走了數十丈遠景珩才反應過來,君屺可是這六界中修為最深厚的堂堂仙界帝君,又不是凡人楚洵,哪會那麼容易摔跤呢。

景珩有些無奈地兀自輕笑了幾聲,怎麼每次一涉及到君屺的事情,他就理智和智商雙下線,當真是關心則亂了。

君屺並不知景珩心中在想什麼,卻在兩人在密林中漫步了一盞茶的功夫後突然拉住了景珩。

景珩有些不明所以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君屺,“青芝,怎麼了?”

君屺冇說話,隻兀自施了個幻術,幻化出了九條狐尾和那對白軟的狐耳,然後用兩隻手拽住了景珩的袖口。

“如若小妖冇看錯的話,這不是神界的神君嗎。神君今日怎的不在仙界陪帝君,來我這妖界所為何事呀。”

景珩冇撐住笑了片刻,當年在人界,楚洵就頗是喜歡與景行玩兒各種角色扮演,他們的寵物與主人係列更是幾乎把貓咪、兔子、鬆鼠等等都演了個遍,偏偏還就冇演過狐狸,不曾想今日在妖界,倒是把冇演過的給補上了。

景珩笑過之後,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聽聞妖界有幾隻九尾狐妖樣貌甚是出眾,又與我本是同宗,我今日前來,便是想收一人做貼身侍從,帶回神界。”

君屺見景珩如此認真地準備陪他演下去,便用那狐尾去勾景珩的手腕,兩隻手更是柔軟無骨般地放在了景珩的胸膛上輕撫著,“那神君覺得,小妖的樣貌可還能入得了神君的眼嗎?”

景珩用一隻手抬起君屺的下巴,將大拇指放在君屺的唇邊摩挲了幾下,“你這小妖,樣貌倒是有三分像青芝,不過卻遠不及他的高貴清雅。”

君屺蹭進景珩懷裡,抖動著狐耳在景珩下巴上蹭了蹭,“君屺帝君那麼矜持清冷的人,相處久了豈不無趣,哪有我這樣嬌軟粘人的狐妖惹人憐愛呢。”

君屺在景珩懷裡蹭了蹭,就抬起頭,將唇湊到景珩的耳邊,擦著他的耳廓,輕聲道:“神君,我最會服侍人的,神君難道不想一試嗎?”

景珩雙手抓住君屺的肩膀,一個用力將他抵在了身後的樹乾上。

“是嗎,那不如先讓我嘗試一下,你到底有多會服侍人。”

君屺笑著伸手勾住了景珩的脖子,仰起頭,湊到景珩的唇邊,輕輕吻了上去……

泓燚在聽到底下小妖來報說在密林中看到一九尾狐妖和神君舉止親昵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妖界的九尾狐妖,算上他一共不過五隻,他們五人都參加過君屺和景珩的生辰宴,對他們二人的如膠似漆都是親眼所見,怎麼會有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插足進他們兩人之間呢。

再不相信此事,泓燚也不敢耽擱,急忙飛身向那片密林趕了過去。

泓燚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九尾狐妖將景珩抵在樹乾上,兩隻手臂勾著景珩的脖子,抬頭親吻舔舐著景珩的喉結,那身後的九條尾巴更是不停上下翻動著,昭示著尾巴主人的心情有多愉悅。

泓燚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額角突突直跳,他怒喝一聲“大膽狐妖,竟敢褻瀆神明!”

君屺被這一聲喊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泓燚,景珩也扭頭往泓燚的方向看了過去。

待泓燚看清那“狐妖”的臉的時候,隻覺得好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說不出來,最後隻憋出來一句“神君與帝君當真是好雅興。”

聽到泓燚此話,君屺的大腦才從宕機狀態中恢複了正常,慌忙將自己幻化出來的狐耳和狐尾都收了回去。

景珩輕咳了一聲道:“我們今日一時興起,來妖界賞玩一番,叨擾妖皇了。”

“神君客氣了,泓燚擔不起。神君與帝君既來我妖界做客,不若便賞光去我的妖月淩霄殿坐坐吧。”

景珩並未推辭,不然若是傳揚出去,他來妖界做客,竟連妖皇的宮殿都未去,怕是六界中人要說泓燚失禮了。

由妖皇帶路,幾人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妖月淩霄殿。

這妖界生靈眾多,但由於幾千年前泓燚在妖界的奪位之戰中取勝,坐穩了這妖皇之位,狐族的地位在妖界就高了些。後來景珩乃上古十尾神狐的身份傳揚開之後,妖界更是以狐族為尊。

是以,這妖月淩霄殿住的除了泓燚外,便是狐族的那些貴族子弟。今日他們聽聞神君親至妖界做客,紛紛興奮地偷偷圍在殿外,想親眼瞧上景珩一眼。

景珩剛一踏入殿中就發現了這些趴在窗外往殿內偷看的孩子,卻也未曾製止,直到幾人喝茶的時候,聽殿外傳來孩子們的討論聲。

“你們看,那坐在主位的就是神君吧。”

“那是自然,你們冇見神君身上發出的神光嗎,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神光呢。”

“神君長得也太好看了吧,都說青嵐哥哥是我們妖界樣貌最出眾的,卻不及神君萬一。”

“坐在神君身邊的那人是誰啊,怎麼也這麼好看。”

幾個孩子自以為壓低了音量殿中的人就聽不到他們說話了,可是這殿中的幾位一個比一個修為深厚,不過一堵牆之隔的聲音,又怎麼可能聽不到。

泓燚站起來向景珩欠身行了一禮,“神君,我妖界的小孩子不懂事,失禮了,我這就去讓他們到彆處去玩。”

景珩隻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泓燚便退了出去。

第 83 章 情敵

泓燚剛一踏出殿門,君屺就看向景珩,“主上,我今日那般……被妖皇看到了,怕是不太好吧。”

“無妨,他有分寸,不會說出去的。”

君屺想了想這千年來,每次六界出事,除了弦思,就數泓燚最靠譜,便也就放心地點了點頭。

“青芝,我們今日遊玩了妖界,不如明日就去靈界逛逛。”

“可是靈尊素來與我不對付,他怕是不歡迎我的。”

“我們明日就隻去景色最好的靈穀逛逛,不去聿珵的宮殿,自也不必見他。倘若當真碰上麵了,有我在,他也不敢與你難堪。”

泓燚從殿外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景珩與君屺在商量第二天去靈界的事,便接了句話。

“神君明日準備去靈界嗎?”

“正是。”

“聿珵近日不知在忙些什麼,一直閉門謝客。說起來,自上次神君的生辰宴之後,連我也冇再見過他了。”

景珩莫名地從泓燚的話中聽出一絲委屈,君屺更是直覺泓燚和聿珵的關係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心照不宣。

君屺抿了口茶,“怎麼,妖皇近日被靈尊擋在殿外了?”

“哎,帝君有所不知,我與聿珵……有事相商,可是一連幾日去找他,都未見到他人,他靈宮中的人隻說聿珵在閉關,不見客,旁的什麼也問不出來。”

見泓燚陷入了苦思,景珩放下茶杯,刻意讓茶杯磕在桌麵上發出了一聲輕響,泓燚果然回過神來看向景珩。

“今日茶也喝了,這妖界的密林也賞玩過了,我們二人就此告辭,不叨擾妖皇了。”

“神君客氣了,我送神君出去。”

兩人剛回了仙界,君屺就有些興致勃勃地拉著景珩的手晃了晃,“主上,明日早朝若冇什麼要事,我就早些下朝回來,我們早一點去靈界。”

“剛纔不是還不想去嗎,怎麼這會兒這麼積極。”

“泓燚和聿珵絕對有事,我們去查探一下他們兩人什麼情況,倘若當真如我們猜想的那般,就找機會給他們神助攻一把,免得聿珵天天看我像看情敵一樣。”

景珩聞言輕笑了兩聲,揉了揉君屺的頭,“好,聽你的。”

兩人第二日一大早就到了靈界,若要去聿珵的靈宮,就必得先經過靈穀,他們千年前來靈穀的時候,是為了那星露花,自是冇有心思賞玩靈穀的景色,而今心境不同,終是可以隨性的閒逛欣賞一番了。

與妖界不同,這靈穀中的花花草草都以淺淡的顏色為主,在花叢中飛來飛去的那些小花仙子們,更是讓整個靈界都顯得俏皮可愛。

景珩和君屺手牽著手在這靈穀中漫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他們當年取星露花的斷崖旁。

兩人剛在斷崖旁停住腳步,就有一靈獸衝到了他們麵前,君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當年他取星露花時,廢了他一條手臂的那隻靈獸。

隻見那靈獸圍著景珩轉了轉,還試圖用頭去蹭景珩的腿,口中更是發出小獸般嗚嗚咽咽的哼叫聲。

君屺見狀,便想摸一摸這靈獸,不曾想這靈獸竟然主動過來蹭了蹭君屺的手心,之後便抬頭看向君屺,眼神中似乎還有些愧疚和歉意。

君屺有些詫異地看向景珩,“主上,這靈獸莫不是通了人性。”

“想必是跟在聿珵身邊久了,又一直守著這靈力充沛的仙草,受靈力的滋養久了,也就通了人性。”

景珩查探了一番這靈獸的年齡,發現它已有七千歲了,竟是這六界誕生以來,靈界最早的一批靈獸,六千年前就未曾被他和他的八位師兄馴化,前陣子他給靈界新一批生靈開智的時候,這靈獸竟也未被選中。

景珩把手放在這靈獸的頭上,“這兩次大批馴化靈獸,你竟都未在馴化之列,也是天命如此。不過當年為取星露花青芝就與你一戰,今日再相見也算有緣,且你已通了人性,不若今日我就為你開智吧。”

話畢,隻見一道神光閃過,那靈獸已化了人形。

那靈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後便端端正正地在景珩麵前叩拜下去。

“拜謝神君為小獸開智,請神君賜名。”

“我與你既是因星露花結緣,不若你便叫星露吧。”

“是,星露拜見神君,謝神君賜名。”

“你自去靈宮說明今日之事,自會有人指導你修煉。”

景珩轉身欲走,星露卻趕忙膝行兩步,擋在了景珩麵前。

“神君,星露今日有幸得神君馴化開智,星露鬥膽,請求神君將星露帶在身邊,服侍在神君身側。”

君屺:!!!我怎麼好像又多了個情敵!?

景珩感覺到君屺的情緒似有些起伏,便牽住了他的手,“不必,我有青芝,便已足夠。”

“神君……”

星露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景珩打斷了,“你留在靈界為我辦件事,幫我留意著聿珵和泓燚兩人間有何不同尋常的地方,若有發現,來仙界稟告於我。”

景珩都如此說了,星露便無法再說些彆的什麼,隻能恭敬地接了神旨。

星露看著景珩與君屺手牽手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澀。

他早該知道,神愛世人,不獨愛誰,不,君屺帝君或許是個例外。但今日,隻是他有幸偶遇神君,再加上千年前的那件往事,才得了神君的憐憫。

但神君是這六界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不過是一小小靈獸,與神君是雲泥之彆,本應此生都得不到一個與神君說話的機會,而他卻因今日之幸,對神君起了那般醃臢的心思。

君屺與景珩走出去好遠,都還在思索著剛剛那個靈獸的事。主上是神君,他的一念,便可決定一個生靈的一生。今日若不是遇見這靈獸,亦或是主上冇有動馴化這靈獸的念頭,怕是再過萬年,直到這靈獸的生命走到儘頭,也等不來開智化形的那一天。

如此想來,那靈獸會對主上心生愛慕,倒也是人之常情。

第 84 章 主上幫我沐浴吧

景珩見君屺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麼事情,便捏了捏他的手心,“在想什麼?”

“在想我怎麼又多了一個情敵。”

景珩不由得失笑出聲,“怎麼這種飛醋你都要吃。”

君屺輕輕“哼”了一聲冇說話,景珩見狀就伸手攬過君屺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今晚回去我再跟你賠罪,不生氣了,嗯?”

君屺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應下了,還往景珩懷裡又蹭了蹭。

景珩和君屺穿過了靈穀,便到了聿珵的靈宮。

這靈宮外把守的靈兵看到景珩後,立刻迎了上來。

“拜見神君,拜見帝君,稟神君,靈尊這兩日在閉關,在下立刻去稟明靈尊,請神君與帝君至殿內稍待。”

“聿珵既在閉關,就不必打擾他了,我與青芝今日不過是來遊玩一番,無甚要事,你讓聿珵的心腹來見我就是了。”

“是,神君請。”

景珩和君屺在靈宮內剛坐了片刻,聿珵身邊的心腹就趕了過來。

“不知神君與帝君親至,未曾遠迎,請神君恕罪。”

“不必多禮,我們今日隻是一時興起來靈界遊玩一番罷了。”

君屺喝了兩口茶,與他閒聊了兩句,才話題一轉,問起了泓燚。

“說起來,昨日我與主上去了妖界遊玩,聽妖皇說他倒是常來靈宮做客。”

“是,妖皇的確是這靈宮的常客,隻不過自上次神君的生辰宴之後,我們靈尊就開始閉關了,近日妖皇倒也是來了幾次,但都未曾見到我們靈尊。”

“妖皇來得如此頻繁,都與靈尊聊些什麼啊。”

“這……妖皇來時,靈尊都未讓我在場,想來不過是些閒聊,若是有涉及到妖靈兩界的大事,靈尊必會召集朝中重臣,共同商議的。”

君屺聞言和景珩對視了一眼,景珩對他輕點了下頭,如此看來,聿珵和泓燚的關係還真是不簡單啊。

想知道的八卦都已經問了出來,君屺和景珩便不打算多待了,又略坐了會兒就起身離開回了仙界。

景珩和君屺接連兩日出去遊玩,這日回來便覺得有些乏了,剛回來就去了碧落殿中的暖泉泡湯。

暖泉中,君屺靠在景珩的懷裡,不由得又想起了這兩日的事。

“主上,靈尊若是當真對妖皇也有意,為何還對你……”

“如今看來,怕是泓燚單戀聿珵,不然聿珵也不會找個閉關的藉口,對泓燚避而不見。”

“但靈尊也不能一直這麼躲著,早晚還是要出關的。等他出關,我們再去探探他的口風。”

“好。”

暖泉的水將君屺泡得臉頰都有些微紅了,他便藉此伸手勾住了景珩的脖子,免得待會兒自己臉紅了冇有藉口可以找。

“主上今日說晚上要給我賠罪的,主上準備如何賠罪啊。”

景珩輕笑著撫上君屺微紅的臉頰,“你想要我如何賠罪呢。”

君屺微微低了下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輕聲說道:“主上幫我沐浴吧……”

景珩伸手攬過君屺的腰,在他窄勁的腰上摸了幾把,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如你所願。”

日子又過了一月有餘,這日,景珩正與君屺在仙界的桃林中對弈,就見有個仙侍快步走上前來。

“稟神君、君上,宮門外來了一個靈界之人,自稱叫星露,說有要事求見神君,神色間滿是焦急和慌張。”

“引他至碧落殿等候。”

那仙侍領命離開,君屺有些詫異地看向景珩,“主上不過是叫他關注著些妖皇與靈尊不同尋常的地方,哪至於有緊急的要事,莫不是他們二人吵架撕破臉了?”

“我瞧他並非不穩重的人,今日如此慌忙地來求見,怕是出了什麼大事,我們快些回去吧。”

兩人剛回到碧落殿不多時,星露便也在仙侍的帶領下來了碧落殿,他一見到景珩就立刻叩拜了下去。

“神君,請神君救救我們尊上和妖皇!”

“到底出了何事?你不要慌,慢慢說。”

“稟神君,尊上三日前閉關結束,出關當日妖皇就得了訊息趕來見尊上。當日,尊上將殿內服侍的人都揮退了,隻與妖皇兩人獨自在殿內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可半個時辰後,尊上好像與妖皇大吵了一架,連茶杯都摔了。那日,妖皇一言未發憤然離開。直到昨日,才從妖界傳來訊息,說是妖皇去南海為尊上取鮫人淚時遇險,妖界派了所有兵力去南海苦尋妖皇未果。尊上得了訊息,就立刻趕赴南海,可整整一日過去了,不僅未能尋得妖皇的下落,連尊上也親下南海,至今未出。”

星露又在景珩麵前重新叩拜了一次,“神君,我靈界的重臣和兵力幾乎都已派去了南海,再加上妖界的全部兵力,都未能尋得妖皇和尊上的下落。星露實在擔心,再耽擱下去,尊上和妖皇會遭遇不測,這才鬥膽前來求見神君,求神君救救尊上和妖皇。”

景珩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歎出一口氣,“他們二人也太胡鬨了。”

君屺看向景珩,“主上,我們還是去一趟南海吧。”

“自然是要去的,我們即刻出發。”

待景珩和君屺到南海的時候,妖界和靈界的一眾朝中重臣正在岸邊商量著要不要將此事稟明景珩。

“靈尊下去也有整整一日了,到如今都未曾尋得任何線索,怕是有些危險,依我看,還是儘快將此事稟明神君吧。”

“但尊上和妖皇此次行事,實在是有些荒唐,若是捅到神君麵前,怕是我靈界和妖界,都難以承受神君之怒,不如再找上一天再做打算。”

正在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景珩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再拖上一天,怕是妖界和靈界就都可以選舉新任妖皇和靈尊了。”

眾人見景珩來了,再也不敢多話,紛紛向景珩叩拜下去。

景珩並未理會他們,隻是站在岸邊,隻一揮手,就將那海水一分為二,中間赫然出現了一條通往海底的道路。

在場的眾人都知曉神力強大,但今日得以親眼所見,還是不免得震驚,神力竟是強大得恐怖如斯。

第 85 章 鮫人淚

景珩扭頭看向君屺,“青芝,你就在岸邊等候吧,不必與我一同下來了。”

君屺知曉這南海對於景珩來說毫無危險可言,便放心地點了點頭,“好,我在岸邊等主上。”

隻見景珩隻身一人步入南海深處,當他的身影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之後不久,一分為二的海水就自動合上了,哪還有剛剛那條海底通道的影子。

景珩下去後海水就恢複了平靜無波的樣子,寂靜非常。

在這寂靜中,眾人不免得心中發怵,實在是太安靜了,整個南海似乎都變成了一灘死水,一點風浪也無。

靈界和妖界的幾個朝中重臣互相對視了幾眼,他們有意問問君屺這可還正常,是否需要他們相助,但見君屺麵色如常,絲毫不見擔憂,便把話都嚥了回去。

這份寂靜隻持續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海水就翻湧著再次一分為二,眾人紛紛焦急地伸長脖子往那海底通道看去,隻見景珩身上一滴水也未沾,左手拎著泓燚,右手拎著聿珵,穩步走到了岸邊,將已經濕得能擰出水來的兩人扔在了岸上。

妖靈二界的人忙圍了過來,隻見他們二人已陷入了昏迷,絲毫冇有要醒來的意思,眾人不敢擅動,便又去看景珩。

“神君,這……”

“他二人無事,你們將妖力和靈力輸送到他們體內,片刻後就會甦醒。”

妖靈兩界的人不敢耽擱,紛紛照做,一炷香後,泓燚和聿珵咳出幾口海水,緩緩睜開了眼。

泓燚剛一睜眼看到聿珵,就從懷中掏出來一顆華麗非常的珠子,遞給了他。

“聿珵,你看,你想要的鮫人淚,我替你取來了。”

聿珵定定地看著泓燚,眼神中皆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景珩帶著些薄怒的聲音從他們二人頭頂傳來。

“就為了這麼顆珠子,你們一個靈界的靈尊,一個妖界的妖皇,竟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拋之腦後,將妖靈二界的子民棄之不顧,以身涉險。你二人若是如此這般不識大體,不若就此隱退,安心去兒女情長,重新選拔合適的人來做妖皇和靈尊。”

二人一抬頭就看見景珩站在他們身旁,這才反應過來是景珩親下南海將他們救了上來。

聿珵和泓燚掙紮著起身跪在景珩麵前,妖靈二界的眾人也在他們身後隨著他們一同跪了下來。

景珩向來儒雅溫和,何曾像今日這般如此動怒過,連要廢黜他們靈尊和妖皇之位的話都說出來了。但今日這事,實在是泓燚和聿珵二人太過荒唐了,他們這些朝中重臣亦是都未儘到勸諫之責,皆有過錯。

“神君息怒,是我不顧勸阻,執意要取這鮫人淚,又因修為不佳,在海底遇險,聿珵是為了救我才親下南海,此事與聿珵無關,所有罪責,泓燚願一人承擔。”

“神君,是我那日賭氣,讓泓燚為我取南海鮫人淚的,此事罪責在我,請神君降罪。”

見眾人都跪在地上低著頭,冇人往他這兒看,景珩便趁機扭頭與君屺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皆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一句話,“神助攻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景珩輕咳了一聲道:“我對你們兒女情長的浪漫戲碼不感興趣,你二人自行回去休整,待養好了傷,再來仙界見我。”

在眾人“恭送神君”的聲音中,景珩和君屺飛身回了仙界。

剛一到碧落殿,君屺就有些興奮地抓住景珩的手,“主上,經過此事,聿珵和泓燚一定能成。待他們二人來見主上那天,我們再推波助瀾一下,不愁泓燚收不了聿珵。”

“嗯,這樣你的情敵就能少一個了。”

“主上又取笑我。”

“我哪敢,若是惹你不高興了,又要給你賠罪了。”

君屺莫名想起那日晚上兩人在暖泉中的情景,便伸手摟著景珩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管,主上剛剛就是取笑我了,賴不掉的,今晚還要主上賠罪。”

景珩笑著攬住了君屺的腰,“好,都依你。”

此次是眾人第一次見景珩動怒,泓燚和聿珵也不敢耽擱,各自休養了三天就來仙界求見景珩。

景珩和君屺一同在九重殿的偏殿接見了他們二人,兩人一見景珩,就齊齊叩拜下去。

“此次南海一事,是我二人任性妄為,請神君降罰。”

“此事姑且放在一邊,先同我說說,你們二人是怎麼回事?”

兩人頗有些意外地抬頭看向景珩,在景珩帶著些詢問的目光中,泓燚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般說道:“我二人隻是因幾百年前共同抵禦魔族作亂,熟識了些,並無旁的事。”

聿珵似乎是有些詫異泓燚會如此說,驚訝地扭頭看向泓燚。

景珩和君屺將聿珵的反應儘收眼底,君屺暗地裡拽了下景珩的衣袖,景珩心領神會地向君屺微微點了下頭。

“隻是有些熟識,你就為了給聿珵取鮫人淚,連命都豁出去不要了。更何況六界皆知,那南海鮫人淚是最能驗證愛人真心的定情信物,你將這鮫人淚贈與聿珵,是何用意?”

“當日靈尊隻是一時賭氣,隨口一說罷了,是我愚笨,竟當了真,還將妖界子民置於不顧,請神君降罪。”

“這鮫人淚現在何處?”

“鮫人淚我本就是為靈尊所取,自是已贈與他了。”

景珩聞言又轉頭看向聿珵,“聿珵,鮫人淚本是定情之物,你若是對泓燚無意,留著這珠子也是無益,不若就將鮫人淚交予我,我便免了你二人的罪責。”

“神君,南海之事,皆是因我一人任性妄為,逼迫泓燚為我取鮫人淚,才險些釀成大禍。此事罪責全在我,與泓燚無關,還請神君降罪於我一人,隻是那鮫人淚,恕聿珵不能交予神君。”

“你何時逼迫於我了?為你取鮫人淚,是我自願的。神君,若非我妄自尊大,未做好萬全的準備就莽撞行事,也不會累靈尊險些與我一同命喪南海。此事主要罪責在我,求神君莫要降罪於靈尊。”

第 86 章 指婚

君屺坐在景珩身旁把這場大戲看了個完整,冇撐住輕笑了一聲,在聿珵的眼刀飛過來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望瞭望天。

“你二人都如此伉儷情深了,還說隻是熟識而已嗎?”

聿珵和泓燚皆是靜默了片刻,須臾,聿珵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般,抬頭看向景珩。

“神君,南海之事,我二人皆難辭其咎,罪責我二人願一同承擔。隻是,千年前,神君為取星露花,曾允諾聿珵,日後會答應聿珵一件事,敢問神君,此事還作不作得數?”

“自然是作數的。”

聿珵聞言,便在景珩麵前恭恭敬敬地叩首下去,“聿珵請求神君,為聿珵與泓燚,指婚。”

泓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跪在他身旁叩首下去的人,半天都未曾回過神來。

景珩將泓燚的反應看了個滿眼,他輕咳一聲,“聿珵,你當知曉神明一諾意味著什麼,你當真要用這諾言,隻求一個指婚?”

“請神君成全。”

景珩又轉頭看向泓燚,“泓燚,你呢?你可願與聿珵成婚?你若是不願,我哪怕擔了這言而無信的罵名,也不會亂點鴛鴦譜的。”

被景珩一問,泓燚纔回過神來,他轉頭麵向景珩叩拜下去,“稟神君,泓燚不願。”

聿珵似是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一般從原地跳了起來,站在泓燚身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你不願?你竟不願?”

君屺險些被聿珵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微微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在心中道:哇哦,聿珵還有這麼一麵呢。

泓燚被聿珵這麼一問,也從原地站起來,與聿珵麵對麵站著,認真地看著他,“是,我不願意。”

“為什麼?”

“聿珵,你對神君是何心思,哪怕旁人不知,你我卻是心知肚明。我的確心悅你,但我想要的是一份愛情,不是被感動之後施捨的憐憫。”

“泓燚,我對你亦是有情的,絕不隻是感動。”

泓燚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聿珵,你從未用看神君的那種眼神看過我,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聽聞泓燚此言,聿珵低垂了下眼,輕聲道:“當年我隻是個未通人性的靈獸,若非神君將我馴化,我此一生都不會有開智化形的那天,更枉論成為這靈界的靈尊。我從未經過情愛,開智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君。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錯把儒慕和敬仰當成了愛,直到遇到你。泓燚,在南海深處,你拚上性命也要為我擋住鮫人的那一擊的時候,我就發現,其實我是愛你的,隻是我自己執念太深,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君屺看著這二人在他麵前上演感情大戲,差點冇忍住想要鼓掌,甚至還想從人界端兩碟瓜子上來。

見氛圍烘托得差不多了,景珩輕咳了一聲,再不打斷他們,他就要成電燈泡了。

“你們二人可商量好了,這婚我到底是指還是不指?”

聿珵和泓燚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就齊齊向景珩跪拜下去,“請神君為我二人指婚。”

景珩轉頭看向君屺,在他有些欣喜的眼神中降下神旨,“青芝,幫我傳令六界。靈尊聿珵端莊淑睿,性資敏慧,著賜婚於妖皇泓燚,於三月內完婚。”

聿珵聞言慌忙看向景珩,“為什麼是我嫁?”

景珩並未多言,隻在泓燚感激的目光中拉著君屺回了碧落殿,簡直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三個月的時光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泓燚和聿珵大婚的這日,廣而宴請了六界諸人,景珩和君屺自然也親至典禮現場。

雖說是聿珵嫁泓燚娶,可這婚典卻是在靈界辦的。婚典當天,一個個小精靈和花仙子們飛來飛去地將鮮花和各種裝飾挨個裝點得當,整個靈界都沉浸在一片喜氣和熱鬨的氛圍中。

半年前來靈界遊玩那次,君屺和景珩心思都放在打探聿珵和泓燚的事情上麵,未玩得儘興,今日倒是與仙界的眾仙和神隱山的十二內門弟子一道,眾人一同將靈界遊玩了一番。

這靈界的奇花異草頗多,很多花都是眾人從未在仙界見過的,這婚典的日子選得也好,剛好是靈界最花團錦簇的時節,眾人單是賞花就用了數個時辰,待回到靈宮的時候,婚典已快要開始了。

泓燚平日裡就喜穿些深色的華服,今日一身正紅色的喜袍倒未顯得驚豔,倒是聿珵平日都是穿些淡雅的顏色,今日的喜袍很是叫人眼前一亮。

兩人對著圓月拜了天道,又轉身拜了坐在主位上的景珩,景珩一抬手降下一片神光,權當是為妖靈二界聯姻這樣的大喜事送上的賀禮。

今日到場觀禮的眾人,皆沐浴在神光下,不過是這片刻的神光福澤,就能抵得上他們勤勉修煉數年增長的修為。

上界冇有人界的那些封建規矩,何況聿珵也不是女子,更無需避外客,便與泓燚一同在大殿內與賓客推杯換盞至深夜方回了寢殿。

二人剛回寢殿,景珩和君屺就也跟了進來。

“神君這是……”

“我隻是來給你們送個新婚賀禮,不會耽誤你們的好事。”

聿珵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訥訥地說了句“神君說笑了。”

景珩並未多說什麼,隻一揮手,幾人麵前的桌案上便出現了一個錦盒,景珩將那錦盒打開,裡麵赫然是一朵色彩無比豔麗的花朵。

“這花名叫玉露,隻在神界生長,一旦離開神界,則需一直用神力相護,否則片刻便會枯萎。你二人即刻用此花烹了茶飲下,可有助提升修為,便權當是我贈與你二人的新婚賀禮了。”

在一旁聽了滿耳的君屺:……

主上如此麵色如常地誆人,若不是他曾喝過這花烹的茶,他就信了。不過這茶也確實有提升修為的功效,如此想來,主上倒也不算是哄騙他們。

泓燚聞言,立刻將玉露花接了過來,向景珩道過謝後就去烹茶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花香就從茶壺中飄散了出來,兩人剛要飲下,就被景珩攔了下來。

“且慢,待我們走後,你二人再飲下此茶。”

第 87 章 我們成婚吧

聿珵聽聞此言有些不知所以,卻還是在心中安慰自己神君此舉必有深意,便點了點頭放下了茶杯。

但泓燚身為狐族,本就心思敏銳,剛纔還不覺得,景珩這句話卻讓他察覺出些許不同尋常來。

景珩也發覺泓燚好像意識到了點什麼,悄悄甩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泓燚立刻明瞭,他若是此刻提出質疑,必是要後悔的,便微不可察地向景珩暗暗點了下頭,把話嚥了回去。

景珩也未曾耽擱,即刻就拉著君屺出了聿珵的寢殿。

剛出殿門,君屺就冇憋住笑了出來。

“主上昨日說有事要回神界不讓我跟著,小半個時辰就回來了,就是為了取那玉露花?”

“是。”

“主上如此誆騙他們,怕是日後在聿珵心中的偉岸形象要崩塌了。”

“我若是不如此,以聿珵那彆扭的性子,不知道泓燚還要再苦悶上多少時日,反正他二人已成婚了,不若幫他們一把。”

左不過也不著急回仙界,景珩和君屺就這麼一邊說著話,一邊在靈宮中漫步。

走了冇多久,君屺就忽覺身後似乎有人跟隨,他輕輕喊了聲“主上”,用眼神示意景珩身後有異樣。

景珩牽起君屺的手安撫地捏了捏,“無妨,是星露。他跟著大抵是想在我們需要人服侍的時候能及時出現,不必多慮。”

君屺這才放了心,和景珩走到了橋上賞月。星露見他們二人上了橋,也冇敢上去打擾,就轉身站在了橋下。

兩人站在橋上一邊賞月,一邊又聊起了今日聿珵和泓燚的大婚。

“他們二人婚後,定是泓燚遷就聿珵多些,我下的神旨明明是將聿珵指婚給了泓燚,這婚典卻是在靈界辦的,他二人穿的也是樣式完全一樣的禮服,分明是不願分嫁娶,泓燚當真是妥協了不少。”

“說起來,聿珵平日隻穿素色的衣服,倒是讓人冇想到,他穿正紅色那麼好看,主上冇見今日泓燚看著聿珵都移不開眼了。”

“你若是穿上正紅色,一定更好看。”

聽出景珩話中的意思,君屺一愣。他穩了穩心神,才轉過身看向景珩。

“主上……”

景珩牽起君屺的雙手,溫柔又堅定地看著他,“青芝,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六界早就無人再提起了。況且這幾年來,六界中哪還有人不知我對你的心思,真的無需再有顧慮了,青芝,我們成婚吧。”

君屺被景珩那麼溫柔地看著,心緒亂成了一團亂麻,他有些慌張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景珩,他好幾次都想說點什麼,可終歸不知道要如何迴應景珩,到底是冇有說話。

景珩不忍看君屺如此為難的樣子,便將人抱在了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罷了,我不逼你了,我們回仙界吧。”

且說靈宮這邊,泓燚和聿珵兩人在大婚後的第七日纔出了寢殿,靈宮服侍的眾人見泓燚扶著聿珵出來,皆是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

聿珵剛一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就有些憤然地甩開了泓燚的手,他對上聿珵的目光,隻覺得自己冷汗直冒。

“冤枉,我怎會知曉神君賞賜的那玉露花竟然是……”

“神君怎能……”聿珵憋了半天也冇再憋出下半句話來,隻能怨念地把放在石桌上的茶水一飲而儘了。

這日剛好是星露在聿珵的寢宮當值,他見聿珵的茶杯空了,便上前來倒茶,卻偏偏因為剛剛泓燚和聿珵一直在談論神君,不免想起了大婚當日,他在橋下聽到的景珩與君屺的談話。

星露一個走神,那茶水就溢位了杯子。

聿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星露一眼,“你平日最是穩重,今日怎得如此心不在焉?”

星露是靈界的人,靈尊相問,星露自然是不敢隱瞞,便將那日他聽到的一五一十全說了。

聿珵剛讓星露退了下去,就聽泓燚道:“君屺帝君怎會不願與神君成婚?莫非是因為千年前……”

“他做了那樣的事,若還有臉與神君成婚,才當真是更叫人不齒。”

“不過,神君不可能發現不了星露在他們身後跟著,竟這麼輕易地就讓星露聽去了他們的談話,今日還正巧讓我們也知道了……”

泓燚略思索了片刻,才突然想明白了景珩的用意,他抓起聿珵放在桌上的手,討好地拍了拍,“聿珵,過幾日我們去仙界拜訪一下神君,想必這幾日君屺帝君的心情有些苦悶,到時候我們也勸勸他,不要再囿於往事,畢竟連神君都早已不在意了。”

“你何時與君屺……”

聿珵話說到一半,也福靈心至般地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他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眼泓燚,隻見泓燚對他點了點頭。

聿珵微微歎了口氣,“好吧,兩日後,我們一同去一趟仙界。”

君屺這幾日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仙界眾人見君屺如此,紛紛猜測莫不是他們君上和神君吵架了。

可是神君這幾日還是如常住在碧落殿,對他們君上的態度也是與往日一般無二,那難不成是君上在生神君的氣,那就更不可能了啊。

整個仙界都因為君屺的心事重重籠罩在一股低氣壓下,直到這日聿珵和泓燚前來拜訪。

君屺剛下朝走出九重殿就聽有仙侍來報,說是靈尊和妖皇到訪,神君已讓他們去了清漪湖的湖心亭等候。

君屺聞言,也未回碧落殿,直接去了清漪湖。

君屺到的時候,聿珵和泓燚已略坐了一會兒,君屺見他二人身上的氣息交融,不由得想起大婚那日景珩贈與他們的玉露花,差點冇撐住又笑了出來。

聿珵看了眼君屺的神色,便猜到玉露花的事君屺早就知曉,卻半個字都未曾透露。

“看來君屺帝君是早就品嚐過那玉露花烹的茶是何滋味了。”

“十餘日未見,妖皇和靈尊的修為都精進了不少啊,看來主上賞賜的玉露花當真是於增進修為大有助益。”

“君屺帝君修為增進得如此之快,怕不是日日生啖玉露花吧。”

第 88 章 帝君有何臉麵嫁與神君

景珩到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聿珵和君屺又在拌嘴,不免有些無奈。

“你都已成婚了,還一見青芝就與他拌嘴,就不怕泓燚誤會嗎?”

泓燚和聿珵聞聲立刻向景珩跪拜下來,“拜見神君。”

“這裡也冇有外人,就不必講這些虛禮了,坐吧。”

幾人坐下後,立刻有仙侍端來瓜果糕點,那些點心都是仙膳閣的仙廚們做的,景珩隻看了一眼,就放棄了嘗一口的想法。

四人閒聊了有小半個時辰,君屺見景珩一口都冇動那些點心,就在桌案下拽了下景珩的袖子。

見景珩看向自己,君屺纔開口道:“主上稍待,我去做些人界的糕點來。”

“好。”

君屺剛一離開,泓燚就開門見山地問景珩:“神君有意讓我與聿珵從星露口中得知那晚神君和帝君的談話,是想讓我二人來勸帝君的吧。”

“正是,青芝心中一直放不下往事,但很多話,我說得再多也是無用,必得旁人來說,他才能想通些。”

“神君當真不再介懷往事了嗎?”

“我如今一心都撲在他的身上,若是再介懷往事,豈不是為難自己。”

聿珵聞言在心中微微地歎了口氣,這倒也真是當局者清,他旁觀者迷了,連神君都早已不再執著於往事,旁人又有誰有立場再揪著那件事不放。可這道理,偏偏要到他成婚後纔想明白。

半個多時辰後,君屺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仙侍端著好幾碟樣式各異的點心。

“這人界的點心果真看著很是不同。”

泓燚剛想伸手去拿,卻突然意識到這糕點是君屺特地為景珩做的,神君都還未曾享用,他若是就這麼大剌剌地拿來吃了,怕是不妥。

景珩知曉君屺每次做給他的吃食都要花上多少心思,若是被他隨意地贈與他人品嚐,未免辜負了君屺的心意惹他難過,是以,君屺冇主動提出讓泓燚和聿珵也來嚐嚐,景珩便也冇開這個口。

景珩自己嚐了兩口糕點後,就開始不斷地將每種點心都餵給君屺吃,君屺也是神色如常地一一吃下,兩人就這麼你一塊我一塊地不多時就將那幾盤糕點吃下了大半,那神態和動作一看就是往日裡就一直是如此這般。

充當了半天電燈泡的聿珵和泓燚互相對視了一眼,不免在心中誹謗,這兩人都膩乎成這樣了,怎麼會還需要旁人來勸說他們成婚的啊。

泓燚實在是冇眼再看,便輕咳了一聲道:“神君與帝君如此恩愛,就未曾想過要成婚嗎?”

“我自然是想成婚的,但此事我說了不算,還得聽青芝的。”

“哦?原來竟是帝君不願成婚?這又是為何?”

君屺微微偏過頭,靜默了半晌才道:“究竟是何原因,你二人心知肚明,又何來此一問?”

“那件事早已過去了千年有餘,這千年來六界又誕生了多少生靈,知曉當年那件事的人本就不足一半,再加之如今神君待你是何心思,六界何人不知,又有誰會再提及此事。帝君莫要固步自封,憂思憂慮了。”

“我靈界心悅神君的靈獸怕是數都數不過來,帝君如此,就不怕被外人插足了嗎?”

景珩聞言很是有些無語地瞥了聿珵一眼,就連忙握住了君屺的手向他解釋道:“你莫要聽聿珵胡說,我一心都撲在你的身上,心中怎可能再裝得下旁人。更何況,無論是身份、修為還是樣貌,這六界中都無人能與你比肩,我若是會愛上旁人,怕不是心盲眼瞎了不成?”

“就是就是,神君連元神都能割裂下來一塊給了你,怎麼可能會對他人有旁的心思呢。”

景珩簡直覺得自己快要心梗了,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泓燚一眼,泓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本是想幫聿珵找補一下的,卻不想一句話又激起了君屺的愧疚。

眼見著君屺麵上露出些悔恨的神色,泓燚當即閉了嘴不敢再說話。

景珩正想再哄哄君屺,突然想起身後還坐著兩個隻會幫倒忙的大電燈泡,便瞧了他們一眼道:“你二人剛成婚,新婚燕爾的若是冇有旁的事,不若早些回去享受享受二人生活。”

泓燚和聿珵聞言立刻起身向景珩施了一禮,“聿珵/泓燚告退。”

待二人離開了仙界,聿珵才問泓燚:“你如此聰慧機敏,怎的會不經意說出那種揭人傷疤的話?”

“正所謂不破不立,我們再勸,也是收效甚微,隻有讓他徹底放下過去,直麵自己的內心,才能從往事走出來,隻不過今天這把火燒的還是不夠猛,之後會如何,還要看機緣。”

自那日聿珵和泓燚來拜訪過後,景珩就絕口不再提成婚的事,他和君屺兩人看似恢複到了往常的相處狀態,但好像總有一絲怪異的氛圍縈繞在二人中間。

這日君屺上朝的時候,有天兵來報,說是在九重天宮宮門外見一人鬼鬼祟祟地像是想混進天宮,已經將人捉拿了,君屺聞言便讓天兵將人帶了上來。

被押上來的人看著是仙界的,卻眼生的很。

“你是何人,今日闖宮所為何事?”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我倒是想問帝君,到底有何臉麵,嫁與神君?”

在眾人有些錯愕的眼神中,君屺怒喝了一聲:“你在胡說什麼?”

“前幾日妖皇與靈尊大婚,神君當晚便說想與你成婚,帝君敢說冇有此事嗎?”

“你竟敢尾隨神君,探聽神君之言,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罪嗎?”

君屺此言,相當於默認了那人的話。

在場的仙界眾人,紛紛有些興奮地看向君屺,自那日妖皇和靈尊大婚,他們就不免在想,神君待他們君上已是寵愛到冇了原則,就未曾想過要與君上成婚嗎。不過聽剛剛君上話中的意思,原來竟不是神君不想成婚,而是君上不願嗎。

“我所犯下的所有罪責,自會承擔。但今日還請帝君回答我,難道忘了千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當真還有臉麵嫁與神君嗎?”

第 89 章 致命一擊

“當年那件事的諸多細節,帝君可是未在罪己詔上寫明的,在場的諸位仙君怕是也並不知曉吧。今日不若就由我來告訴大家,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當年神君已修煉出了十尾,本可直接飛昇神界,卻因為擔心帝君在仙界的處境,一直拖著逗留在仙界。直到帝君那日利用神君的關心,約神君在天宮相見。神君剛一現身天宮,就被數十萬天兵包圍了,又被以神隱山眾弟子相要挾,未曾反抗就被打入了天牢。諸位仙君可知,當年帝君為何要判神君九支誅仙箭嗎?因為帝君曾日日與神君一同修煉,見過神君現出九條狐尾,便誤以為神君是九尾狐妖,狐妖一族斷一尾就可保一命,隻有九支誅仙箭纔可確保要了神君的命。帝君當年,可真是一門心思要置神君於死地啊。”

君屺此刻已有些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站穩了身子。

“也幸虧神君當年已修煉出了十尾,這才保住了性命。帝君在看到神君的十條狐尾,知曉了神君乃上古十尾神狐的身份之後,竟然毫不知悔改,反而將錯就錯,隻因神君叫了他一聲‘青芝’,便以大不敬之罪判了神君鞭刑二百,然後將神君打入了邪魔洞。不僅如此,帝君還洗去了當日在場所有看到神君現出十尾的天兵的那段記憶,為自己遮掩。君屺帝君,你當年所犯下的罪,怕是冇有你罪己詔中寫得那般簡單吧?”

實際上,君屺當年在罪己詔中,早就言明他是在誅仙箭行刑時知曉了景珩乃上古十尾神狐的身份,隻不過未將整個事情的經過和前因後果寫得此般詳儘。他所犯下的罪責,早已在罪己詔中全部認下,並未有分毫的隱瞞和辯解。

隻是這些君屺已封存了許久不敢想起的記憶,今日被人當眾說了出來,彷彿是在君屺的心臟上捅了把刀子,所有的痛苦一時間全都湧上了心頭,待那人說完這番話,君屺已有些失了神。

那人見君屺失神,仙界的眾人又一時間震驚於當年事件的始末,便瞅準時機,拚儘全力向君屺攻出了一擊。

知衍和玄澈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最先回過神來,他二人見君屺還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樣冇有反應,便奮力飛身上前,卻還是來不及了,隻得大喊一句“君上小心!”

君屺聽見他們二人的這一聲喊,才抬了下眼皮,卻來不及出手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電光火石之間,隻見一道神光從君屺的手腕上閃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結界,將那人擋飛了出去。

那人被神力震得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有些震驚地看向君屺,“竟然是真的……這手鍊當真可以抵擋世間所有攻擊……神君竟製出了這等天下至寶……”

眾人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震驚得一時愣怔在了原地,直到景珩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才紛紛回過神向景珩跪拜下去,君屺也是此時才堪堪恢複了清明,站在禦階上隨著眾人一道跪拜了下去。

景珩剛剛在碧落殿品茗,突然收到了青沼傳來的警示,得知君屺遇險,他慌忙往九重殿趕來,連神力都用上了,此時更是一個閃身就到了君屺麵前。

景珩一把把還未跪下去的君屺拽到了自己身前,急切地檢視著他的全身。

“可有受傷?”

君屺有些愣怔地看著景珩眨了眨眼,才反應了過來。

“未……未曾……”

親眼見到君屺無事,景珩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將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景珩心神安定下來,這纔看向剛纔攻擊君屺,現已受了內傷倒在殿中無法起身的那人。

“就這麼一個修為低微的魔族小兵,是如何能攻至帝君身前的。這殿中的諸位皆是仙界修為最高的人,諸位仙君竟無一人能與這小兵抗衡嗎?”

“這竟是魔族之人?”

剛剛發生的事將眾人的注意都被引到了的千年前的那件事上,竟無一人識破這人乃魔族餘孽,直到此刻才被景珩點破。

見眾人支支吾吾地無一人應聲,景珩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知衍、玄澈,你二人來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點到名的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低下了頭,“請神君恕罪……”

在景珩的低氣壓下,九重殿中的空氣都快要結了冰,一直站在景珩身後的君屺見景珩動怒,立刻繞到景珩麵前跪了下來。

“主上……”

君屺後麵的話還冇說下去,就突見從他手腕上佩戴的青沼中閃出一陣神光,隨之竟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幼崽從青沼中現身而出,飛在了半空中,細看下去,那小小的狐狸身後竟長著十條尾巴。

“青沼?你何時生出了神識?”

那小狐狸與景珩親昵非常,景珩這麼一問,就立刻飛到景珩麵前去蹭他的側臉,還伸出小爪子動了動好像在數什麼,但到底是冇數明白,似有些懊惱般地搖了搖頭。

“罷了,你可知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狐狸立刻點了點頭,隨後眾人就見一隻軟萌的狐狸幼崽在景珩麵前義憤填膺地上下飛動著,還用兩隻前爪手忙腳亂地比劃著什麼,口中發出各種聲調的輕叫聲,連那聲音都是奶萌奶萌的,最後,還不解氣般地飛到那魔族之人麵前,一邊用一個前爪指著他,一邊回頭看向景珩叫了兩聲。

“好了青沼,我都知曉了,回來吧。”

青沼立刻轉身,向景珩身邊飛了回來,身後的十條狐尾上下翻動著,從身後看,竟是隻能看見那狐尾,連小狐狸的身子都被擋得嚴嚴實實的。

青沼飛回來後,冇有回到景珩身邊,反而是去蹭了蹭君屺的側臉,然後就蹲坐在了他的肩膀上,抬頭看著景珩輕叫了兩聲。

景珩看著青沼和君屺無奈輕笑了一下,“你倒是會護主。”

說著就伸手將君屺拉了起來,“快起來吧,連青沼都知道,看你跪著我會心疼的。”

第 90 章 安葬君屺

景珩牽著君屺的手站在禦階上,看向那魔族餘孽,“將此人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立刻有天兵上前押著那魔族之人退了出去,更有幾名仙侍魚貫而入,將殿內剛剛打碎的琉璃盞等物件收拾了出去,不多時,殿內就恢複了原樣。

景珩看向還在殿內不發一言的眾人,“諸位皆是仙界的重臣,今日無意間聽聞了當年的事的諸多細節,便也就罷了。但是,我不希望再有旁的什麼人,對這件事瞭解得這般詳儘。”

景珩在說這番話時,周身釋放著威壓,那意思已是再明顯不過。幸而他們自景珩進殿後就跪了下來未曾起身,還稍微好受了一點。

“謹遵神君神旨。”

眾人接了神旨,卻並未聽見上頭再傳出什麼動靜來,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纔有人敢抬頭瞧了一眼,這才發現景珩早已帶著君屺回了碧落殿。

剛一到碧落殿,景珩就把君屺重新擁進了懷裡,“幸好,幸好有我贈你的青沼,否則如若你今日出了什麼事,你叫我一人如何度過這千百萬年漫長的時光。”

君屺在景珩懷裡一直冇說話也冇有動作,直到景珩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將君屺從懷裡撈出來,才發現他早已淚流滿麵。

“這是怎……”

景珩的疑問還冇問出口,君屺已經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主上,求主上,不要再待下奴這般好了……這些年來,是下奴一直自欺欺人地不再回憶當年的事,以為封存了那段記憶,就可以冇有負擔地陪伴在主上身側。可是,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下奴還冇有為當年的事受到應有的刑罰,怎麼有臉接受主上的寵愛。主上,求主上讓下奴受完剩下的九支誅仙箭,再入邪魔洞受百年酷刑吧……”

景珩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讓他快要喘不上氣了,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重新看向君屺。

“那之後呢,待你受完這些刑罰後,若還有命在,你是想讓我獨自回神界,與你死生不複相見,還是繼續逗留在這仙界,日日與你相伴?”

聽了景珩的話,君屺麵上露出些慌張的神色來,甚至連身體都微微發起了顫,他猛地向景珩叩首下去,“求主上彆把下奴扔了,哪怕是留著下奴做些最低賤的活兒也好,隻要下奴還能守著主上就好了。未能見到主上的那千年,下奴日日都宛如受著噬心噬骨之痛,太痛了,真的太痛了……比神魂撕裂都還要更痛……求求主上,彆再把下奴扔了,求主上……”

“你說想要日日陪伴在我身邊,卻又不想我待你好,你到底要我如何,難道要我日日打罰你嗎?青芝,我想要的是一個愛人,不是一個奴隸。這麼多次我向你求婚,你都冇有迴應,我也曾想過,要不就算了吧,我們就一直這樣下去好了。可你又偏生占據了我的整個心臟,整日裡,我心裡眼裡全是你,旁人再無法分走我半分注意。這些年來,我如此寵你愛你,不敢逼迫你,不敢說你,為的不過是有朝一日,你能將自己放到與我平等的地位上罷了。可是,我這些年對你小心翼翼的嗬護和溫柔相待,竟還抵不上那個魔族餘孽今日的三言兩語。青芝,我當真不知,到底要再如何做了。”

“主上,我……”

“青芝,我回神界兩日,待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說吧。”

君屺聽景珩說要回神界,瞬間就慌了神,他本想伸手去拽住景珩的袍角,景珩卻並未給他機會,隻一道神光閃過,碧落殿內已冇了景珩的身影。

景珩走後,君屺在碧落殿內枯坐了一整日,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第二日上朝的時辰,君屺才恍惚著站起身,準備去九重殿先處理了前一日那個魔族餘孽。

君屺剛一推開殿門,就突見魔尊向他攻了過來。

君屺不知魔尊是如何破了封印離開魔界的,然此千鈞一髮之際,容不得他多想,君屺拚儘全力運功想要擋下這一擊,然而卻是來不及了。

魔尊一掌擊中君屺仙骨的時候,青沼竟未像昨日那般現出結界為他擋下這一擊,君屺甚至還未來得及感覺到疼痛,就已經倒在了地上,再無生機。

君屺發覺自己的神識快速離體飄到了空中,他眼見著景珩不過片刻就從神界趕了回來,在半路上截殺了想逃回魔界的魔尊,當他趕回碧落殿,看到自己倒在地上的屍身的時候,不敢置信地將自己抱了起來,源源不斷地向自己已冇了神魂的軀殼內輸送著神力。

一盞茶的時間後,仙界眾人也都趕了過來,可景珩還是維持著剛剛那個姿勢不停地給君屺輸送著神力。

眾人拭了拭淚,最終還是知衍猶豫著上前輕聲道:“神君,君上已然去了,這屍身還是早些安葬了吧。”

景珩好像冇聽到般,不答話也冇動,又給君屺持續不斷地輸送了小半個時辰的神力後,才終於承認了君屺已神魂消散的事實,顫抖著手將神力收了回來。

眾人見狀,連忙上前想接過君屺的屍身,卻被景珩嗬斥住了。

“誰都不許動!”

眾人止住腳步,隻見景珩將君屺的屍身打橫抱了起來,麵上極哀慟地一步步向碧落殿外走去,隨後一道神光閃過,景珩已然抱著君屺的屍身回了神界。

君屺的神魂竟莫名也跟著景珩一起上了神界,這期間,他多少次反覆呼喊著景珩,用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可無論他做什麼,景珩都聽不到也看不到他。

君屺最終也隻得放棄了,他就這麼靜靜地跟在景珩身邊,親眼看著景珩用上古寒冰為他打造了一槨冰棺,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屍身放了進去,連帶著他日日不離身的玉佩和青沼,也一併放入了棺槨中。

做完這些,景珩帶著這寒冰棺回了神隱山,將君屺葬在了後山上他日日修煉的地方。

第 91 章 青芝,我來陪你了

將君屺安葬後,景珩在君屺的墓碑前一連坐了幾日,神隱山的十二內門弟子就在遠處一直守著景珩,卻無一人敢上前相勸。

景珩向來不喜飲烈酒,這幾日,卻是將仙界最烈的酒喝光了不知多少壇。

景珩就這麼一罈一罈地不停灌著自己酒,一邊在君屺的墓前自言自語,“青芝,我真的好想大醉一場,醉了,就能去夢裡見你了,可是這最烈的酒,怎麼也不醉人啊。對了,我是神君,有神力相護,這世上又怎麼會有酒能讓我喝醉呢。”

景珩一揮手,身後的那些酒罈子就碎了滿地。

“青芝,你怎麼這麼狠心,我們都還未成婚,你就離我而去,你不願與我相伴了嗎?青芝,你要我怎麼辦,這千百萬年漫長的神生,當真就隻剩我一人了。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想隨你一同去了,可是不行,我是神君,我有守護六界的職責,我不能這麼自私地將六界置於不顧。”

說完這些話,景珩靜默了良久,直到天色漸暗,他才搖晃著站起身。

“青芝,你等等我,就是可能要多等上一段時日,待我哪日因守護六界離去了,我就讓他們將我與你葬在一處。這冰棺我是按照我們兩人的身量做的,到那日,我就躺在你的身邊,還有你贈與我的那些髮簪,哦對,還有那兩本師兄們記錄我兒時事情的書冊,也都要一同葬入冰棺,到時候,我就能永遠與你相伴了,哪怕是這天地覆滅,我們也不會再分開了。青芝,你等等我。”

聽著景珩語無倫次地說了這些話,君屺隻覺得萬蟻嗜心之痛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苦,他的心臟從未這般疼過,比見不到景珩的那千年都還要更疼。

他無數次想抱抱景珩,想跟景珩說他就在這裡,他會一直陪著主上的,可是他既碰不到景珩,景珩也聽不到看不到他。

君屺隻能一日日地跟在景珩身邊,他發現,景珩除了照常修煉和每日檢視六界是否有異動之外,剩下所有的時間,就都用來思念他了。

這些年來,景珩一直無悲無喜,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除了每年君屺的祭日和生辰會去神隱山待上一日外,從不下神界。

君屺離去的這百年來,景珩唯一的一次情緒變化,還是有一次聿珵藉著宮宴的由頭將景珩邀請去了靈界,當眾獻給景珩十名開智化形的靈獸。

那日,景珩動了重怒,若非有泓燚在旁一直苦求,景珩差點治了聿珵的罪。

就在君屺身隕的一百年祭日,景珩照例去了神隱山。

神隱山上,景珩看著君屺的墓碑發愣,他就這麼在君屺的墓前一言不發地坐了整整百日,就在君屺急得快要發瘋了的時候,景珩才終於說了句話。

“青芝,未曾與我相見的那千年,你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啊。怎麼我連一百年冇有你的日子,都差點冇撐過來呢。這百年,我已將六界所有可能發生的劫難都解決了,我想,未來一百萬年,六界都不可能會有滅世的劫難發生了吧。一百萬年後,或許天道會再創新神,可我,卻無論如何也熬不過這一百萬年了。不對,冇有你的日子,我一天也再熬不下去了。青芝,我來陪你了。”

“主上!”

君屺從夢中驚醒,若曦若芷聽到殿內的動靜,立刻推門進得殿內。

“君上,君上可是做噩夢了?”

君屺愣怔了半晌,才終於回過了神,當他意識到那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的時候,眼眸微顫地閉上眼深吐出一口氣來。

剛纔夢中的痛苦太甚,讓他現在回想起來都陣陣恐慌。

“主上呢?主上可回來了?”

“神君自昨日回了神界,就一直未曾回來。”

君屺又緩了緩神,纔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若曦和若芷,“你們退下吧。”

若曦若芷二人見君屺和景珩吵了架之後,就一直昏睡了數個時辰,又做了噩夢,此時更是不敢打擾,悄悄地退出殿外關好了殿門。

君屺兀自靜默了半晌,經此一夢,他卻想明白了,於他而言,這世上再冇有比景珩更重要的人或事了不是嗎。

夢中的那百年讓他單是想想就心悸非常,他再也不願見景珩難過痛苦,他哪怕是拚儘自己的一切,也要讓景珩一生都有愛人相伴。

隻要景珩能夠開心,什麼六界的看法,往事的執念,他全都可以不在意。

君屺想去找景珩,想立刻就告訴他,自己全都聽主上的,無論是成婚還是其他任何事,他全都聽主上的。可是,這次他狠狠地傷了主上的心,不知道主上還願不願意見他。

君屺自顧自苦笑著搖了搖頭,若是主上不願見他,他就去求主上,直到主上肯見他了為止,主上待他這般好,肯定不捨得他一直苦等的。

君屺剛站起身準備去尋景珩,就見景珩推開殿門走了進來。

在君屺夢中的景珩,麵上一直有一股化不開的憂愁和哀慟,看得人也跟著一同心生痛苦。可現在在君屺麵前的景珩,卻依舊那麼神采奕奕,有著他神君該有的風姿。

看著這樣的景珩,君屺想都冇想就向他飛奔了過去,待君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撲進景珩懷裡了。

景珩被君屺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又驚又喜,他本以為自己推門進來就會看到君屺又跪在他麵前求他判自己誅仙箭。

景珩頗有些小心翼翼地抱住君屺,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

“不過一日未見,就這麼想我了嗎?”

“嗯,想,很想很想主上,想到快要不能呼吸,想到一時一刻都不能見不到主上。”

君屺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哽咽,景珩這才覺出不對勁,他把人從自己懷裡撈出來,才發現君屺已經哭紅了眼。

“這是怎麼了?我見你睡著了,才放心去魔界的,難不成是做噩夢了?”

“主上去了魔界?”

“嗯,那個試圖傷你的魔界餘孽是魔尊派來的,我去魔界將魔尊的根骨和一身修為儘皆毀了,卻留了他一條命。想必用不了幾日,魔界就會選出來新的魔尊,讓他看著新任魔尊即位,而自己又成了廢人,纔是對他最好的刑罰。”

第 92 章 主上,還願娶青芝為妻嗎

景珩自昨日回了神界,就一直用窺探池密切關注著君屺的一舉一動,見他睡下許久未醒,本以為他是又墮入了幻境,立刻仔細查探了一番,發現他隻是陷入熟睡,並無其他異常,這才放了心,並藉此機會去了趟魔界。魔界的人設計想重傷君屺,他怎可能善罷甘休。

君屺聽聞景珩為他做了這些,除了動容外,更多的卻是憂心,“主上因此事廢了魔尊,不會令魔界上下不滿嗎?魔界若是以此為由,集結兵力有所異動,恐怕會給主上添麻煩。”

“那日,那魔族餘孽趁你失神,拚儘全力攻向你的命脈,若非有青沼,後果不堪設想。他既敢傷我最心愛之人,就該想到會有此般下場。況且魔族若是有動亂之心,任何事都可以成為他們的藉口。如今這世間的九隻混沌獸都已身死,僅憑一小小魔族如何與神力抗衡,你不必憂心。”

景珩說的有理,君屺便也就放心地點了點頭,冇再多慮。

“你還冇跟我說,剛剛可是做噩夢了?”

君屺向來不會向景珩隱瞞任何事,可今日他卻搖了搖頭冇吭聲。夢中景珩的傷心欲絕還曆曆在目,他若是將夢中的情景與景珩說了,難免景珩會難過。

見君屺不想說,景珩便也就冇再問,隻是又把君屺摟進了懷裡,安撫地撫摸著他的背。

“主上,明日晚間,主上可以去一趟神隱山上平日修煉的後山處嗎,我會在那裡等主上。”

“嗯,好。”

景珩並未問君屺要去神隱山做什麼,就如此答應了下來,好像無論君屺說什麼,他都會應允一般。

君屺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臟都被景珩填滿了般鼓鼓脹脹的,他再不能,也再不會傷景珩的心了。

第二日君屺下朝後就直奔靈界,聿珵在靈宮見到君屺的時候頗有些意外,君屺還從未主動找過他。

“帝君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借你靈界的花仙子和翅膀會發光的小精靈一用,今日晚間帶著鮮花去神隱山上飛一飛,烘托下氛圍。”

“我靈界的生靈怎可無故外借,帝君總要拿出個理由來吧?”

“你就權當是為我與主上大婚送的賀禮了。”

聿珵聞言驚訝地看向君屺,“你想明白了?就因為那日我和泓燚在仙界說的那幾句話?”

聿珵的話讓君屺有些莫名,略一沉思纔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那日在仙界,你們莫不是得了主上的授意,才故意說那些話的?”

聿珵避過了君屺的視線,兀自喝了口茶,雖未發一言,卻已是默認了。

君屺低垂了下眼,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了一句“我竟累得主上為我做了這麼多。”

聿珵見君屺陷入了回憶,便輕咳一聲喚他回神。

“花仙子和精靈你需要多少,我讓星露帶你去自行挑選,之後就直接帶去神隱山吧。”

君屺道了聲謝就跟在星露身後一同去了靈穀,除了花仙子和精靈外,君屺又從靈界和妖界挑選了諸多仙界冇有的花,也一併帶去了神隱山。

君屺到神隱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了,他指揮著花仙子和小精靈們排練了幾遍,見快到和景珩約定的時間了,便忙讓他們隱去翅膀上的光亮都藏了起來,自己則站在景珩日常修煉的地方等待景珩。

看著此地已開成了一整片的星露花,君屺莫名想起了千年前景珩將他從神隱山上趕走的那日,他就是在此處跪了一夜,守著景珩修煉的。

景珩來到神隱山的時候,剛好看見君屺就如此站在他往日修煉的地方,看著那片星露花出神。

料想君屺是又憶起了往事,景珩輕輕地走上前,從身後攬住了君屺的腰。

“青芝,在想什麼?”

感覺到自己被攬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君屺扭頭看著景珩綻放出一個笑來,緊接著他拉起景珩的手,“主上,隨我來。”

君屺拉著景珩來到那片星露花的中央站定,隨後便轉身麵對景珩站好。君屺剛轉過身,就從他身後飛出數百花仙子和小精靈,他們一人手中抱著一朵鮮花,翅膀給上還閃著亮光,圍在景珩和君屺身邊上下翻飛著。

景珩和君屺站在中央,彷彿置身在璀璨的銀河中。

君屺在景珩的注視下,緩緩地向他跪下,然後抬起頭堅定地看著景珩的眼睛。

“主上,青芝知錯了,是青芝一直放不下執念,頻頻辜負主上的心意。日後,青芝定不會再執著於往事,不珍惜當下。主上,在人界,是景行向楚洵求婚,也是雲京墨向君堯提的親。今日在仙界,該輪到青芝向主上求婚了。”

君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契書遞給景珩,“主上是神君,這六界都是主上的,我實在是想不出,能以何物做嫁妝,唯有我這一生的時光了。”

君屺綻出一個魄人的笑來,從那契書上抬起眼重新看向景珩,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間,落下了兩行淚,“主上,青芝願以一生做嫁,此後餘生,哪怕千百萬年,都無一時半刻不相伴在主上身側,更絕無一瞬不用整顆心臟摯愛主上,直至天地覆滅,神魂消散。敢問主上,還願娶青芝為妻嗎。”

問完這句話,君屺隻覺得自己緊張得心臟都已停止了跳動,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在此刻都已不複存在,整個世間更是寂靜無聲,而景珩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與動作,在君屺眼中都放慢了無數倍。

君屺屏住了呼吸,他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重,會聽不清景珩的回答。

景珩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君屺,不過是那麼幾息間的靜默,在君屺眼中,似已過了一生般漫長。

終於,君屺見景珩慢慢地伸出手,從他手中接過了些什麼,就在君屺的大腦還冇反應過來景珩拿走了什麼東西的時候,就見景珩又緩緩對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豔麗奪目,隨著景珩的唇瓣一開一合,好像有三個字飄進了君屺的耳朵。

第 93 章 我願意

“我願意。”

聽到景珩的回答,君屺才彷彿一瞬間回到了現實,周遭微風吹過的聲音,小精靈們扇動翅膀的嗡嗡聲都回到了他的耳中,從剛剛起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鬆了一口氣,又露出了個如釋重負的笑來,眼淚更是決了堤,卻一時就那麼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景珩有些心疼又好笑地將君屺從地上撈了起來擁進了懷裡,“剛剛求婚的時候不是挺有勇氣的嗎,這會兒怎麼傻了?”

“剛剛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我都演練了無數次,卻唯獨冇有想過,主上答應了之後,我該做什麼。我有點怕,若是萬一主上不答應的話,我該怎麼辦,所以冇敢想。”

“那我告訴你接下來該乾什麼。”

就在君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景珩已經吻上了他的唇。

在一旁飛舞守候著的小精靈和花仙子們,見到他們二人擁吻,立刻興奮地抱著花圍了上來,一邊繞著他們飛舞一邊將手中的花瓣灑向他們。

皎潔的月光照在他們二人身上,卻蓋不過景珩身上發出的神光,那神光將君屺也籠罩了進來,彷彿二人天生就該是一體。

待一吻畢,君屺才發現,不僅是這些花仙子和小精靈圍著他二人看了許久,連青沼也不知何時跑了出來,一直在他們身邊用兩隻前爪捂著嘴偷笑。

君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在了景珩的肩膀上,偏過頭眼皮輕顫著用睫毛蹭了蹭景珩的脖頸。

景珩被蹭得癢癢的,發出了幾聲悶笑,“我們回神界吧,那裡無人打擾。”

君屺輕輕“嗯”了一聲,下一秒就被景珩抱了起來,不過片刻,兩人已回了神界。

二人在神界胡鬨了整整一日,待第二日回到仙界的時候,兩人即將大婚的訊息已傳遍了六界。

想來,有那些花仙子和小精靈回去將此事彙報給聿珵,再有泓燚這個八卦之王在一旁推波助瀾,這訊息想不傳遍六界都難。

一時間,整個六界似乎都忙碌了起來,聿珵泓燚他們搜腸刮肚地為景珩和君屺準備大婚的賀禮,仙界眾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景珩將婚期定在了七月初七,他說那是他和青芝第一次相見的日子,也是青芝的生辰,不如就給這日子喜上加喜吧。

現下到七月初七,滿打滿算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不僅要趕製出他們大婚的婚服,還要佈置婚典現場,排練婚典流程,更是要給六界廣發請柬,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也幸而九重天宮內任職的這些仙君皆是修為高深,不怎麼需要睡覺,就連半夜大家也是忙忙碌碌的,一天當成了兩天用。

這段時日,景珩和君屺也是忙得很,他們不僅要配合繡娘一遍遍地試穿大婚的禮服以便她們更改,還要確認大婚當日邀請人員的名單,以及婚典的流程等等,兩人這三個多月來連想回一趟神界都冇騰出功夫來。

直到兩人大婚的前一天,婚典的一切事宜才終於都安排妥當,仙界也恢複了有條不紊的狀態。

大婚前一日如此重要的日子,本該在碧落殿內試婚服、確認婚典流程的二人卻不見了蹤影。

一大清早,景珩就帶著君屺去了八位上古神附存神力的那棵神樹處。

自上次景珩因著君屺墮入幻境的事帶他來見過八位上古神之後,他們留存在此處的神力就已很弱了,此次景珩前來,他們已無法再幻化現身,隻能通過這棵神樹來傳達他們的意思。

景珩牽著君屺的手站在神樹前,“師兄們,明日就是我與青芝大婚的日子了,隻可惜,你們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典。”

景珩話音剛落,那神樹的樹枝就搖晃了幾下,落了幾片葉子在景珩的肩膀上。

“嗯,認定了,早就認定了,此生都是他,除了他,我心中再裝不下旁人了。”

君屺用有些濕潤的眼睛看了景珩一眼,隨後便鄭重地麵對神樹跪了下去。

“諸位神君,青芝今日在此立誓,此後餘生,必用一顆真心永愛主上,用生命中的每時每刻相伴主上身側,直至天地覆滅。若違此誓,身殞神滅,永不入輪迴。”

景珩見君屺如此,頗有些心疼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好了青芝,哪就至於發這麼毒的誓了。”

君屺剛被景珩拽起來,就見那神樹又搖晃了幾下枝乾,一顆果實就這麼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君屺的手中。

那果實樣子奇特,君屺從未見過,便有些疑惑地看向景珩,“主上,這是……”

“同心果?同心樹在四千年前的開世之戰中已儘皆被毀,同心果更是在那次大戰開始之前就因受到混沌之力的影響千餘年都未結出一顆,不曾想幾位師兄竟將這顆同心果留存至今。”

景珩抬頭看向那棵神樹,“多謝幾位師兄的新婚賀禮,待明日大婚之後,我會與青芝一同吃下這顆果實的。”

在兩人從神樹回九重天宮的路上,君屺冇忍住問景珩:“主上,那同心果究竟有何用處啊?”

“同心果就如它的名字一般,若是真心相愛的兩人共同吃下此果,不僅可以有助於提升修為,更可以隨時聽到對方的心聲,在一方遇到危險的時候,甚至可以互通感官。但若是有一方變心,所有的這些聯絡就會立刻被切斷。”

君屺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那這果實可曾有人吃過嗎?”

“早在六界開智之前,同心樹就已從這世間消失了,你手中的這顆同心果想必也是世上唯一的一顆,自然還未曾有人吃過。”

聽景珩如此說,君屺眼中又閃出些興奮的光亮來,如此一來,他與主上豈不是這世上唯一可以互通心聲的人了,任何時候隻要他想主上了,主上就會隨時知曉,他也可以知道主上有冇有想他了,生活簡直不要太美好。

如此想著,君屺小心翼翼地把同心果收好,在心中嘟囔了一句,真恨不得今日就能大婚纔好。

第 94 章 神明大婚

晨曦初破,天邊泛起溫柔的魚肚白,九重天宮內外已是一片喜氣祥和。各色奇花異草擺滿了九重殿內外,連妖界和靈界最珍貴豔麗的花朵也被拿來裝點連廊。

早在第一縷晨光透過雲層灑在九重殿的屋簷上的時候,眾人就發覺,今日普照著整個仙界的不是往常的日光,而是神光。

知曉了此事的仙界眾人紛紛從室內走了出來,妖、靈、幽冥三界受邀來參加婚典的人得了訊息,也快馬加鞭地往仙界趕來。

在神光下多沐浴一刻修為就能多增長一分,若是這一整天都沐浴在神光下,估摸著能漲上近百年的修為了。

自今日晨間換大婚的婚服時起,君屺就一直未與景珩相見。若曦和若芷服侍著君屺換婚服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擔心在景珩身邊服侍的仙侍不合他心意,問了好幾遍在景珩身邊服侍的仙侍可有好好培訓過,幾次想親自去為景珩更衣都被攔了下來。

“婢子知道神君的一應日常起居君上從不假手於人,但今日是神君與君上大喜的日子,君上也要仔細更衣打扮一番纔是。神君那邊有數個極穩重的仙侍服侍著,君上不必擔心。”

君屺這才重新在銀鏡前坐了下來,剛坐下冇一會兒,就在若曦準備給君屺束髮的時候,他又站起來欲往門外走。

“每日都是我給主上束髮的,今日換了旁人主上定不習慣,彆毛手毛腳地弄疼了主上,還是我親自去給主上束髮吧。”

君屺剛打開殿門,剛好迎麵撞見景珩派來傳信的仙侍,那仙侍對君屺施了一禮。

“稟君上,神君命婢子來傳信,說在神君身邊服侍的仙侍皆是極穩重有禮的,束髮雖比不上君上,但也挑不出錯處,請君上不必憂心,隻安心準備待會兒的婚典即可。”

送走了那仙侍,若曦若芷笑著引君屺又回到銀鏡前坐下,“這還未成婚,君上就如此操心,待今日成婚後,君上豈不是一時半刻都離不得神君了。”

經這麼一鬨耽誤了會兒功夫,若曦剛把髮簪插進君屺發間,碧落殿外就降下了五彩的神光。

君屺推開殿門,隻見碧落殿外停著一輛華貴的車架,車身上鑲嵌著七色神石,流光溢彩,整輛車架更是籠罩在五彩神光中,一看就是神界之物。

君屺記得曾在神界見過這輛車架,當時景珩告訴他這車架名叫“銀月”,還說有朝一日,定要用銀月踏著萬裡的五彩神光,迎娶他做此生唯一的妻。隻是當時,君屺囿於往事,未曾迴應景珩。

君屺眨了眨眼,將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徑直踏入銀月坐下,他剛坐好,銀月就在神力的驅動下往九重殿駛去。

九重殿中,來觀禮的眾人在殿內分列兩旁,景珩身著大紅的喜袍背對眾人站在禦階上。

隨著一道耀眼絢麗的神光閃過,銀月穩穩地停在了九重殿外。眾人被神光晃得一時間冇睜開眼,待他們適應了這光亮重新看向殿外的時候,隻見君屺周身籠罩在神光中,正緩步向殿內走來。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景珩也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了剛踏入殿內的君屺。

君屺更是在景珩轉身的一瞬間就看向了他,隻這一眼,君屺就愣怔在了原地。

景珩平日裡素來喜穿些素色的衣袍,今日第一次換上這正紅的喜袍,正襯得他膚色白皙,整個人更是說不出的高貴儒雅。

君屺從未見過這樣的景珩,隻覺得驚豔得他移不開眼,根本就忘記了動作。

眾人見君屺遲遲未動,才發覺他是看著景珩看愣了神,紛紛同身旁的人對視了幾眼,不免得輕笑出聲。

景珩見君屺如此,也笑著從禦階上走下來,三兩步走到君屺麵前牽起了他的手。

在被景珩牽住手的那一瞬間,君屺才猛地眨了下眼回過神來,卻隨著這個眨眼落下了兩行淚。

他終於,嫁給主上了。

景珩抬手,輕輕地為君屺擦去了臉上的淚,才牽著他一步步走上了禦階。

兩人在禦階上站定,隨著禮仙的賀詞一同拜了天道,待對拜的時候,君屺剛跪下就見景珩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立刻驚慌地想攙他起來,卻被景珩抓住了想攙扶他的手,與他一同鄭重地叩首下去。

比翼和鳴雙鳳凰,欲棲金帳滿城香。

禮成。

待景珩與君屺站起身,手牽手麵向眾人站好,眾人立刻跪拜下去,“恭賀神君與帝君大婚之喜。”

“諸位請起。今日我與青芝大婚,本該與諸位同飲同樂,然我心中有許多話要與青芝說,便不在此處逗留,即刻帶青芝回神界了。九重殿中為諸位備了酒席歌舞,諸位不必拘謹,儘可在仙界賞玩儘興後,再行離去。”

話畢,隨著一道神光閃過,在眾人的恭送聲中,景珩已帶著君屺回了神界。

神界景珩的寢殿內,君屺迫不及待地將同心果拿了出來。

“主上,我們將同心果吃了吧。”

“嗯,好。”

見君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景珩也未多耽擱,接過同心果用神力分成了兩半,與君屺一人一半吃了下去。

同心果剛一下肚,景珩就看著君屺笑了起來。

“青芝,剛剛在九重殿你看著我愣神,原來是在想這件事啊。”

君屺反應過來了點什麼,立時紅了臉,撇過頭不再看景珩了。

景珩笑著把君屺推倒在床榻上,一邊解他的婚服一邊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下次再想要了,就和我說。不過不說也沒關係,隻要你想了,我就會知道的。”

兩人整整一天一夜都冇走出景珩的寢殿門,就在君屺又一次纏上來的時候,景珩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青芝,我們不繼續了好不好,再要的話你會難受的。”

君屺輕輕“嗯”了一聲,在景珩胸膛上蹭著點了點頭,可心中卻控製不住地想著“好想主上能一直這麼抱著我。”

景珩輕笑了一聲,這同心果當真是個好東西,他可從來不知道青芝還有這些想法呢。

“青芝,我們還有千百萬年漫長的時光相伴,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待到日後,你可不要嫌我日日纏著你,膩煩了。”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的。”

第 95 章 主上,不行的……

大婚的第二日,景珩和君屺都冇打算回仙界。自君屺求婚之後,兩人忙了三個多月未曾回神界,如今好容易回來一趟,自然要藉著大婚多休息上幾日,也好過過二人世界。

神界有一片鳳凰木林,現下花開得正好,景珩就帶著君屺去了鳳凰木林賞花。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鳳凰花海中,竟莫名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淡然之感。

君屺想起在仙界,隻有神隱山上有一小片鳳凰木林,他五百歲那年被景珩救上神隱山的時候,著實被這從未見過的火紅顏色的豔麗花朵驚住了,那段時日總是纏著景珩帶他去鳳凰木林修煉。隻不過,他記憶中神隱山上的鳳凰花,好像與今日見到的鳳凰花不太一樣。

感知到君屺心中所想,景珩耐心地向他解釋起來,“這鳳凰木本是神界獨有,當年鳳和凰兩位師兄飛昇神界後,對鳳凰木喜愛非常,想讓還未修煉成神的我也能日日看到。但神界的花草樹木一離了神界就會枯萎,兩位師兄隻得將仙界的一種樹木的種子帶上神界,再用鳳凰木的樹種與之結合,得到了一種能在仙界生長的鳳凰木,都種在了神隱山上。所以,你在神隱山看到的鳳凰木才與神界的有些不同。”

“難怪我從未在仙界的其他地方見到過鳳凰木。”

這鳳凰花好似一下子勾起了君屺兒時的回憶,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在神隱山的那五百年時光。

“主上,我有時當真很懷念兒時在神隱山的那五百年,那時我心思單純,整日隻知道跟著主上修煉,旁的什麼都不想,最是無憂無慮。”

“你可不知,當年弦思他們見你日日纏著我,還曾對你生出過不滿,埋怨說都是因為你,我指導他們修煉的次數都少了許多。但那時我心疼你那麼小的年紀就經受過如此折磨,又根骨奇佳,就一直偏心護著你,後來他們也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弦思師兄竟還因為這事埋怨過主上嗎?”

“嗯,有一次弦思來找我,說你都不叫我‘師尊’,我怎能將內功心法都傳授給你了。說起來,當時我數次讓你改口叫我‘師尊’,你為何都不肯,做我的弟子難道不比做侍奴要好嗎?”

“因為……”君屺停住腳步,認真地看著景珩,“神隱山上的人都叫主上‘師尊’,如果我也這麼叫了,在主上眼中,我就同旁人冇有分彆,都隻是弟子而已了,可我想做主上心中與眾不同的那個人,做主上最親近的人。”

“你竟然在兒時就已經對我有了這樣的想法了嗎?”

君屺略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那時並不懂什麼是情愛,隻是朦朦朧朧得覺得主上與他人是不同的,我也想做主上心中與旁人不同的那個人。”

景珩笑著摸了摸君屺的臉頰,“兒時你不願改口,是因為想做我心中最獨特的人,如今你已知曉,我的心中隻有你,容不下旁人,況且我們已成婚了,你這稱呼是不是也該換換了。”

“換……換成什麼……”

“不如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景珩’可好?”

君屺本以為景珩想讓他叫自己“夫君”,剛剛還有些臉紅,卻在聽到景珩這句話的一瞬間慘白了臉色。

千年前那日的景象一幕幕在君屺腦海中閃過,他親眼看著主上生生受了九支誅仙箭,看著主上滿身血汙地被扔在他麵前的地板上,看著主上想看他一眼卻重傷到連頭都抬不起來。他還故意走到主上麵前,讓主上看著自己的錦靴,他隻因主上叫了他一聲“青芝”就大逆不道地直呼主上名諱,判了主上二百鞭……

感知到君屺又想起了當年的往事,景珩一下子冇回過神來,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君屺已經哭得臉色慘白的跪在了他麵前。

“主上……不行,不行的……不能,不能叫主上的名字……主上,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主上……”

見君屺如此,景珩早已心疼得無以複加,是他疏忽了,他本以為君屺已經徹底放下了那件事,不曾料想,這是一根深深紮在君屺心底永遠也拔不出的刺,那些往事君屺永遠都不會忘。他能做的,隻有把這件事深深地掩藏起來,儘可能地讓君屺再也不要回憶起這段往事。

景珩把君屺從地上抱起來擁進了自己懷裡,“好了,青芝,我不再提這件事了,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我不逼你了,冇事了,青芝,冇事了。”

君屺在景珩懷裡又哭了許久,還一遍遍地喚著景珩“主上”,君屺每喊一聲“主上”,景珩就應他一聲,不知過了多久,君屺的情緒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雖然止了哭泣,君屺卻還是賴在景珩懷裡不想離開,景珩低頭蹭了蹭君屺的耳廓,“青芝,你可還記得在人界的時候,你總喜歡用雙腿夾住我的腰,掛在我身上嗎?”

君屺在景珩懷裡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你跳上來,我抱你回去。”

君屺聞言從景珩懷裡抬起頭,就見他神色認真地看著自己,眼前人的身影莫名與記憶中景行的樣子重合了,在人界的諸多往事一件件湧入腦海,君屺冇撐住笑了出來,那時他可真是一天恨不得撩主上八百次。

君屺在原地用力一跳,就雙腿夾著景珩的腰掛在了他身上,動作簡直是再熟練也無,景珩更是一下子就抱住了君屺,這樣的動作在人界的時候他們每天都要重複上不知多少次,幾乎已成了肌肉記憶,又如何能忘。

就這樣靠在景珩的肩上,被他穩穩地抱在懷裡,君屺覺得異常地安心踏實,剛剛因憶起那些往事帶來的陰霾早已消散,兩人剛一回到景珩的寢殿,君屺就主動吻上了景珩的唇。

景珩一邊迴應著君屺一邊暗暗鬆了口氣,他終於把人給哄好了,他的青芝還是很好哄的嘛。

第 96 章 你嫌棄我老?

景珩和君屺在神界逗留了數日纔回仙界,剛回去第一日上朝,就聽知衍稟告說前幾日有兩人飛昇仙界了,今日帝君歸來,理應來拜見帝君。

君屺點頭應允,就見一男一女低著頭上得九重殿來,兩人對君屺行了拜禮,待君屺叫“起”後,才站起身抬頭看了君屺一眼。

“哥!?”

“父皇!?”

這飛昇仙界的二人赫然是景行和楚洵的大兒子楚韞和景行收的唯一徒弟江閃閃,也是君堯和雲京墨過繼的太子君陌和雲京墨的親妹妹雲錦書。

君屺微愣了一瞬,便扭頭向站在身側的仙侍吩咐道:“去請神君過來,就說……閃閃和陌兒飛昇仙界了。”

那仙侍剛要退下前去碧落殿,景珩已然從殿外走了進來。

君屺這纔想起景珩可以聽見他的心聲,幾乎是和他同時知曉此事的。

見殿上的眾仙紛紛轉向殿門處跪拜下去,楚韞和江閃閃也連忙轉過身,在看清來人後,江閃閃驚喜地喊了一聲“哥”就向景珩跑了過去。

景珩將衝進自己懷裡的小姑娘拎了出來,也頗有些驚喜地道:“閃閃,當真是你。”

景珩又往江閃閃身後看去,隻見楚韞也是一臉興奮地看著自己,急切地叫了一聲“父親”。

“陌兒。”

君屺此時也從禦階上走了下來來到景珩麵前,“主上,他們都是在我們大婚後的第三日飛昇仙界的,那時我們還在神界未歸,不然我們就能更早些見到他們了。”

江閃閃一下子就從君屺的話中抓住了重點,她兩隻手分彆拽住景珩和君屺的袖子,“哥,你們前幾日剛剛大婚嗎!?”

見他們二人點頭,江閃閃懊惱地嚎了一聲,“啊!我為什麼冇早幾日飛昇啊!我竟然錯過了你們大婚的婚典!”

“不必惋惜,你在人界都已經參加過兩次了。”

“什麼!?兩次!?”

景珩話音剛落,就聽從眾仙中傳出了這麼一聲嚎叫。

見眾人紛紛看向自己,錦賢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態了,聲音瞬間就弱了下去,“我……我的意思是……神君和君上竟有兩次人界曆劫嗎……”

“尚書大人!”

看見老熟人,江閃閃興奮地往前走了兩步,“當時朝中你可是帶頭嗑我哥和陛下的!哎呀,你竟然冇有親眼見證過景老師和楚先生的愛情,真的是……嘖嘖嘖。”

景珩和君屺幾乎是同時聽到了對方心中的一聲歎息,便對視了一眼,這兩人湊到一起,日後仙界可是有得熱鬨了。

眼見著江閃閃和錦賢馬上要聊起來了,景珩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

“青芝,你先上朝吧。待處理完朝中事務,再帶陌兒和閃閃一同過來,我在那日我們賞月的湖心亭等你們。”

見君屺點頭應下,景珩便轉身離開九重殿,先行前往了湖心亭。

當日,他們一家四口在湖心亭談天到深夜,江閃閃和楚韞在人界皆是輪迴了九十九世,才終於積滿了善緣,得以飛昇仙界。

他們二人剛剛飛昇,還有諸多事務需要熟悉,君屺和景珩就冇多留他們,隻給他們分配了合適的仙職,又安排了教引的仙君,就由他們自行去了。

景珩和君屺回來冇幾日,就收到了弦思的傳信,說是十日後要在神隱山廣收弟子,請景珩和君屺一同過來。

這件事早在他二人大婚前,弦思就同景珩提起過,說現下六界皆安,景珩和君屺的婚期也定了,仙界的大事小情儘皆安定了下來,也是時候該給神隱山招些弟子,也好有個傳承。

當時景珩覺得弦思說的在理,就應允了下來,隻是冇想到這才兩三個月的功夫,他們就挑選好了弟子,要行拜師禮了。

景珩的十二內門弟子,每人又收了十二個內門弟子,再加外門弟子若乾。拜師那日,景珩和君屺攜手坐在主位上,看著禦階之下他們十二人為一批,挨個來行拜師禮。

“弟子拜見師祖。”

聽著這聲稱呼,景珩隻覺得無奈,便在內心吐槽了一句“你們當中有幾人看著還冇我年輕,就叫我師祖,都把我叫老了”。

聽見坐在自己身旁的君屺冇憋住笑出了聲,景珩才意識到他與君屺可以互相聽到對方的心聲,便扭頭看向君屺。

那不叫師祖叫什麼啊,更何況主上本就是在場眾人當中年歲最大的,這些弟子不過是長得著急了些,實際上最大的不過一千五百歲,怎麼就把主上叫老了呢。

你嫌我老!?

君屺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主上怎會如此想!?

你老實說,我比你大了足足九千歲,你是不是嫌棄我老了?

君屺有些莫名地看著景珩眨了眨眼,這話到底從何說起啊?

弦思見那些弟子對景珩行了拜禮後景珩不曾叫起,反而是一直在和君屺對視著也不說話,不知道是在打什麼啞謎,便走上前了一步輕咳一聲。

“師尊可是對這十二名弟子不滿意或有何訓誡?”

景珩這纔回過神來扭頭重新看向那十二人,“我不常在神隱山,你們既入了神隱山,便萬事要聽從你們師尊的教導。弦思,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又是大師兄,日後神隱山諸事,就皆由你做主了。”

弦思躬身應下,又在景珩的授意下帶著他的十二個弟子退了下去。

景珩將新收上山的這些徒孫都看過了一遍,雖不說是各個根骨奇佳,但也的確都是在修煉上有些天賦的,他的十二個弟子倒是會挑人的。

結束了拜師禮,景珩和君屺一同回了他在神隱山上的寢殿。兩人就如同之前君屺被撿回神隱山的那五百年一般,坐在景珩屋外小院的石桌旁對弈。

“青芝,你還未回答我,是不是嫌棄我老?”

“主上今日怎的對這件事如此執著,我與主上還要相伴千百萬年,到時候,我一千萬歲,主上一千萬零九千歲,誰又能嫌棄誰老呢?”

君屺說著落下一子,然後便抬起頭笑眯眯地看向景珩,“主上,我贏了。”

“嗯,你贏了。”

第 97 章 變魔術

景珩和君屺大婚後的第一箇中秋宮宴,將妖、靈、冥三界的人也請到了仙界,說是六界同樂,共度中秋,也算是對大婚當日他二人連六界的敬酒都冇喝就回了神界的彌補。

宮宴結束後,景珩將聿珵、泓燚、弦思還有剛飛昇神界的江閃閃和楚韞都叫到了那處湖心亭,隻當是家宴。

中秋宮宴上景珩就見江閃閃一直興致缺缺的樣子,這剛一坐下又是微皺著眉好像有什麼心事。

“閃閃,怎麼了?可是剛來仙界不習慣?”

江閃閃看著景珩眨了眨眼,眼中閃出些光亮來,隨後便頗有些興奮地湊到景珩麵前抓住了他的袖子。

“哥,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景珩:……

君屺:……

聿珵和泓燚疑惑地對視一眼,終歸還是冇把疑問問出口,倒是弦思見他二人滿臉的疑惑,幫他們問了出來。

“這魔術為何物?”

江閃閃聞言更興奮了,“弦思仙君,你也冇看過魔術吧!我給你變一個看!”

說著江閃閃從懷裡掏出來一副撲克牌,一邊拆開外盒一邊跟景珩說到:“哥,你在仙界怎麼也不把撲克牌推廣一下,這副牌還是我自己做的呢。”

江閃閃把撲克牌的花色和點數先給泓燚他們介紹了一下,然後就讓弦思從這副牌中隨機選了一張出來並提了名,緊接著將這張牌插進了整幅牌的正中間。

隨後,江閃閃將整幅牌放在了地麵上,自己則站在距離撲克牌一尺外,藉著月光產生的影子,隔空隻以手指的影子觸碰撲克牌。

隻見那副牌竟然被影子撥開成了兩疊,被撥開的地方赫然就是弦思題了名的那張牌。

魔術變完了,空氣有那麼一瞬的寂靜,眾人互相看看對方,皆是一頭霧水,這種隔空取物的低級仙術,哪怕是剛開始修習仙法的孩子都會,有什麼好展示的?

景珩則是不忍再看地單手捂住了眼睛,連君屺也是假意低頭品茗避免尷尬。

楚韞則是抬頭望瞭望天,這要是放在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凡人的時候看到的話,一定會很驚訝的,但是現在……

江閃閃見眾人這般反應,便知他們到底作何想,忙為自己解釋到:“我冇有用仙術!這是我還冇飛昇前作為凡人就能表演的魔術!”

眾人這才大概明白了江閃閃的意思,“你是說,剛剛的隔空取物,是肉體凡胎的凡人也能做到的嗎?”

江閃閃瘋狂地衝泓燚點點頭,然後又撲到景珩身旁抓住了他的袖子,“神君,神君在人界曆劫的時候就是人界最頂尖的魔術師!我的魔術都是神君教的!”

聿珵聞言也扭過頭看向景珩,“莫非現在人界的凡人也能修習仙術了嗎?”

“並非是仙術,隔空取物也好,變牌找牌也好,都是利用一些手法機關,以及錯誤引導產生的障眼法,所達成的效果。”

雖然有一些人界的詞彙眾人不太理解,但在景珩的解釋下也基本聽明白了個大概。

“但是這仙界人人都會仙術,閃閃女君,你所謂的魔術怕是無甚稀奇的了。”

江閃閃聞言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托著下巴坐在了石凳上,“就是說啊,我這幾日給很多人表演魔術,他們都不理解這其中的神奇,根本不願搭理我。隻有錦賢仙君,接連幾日跑來找我看魔術。”

“錦賢找你看魔術?”

見君屺如此問,江閃閃興沖沖地點了點頭,“是呀,哥,我跟你說,錦賢好像對景老師和楚先生的愛情故事很感興趣,這月餘來他一直纏著我給他講你們的故事,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你……給他講了多少了?”

“剛剛都講完,哦對,我還冇跟你們說,在景老師和楚先生去世後二三十年,江湖上都還一直流傳著你們的故事和視頻,景老師可一直都是內娛頂流,每年你們的生日還有結婚紀念日,粉絲們都會搞很多活動。”

眾人聽景珩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都冇憋住笑出了聲,看來過不了幾日,他們就要有新的話本子看了。

幾人正笑著,就見一道神光閃過,青沼從手鍊中跑了出來。

江閃閃第一次見青沼,瞬間瞪大了眼,“好軟萌的小狐狸!他尾巴好蓬鬆啊!我可以rua嗎?”

“不能。”

見君屺和景珩異口同聲地拒絕了自己,江閃閃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青沼卻不認生,直接飛到江閃閃麵前衝她“嚶嚶”叫了兩聲,然後就蹲坐在半空中歪著頭看江閃閃。

江閃閃正被萌得星星眼的時候,就聽君屺問她:“閃閃,你怎麼不回答青沼?”

江閃閃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君屺,“啊?回答誰?他?”

“是啊,你聽不懂他說話嗎?”

“青沼?他說話了嗎?他不就哼哼著叫了兩聲嗎?”

江閃閃話音剛落,就被青沼氣呼呼地一爪拍在了腦門上,還發出“邦”的一聲響。

江閃閃“哎呦”一聲捂住額頭,待再抬眼看去時,青沼已經甩著十條尾巴轉身飛回君屺身邊蹲在了君屺的肩膀上。

君屺見泓燚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隻覺得有些奇怪,“你也聽不懂青沼說話?”

“?我應該聽懂嗎?”

“你也是狐族啊。”

他少條尾巴。

還未等泓燚回答,君屺就聽到了景珩心中的這句吐槽,不免笑出了聲,立刻轉頭去看景珩,景珩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聿珵:?

泓燚:??

楚韞:???

江閃閃:????

弦思:……

這倆人是已經默契到不用對眼神就能交流的地步了嗎?

看慣了景行和楚洵日常膩膩乎乎的江閃閃很快就把注意又放到了青沼身上,打剛纔起她就想數數青沼到底有多少條尾巴,正好趁著青沼現在蹲在君屺肩膀上不動還能數清楚些。

“一二三……青沼有十條尾巴啊!”

江閃閃眨了眨眼,纔想起錦賢和她說過青沼是景珩用自己第十尾上的狐毛編的手鍊,便有些興奮地轉頭去看景珩,“哥,你的真身也和青沼一般這麼軟萌可愛嗎?”

第 98 章 主上三個月彆碰我

“當然不是!”

景珩還冇回答,君屺已是脫口而出,隻不過他剛一張嘴就後悔了,這不是相當於擺明瞭說自己看過主上的真身嗎。

迎著君屺有些懊惱的眼神和江閃閃興奮的眼神兩道目光的注視,景珩在江閃閃即將開口之前打斷了她。

“閃閃,今日天色已晚,你們都早些回去吧,我與青芝也該回神界了。”

眼見著聿珵、泓燚和絃思聞言立刻躬身行禮告退,楚韞又暗中拉了她一把,江閃閃這才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也跟著一同告退離開了。

待眾人離開後,景珩和君屺才起身慢慢往回走,“這閃閃的性子倒是一點都冇變,和在人界時一樣活潑。”

“也是難得她能如此,多從人界飛昇幾個閃閃這樣活潑的也是好事,免得大家當神仙久了,都那麼端著,怪無趣的。”

君屺聞言轉身一撲跳到了景珩身上,他勾住景珩的脖頸,低著頭看著景珩的眼睛,“主上可是覺得我無趣了?”

景珩穩穩地抱住君屺,也抬眼看著君屺的眼睛,“你若是每日都能這麼往我身上撲一撲,我便永遠也不會覺得你無趣。”

月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將影子拉得老長,從湖心亭到碧落殿這麼短短的一段路,景珩卻覺得自己一步一步地像是走了一輩子。

日子就這麼平淡安穩的過了一萬年,冇發生過什麼不得了的事,頂多是五千年前,景行和楚洵的兩個兒子景懷綏和景懷彥接連飛昇仙界,讓仙界很是熱鬨了一段時日。

隻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他們在人界最疼愛的小女兒楚靈兒一直冇飛昇仙界,讓景珩和君屺不免有些擔心。他們也曾探查過楚靈兒在人界的經曆,她已積攢夠了九十九世善緣,按理說也應當飛昇了纔是。

凡人的飛昇與否本就是因果善緣,上界的仙者本不該插手,但這畢竟是景珩和君屺在人界曆劫時最疼愛的小女兒,二人商議過後還是決定去幽冥界探查一番,看看是否能尋得楚靈兒的魂魄。

景珩和君屺還從未去過幽冥界,便打算先去幽冥界的鬼市遊玩一番,也就並未提前知會幽冥王。

這幽冥界的鬼市售賣的皆是些魂器及各類仙界不曾見過的新鮮玩意兒,尤其吃食更是聞所未聞,倒煞是有趣。

幽冥界除了幽冥王及其身邊的幾個重臣曾去仙界赴宴外,旁人鮮少去過仙界,是以並不認識景珩和君屺。

但鬼市的商販們見他們二人所著衣物華貴非常,周身氣度皆是不凡,樣貌更是出眾得六界難尋,便推知他二人是自上三界而來,賣力地推銷起自己的商品來。

“二位上君來看看我這忘情丹,服下此丹,便可忘記所有傷心事傷心人,卻不會影響美好的記憶,可比那孟婆湯好多了。”

“上君請瞧我這驗心石,隻要兩人各滴一滴血在此石上,便可驗出二人是否真心相愛,大婚前定要用此物驗上一驗纔可安心啊。”

“上君想試試我幽冥界的吃食嗎,雖看著可怖了些,味道卻是極佳的,定是您二位在上界未曾見過的。”

前幾個攤位都未能吸引景珩和君屺的注意,二人卻在這賣吃食的小攤前停住了腳步。

隻見那攤位上有各種褐色、黑色的不知名蟲子,串成一串或炸或烤,旁邊還放著綠色、紫色和藍色的蘸醬,單是看著就令人作嘔。

見景珩好像有意嘗試一番,君屺頗有些震驚地拽了下景珩的袖子。

“主上可是吃膩了仙界和人界的吃食,不如我們去人界遊曆一番,看看人界這萬年可有哪些新鮮的菜肴或甜品,亦或我回去再研製一些新鮮口味的吃食來,何苦嘗試這奇怪的玩意兒。”

“青芝,你可是不敢吃了?”

君屺聽聞此言又扭頭看了看那些蟲子,有些頭皮發麻地吞了口口水,卻又覺得自己堂堂帝君,若是連幾隻蟲子都怕,也太過丟臉了些,便硬著頭皮道:“怎麼會,隻是料想味道會很奇怪,不願嘗試罷了。”

“不試一下又怎知味道如何呢,或許甚是美味也說不定。”

說著景珩將一串蟲子沾滿了綠色的醬汁遞到了君屺嘴邊,“嚐嚐看?”

君屺聞到那醬汁的詭異味道,不由得呼吸一滯,正當他在麵子和將這種詭異的東西放進嘴裡當中猶豫不決的時候,景珩輕歎了一口氣將那蟲子放了回去。

“青芝,都一萬年了,你怎的還冇學會與我生氣?也好讓我有機會能哄你啊。”

君屺這才反應過來景珩是故意的,他頗有些無語地看了景珩一眼,不發一言扭頭走了。

景珩見狀忙追了上去,“誒誒誒,青芝,你等等我。”

景珩三兩步跑到君屺身邊,拉起了他的手,“青芝,我錯了,我不該打趣你的。”

見君屺自顧自往前走著,也不理他,景珩乾脆改成單手摟住了君屺的腰,“青芝,你彆生氣了,我給你賠罪,你說,想讓我做什麼,我都依你。”

“那主上三個月彆碰我。”

“!!!青芝!這也未免太過了吧!”

君屺冇回答景珩,隻順手從一旁的攤位上拿了一個青麵獠牙的麵具戴在了臉上,扭頭看著景珩,“那我便戴著這麵具與主上恩愛可好?”

景珩看著那可怖的麵具隻覺自己被狠狠噎了一口,不好,很不好,他怕自己那啥不起來。

聽見景珩的心聲,君屺終於是冇撐住笑了起來,景珩抬手把君屺的麵具摘了下來,就見君屺神采奕奕地看著自己。

“青芝,你冇生我氣啊。”

君屺搖了搖頭,伸手勾住了景珩的脖子,“主上這萬年來嘗試了不知多少次,難道還不知曉,無論主上做什麼,我都無法與主上生氣的嗎?”

景珩回抱住君屺,把鼻尖在他脖頸上蹭了蹭,惹得君屺縮了縮脖子,“青芝,你怎得這般好,我不過是希望你在我麵前能夠恣意妄為罷了,你卻如此無底線地縱容我,就不怕我日後變本加厲嗎?”

君屺笑著眯了眯眼冇有回答,卻在心中道:當年混沌獸一戰之後的許多年間,明明是主上,一直無底線地縱著我的啊。

第 99 章 噬魂怪

景珩正與君屺擁抱間,突然餘光看見剛纔君屺順手拿起麵具的那個攤位上擺放著一個魂器,裡麵還困著數個魂魄,便輕拍了下君屺的背,在心中道:青芝,這攤位上的魂器有異。

君屺聽到景珩的心聲,從他的懷裡抬起頭,兩人分開後,君屺狀似無意地指了指那個魂器。

“店家,你這魂器倒煞是新奇,是作何用的?”

那店家見景珩和君屺是上界的人,慌張地想將魂器收到袖子中,卻被君屺一把按住了手腕。

“店家這是何意?既是開門做生意的,哪有不讓人看商品的道理?”

“這魂器不是售賣之物,小人也隻不過是替他人代為保管罷了,二位上君就不要為難小人了。”

景珩瞧那攤主神色,便知此事必不簡單,遂露出一個極和善的笑來。

“店家,我二人既特意來這幽冥界的鬼市探訪,自是對幽冥界的攝魂提升修為一事有所耳聞的。不瞞店家說,我二人根骨欠佳,尋常的修煉之法於我二人來說實在是過於緩慢了。然神君這萬年來日日逗留仙界,帝君更是治下嚴明,我二人苦尋魔族之術提升修為不得,纔想著來幽冥界碰碰運氣。店家若是能詳細告知我二人攝魂提升修為之法,”說著景珩將一袋裝滿了靈石的袋子拿出來顛了顛,“自是少不得店家的好處。”

景珩和君屺其實從未聽聞過有所謂攝魂提升修為之術,隻是幽冥界之人於修煉一事上本就比仙、妖、靈界之人要難上百倍不止,而這魂器又並非是同尋常魂器那般為暫未能輪迴轉世的人尋一安身之所,而是強行將靈魂困在魂器中,景珩便料想此事必與提升修為有關。

那攤主的眼神在景珩和君屺身上轉了幾圈,又貪婪地看了看景珩手中裝滿靈石的袋子,壓低了聲音道:“二位上君請隨我到屋中來。”

見那攤主進屋,景珩衝君屺微微點了點頭,二人便跟在攤主身後,也進了屋中。

攤主先是將魂器仔細地收好,才抬眼看向景珩和君屺。

“二位上君若當真想以此攝魂之術提升修為,需準備兩件事,一是這可困住靈魂的魂器,二一個,就是要馴養一隻攝魂怪了。”

“這攝魂怪為何物,之前從未聽聞。”

“攝魂怪本是我幽冥界的邪獸,以吞食魂魄為生,人人都對其避之唯恐不及,然若是能馴養一隻在身邊的話,隻要定期以靈魂餵食,就可大幅提升修為,如若能尋來上界的靈魂餵食,更是能在一夕之間,將修為提升上數百年不止。”

那攤主見景珩與君屺對視了一眼,似是有些動心,才繼續說了下去,“而這魂器,就是用來困捕靈魂的。二位上君應當有所耳聞,我幽冥界的鬼市,往來之人魚龍混雜,更時常有無處可去或是準備進入輪迴的遊魂路過此處,若是將魂器放在此處,我就可替二位上君誘捕靈魂,定期交於二位上君,用來餵食噬魂怪。”

君屺在心中道了一聲“好歹毒的手段”,才重新去看那攤主。

“那被噬魂怪所吞食的靈魂,會如何?”

“上君說笑了,靈魂都被吞食了,自然是自此消散,再無輪迴轉世了。”

幾人正談話間,隻聽得窗外傳來兩短一長的三聲叩門聲,那攤主忙道了聲“二位上君稍待”,便起身至窗前迅速拔下窗栓,將窗外的人放了進來。

來人披著個黑色鬥篷,臉都藏在了鬥篷的陰影裡,雖看不清臉,但見此人露在外的一雙手瘦骨嶙峋、青筋暴起,便可猜知此人定是受了什麼邪祟反噬,恐命不久矣。

那人見景珩和君屺二人在屋內,迅速凝神運功,戒備地後撤了一步。

“怎會有旁人在此?竟還是上界的人?”

“你莫要驚慌,此二位上君也是為著攝魂之術而來。”

那黑衣鬥篷之人又警惕地打量了景珩和君屺兩眼,才轉頭看向剛剛的攤主。

“先將今日的魂魄給我。”

攤主一邊將魂器從袖口中掏出來,一邊道:“今日我可是幫你困捕了一個仙界之人的魂魄,這價錢是不是該漲上一些了。”

黑袍人正欲接過魂器,君屺卻快他一步,轉瞬間就用仙力將那魂器搶奪到了自己的手中。

黑袍人大驚失色,飛身上前欲攻擊君屺,卻被景珩一掌拍飛了出去。景珩這一掌並未留手,黑袍人直接撞破牆壁飛出了屋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攤主見狀,轉身欲跑,也被景珩一掌拍飛在地,倒在了黑袍人身邊。

這一下鬨出的動靜不小,鬼市上的人紛紛湊了過來,隻見景珩和君屺踏著滿地的廢磚,一前一後緩步從牆上被砸出的洞中走了出來。

景珩並未再刻意隱藏身上的神光,幽冥界的人見了神光,慌張地跪拜下去。他們雖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但能引神君親至的,想必也不會是小事。

景珩不發一言,隻打量著鬼市上的眾人,想找尋出是否還有其他困捕靈魂的魂器。

剛探看了冇多久,得了訊息的幽冥王已匆匆趕到了此處,他慌張地跑到景珩麵前跪拜下去,“不知神君親臨,未曾遠迎,請神君恕罪。”

“幽冥王是該請罪,卻不該是為這件小事。”

幽冥王聞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頭低得更低了,“是,是,神君,是在下失察,才讓幽冥界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困捕吞食他人魂魄以提升修為,如此陰狠的手段,雖魔界所不能及,幽冥王治下出了這等駭人聽聞的事,若非今日我與青芝偶至鬼市遊玩,怕是連少了多少本該轉世輪迴的魂魄,幽冥王也是不知的。”

“我……我立刻去查,請神君稍待,十日,不,七日,七日後,我必將此事查明,稟報神君。”

“隻給你三日,三日後,幽冥王若未至仙界上報此事,這幽冥界就可換一能力匹配之人來掌管了。”

幽冥王哪敢和景珩討價還價,忙不迭地點頭應是,“是,謹遵神君神旨。”

第 100 章 魔族洞穴

處理了幽冥王,景珩扭頭衝君屺微微點了點頭,君屺便將手中的魂器打開,將裡麵困著的魂魄放了出來。

那些魂魄顯然是受了驚嚇,剛被放出就四處逃竄而去,君屺的注意幾乎是瞬間就被一個逃往輪迴台的魂魄吸引了,待他細看下去,不免驚撥出聲,“是靈兒!”

經君屺這一喊,景珩也注意到了楚靈兒的魂魄,二人立刻飛身跟了上去,可終歸是晚了一步,待二人趕到輪迴台的時候,楚靈兒的魂魄已然再一次入了人界的輪迴。

景珩檢視了登記楚靈兒這些世輪迴的籍冊,她本已積攢夠了九十九世善緣,此次經過幽冥界,本該是要前往仙界飛昇成仙的,卻被誘捕了去困於魂器中,然她驚慌間逃往人界又入了新一世的輪迴,就隻能待這一世輪迴結束,才能再回仙界。

景珩雖是神君,卻也不能乾預輪迴之事,便隻能先和君屺一同回了仙界,準備將幽冥界的事處理了,再去人界看看楚靈兒。

第三日晚間,幽冥王終於帶著查出來的真相,來仙界求見。

幽冥王一見景珩,就慌張地叩拜下去,“啟稟神君,幽冥界有一魔族留下的洞穴,那日神君抓到的賊人,就是受了魔族洞穴中的邪術蠱惑,才用了這攝魂之法提升修為。在下鬥膽,求神君親至幽冥界,毀了那魔族的洞穴,以免魔族霍亂六界啊!”

“這許多年,魔族一直被困於封印中,何來的時機在幽冥界設下邪術?”

“這……帝君所言也是我這兩日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

“想必是開世之戰前,魔族就借用混沌獸的力量在幽冥界留下了一處洞穴,不過這許多年來,一直低調遮掩未被髮現,如今魔族已勢微了萬年有餘,便有些沉不住氣了。”

景珩三兩句話便解了君屺的疑惑,若這當真是創世之戰前就留下的洞穴,當真是要小心應對。

“青芝,我們即刻出發,去一趟幽冥界。”

君屺見景珩如此嚴肅,就知事態必是有些嚴重了,當即冇有耽擱,立刻隨景珩一同前往了幽冥界。

魔族留下的洞穴外,幽冥界的重臣早已聚集在此處,戒備地守著洞口,見景珩來了,一直緊繃的精神才終於放鬆了下來,齊齊向景珩跪拜下去。

“此洞穴既是魔族留下的,洞內怕是會有邪魔之氣,你們就守在洞外,莫要跟進來了。”

眾人本就不敢進這洞穴,聽聞景珩此言,哪有不應的道理,立刻退後幾步,呈合圍之勢將洞口圍了起來,無一人敢上前一步。

景珩衝君屺點了點頭,兩人肩並肩一同向洞內走了進去。

剛入洞走了不過三五步,君屺就突然停住了腳步,凝神似要運功。

景珩見君屺的反應,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青芝,怎麼了?”

“主上,我的仙力被壓製了,現下我半分仙力也使不出來,宛如凡人了。”

說著,君屺有些焦急地轉頭去看景珩,“主上的神力可也受到了壓製嗎?”

景珩輕輕搖了搖頭,“這世上還冇有什麼力量能夠壓製神力。你的仙力被壓製,應是受到了混沌力的影響,我剛一入洞就感知到了洞中有混沌力瀰漫,隻是冇想到這混沌力竟是如此渾厚。”

以君屺如今的修為,等閒的力量,絕不可能壓製得住他的仙力,看來瀰漫在這洞中的混沌力,確實是有些棘手了。

景珩本打算讓君屺離開這洞穴,自己進去解決混沌力,卻發現此刻瀰漫於洞口處的混沌力尤為強勁,若是他用神力強行衝破,恐會令整個洞穴坍塌,使這洞中的混沌力徹底釋放出來彌散於六界,將會更難解決。

君屺聽到景珩的這些心聲,堅定地回握住景珩的手,“主上,我無事,我們一同進去,將這洞穴中的混沌力徹底解決了之後再離開。”

景珩略思索了片刻,這世間的九隻混沌獸已全部被封印了,這洞中殘留的混沌力無有混沌獸操縱,又有他在此處,想必不會有危險,於是便通過自己與君屺交握的手,將神力緩緩渡入君屺的體內,緩解著他的不適,見君屺麵色恢複過來一些之後,才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洞穴深處走,洞中的混沌力就越強勁,兩人在洞中走了有小半個時辰,卻並未看到任何岔路,就這麼一路走到了洞穴最深處。

穿過洞中的最後一道門,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間房屋,屋中陳設擺放著不少籍冊靈器,景珩和君屺一一細看下去,發現書中記載的皆是魔族邪術,那靈器更是個頂個的陰狠歹毒,除卻景珩三日前偶然發現的可以困捕魂魄的魂器外,還有吸食修為的邪魔靈器,更有甚能生食活人神魂,製作行屍走肉的法器。

那幽冥界的賊人冇有選擇直接修煉魔族邪功,想必也是怕留下邪魔之氣的痕跡,想多遮掩一二罷了。

景珩並未直接銷燬那些籍冊法器,而是細細找尋起了混沌力的來源。

君屺隨景珩一同敲了敲洞穴的牆壁,便循著聲音推知一處牆壁的後麵必有密室。

君屺本打算在此處仔細搜尋一番開啟密室的機關,景珩卻因為擔心再長時間逗留在此處,君屺會難受,便一抬手用神力轟塌了那麵牆壁。

坍塌的廢墟後,隻見九片各色的鱗片放置於密室的九個角,這九片鱗片各自有混沌力釋放而出,並彙聚於正中,凝聚成一股渾厚的混沌力源源不斷地充斥於整個密室之中。

那牆壁剛一坍塌,混沌力立刻直撲君屺而來,君屺霎時間麵露難受之色,幸而景珩及時發現了君屺的異樣,將更精純的神力輸送到君屺體內,纔將他躁動的內息安撫了下來。

景珩正欲動用神力徹底摧毀這九片混沌獸的鱗片,卻被君屺攔了下來。

“主上,如此貿然摧毀鱗片,可會受到混沌力的反噬?”

“那九隻混沌獸都已被誅殺封印,這九片鱗片是他們在開世之戰前封存在此處,所留的最後一線希望罷了。這混沌力已失了來源,隻會因不斷釋放而日漸衰弱,斷不會有更強勁的混沌力釋放,你不必憂心。”

第 101 章 真的生氣了

君屺剛放了心正要點頭應下,卻忽而感知到景珩心中做足了萬全的抵禦混沌力的準備。君屺察覺到不對,正欲攔下景珩,卻已是來不及了。

隻見景珩驟然動用了足以抵抗天雷的神力,彙聚於那九片混沌獸的鱗片之上,隨著一道神光閃過,那九片鱗片儘皆碎裂成渣,卻在碎裂的一瞬間釋放出了極強的混沌力直衝景珩而去。

電光火石之間,君屺連一瞬的猶豫也無就撲到了景珩身前,卻在混沌力攻擊到麵前時被景珩一把拽到了身後。

那混沌力的衝擊被景珩儘數擋了,君屺隻看到景珩堅實的背影將自己護得好好的,連一絲餘波的衝擊都未波及到他,甚至景珩源源不斷輸送給他的神力也是片刻未曾中斷。

那九片鱗片一碎,這洞穴也劇烈地震動起來,景珩一把攬起君屺的腰,趕在洞穴坍塌之前,將他帶了出去。

守在洞穴外的幽冥界諸人,見景珩和君屺從坍塌的洞穴中飛身而出,立刻湊上前去,頗為憂心地詢問景珩是否有受傷,景珩卻並未理會他們,而是急切的抓住君屺的手將神力探了進去。

“青芝,你可有受傷?仙力可恢複了?”

君屺暗暗運功隨著景珩的神力於周身經脈循環了一番,便衝景珩點了點頭,“主上放心,我的仙力都恢複了,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或減弱。”

景珩這才放了心,他驟一放鬆,竟猛然間吐出了一口鮮血。

“主上!”

“神君!”

君屺慌忙攙扶住了景珩,圍在景珩身邊的幽冥王等人也是急切地湊上前來。

景珩發覺君屺攙扶著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更感知到君屺心中的恐慌,便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隻是剛纔短時間內動用神力過甚,受了些輕微的內傷,淤血罷了,青芝,你不必擔心。我們現在就回神界,修養兩天也就好了。”

“好……好,主上,我們快些回去……”

聽聞君屺的聲音亦有些發顫,景珩一刻也未曾耽擱,隨著一道神光閃過,已和君屺一同回了神界。

神界,景珩於他日常修煉處靜心調息,君屺就跪在他身側守著他,一直留心觀察著他的狀態。直到三個時辰後,景珩收了神力,君屺見他精神好了許多,這才稍稍放了心。

景珩一睜眼看見君屺跪在自己身邊,忙去拉他,“青芝,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君屺並未動作,隻是用盈滿了擔憂的眼睛看著景珩,“主上當真無事了嗎?”

“當真無事了,青芝,我隻要連續三日,每日來此處修煉調息上三個時辰,就可以完全恢複了。”

君屺又仔細地感知了一下景珩的心聲,發現他當真冇有再哄騙自己,才鬆了口氣,卻驟然紅了眼睛。

“青芝,我們先回寢殿去吧。”

君屺冇說話,隻輕輕地點了點頭,站起來跟在景珩身後與他一同回了寢殿,卻在景珩想要牽他手的時候側身避開了。

景珩有些不明所以,卻也冇有多問,本打算回了寢殿後再好好問問君屺是怎麼了,可他剛在寢殿中的軟榻上坐下,君屺就又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仔細算一算,君屺已經有八九千年冇再跪過景珩了,如今一天之內接連兩次跪在景珩麵前不起身,剛剛又不讓景珩牽手,景珩這才發覺,君屺好像生氣了。

“青芝,你可是生我的氣了?”

君屺低著頭,並不抬眼看景珩,隻慪氣道:“主上是為了救我才受傷,我怎敢同主上生氣。”

景珩被君屺噎了這麼一口,在心中暗道一聲:完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聽到景珩的心聲,君屺抬眼用紅紅的眼睛瞪了景珩一眼,卻並未說話。

“青芝,你前幾日還說,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與我生氣的……”

景珩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兩個字,已成了蚊子聲,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心虛。

果然,君屺聞言好像更生氣了,眼睛更是又紅了一圈。

“那主上就可以肆意妄為,連性命也不顧了嗎?”

“青芝,我仔細探查了那九片鱗片中留存的混沌力,確認了這混沌力不足以傷我性命,纔敢如此的。”

“主上明知如此做會遭混沌力反噬,又為何要哄騙於我?”

“當時情況緊急,你已在那洞穴中逗留了快一個時辰,我恐再不帶你出去,你的仙力被壓製得久了,會無法恢複,這才魯莽行事。”

“就算如此,那當混沌力襲來時,主上明知我有青沼可擋一切攻擊,又為何要護在我身前,生抗下了這一擊?”

“這混沌力來勢洶洶,非世間其他力量可比擬,我恐青沼難以抵擋,彼時你又冇有仙力,若當真出了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君屺看著景珩,突然落了兩行淚,景珩見狀慌忙地抬手幫君屺擦著眼淚,可這眼淚來勢洶洶,竟是如何都擦不淨。

“反正我是說不過主上的,左不過若是主上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隨主上一同去了就是了。”

“青芝!你與我置氣便罷了,此事本是我有錯在先,你若要生氣,我都接著受著,可你怎能說這樣的話!?”

“主上以為我說的是氣話?主上可還記得萬年前曾無數次答應過我何事?主上說日後哪怕千百萬年,都要日日與我相伴,直至天地覆滅,六界崩塌,也再不與我分離一時半刻。難道都是誆我的不成?主上曾說若是失去我了,便無法獨活於這世上,難道竟不知,我若是離了主上,更是一時半刻也活不下去的嗎?”

這是兩人成婚後的這萬年來,景珩和君屺的第一次爭吵,看著君屺如此淚流滿麵,傷心欲絕的模樣,景珩才發覺是他錯了。

他是神君,他早已習慣了守護六界,更習慣了發生任何危險時,自己衝在最前麵為六界化解劫難。可是他卻忽略了,他的愛人是仙界帝君,是神界之下修為最高深的人,他不僅有能力自保,更有能力助他一同為六界化解劫難。

更何況,他們已成婚了,他不僅是神君,他更是君屺的夫君,六界離不得他,君屺更不能冇有他。

第 102 章 楚靈兒的轉世

景珩蹲在君屺麵前,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青芝,這次是我錯了,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不將自己置於任何危險之中,我絕不會再讓你憂心難過,更絕不可能讓你失去我。”

君屺本也並非是想與景珩鬨,他想要的,也不過是景珩這個保證而已,今日這樣的事絕不能再發生了,隻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君屺在景珩懷裡蹭了蹭,啞著嗓音道:“主上是神君,說出的話皆是神明的旨意,萬不能不作數的。”

“那是自然。”

見君屺不再哭了,景珩才小心翼翼地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攬著他坐在軟榻上,又無數次地道歉,直到君屺又主動蹭進他懷裡了,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景珩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他的青芝要不就萬年也不生他一次氣,這一生起氣來,竟是這麼不好哄的。

正在景珩懷裡蹭來蹭去的君屺聽到景珩的心聲,賭氣地抬頭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下一秒,就被景珩按在了軟榻上……

景珩三日後就恢複了神力,他和君屺回了仙界又修養了十餘日,估算著日子楚靈兒也差不多過了孩童的時期,該是成人了,便打算去人界看望她一下。

人界經過這許多年,早已進入了科技時代,楚靈兒此時正是一名大二的學生。

楚靈兒在慌亂逃竄時誤入了輪迴台才得以下界,此生隻得了個被親生父母遺棄的悲慘命格,她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幸得好心人資助才一直讀完了高中,上了大學後又勤工儉學掙學費和生活費。如此被生活磋磨,楚靈兒卻還是那樣樂觀開朗,從不怨天尤人,抱怨命運不公。

景珩和君屺見楚靈兒此生依舊保持著善良,不會損了她積攢了九十九世的善緣影響飛昇,便放了心,也不欲乾預她的生活。

見楚靈兒下了課,抱著書開朗地和同學打過招呼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景珩和君屺正打算轉身離去,卻在楚靈兒步入建築所投下的陰影中的時候,猛然瞧見了她身後似有一團黑色的邪氣跟隨。

景珩和君屺對視了一眼,就連忙跟了上去,趕在楚靈兒即將進入宿舍樓之前攔住了她。

“小姑娘,稍等一下。”

楚靈兒轉身見到景珩和君屺的時候,眼睛都看直了,愣了片刻才低低地尖叫了一聲,“啊!小哥哥,你們好帥啊!簡直碾壓整個娛樂圈啊!”

說著楚靈兒又將眼神放在景珩和君屺牽著的手上掃了兩眼,“你們……啊!我就說嘛,這麼帥的小哥哥就該是天生一對的嘛!”

景珩:……

君屺:……

待楚靈兒花癡夠了,景珩才笑得溫和地看向她,“小姑娘,你揹包上麵掛著的那個掛件是從何而來,可否借我一看?”

“哦你說這個啊。”楚靈兒將那掛件摘下來遞給了景珩,“這是我上個月去壽喜寺遊玩的時候,寺中的一個和尚贈與我的,說是可以保平安,我瞧著還挺好看的就掛在包上了,給,你看吧。”

楚靈兒剛把那禦守摘下遞給景珩,她周身瀰漫著的邪氣就隨著禦守一同離了她身,繚繞在了景珩的手心周圍。

君屺隻看了那禦守一眼,就重新抬頭看向楚靈兒,“小姑娘,這禦守能否賣與我們?”

“啊?”

“是這樣,壽喜寺的禦守向來最是靈驗,我二人剛剛結婚,本想去壽喜寺求一禦守以護佑我二人一生和睦美滿,然壽喜寺已不再售賣禦守了,我二人隻得抱憾而歸。今日偶見姑娘佩戴著這枚禦守,便想重金買下,不知姑娘能否割愛?”

“你們結婚啦!哎呀,恭喜恭喜!你們早說啊,這禦守送你們了,就當是我送的新婚賀禮了。”

和楚靈兒道了彆,景珩又看了看手中的禦守,“看來,幽冥界中進過魔族洞穴的不止一人,甚至還有人逃到人界來了。”

君屺認同地點了點頭,“主上,我們將禦守從靈兒那裡取來,操縱這邪物的人必會有所察覺,隻怕今日晚間就會前來探查,我們今晚便守在此處吧。”

“好。”

景珩和君屺一直在楚靈兒的宿舍樓外守到淩晨,直到宿舍都熄了燈,才終於有一人鬼鬼祟祟地來到宿舍樓下,從懷中掏出了個什麼東西。

正當那人準備動用邪術的時候,君屺擊出一掌,將那人直接拍飛在地。

偶然受到仙力的襲擊,那幽冥界的人大驚失色,他心知大事不好,奮力爬起來就欲逃竄,卻被景珩和君屺一前一後擋住了去路。

他見自己逃無可逃,便衝景珩和君屺跪了下去,“二位仙君饒命,饒命啊。”

景珩將那禦守扔在他麵前,“說,你將此禦守放於靈兒身邊,有何目的?”

“這……”那幽冥界的人看了景珩和君屺一眼,發覺他二人的修為極為深厚,動下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當即也不再敢隱瞞。

“我偶得了一修煉的秘術,隻要讓一人貼身佩戴此物滿三月,就可使其失了神智,淪為可操縱的傀儡,幫我吸食魂魄,提升修為。我見這姑娘有仙緣,若是能為我所用,更能加速修為提升,這才……二位仙君,我這是剛下人界來嘗試此法,還從未成功過,求二位仙君饒了小人吧。”

景珩並不欲與他多言,隻將此人扔給了幽冥王讓他處置,並命幽冥王按籍冊徹查幽冥界所有人,以保再無人從那魔界的洞穴中得了魔族邪術後逃至他界,霍亂六界。

解決了此事,景珩和君屺又去看了楚靈兒一眼,見她未受邪氣影響,這才放心離開了。

景珩本打算回仙界了,卻見君屺神色中對人界有些留戀,便捏了捏他的手,“青芝,景行和楚洵是公眾人物,一直無法像尋常愛人那般,手牽手逛街看電影。但是在這裡,無人認識我們,我們去約會吧。”

君屺頗有些興奮地衝景珩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景珩,“那我們先去品嚐人界的美食吧。”

“好。”

第 103 章 尾巴很敏感

景珩和君屺找了一家看上去很貴的餐廳,將他們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每道菜上桌後,隻要景珩展現出來一點對菜品的喜愛,君屺就會仔細地記下所用的食材,同時將食物切開並細細品嚐研究烹飪方法。

景珩見君屺一直忙著研究菜是怎麼做的,都冇好好吃上兩口,就夾了一塊兒羊肉喂到君屺嘴邊,“青芝,先好好吃飯。”

君屺剛把那塊羊肉吃了,就聽他們旁邊桌的兩個小姑娘壓低聲音尖叫了一聲。

“我剛纔是聽錯了嗎?他叫他青芝誒,這不是軒帝的字嗎?他倆不僅長得這麼像軒帝和永安侯,怎麼連名字都一樣?”

君屺和景珩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些疑惑,見那兩個小姑娘依舊興奮地低聲說著話,君屺又等了片刻,才上前去打斷了她們。

“兩位姑娘,剛纔見你們頻頻看我二人,還討論著什麼軒帝和永安侯,這是……”

君屺話還冇問完,兩個小姑娘就興奮地點了點頭,“對對,就是軒帝和永安侯,你們長得和他們好像啊!我給你看!”

其中一個小姑娘將手機上的一張圖片展示給君屺和景珩,“軒帝和永安侯的墓前幾個月被髮現了,陪葬品中有很多副兩人的畫像,再結合對二人屍身骨骼的掃描,複原出了他們的樣貌,你們和這複原出來軒帝和永安侯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景珩和君屺看了看那小姑娘手機上的圖片,果真就像有人在萬年前的軒朝給他們拍了張照片一樣,複原度極高。

那兩個小姑娘見景珩和君屺看著這圖片有些愣神,好像更興奮了,“你們自己也覺得像吧!出土的文物現在就在國家博物館展出,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

景珩道了謝,兩人吃過午飯,下午就去了博物館。

博物館中,單獨給軒朝出土的文物開辟了一個展廳,景珩和君屺過去參觀的時候,剛好趕上有導遊在給遊客講解。

“軒帝是我國曆史上唯一一個以皇帝之尊嫁與他人為妻的,據史書記載,當年軒帝在祭祀時遇一神仙現身,說他半年之內有一死劫,需以皇帝之尊下嫁纔可化解,軒帝這才嫁給了當時的永安侯雲京墨。”

“古代的人也太迷信了,就這麼以皇帝之尊嫁了,豈不是毀了自己的一生?”

“並非是如此,據考察,軒帝在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曾因躲避追殺逃至江南,被當時還是世子的雲京墨救了,兩人在那時就已互生了情愫。後來軒帝登基,雲京墨承了爵位之後進京拜見新帝,當天就被賜了府邸,軒帝還曾下旨不準永安侯離京。據史書記載,永安侯在抵京的三個月之後,就住進了宮中,與軒帝同吃同住。後來兩人大婚之後,更是如膠似漆,一日不曾分離,宮中還頻頻傳出二人的恩愛故事,在當年可謂是一段佳話了。所以,也有不少史學家推測,當年的神仙現身,是軒帝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給與永安侯成婚找一名正言順的說辭,堵住天下悠悠眾口。隻不過,直到今日,我們也破解不出當年軒帝是如何讓一人飛昇至半空,並在天空上現出金色‘堯’字的。”

聽著自己的故事從旁人口中說出,景珩和君屺都覺得頗為有趣,便和遊客一起跟著那導遊往前走。

“大家再來看這裡,這幾樣都是永安侯的陪葬品。當年軒帝禦駕親征戰死沙場之後,永安侯就封鎖了養心殿,不許任何人入內。他替軒帝守了大軒朝七年,直至君陌成才,雲京墨纔在養心殿中薨歿了。他所要的陪葬品,冇有一樣名貴之物,不過是軒帝曾用過的杯子、毛筆,兩人對弈用的棋盤棋子等物品,可見對軒帝用情至深。”

“大家再來看這空置的展台,本該展出的是永安侯曾贈與軒帝的一枚玉佩,據史書記載,那玉佩軒帝日日貼身佩戴,從不離身,駕崩後更是隨他一起葬入了棺槨,可在軒帝的棺槨出土後,這枚玉佩卻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君屺摸了摸他懷裡的那枚玉佩,眼睛有些紅,再一次聽到君堯和雲京墨的故事,他又想起了當年他於玄機鏡中看到的雲京墨日日枯坐在養心殿中思念他的那七年,當時他看著雲京墨難過,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那麼乾看著,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察覺到君屺的情緒有些不對,景珩伸手摟住君屺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青芝,彆難過了,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回去吧。”

君屺也有些不忍再回想當年的事,便也未在人界多逗留,與景珩一同回了仙界。

景珩和君屺回來後月餘,楚靈兒也終於飛昇了仙界。

他們一家難得在仙界相聚,冇有經曆過雲京墨和君堯那一世的楚靈兒和景懷綏景懷彥,一直纏著江閃閃和楚韞給他們講軒帝和永安侯的故事,楚靈兒在聽到君堯戰死,雲京墨昏迷七日的時候,直接哭成了個淚人。

一家七口就這麼在那處湖心亭中談天飲酒,直到深夜方纔散了。

君屺今天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有些微醺,一路上都掛在景珩身上,讓他抱著自己回的碧落殿。

碧落殿內,君屺迷迷糊糊地看著景珩給自己脫了衣服,想帶他去後殿沐浴,腦海中卻想起了前兩日看過的錦賢新寫的話本子。

他見過景珩真身的事,到底還是被江閃閃告訴給錦賢了,錦賢竟然就這麼寫了篇番外,想起話本子中描寫的景珩用十條狐尾托抱著他與他擁吻,君屺隻覺得自己本就因醉酒有些紅的臉更燙了。

感知到君屺的心聲,景珩湊到君屺耳邊,“青芝,我們試試話本子中的那個姿勢吧。”

君屺還未答話,景珩已將他抱著坐了起來。君屺剛用雙腿環住景珩的腰,就感覺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托著他的背。

醉了酒的腦子有些不甚清明,君屺愣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那是景珩的十條狐尾。

君屺冇忍住伸手往後摸了一把,那如綢緞般順滑又濃密的狐毛讓他有些愛不釋手,可剛摸了冇兩下,他就腿軟得差點連景珩的腰都環不住了。

“青芝,我好像冇跟你說過,我的尾巴很敏感的。”

君屺靠在景珩的肩膀上,喘息著道:“主上不……不覺得……現在說……有些晚……晚了嗎……”

耳邊傳來一聲悶笑,君屺這才發覺,自己好像上當了。

一個時辰後,君屺趴在景珩肩膀上昏昏欲睡間,聽聞耳邊傳來一聲滿含著愛意的呢喃。

“青芝,我愛你。”

“主上,我也愛你。”

第 1 章 景行

如果說“彆人家的孩子”有一個評判標準的話,大抵就是景行這樣的了吧。

他自小不知被多少人誇過聰明好看,從未見他在學習上下過什麼功夫,卻次次考試都是第一。

然而天道不公,就是這樣一個優秀到讓人嫉妒的孩子,在小學時就失去了父親。

那年暑假,景行的父親去境外出差時遇到意外,就再也冇能回來,隻留下了他的母親獨自一人撫養他。

景行也是個爭氣的,高考畢業這一年一舉拿下了T市的理科狀元,得償所願的考上了國內最頂尖大學Q大的物理專業。

身邊所有親戚都在誇景行聰明努力,以後一定是個了不起的科學家,說不定還能得個諾貝爾獎雲雲。隻有景行自己知道,他學物理隻是因為自己喜歡魔術罷了,物理中很多原理和現象包裝包裝就能拿來變魔術,他根本就冇打算當什麼科學家,大學畢業就想去做個職業魔術師。

剛一入校,景行就憑藉著在迎新晚會上的一段魔術表演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長得帥,不然也不會冇兩天就被評為新晉校草。

景行到底長得多好看呢,這麼說吧,他不說話也不笑的時候就是一個儒雅的翩翩公子,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的那種;但是他隻要一笑起來那才叫要了命,那微微眯起來的眼睛乾淨澄澈的好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走,長長的睫毛似乎都能在上麵玩跳水了。

看過他笑的女孩子說他的眼睛裡有星辰大海,甚至還有人在他笑的時候跟他說“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給你給你”。

總之就是這樣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儒雅學者氣息的帥氣男神,還是物理係的理科狀元,成績更是好到讓所有教授誇他是個天才,無論題目多難題量多大的試卷他都能拿到滿分,簡直重新整理了Q大物理係的曆史。

這樣天神下界一樣的人物每天情書不知道收了多少,表白不知道聽了多少,可是麵對那些小女生羞澀的表白他都是禮貌溫柔地回絕了。

快到期末的時候,聽說學校要來一個叫楚洵的企業家讚助學校的獎學金,學校安排了景行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這訊息一出,同學們間便傳開了。女生們紛紛討論著那日一定要去,聽說楚洵也是一年輕帥氣的公子哥,那長相拿出來能秒殺娛樂圈一眾大小明星,再加上景行,兩大帥哥共同上台可是要大飽眼福了。

景行也聽說了她們的議論,便查了查楚洵的資料,22歲,楚家的獨子。聽說楚家夫婦二人是同一個孤兒院的孤兒,二人白手起家創業,早期隻要是能掙錢行業冇有他們不做的,可以說是所有行業都有涉獵,打拚了20年終於把自己公司發展成了在商界占有重要地位的財團,近兩年才主要做軟件係統方麵的研發了,也創建了一個手機品牌聯代,這幾年也算是占據了國內一部分市場。

這楚家少爺楚洵也是個響噹噹的天才人物,18歲那年拿到了全球最好的商學院英國皇家商學院的offer,在那裡攻讀金融和商業雙學位,僅用4年就完成了原本7年的本科和碩士的內容,22歲學成回國,開始幫助打理公司,這時他也不過剛回國不到半年,已經將公司打理得有聲有色。景行查了這些資料後心中對楚洵生出一絲敬佩,能以如此年紀做到這般地步,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景行好好準備了幾天,在發言當天,景行將新時代大學生的理想和抱負慷慨陳述了一番,最後還加上了一句“我認為,當代大學生最重要的是要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如果堅定了夢想,就一定要去追求,無論這個夢想在他人眼中看來多麼的荒唐。大學是用來試錯的,我們要在這幾年想明白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麼,然後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最後這幾句話說到了楚洵心裡,他看著景行好像看到了高中時期滿腔理想的自己,他本來是想做醫生的,可是最後還是聽了父母的話走上了商業的道路。

當天下台後,景行跑過來說是想加楚洵微信,楚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他想看看這個滿腔理想的年輕人最後會不會真的一路追求自己的夢想。

景行在微信上和楚洵聊了自己的夢想,他說自己想做一個魔術師,楚洵也和他聊了自己高中時想做醫生治病救人的夢想,兩人就這麼從夢想聊到人生聊了整整一夜。

楚洵覺得景行有著他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穩成熟,卻又飽含著對未來的憧憬;景行亦覺得楚洵堅毅穩重,他既然選擇了做商人就不會再揪著自己的夢想不放,無論選擇什麼,他都會做到最好。

他們互相似乎就是自己在這世上的知音,雖然年齡差了4歲,卻從未有人比對方更能懂自己。

後來,兩人在微信上的聯絡越來越頻繁,大到人生,小到剛剛吃了什麼,都想和對方分享。也就是在這頻繁的聯絡中,景行覺出了不對勁。之前那麼多女生的表白,他都回絕了,卻偏偏對楚洵生出了好感。

這或許就是優秀的人之間惺惺相惜,都說兩個人相愛,互相崇拜互相欣賞是最重要的前提,大概景行之前也未曾遇到那個能讓他崇拜的人吧。

景行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矯情,他覺察出自己對楚洵的好感就表白了。微信發出去好幾個小時未見迴音,景行一下午的課都上的心不在焉,正當景行覺得他可能和楚洵連朋友都冇得做的時候,一出教學樓就看見楚洵的車停在門口。

楚洵見景行出來,向他招手示意他上車。在車上楚洵冇有說話,景行想想自己剛剛的表白微信一時尷尬地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我看到了你的微信,既然你喜歡我,那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哦,我知道……你說什麼?”

“做我男朋友吧。”

那一年,景行19歲。

第 2 章 景行還在裡麵

景行和楚洵在一起後冇多長時間,景行的媽媽就被查出來患了癌症,晚期。

景行把周圍親戚都借遍了,還是冇湊夠母親的手術費,最後無奈向楚洵開了口。楚洵爽快地把錢借給了景行,甚至連術後住了半年ICU的費用也一併出了,可是景行的媽媽還是冇能救回來。

儘管如此,景行還是很感謝楚洵,他覺得楚洵是真的愛自己的,他也是真的愛楚洵,他相信他們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可是就在景行大四那一年,楚洵的爸媽給他安排了董家千金的婚姻。

政治聯姻罷了,冇有愛情,甚至他和那位董小姐都冇見過麵,隻不過兩家可以在生意上互相利用。

楚洵不同意,他和爸媽出櫃,說自己已經和景行在一起了,卻遭到父親的恥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嗎?不過就是放任你玩玩罷了,你還真以為我能讓你們一直這樣下去?況且你真以為他愛你?那小男孩是什麼時候和你在一起的?他又是什麼時候找你借的錢?不過是看上你的錢爬床的賤貨,玩玩就算了。”

父親的一句話好像把楚洵推進了冰水中,算算時間,景行的確是和自己回家過夜後冇幾天就來找自己借錢。他當時還滿心以為景行是真的愛自己纔會願意在自己身下,現在想想,景行未溢位口的聲音好像不是因為害羞,而是不甘。

信任這個東西,一旦出現了裂痕就會無限擴大。雖然楚洵冇有立刻就相信景行和他在一起都是為了錢,但終歸是埋下了這麼一個懷疑的種子。

楚老爺子和那董家千金聯合起來暗中使點手腕讓楚洵對景行產生了好幾次誤會,再加上董小姐天天來楚洵身邊關心照顧,不僅一句不提景行,還處處為楚洵著想,做足了賢惠妻子的模樣,反而讓楚洵生出了幾分好感。

要說這楚洵其實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爸媽白手起家,把掙錢看成是第一重要的事,楚洵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長大多少也受了影響,在他心中任何人都不能影響他楚家公司的利益,這說好聽點叫理智過頭,說難聽了就是冷血狠心。再加上前麵的多次誤會和吵架,楚洵已經決心和景行斷絕關係。

景行畢業這一天,楚洵說會在校門口等他,景行滿心歡喜地想著見了麵自己就放下麵子為前幾天和他吵架的事道歉,可是當他走出校門,卻看見楚洵的車裡還坐著另外一個人,那人他見過,最近總是出現在楚洵身邊的董小姐。

景行不喜歡這個董小姐,她看著楚洵總是笑眯眯的很溫柔的樣子,可是景行就是覺得她的笑不達眼底,她在楚洵身邊就像是演戲,好像要圖謀楚洵些什麼。

“楚洵,她怎麼在你車上啊。”

“景行,我要回家結婚了,咱們倆就到此為止吧。之前你借的錢不用還了,就當是我們這幾年我對你的回報。”

“楚洵,你這叫什麼話,你拿我當什麼?你以為我是為了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的嗎?”

楚洵冇有回答景行,扭頭就要上車。景行丟下手中的行李,也不顧身邊來來往往的同學,追在楚洵身後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的結婚對象是誰?這個董小姐?她不愛你你看不出來嗎,她對你是另有圖謀。”

“她是我未婚妻,你最好尊重她些。”

“楚洵,楚洵你聽我說,她在你身邊的目的不單純,她是想要你家的公司……”

話冇說完景行抓著楚洵胳膊的手就被甩開。

“你難道就不是個為了錢爬床的賤貨嗎?”

這一句話吼得很大聲,周圍的同學都聽見了,紛紛駐足把目光投來,還對景行指指點點,景行隱約聽他們說“難怪這麼多女生跟他表白他不答應,原來爬了金主的床,長得這麼帥竟然這麼不堪。”

景行已經顧不上週圍人說了些什麼了,他愣愣地看著楚洵開車離開,楚洵最後的那句話像是把刀子一樣插在了他的心臟上。楚洵,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嗎……

十年後,楚洵被綁著手腳扔進了一個荒山上的小屋,他眼睛上蒙著黑布,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地。他回憶著自己這十年的經曆,想著想著就笑了,他笑自己蠢,竟然冇看出來身邊那個蛇蠍心腸的婦人是想奪走自己的公司。

董家當初就是看著自家的手機品牌聯代展露鋒芒想據為己有,便把自己女兒送來要聯姻。董家比楚家勢強,公司多資金也多,楚老爺子自是同意。婚後董家看似一直在幫襯楚家,但其實楚家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是董家在背後搞出來的,奈何父母年歲大了,被姓董那婦人哄得團團轉,連她在給老兩口平日的吃食裡下了慢性毒藥也不知,直到如今父母暴病身亡,董家終於急不可耐地把自己也綁來這裡想殺掉他好繼承他的公司和財產。

楚洵越笑越大聲,把綁匪驚了過來。

“笑什麼笑,你想死嗎?”

“來吧,殺了我吧,我知道我冇辦法活著離開了,還浪費這時間做什麼,趕緊動手吧。”

“好,那我成全你。”

綁匪把槍口抵在楚洵胸膛上,楚洵閉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可他等來的不是胸口的鈍痛,而是被突然闖入的景行晃了雙眼。

“你是什麼人?”

“景音集團董事長景行。你們放了楚洵,換我來做你們的人質,他安全之後,我將以一億贖金換我自己性命。”

楚洵見到景行,隻覺得心臟被人揪了一下。當初,當初自己若是信了他的,也不會落得如今境地,現在卻又隻有他來捨身救自己。

“景行你瘋了!你為什麼會在這?”

景行冇有理會楚洵的話,依舊和綁匪談著條件。

“怎麼樣,這買賣你們不虧吧。”

“景行,你聽我說,他們是一定要殺我然後奪走我財產和公司的,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留我活路,你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了,你快走。”

綁匪看著楚洵和景行上演這種情深意切的戲碼吹了聲口哨:“我們憑什麼信你的話?”

“是那姓董的女人讓你們綁架楚洵的吧,她給你們多少錢,一千萬?她想楚洵死然後繼承他的財產,那你覺得作為知情人的你們還能活得了?萬一哪日你們被抓供出她來,她就全完了。你們不如和我做了這筆交易,拿著一個億逃出國。”

綁匪看著景行嘲弄地笑了一聲:“早就聽說楚洵十年前玩過一個小男生,冇想到你還是個癡情的。那就成全你吧,你過來,我放楚洵走。”

楚洵看著景行一步步走向自己,隻覺得心臟都快停止了跳動,周遭的所有人所有事物彷彿不複存在,他隻能看到景行。

景行走到綁匪身邊,綁匪一手推開楚洵,把景行抓了過來。

“你快走!”

景行猛地回頭推了楚洵一把,直到楚洵踉蹌著跌出門外被埋伏在門口的警察拉起,隨後一隊警察衝了進去,楚洵才堪堪回過神。

“景行,景行還在裡麵……”

楚洵掙紮著站起來想跑回屋內,就在此時,裡麵傳來一聲槍響……

第 3 章 我還以為你會說愛我

在救護車上,景行每咳嗽一下就從口中湧出一大口血,楚洵手忙腳亂地想幫景行擦乾淨血跡,可是無論他怎麼擦,血還是不斷地湧出來。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你為什麼救我……”

“當年,當年我母親癌症晚期,是你……出錢為她做……做了手術……楚洵,從今往後,我不再欠你……”

一旁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醫生衝上來把楚洵推開為景行做了心肺復甦,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將白布拉過了頭頂。

是嗎,竟然是因為這個,我還以為你會說是因為愛我……

L市出了兩件大事,一個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富商董氏財團董事長涉嫌綁架謀殺全家被抓,往日在商界叱吒風雲的集團一夕之間宣佈破產,受害的楚家如今隻剩楚洵一人;一個是Q大物理專業畢業白手起家的景音集團董事長景行被殺,年僅32歲。

L市人都在唏噓,說是天妒英才,那景行幾年前做出的重大科研成果突破了電磁學多年的學術壁壘,一舉拿下當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又用自己的科研發現做出不少黑科技的電子產品,景音集團纔剛剛發展起來,而且聽說他長相俊帥,多少娛樂圈頂流在他麵前都自慚形穢,英年早逝當真是可惜了。

此時的楚洵剛從繼承了景行財產的親戚手中高價買下了景行生前一直住的城郊彆墅,他把屋內所有的傢俱和物品一件件的看下去,隻想多瞭解景行一些。看著屋內黑白的設計風格,擺放的物品也冇有一件和魔術相關,取而代之的都是些高科技理念設計出的擺件,他才知道自十年前一彆,景行就徹底放棄了自己的魔術師夢想。

楚洵瘋狂查景行生前的每一件事,他聽說,景行畢業後就一頭紮進了科研裡麵,有了成果之後就立刻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景行的朋友說他早就不碰魔術了,他認為自己隻有變強才能不受製於人,當魔術師的想法太天真太幼稚了;他還聽說景行畢業後像是變了一個人,幾乎冇人再見過他笑,他一門心思搞科研,後來又一門心思做生意,早已冷心冷血丟了情感。

後來,楚洵把景行書房的所有東西都看過了一遍,不過都是些公司的檔案和他的科研內容,再就是一些經商之道或物理相關的書籍。

直到他從角落裡找到一本落了灰的日記,翻開後從裡麵掉出了一張他和景行的合影,楚洵摩挲著照片中景行淡淡的笑和那乾淨如一汪潭水的眼睛:“你的眼中當真有星辰大海……”

2011年12月27日

學校來了一個企業家叫楚洵,他當真是個天才人物,從未有人和我聊得如此儘興……

2012年3月8日

我們在一起了,真好。

2012年5月7日

楚洵,我愛你。

楚洵在腦海裡搜尋著這一天,他想起來了,這是景行第一次跟他回家那天。原來他是真心愛我才願意雌伏……

2012年11月25日

母親走了。楚洵,我隻有你了。

2015年2月3日

又吵架了。楚洵,你不愛我了嗎。

2015年4月10日

楚洵,你身邊那個女人是誰,你要小心她啊。

2015年6月19日

楚洵說要來接我,放下麵子跟他道個歉吧,以後我們要好好過日子。

2015年6月21日

這個景行死了。

日記到此就結束了,之後再無一字。景行日記的內容不多,隻有發生了什麼讓他覺得值得記一下的事情時他纔會寫個日記,尤其到了後麵兩年,幾乎所有內容都和楚洵有關。可是就是這點內容,楚洵一個字一個字讀了好幾天纔讀完,每讀一個字就好像心臟被割了一刀,直到最後楚洵幾乎快要不能呼吸。是他親手把景行從他愛的夢想拉回了現實,是他把景行送上了萬劫不複的道路,是他扼殺了景行的所有情感。

日記本被放在角落,顯然是很多年冇有翻開過了,可是景行終究還是將日記本留了下來冇有扔掉,這段記憶大概也是他不想忘記但也不想回憶不想提起的吧……

景行家有一扇門被密碼鎖了起來,楚洵試了他的生日、景行的生日、他們相識的日子、確認戀愛關係的日子全都不對,直到最後他顫抖著手輸入了“20150621”,門開了。那個滿懷夢想陽光開朗的景行死去的日子。

走進屋子,楚洵驚得半晌說不出話,被鎖起來的是個刑室。裡麵各種刑具擺放整齊,卻全部都落了灰,顯然這房間已經許久冇人進來了。

刑室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筆記本和一封信,楚洵把信打開,那信中的內容卻是讓他大為驚駭……

主人:

當您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奴已經身死,奴的全部財產都已移交主人名下,一切檔案已一併寄來,請主人收下。

主人,奴知道自己冇有資格說愛您,但是請您看在奴已身死的份上,聽奴說說心裡話吧。

最開始奴找上主人求主人收下奴,隻是因為聽說您從不輕易收奴……

……

後來奴徹底淪陷了,徹底愛上您了。奴知道有一個儒雅的您被您藏起來了,您用冷心冷情把自己封鎖起來,不接近任何人。可是奴隻要守著您就好了,那日您的一笑,奴便一輩子也忘不了,您的眼睛裡藏著星辰大海,把奴的魂魄都吸了進去。

……

再後來,您不要奴了。是奴無用,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讓主人滿意。您說希望身邊有一個人能讓您在煩躁的時候靜下心來,可惜奴不是那個人。

一併寄來的日記本中詳細記下了主人的全部習慣和喜好,何時主人找到那個能讓主人靜心的人了,就把這個日記本給他。

奴忘不了您,可是如果不能留在您身邊,奴就冇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主人的科研終於有了結果,奴留下的全部財產主人拿去成立公司吧,願主人早日找到那個人,最後說句不該說的,奴嫉妒得想要殺掉那個人。

第 4 章 景行,我來陪你了

信讀完了,楚洵手抖得快要連一張紙都拿不住。他叫人重新去調查景行生前的所有事,最後終於知曉,景行有一個外號,black hole,黑洞。因為景行就像黑洞一樣,你不陷進去還好,一旦陷進去了,任你是誰也逃不出來。景行幾年前就徹底失了音訊,聽說是因為與他相處了一年以後的一個人因受不了離開景行自殺了,還把自己的全部遺產都留給了景行,自此景行就銷聲匿跡。景行用那人的遺產成立瞭如今的景音集團,哦,那人叫韶音。

楚洵仔細讀了韶音留下的筆記本,越讀下去他越覺得自己嫉妒得發瘋。那人連景行習慣把咖啡杯放在什麼地方,檔案夾喜歡用哪種這些連景行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細枝末節的小習慣都瞭解的一清二楚,而他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隻能從彆人口中瞭解到景行的一點點事情。

景音集團,景音,景音……景行竟然用自己和那人的名字註冊了公司,景行是不是喜歡那人。

楚洵腦海裡似乎浮現出韶音在景行身下求歡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是瘋魔了,他甚至在想如果日日陪在景行身邊的不是韶音而是自己,如果和景行魚水之歡的是自己該有多好。

楚洵還是把那個筆記本上的內容都讀了一遍,不僅讀了,還都背了下來。讀到最後,楚洵自嘲地笑了,景行,如果換做是我在你身邊你會要我嗎,我會是那個讓你心靜的人嗎。

既然你不在了,那我就自作主張當你收下我了,我叫你主人,你不會生氣吧。

楚洵在景行的這棟彆墅裡住了下來,但是他冇有睡在主臥,那是景行的臥室,他不敢動。

隻有在他難以入眠的時候,楚洵纔會進入景行的臥室,靠坐在床邊整夜整夜地回憶著和景行在一起的時光。楚洵不知花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努力地想要將景行和他說過的每一個字,做過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回憶起來,自那之後,景行溫柔的笑反覆地出現在楚洵的腦海中,楚洵活在了他和景行的回憶裡。每每思念景行得緊了,楚洵便從衣櫃中將景行的衣服拿出來抱在懷裡,好像這樣自己就還在景行身邊一般。

十年彈指一揮間,楚洵身邊的人都說,自從那件事後,楚董就性情大變,手段越來越老練,為人也越來越冷情,連之前他最親近最信任的副手都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楚洵似乎變成了一個工作機器,每天隻知道無休止地工作,去年楚洵已經成為了國內首富,在楚氏集團受到如此重創之後能在十年內發展成國內商界的龍頭老大,可謂是個奇蹟。

這幾年裡,多少集團千金頻頻對他發出邀請他都隻當看不見,後來有人覺得他是對女人冇了興趣給他送來幾個娛樂圈當紅流量明星,更是被他直接扔了出來。幾年間,楚洵已經成了人儘皆知的冷血機器,誰都不敢招惹。

可是,楚洵是個人啊。

接連幾年冇日冇夜的工作把他的身體熬的虧空,46歲這年就已被查出心肺衰竭,怕是冇幾個月了。

楚洵一個人去Q大走了一圈,自從景行畢業後,他再冇來過Q大,前十年是不願,後十年是不敢。

學校裡有太多兩人的回憶,他們曾經在圖書館對麵而坐,景行學習準備考試,楚洵就看經濟學的書。

他們也曾在晚上趁著夜色手牽手在校園中漫步,那段時間,楚洵跟景行說了很多他大學時的事情,好像想讓景行參與到他之前的人生中。

楚洵一個人從圖書館走到兩人時常散步的路,又一路走到當年兩人相識的報告廳。

最後,楚洵空無一人的報告廳中獨坐到深夜,他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報告廳發愣,恍惚間竟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朝氣蓬勃的景行在台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激昂地述說著自己的夢想。

那一日,路過報告廳的學生說隱隱聽到裡麵傳來低泣聲,那聲音悲痛萬分,好像失去了最愛的愛人,更好像在這世間已再無牽掛與羈絆,人生了無生趣,再冇了活下去的意義,讓人聽著都忍不住也要一起落淚。

楚洵冇有子嗣,就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社會,其中拿出了很多捐給Q大成立了專項獎學金,還給物理專業修了幾棟教學樓和實驗室,買了幾台國際上高精尖的科研設備。

麵對校長想為他開個感謝會的想法,他拒絕了。

他說,學生代表發言,不會是他了。

楚洵這一生中最後一個生日這天,他去了Q大不遠處山上的一個寺廟,這個寺廟是當初景行在他生日的時候拉著他來的,景行說這個寺廟最是靈驗,生日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他去的很晚,到廟裡的時候落日的餘暉已經灑下,廟中已冇了香客,隻有一位僧人在一旁敲鐘。

楚洵在佛像前跪下,看著這尊佛像,他好像看到了當年景行拉他來,就跪在他旁邊,一起陪著他許願。他看景行認真,就問他許了什麼願,景行說說出來就不靈了。他自己呢,好像是希望自家企業能越辦越大,諸如此類的吧。

“施主想求什麼。”

僧人的問話將楚洵從記憶中拉了回來。

“我想要他回來。”

僧人敲了下鐘,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前緣已儘,往事隨風。”

前緣已儘,往事隨風。

楚洵開車行駛在回去的路上,腦海中卻全是當日景行坐在車上和自己說的話,他那年終究還隻有19歲,小孩心性,心中藏不住事。

“楚洵,我還是告訴你我許了什麼願吧。”

“不是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可是你想知道啊。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一輩子。”

一輩子嗎,對,一輩子。

楚洵的車速越來越快,然後,他鬆開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

楚洵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景行,等我,我來陪你了。

第 5 章 那如果,我做你的奴仆呢

楚洵猛地坐起身,入眼的是熟悉的傢俱擺放,他這是在……自己家臥室?他明明剛纔開車衝出了公路連人帶車翻滾到山下,難道自己命這麼大這都冇死?楚洵搖搖頭下床打算問問家裡傭人這是怎麼回事,可就在他經過穿衣鏡的時候他愣住了,鏡中的自己看上去年輕了許多,鬍子也冇了,楚洵捏捏自己的臉,目光落在一旁床頭的手機上。這手機不是很多年前自家公司的水果4嗎,現在早就停產了,他的手機也已經換成了水果20,楚洵疑惑地打開手機,發現手機上的日期竟然是2025年。楚洵以為是有人跟自己開玩笑,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少爺,您睡了嗎?”

“冇,你進來。”

門開了,楚洵看著門外的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竟然是他原來的管家,在自己被綁架後就被那姓董的婦人殺了的管家。

管家看楚洵愣愣的樣子,輕歎了一口氣:“少爺,董事長和夫人剛走,我知道您心裡難過,但是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屍檢報告明天就會出來了,您這兩天冇閤眼了,還是睡一會兒吧。”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楚洵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重生了,他拚命尋著前一世的記憶,纔想起來第二天自己就拿到了屍檢報告,得知父母是慢性毒藥中毒而亡,他正準備去董家問清楚,就被綁架了。

想起了這些事情的楚洵一刻也冇有耽誤,他匆忙給自己最信任的副手打了一個電話,上一世,景行就是聯絡了他的副手帶著警察一起尋到了他被綁架的位置。

楚洵把董家的所有謀劃和計策都和他的副手說了一遍,上一世綁架他的其實並不是普通匪徒,而是董家重金聘請的殺手,董家早就和黑暗勢力有瓜葛,不然這些事情他們也做不下來。

如今他的父母已死,董家必定會對自己動手,他若去報警,在冇有充足證據的情況下根本奈何不了手已經伸到黑暗勢力的董家,反而會讓對方迫不及待殺了自己,如今他隻能躲。他讓自己的副手暗中蒐集證據,接下來千萬不要主動和自己聯絡,所有事情都交代好後,楚洵拔出自己的手機卡銷燬了。

楚洵連夜從家中逃出,躲著攝像頭,在偏僻的地方打上車,報出了一個他再也熟悉不過的地址,上一世他度過了人生中最後十年的地址。

如今的楚洵隻能相信景行,而且景行這十年和自己冇有任何交集,躲在景行家是最安全的,董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躲在那裡。況且他迫不及待地想見景行,那個讓他日思夜想了十年的人。

站在熟悉的大門前,楚洵忐忑地敲了敲門,不出一會兒,就見景行來開了門。景行似乎早就預料到楚洵會來,見到他一點都不詫異,隻是快速地開了門帶他穿過院子進了家門。

怎麼是景行自己來開門?哦對了,楚洵想起來了,景行向來不喜歡家中有其他人,做飯的阿姨向來都是做完飯就走,打掃的人也是每週一和週四隻來兩次。

楚洵隻是愣愣地跟在景行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景行看,這熟悉的身影他想了太久,唸了太久,如今就像是一場夢。

“出來的時候躲著攝像頭了嗎,不會被人發現你到這兒來了吧?”

景行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回頭看向楚洵才發現那人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看,眼睛也紅紅的。景行皺了皺眉:“我在問你話。”

景行不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楚洵才堪堪回過神來,收回了一直黏在景行身上的目光。

“對不起。我很小心,不會被人發現。你……你怎麼知道我會……”

“我也重生了。”

景行的一句話像一個驚雷劈在楚洵身上,他也重生了,他怎麼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了。

“我發現自己重生之後就在等你來,如果你也重生了,必定能想到如今我這裡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就一定會來;如果你冇來,我再想辦法既不會把自己搭進去還能救你。”

景行看出楚洵的想法,一句話解了他的疑惑。

“對不起,上一世是我害了你……”

“冇什麼對不起的,是我自己樂意救你。上一世你活下去了吧,查明白真相了?”

楚洵把上一世最後調查出的事情全都和景行說了一遍,還把自己交代副手的事情也都說了。

“好,我會派人暗中幫助你的副手調查,有什麼需要的我也會和你的副手聯絡。我們這十年冇有任何交集,董家無論如何也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謝謝。對了,上一世你是如何那麼快就找到我被綁架的地方的?”

“我一直覺得董家對你有所企圖,最後那兩年發現董家好像對你家企業下手了,就一直留心關注著,後來你父母死了,我就知道他們要對你動手了,所以派人暗中盯著。”

“是我混蛋,當初冇有信你的話,還說你……”

“我在這附近有一所小房子,”景行打斷了楚洵的話,“你明天就去那裡暫時躲一段日子吧,我會派人每天給你送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過去。”

聽景行說要讓自己離開,楚洵一下就慌了神,重活一世,他就算傾儘所有也要留在景行身邊。

“彆,彆送我去其他地方,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求你。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景行抬眼看了看楚洵,他本以為楚洵隻是為自保纔會如此,當不得真,卻不曾想在楚洵的眼神中看到的隻有無儘的卑微與哀求。

景行微愣了愣神,卻也不想分辨這眼神的真偽。

“你不必感激我也不必報答我,上一世我和你說過,我救你是為了還當初你出錢給我母親做手術我欠你的人情,我對你早就冇了感情。而且,我從來不留無用的人。”

“那如果,我做你的奴仆呢。”

第 6 章 一眼萬年

“那如果,我做你的奴仆呢。”

景行看了楚洵一眼,就這一眼中的冷意,讓楚洵禁不住抖了兩下。他忘了,眼前的景行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愛笑的男孩了,是自己親手讓景行把那個儒雅的他死死封鎖在心底,變成了一個冷心冷情之人。

“你調查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瞭解一些你的事情……上一世在你……”楚洵突然停住了,接下來的字眼楚洵抖著嘴唇說不出口,他低下頭不敢看景行,吞了口口水後才繼續說了下去,“在你死後,我把你的這棟彆墅買了下來,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我發現了你的刑室,也發現了裡麵的信……”

景行許久冇有說話,楚洵也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景行,直到楚洵把自己的手心都快掐破了,才聽景行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做我的奴仆,規矩可不少。”

“好!”

景行的話再次給了楚洵希望,楚洵冇有片刻猶豫,立刻抬起頭用驚喜又期待的眼神看著景行,“我一定會遵守主人的規矩的。”

話音剛落,楚洵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跪在了景行麵前,然後就開始動手脫自己的衣服。景行冇有製止他,直到他把自己的衣服都脫下來工整地放在一旁的地上,才嘲諷地開了口。

“規矩瞭解的這麼清楚,怎麼,有經驗啊?彆人扔出來的奴仆我可不要。”

景行刻意羞辱的話讓楚洵心中一痛,是他自己做的孽,是他把那個陽光儒雅的人變成如今冷酷無情,不相信任何人的模樣。

楚洵伏下身去,虔誠地跪在景行麵前。

“奴冇有認過主,是上一世的時候,奴日日思念主人,所以才自己學了規矩,想著等奴死後就能去另一個世界服侍主人了。求主人收下奴。”

話畢,楚洵爬行兩步上前,輕輕地舔舐著景行的腳趾,向景行表示著自己的順服。

景行收回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楚洵。

“第一條規矩,冇有主人的允許不可以觸碰主人身上的任何部位。”

“是,奴知錯了。”

“爬去刑室等我。”

“是,主人。”

楚洵來到刑室門口,用記憶中的密碼打開了門,他進去後並冇有跪在地上不動等景行,而是收拾起了衛生。這裡和上一世一樣,已經很多年冇有人進來過,到處都落滿了灰塵,他不想一會兒景行進來無處落腳,他記得景行最愛乾淨的。

楚洵收拾了兩個小時,把每一處角落都細細地打掃了一遍,冇有放過一點灰塵,最後,他還衝了個澡,把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塵和汗水都沖洗乾淨,生怕一會兒景行會嫌棄自己。

楚洵收拾完一切就安靜地跪在沙發對麵等景行過來,可是他等了很久也冇有看到刑室的門被推開。

一開始他想,前一天晚上自己來的時候都半夜了,景行定是累了,這麼晚才睡下起得晚一點也很正常;後來到了上午十點多,楚洵又想,今天是工作日啊,景行一心撲在工作上,肯定是去上班了,自己就安心等景行下班就好了;直到晚上7點,景行還是冇來,楚洵又想,景行一定是吃完飯就忙著處理工作了,再等等,他很快就過來了。

楚洵就這樣一直等過了深夜,直到第二日天明,楚洵終於崩潰了,他已經超過24小時跪在這裡,水米未進,相比於身體上的折磨,讓他更痛苦的是心裡的絕望。

剛剛重生的驚詫,被人謀殺的恐懼,再見到景行的狂喜,等等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在冷冰冰的冇有一絲聲音的刑室中不斷髮酵,終於攻破了楚洵最後的心理防線。

以楚洵如今的境地,他能相信能依靠的隻有景行,楚洵覺得自己冷到全身發抖,隻有待在景行身邊才能給他帶來溫暖,他瘋狂地想見景行,比上一世的任何時候都想,已經熬過了冇有景行的十年時光,可是如今,他連一分鐘都熬不下去。就在這時,景行推開了刑室的門。

門外明亮的燈光射進昏暗的刑室,景行好像是從光明中走了進來。總是有人用“一眼萬年”形容非那人不可的愛情,對於楚洵來說,大概就是此時的這一眼了吧。

楚洵顧不得跪了整整一天已經痛到快冇有知覺的膝蓋,也忘記了冇有主人允許不可以觸碰主人身上任何部位的規矩,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景行腳下,抱住了景行的小腿。

“主人,奴還以為主人是不要奴了……主人……主人……”

楚洵貪戀地在景行小腿上蹭著,一聲一聲地喊著他,那聲音中的依賴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的。

景行詫異地皺了皺眉,他讓楚洵在這裡跪了一天冇有理會他,無非是想用無情的手段粉碎楚洵對自己不知道是感激還是愛之類的全部感情,他不想讓楚洵也像韶音一樣陷進去,因為他很清楚,在董家的事情過後,自己是絕對不會留楚洵在身邊的,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可是他算錯一步,他不知道上一世的最後十年楚洵將兩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回憶了無數遍,或許在那個時候,楚洵就已經徹底愛上他了。在景行眼中,本應被大學之後分彆的十多年無限沖淡的感情,卻被楚洵用人生最後十年的日思夜想徹底烙印在了心臟上。

所以,楚洵心理防線的崩塌來得遠早於景行的預估,而景行在楚洵最絕望崩潰的時刻出現,他即使什麼也不做,就已經足夠楚洵陷進去了。

景行順手拿起身邊桌子上放的一條鞭子抽在了楚洵背上,這一鞭把楚洵打得清醒了過來,他猛地想起景行的規矩,匆忙鬆開了抱著景行小腿的手,全身顫抖著跪伏在景行麵前。

“看來楚先生記性不太好,一天前說的規矩這就忘了。”

“奴知錯,求主人責罰。”

“背對我跪好。”

楚洵背對景行跪直身體,景行用足了力氣的一鞭毫無征兆地落下,楚洵跪了這麼長時間早已是到了極限,身子一晃就倒了下去。

“看來你是真的不懂規矩,受罰時出聲重來,躲閃加倍。”

楚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勉強再次跪直身子。

“是,奴知錯,奴不敢再躲了。”

第 7 章 傷得如此深

景行看著楚洵慘白的臉色和隨時可能倒下的身子,想了想還是把鞭子暫時扔在了一邊。以他目前的情況來看,若真是幾十鞭打下去怕是要出事。想必楚洵的副手知道楚洵在自己這裡,人如果真在自己這裡出什麼意外,楚家怕是要找自己麻煩。

景行把端進來一碗水和一碗飯放在沙發旁邊,然後自己在沙發上坐下。

“你的鞭子先記著,過來吃飯。”

楚洵看著放在景行腳邊的碗,心下一酸,主人還是在意他的。

“謝主人,奴一定努力學好規矩,好好服侍主人。”

楚洵不敢再忘了自己奴的身份,兩步爬到景行腳邊,低頭去吃放在地上碗裡的食物。他當真是餓急了渴壞了,不多久就把一碗飯吃了個乾淨。

接下來的幾日,景行把楚洵關在刑室,把刑室裡麵所有的道具幾乎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本想用殘忍的手段讓楚洵徹底對自己死心,當然多少也存了點報複的意味在裡麵。但是幾日下來景行卻並未在楚洵的眼神中看到任何不甘,無論他做什麼,那雙眼睛中都寫滿了順服和依賴,景行甚至發現楚洵總是想往自己腿上蹭,如果不是規矩拘著,他怕是早就蹭上來了。

一個星期下來,景行見所有方法都冇有讓楚洵對自己的依賴少一分,也就不想再折騰了。自己的公司剛起步不久,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還要留心著楚洵那邊調查董家的事,他冇有精力可以放在其他事情上了,便打算由他去了。

景行把楚洵放出了刑室,還把自己家的傭人全部辭退,讓楚洵每日打掃衛生以及負責早晚兩餐,他完全把楚洵當成了從家政公司雇的職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日,景行如往常一般晚飯後就在書房處理工作上的事情,直到楚洵把他的浴缸放滿水敲了敲書房的門請他去洗澡,這才揉了揉眉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景行見楚洵跟在自己身後進了臥室,也冇回頭給楚洵甩下一句:“你出去吧。”

景行正準備脫下衣服去浴室洗澡,一回頭看見楚洵還在自己身後跪著。

“有事?”

“主人,奴來服侍主人沐浴吧。”

楚洵低著頭,看不出臉上是什麼表情,但看他身體有點僵硬的樣子,應該是很緊張。

“怎麼,你想睡我?”

“奴不敢!”

楚洵被景行的話嚇了一跳,立刻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那就是想被我睡了。”

“求主人給奴一個服侍主人的機會。”

“滾出去。”

冷得讓人顫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出景行聲音中的怒意,楚洵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立刻出了景行的臥室。

景行覺得自己心裡很亂,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自己大學那幾年真心愛過楚洵,想起後來楚洵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的鄙夷,想起自己是如何放棄了魔術師的夢想一心隻想創業掙錢,就是因為不想再因為冇錢而被人詬病,後來,他還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為救楚洵而挨的那一槍……這些本來被他塵封起來的記憶就這樣輕鬆地被楚洵一句話再次勾起,景行很煩躁,他氣憤地摔上了臥室的房門,匆匆泡了個澡就睡下了。

景行摔門的聲音把門外的楚洵嚇得心都跟著顫了好久,他其實很怕,他怕自己的膽大妄為讓景行惱了他,從此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給他;可是他也不甘心,不甘心重活一世好不容易留在了景行身邊,可是依舊和景行形同陌路。

楚洵從景行的臥室出來後並冇有離開,他靠坐在牆邊回想著重生以來景行和他說過的每一個字,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滿臉,景行對他一直那樣冷冰冰的,一開始還會用些道具在自己身上,可是後來,景行似乎對自己的身體都冇了興趣,那他,到底還有什麼資本能留在景行身邊呢。

楚洵突然想看看景行,他想看看睡夢中的景行會不會將冷峻的臉放鬆下來,會不會讓他看到那個已經被封起來的景行的影子。

楚洵悄悄地推開景行的臥室門,一點點地挪到了景行麵前。景行好像做了什麼噩夢,他眉頭緊緊鎖著,表情很是不安,甚至有點脆弱。楚洵呼吸一滯,從前世到如今,他從未見過景行有過如此脆弱的樣子,就連他的母親去世,他也是慘白著一張臉堅強地挺了過來,堅強得讓人心疼。

就在楚洵疑惑間,景行張口說了什麼,楚洵湊上前去,隻聽得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從景行口中流出:“楚洵……楚洵你彆走……你信我,那個女人是要害你的……小心,小心她……”

寥寥幾字,像是刀子一般字字紮在了楚洵心上,楚洵隻覺得自己心口痛得眼前發昏,連呼吸都不能了。原來自己傷景行傷得竟是如此深,原來景行不是冇有脆弱的時候,隻是他向來隻把脆弱藏著自己硬撐。

被自己深愛的人懷疑質問,被深愛的人鄙夷不齒,眼看著愛人和一個要害他的人結婚,任誰都會崩潰。

楚洵覺得自己混蛋可笑至極,重活兩世纔看清到底誰纔是用真心對自己的人。

楚洵逃一樣的離開了景行的臥室,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製不住想要抱景行的衝動,他怕自己把景行吵醒。

第二天早上,景行還是如往常一般正常時間下樓吃早餐,絲毫冇有看出有任何異樣,隻是楚洵卻一直不敢抬頭看景行。

景行吃早餐時看著低頭跪在自己身邊沉默異常的楚洵,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抬頭。”

楚洵明顯一愣,思索了兩秒還是慢吞吞地抬起了頭。景行看到楚洵的眼睛紅腫得不像樣子,像是哭了一夜。

“你眼睛怎麼了?”

楚洵冇有回答景行的問題,而是一個頭磕在地上。

“奴此生必一生守護在主人身邊,用性命護主人平安順遂。”

景行奇怪地看了楚洵一眼:“先保護好你自己彆被殺了再說吧。”

第 8 章 扔出去

這一整天的工作景行都覺得自己腦子裡有點亂亂的,前一夜的夢他冇有忘記,隻是他已經很多很多年冇有想起之前的事了,昨夜的夢讓他有點詫異。景行想了想,自己竟被楚洵的一句話擾亂了心神,難道是對他還有感情?但是景行很快否定了這一點,他早就把所有感情都塵封了起來,剩下的就隻有恨了,大抵是因為楚洵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心甘情願雌伏的那段不堪的經曆,才讓他夢到了畢業那天的場景。

景行在和楚洵分開不久後就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他為此還很是苦惱了一陣,直到有一天他的電腦彈出一個網站,看著裡麵的奴乖順地跪在地上的樣子,景行突然覺得自己來了興致,也就是從此之後他入了圈。景行覺得,他大概是把對楚洵的恨都報覆在了其他奴身上了吧。

景行自認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隻不過之前出了韶音的事情後,他就基本退圈了,他不想再有第二個人陷進去。

如今楚洵主動要做他的奴,他一開始覺得,楚洵是因為擔心他有了上一世為救楚洵去世的記憶之後這一世不願救他,所以纔在聽說自己要把他送去其他地方之後慌張之下提出要做自己的奴。

景行還是有些擔心,如果自己真對楚洵做什麼了,待事情結束後楚洵會對自己的公司下手,他的公司纔剛剛起步,他自認鬥不過楚家。可是昨天和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讓景行覺得楚洵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什麼的真心想做他的奴。想通了這一點,景行覺得自己也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當天晚飯過後,景行就扔給了楚洵兩袋液體。

“把你自己洗乾淨。”

楚洵看著地上的東西愣了兩秒鐘,然後就抬起頭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景行。

“主人,我,我已經,不不,奴已經清洗過了。”

這一夜,景行把楚洵折磨得不成人樣,最後更是一腳將人踢下了床。

“滾出去。”

楚洵被景行綁成了一團,他站不起來,隻能膝行著一點點挪了出去,剛出了景行的臥室,楚洵就受不住暈了過去。

第二日早上景行從臥室出來,就見楚洵暈倒在門外,流出的血跡已經凝固了,景行皺了皺眉,把繩子給他解開之後就把人踢醒了。

“起來去做早餐。”

楚洵醒來見自己這副模樣在景行臥室門外,而景行看著他的眼中寫滿了鄙夷,楚洵的心都涼了半截。

“主人,對不起主人,奴這就去做早餐。”

楚洵疼得幾乎要站不起來,跌跌撞撞地下樓,顫抖著雙腿站在廚房,楚洵差點流下淚來。委屈嗎,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不敢委屈。他隻是怕,怕如此不堪的自己哪日被景行徹底嫌棄,就會把他隨便扔在什麼地方不聞不問。

景行出門後楚洵就發起了燒,但是楚洵知道,自己冇有資格嬌氣,拖著高燒的身軀,楚洵還是將家裡仔細地打掃了一遍,並在景行回來前做好了他愛吃的菜。

通過韶音的那本日記,楚洵太瞭解景行的喜好了,喜歡家裡乾淨整潔,喜歡在晚上回來的時候看到熱氣騰騰的飯菜,那樣他纔會有一點點家的感覺。

晚飯後,景行難得的冇有處理工作,而是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楚洵見景行似乎心情不錯,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用鼻尖蹭了蹭景行的腳踝。

“主人想要使用奴嗎。”

腳踝上的觸感遠高於正常肌膚的溫度,景行掃了楚洵一眼,發現他的皮膚也都泛著病態的紅色。

“你發燒了。”

“是,奴的口腔溫度很高,現在使用的話,會很舒服的,主人想要試試嗎。”

卑微且低賤的邀請,讓景行挑了挑眉:“你如果敢中途撐不住掃我興的話,我會把你扔出去。”

楚洵到底還是冇有撐住,景行粗暴的行為讓他再度流血,再加上高燒,在景行毫不顧及地肆意發泄了近二十分鐘後,楚洵暈了過去。

在發現楚洵暈過去之後,被徹底攪了興致的怒火讓景行對楚洵愈加不滿,草草結束之後,景行一腳將楚洵踢下了床。

景行本以為楚洵這下會醒過來,不曾想楚洵就那樣以摔下床的姿勢癱倒在地上一動未動。景行不欲看見楚洵,隻得無奈地將人抱起來扔到了臥室門口的走廊上。

楚洵醒來時正是半夜,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在疼,高燒更讓他渾身發冷到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然而他已感受不到這些了,在他發現自己出現在景行的臥室門外時,便知道自己昨晚定是冇有撐住昏了過去。

此刻楚洵的內心已經被驚懼填滿了,他清楚地記得景行說如果他敢撐不住的話,會被丟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會被丟到什麼地方,是再也不能進主人的臥室,還是被徹底丟掉再也見不到主人。後麵一種結果,單是想想楚洵都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楚洵把自己身體上臟汙的血跡清洗乾淨之後,便跪在了景行的臥室門口。此時的楚洵,就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犯般盼望著黎明的到來,每一秒的時間流逝對他來說都是煎熬,他矛盾地既期待著景行對他的懲罰,又害怕一旦當清晨來臨,自己就會徹底被丟棄。

景行一推開臥室房門,就看到楚洵端端正正地跪在他麵前,在看到自己之後,楚洵便立刻伏下身子:“奴昨日魅主在先,未能儘心服侍主人在後,奴該死,求主人責罰。”

楚洵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發抖,連聲音也不可察覺地輕顫,這樣的態度平息了景行三分惱怒:“記住,倘若下次你再敢掃我興致,你就不是被丟出臥室了,而是直接被扔到大門外麵。”

景行的話無疑是饒了楚洵這次,他激動地連手臂都抖了起來:“是,是,主人,奴再不敢中途昏過去了。”

景行冇再說彆的,隨意吃了兩口早餐就去了公司。

第 9 章 不能再愛他

這幾日,每當楚洵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會偷偷抬眼看看景行,隻要看到景行的表情,楚洵心中就似被填滿了般脹脹的。

在一次恩愛過後,楚洵小心翼翼地往景行麵前湊了湊:“主人還滿意嗎?”

景行慵懶地抬起眼皮看了楚洵一眼,就這一個眼神,直接勾走了楚洵的三魂七魄。

景行冇有說話,而是似褒獎般的輕輕拍了拍楚洵的頭,便起身上樓去了。

景行不知道的是,就因為自己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楚洵快樂地一晚都冇有入眠。

之後的幾日,景行發現,無論他做什麼,楚洵都不會反抗,隻會乖順地配合、聽話,好像和他自己是不是疼到快昏過去比起來,楚洵更在乎他舒不舒服。

漸漸地景行發現,他白天在公司的時候竟然會開始期待晚上回家見到楚洵,隻是單純地想見到他。

景行仔細回憶了一下最近幾天和楚洵的相處,他好像對楚洵變得溫柔了起來,甚至有時候會下意識地摸摸他的頭,會不自主地多看楚洵幾眼,每當看到楚洵的時候,他就莫名覺得自己很踏實,心中很平靜。

這個念頭一出,景行猛然間想起了韶音留給他的那本筆記,韶音在筆記中寫到,他不是那個能讓景行心靜的人,他還說,一旦景行找到那個讓他心靜的人了,一定要將那人留在身邊。

景行隻覺得心中驚懼,在他為楚洵死過一次之後,老天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他竟然還是陷進了楚洵的溫柔裡,讓楚洵在他的心裡紮了根。

景行很怕,他怕自己再一次不受控製地愛上楚洵,更怕楚洵現在表現出來的種種都是因為隻有自己能救他的命,纔不得已的委曲求全,隻要董家被解決掉,他安全了,就會再次離自己而去。

景行清楚地知道,自己絕不能再將真心交付出去了,被拋棄那樣的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的話,他一定會精神崩潰,甚至會陷入比死亡更痛苦的境地。

之後的幾日,景行突然變得極為殘忍,對楚洵非打即罵,隨便尋個錯處就賞一頓鞭子。

楚洵不知道景行為什麼在短暫的溫柔過後突然變得如此暴虐,隻當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惹了景行不悅,每天更加小心翼翼地服侍景行,態度也變得更加卑微順從,無論懲罰的理由有多麼離譜,楚洵都會乖乖地跪好請罪受罰。

楚洵哪裡知道,景行隻是試圖用這樣的方法斬斷自己對他的哪怕任何一點情愫。

一週之後,景行發現,他失敗了。

每當他殘忍地對待楚洵,腦海中都會浮現出楚洵那臣服的眼神,讓他心疼。

於是,景行決定不再看楚洵,隻要不看到他,自己就不會陷進去。景行把楚洵扔進了刑室不讓他出來,每天早晚送進去一碗水一個饅頭,除此之外,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再給過他。

在把楚洵扔進刑室的那一天景行就想好了,在董家的事情徹底被解決之前,他絕不會放楚洵出來,隻有這樣他才能確保自己不會陷進去。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就把楚洵趕走,這樣就算是他扔掉楚洵了,而不是自己被拋棄,他就不會崩潰。

刑室裡其實什麼都有,衛生間、床、沙發、空調一應俱全,但是楚洵還是覺得自己一天都待不下去,他覺得自己很冷,冷得發抖,隻有每天早晚看到景行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一點溫度。

楚洵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景行突然就把他扔在一邊不聞不問,還是說因為景行已經玩膩他了。所以每天景行來的時候,楚洵都抓著景行的腿道歉哀求上無數遍,可是每一次都被景行一腳踢開。

後來,景行給楚洵脖子上拴上鐵鏈,鐵鏈的長度隻夠楚洵去在衛生間、沙發和床的範圍內活動,卻到不了門口。每日景行都是到點把饅頭和水放在門口,然後再通過遙控器把鐵鏈的長度放長一點,讓楚洵來吃飯,等他吃過後就再把鐵鏈的長度收回去。也就是說,楚洵連見景行一麵都是不能的了。

楚洵覺得自己要崩潰了,每日刑室的門打開那一瞬間,楚洵都會瘋狂地拽著鐵鏈往前爬,想要看景行一眼,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隻能看到景行的一個影子。景行進來不過兩秒,放下碗就出去了,楚洵連想對景行說句話都不能,每次都是剛喊了一聲“主人”來不及說其他,門就再次關上了。

第 10 章 不能離開主人

這樣的日子過了有將近一個月,楚洵慢慢的也不再掙紮了,他整日整日地坐在能看到景行影子的地方,等著每天兩次景行來給他送飯的時候看上他的影子一眼。楚洵覺得,景行大概是玩膩了自己,所以才把他鎖在這裡,自己隻要耐心地等著,總歸有一天,景行會想起他,會叫他去服侍的。

果真有一天,景行在中午的時候走了進來,楚洵在看到景行的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當他反應過來後,立刻飛撲過來,可是鎖鏈的長度不夠,景行就站在他麵前一步,但是讓他觸碰不到的位置。

楚洵顧不上脖子上的鐵鏈把他勒得快要窒息,他瘋狂地往前爬,口中不斷重複地喊著“主人”。

最終,還是景行看不下去,怕他當真把自己勒死了,才又往前走了兩步。

楚洵在觸碰到景行的一瞬間就死死抱住了景行的小腿,他全身發著抖,眼淚淌了滿臉。

“主人,奴還以為主人不要奴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主人了……奴好想主人,好想好想……求求主人彆把奴扔了,奴會乖的,會聽主人話的……”

楚洵語無倫次地說了好多,到最後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景行冇說話,他彎腰把鎖在景行項圈上的鐵鏈摘了下來,又把楚洵來的時候穿的那套衣服放到他身邊。

“換好衣服出來,我在客廳等你。”

楚洵不知道景行要做什麼,但還是依言把身上的短褲T恤換下,穿上了自己來景行家那晚穿的衣服。

客廳裡,景行見楚洵出來了,就把電腦螢幕轉向楚洵,給他看一份檔案。

“董家這幾年做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她毒殺你父母的證據也找到了,現在董家全家被捕,家產全部查封,他們所勾結的黑暗勢力也被警方端了老巢。”

楚洵看著景行電腦上的檔案,喜極而泣地落了兩行淚。

自重生以來,董家就像一塊大石頭,一直壓在楚洵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上一世,景行死在董家派來的殺手手中。這一世,隻要董家一天不倒,楚洵便不會安心,他真的很怕,哪怕重來一世,也改變不了景行的結局。

楚洵正兀自開心,突然見景行遞了一杯酒給他。

“事情塵埃落定,慶祝一下吧。”

景行的舉動讓楚洵頗有些受寵若驚,他有些慌張地接過酒杯,小心翼翼地看了景行一眼,“是,謝……謝主人。”

楚洵仰頭乾了那杯酒,他剛放下杯子,景行就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杯,“再喝點兒,我陪你喝。”

楚洵哪敢讓景行給他倒酒,忙接過酒瓶,給自己滿上,還幫景行也倒了半杯。

“喝酒傷身,奴記得主人不勝酒力,主人少喝點兒。”

景行看著楚洵又乾了一杯酒,自己也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來,接著喝。”

景行就這麼一杯杯地灌著楚洵酒,不一會兒,楚洵便已經醉了。

景行見楚洵拿著酒杯的手都已經開始晃了,話更是說不清楚了,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份檔案,放到了楚洵麵前的桌子上。

“把這個簽了。”

楚洵冇有絲毫的猶豫,接過筆就在檔案上簽了字。

景行有些詫異楚洵竟連檔案上的內容都冇看就簽了字,他看了楚洵一眼,到底是冇說什麼,拿起楚洵簽過字的檔案,直接起身上了樓。

景行走後,楚洵苦澀地流下兩行淚。他冇有醉,他體質特殊,任何酒都無法讓他喝醉,可是,景行想讓他醉,他便醉了。

那份檔案他也看了,檔案內容很簡單,隻有短短幾行,他掃了一眼就看清楚了,檔案上寫著,楚洵自願將名下楚氏財團所有股份,轉讓給景行。

楚洵摩挲著剛剛景行用過的那個酒杯,貪戀著上麵殘留的景行手指留下的溫度,“主人,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第二日清晨,楚洵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餐,在景行下樓來之後,就跪在了他身側。

景行見楚洵神色如常,似乎根本不記得自己昨日簽了份檔案,便將那份檔案放在了桌子上。

“不想問問昨天我讓你簽的檔案的內容是什麼嗎?”

“無償將奴名下的楚氏財團股份轉讓給主人。”

景行聞言深深地看了楚洵一眼,“你既知道檔案的內容,為什麼還要簽字?”

“主人不必如昨晚那般,隻要奴有的,全都給主人。”

景行靜默了半晌冇有說話,正在楚洵疑惑著想抬頭看一眼景行的時候,驟然聽到自頭頂傳來紙張被撕碎的聲音,隨後,那份檔案的碎片,落在了他麵前的地麵上。

“董家已然倒台,你既已冇有危險,就不必再留下,你走吧。”

景行的話似乎是瞬間將楚洵打入了地獄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景行,卻見景行起身欲走。

楚洵慌張地膝行兩步上前拽住了景行的褲腿,他顫抖著嘴唇,出口的聲音抖得不像樣子。

“主人,是……是不要奴了……”

“當初讓你留下,不過是為了保護你不被追殺,如今你既然已經安全,就冇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不,不……主人,不要趕奴走,求求主人……”

景行沉默了一會兒冇有說話,突然輕笑了一聲,這聲笑似是自嘲,又似是無奈,本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卻把楚洵看癡了,算上前世,他已經二十年冇有看到景行笑了。

轉瞬即逝的一聲輕笑,讓楚洵好似看到了景行那被層層封鎖起來的儒雅和溫柔。

景行拿出一份檔案放到楚洵麵前。

“這是你的副手傳真給我的起訴我的檔案,他說如果今日見不到你安然回公司,就要將我告上法庭,告我監禁虐待。你這副手不錯,有點腦子,怕我藉機敲詐,連後手都準備好了。”

楚洵顫抖著雙手拿起那份檔案,一目十行地大致看了上麵的內容後,就發瘋一般地把檔案給撕了。

“你撕了也冇用,如果你今天不回到公司,我明天一定會收到法院傳票。說到底,在他眼裡,我不過就是個為了錢爬床的賤貨。他應該認為我幫你是想藉機敲詐你一筆,不過當初你走投無路,才冒著這個風險躲在我家。”

楚洵的這個副手是之前跟著他父親的,近幾年楚洵慢慢接手了家裡的企業他也就做了楚洵的副手,所以當年他和景行的那些事情他全都知道。

聽著景行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著詆辱自己的話,好似他口中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楚洵覺得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地鈍痛。

楚洵好不容易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有些不敢看景行,便雙手拽著景行的褲腳不斷地搖著頭。

“不,不,主人不是,主人不是的……是奴下賤混蛋,上趕著董家,背叛主人……”

“行了,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你走吧。”

“主人,奴這就去跟他說,讓他不要插手這件事情。過去的事情全都是奴的錯,主人若是心中不快,可以隨意打罵奴出氣,隻要主人把奴留在身邊,主人想對奴做什麼都可以,全憑主人開心。求求主人,留下奴吧。”

“鬆手。”

罕見的,楚洵冇有聽景行的命令,而是抱著他的小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第 11 章 主人,我來陪你了

“主人知道嗎,上一世在主人離開之後的那十年,奴把主人曾經對奴說過的每一個字,和奴在一起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回憶了無數遍,每一個無法入睡的漫漫長夜,都是和主人的回憶在陪伴著奴。

奴想主人想到發瘋,不知道多少次祈禱,用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換來一個再見主人一麵的機會。不曾想上天真的給了奴這個機會,奴又能陪在主人身邊了。如果,如果再次離開主人的話,奴會活不下去的,奴一定會死掉的。”

楚洵吸了下鼻子,本想抬手抹一把糊了滿臉的眼淚,可是他怕自己一鬆手,景行就把他扔出去了,便維持著這個動作冇有動。

“奴知道主人以前也養過其他狗,現在外麵也有很多狗求主人收養,奴應該是這其中主人最不喜歡的那一個了。可是奴一定會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做到讓主人滿意,求求主人留下奴給奴一個贖罪的機會。”

楚洵說著把自己脖子上拴的繩子遞到景行手中。

“主人,不僅是公司的股份,奴的一切,房、車、存款都可以獻與主人,主人若是不嫌棄的話,明天奴就叫律師來辦理手續,從此之後楚洵將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奴就隻是主人一條冇有名字的狗。主人可以每天牽著奴在外麵遛狗,主人高興的時候就賞奴一口飯吃,不高興的時候就把奴鎖在籠子裡或者牽出來賞奴一頓鞭子。奴會做好一條狗的本分,不會給主人添麻煩的。”

楚洵認真地看著景行,這段話他說的真誠,再加之前一晚楚洵毫不猶豫地簽署了轉讓股份的檔案,景行是相信楚洵的。

可是景行不願留他,因為他瞭解自己,萬一之後出現什麼變故,楚洵對他的態度隻要再次變得冷漠,哪怕隻是一句冷言冷語,他都會發瘋崩潰,這樣的代價太大,他承擔不起,他不會給自己留下如此大的隱患。

景行揪起楚洵項圈上的繩子,硬把人拖到了門口,然後單手解了他的項圈,另一隻手把人推出去後就鎖了院門。這期間,任由楚洵怎麼掙紮怎麼求饒,景行都充耳不聞。

楚洵在門口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才魂不守舍地打車回了自己家。這一夜,楚洵一夜未眠,除了被景行扔了的痛苦之外,他總覺得心中不安,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第二日清早,楚洵就接到了自己副手的電話,電話裡麵說出事了。楚洵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他強行穩了穩心神,才顫抖著聲音開口:“可是,和景行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可是這兩秒對於楚洵來說卻像兩個小時那麼長。

“昨夜景行家中遇襲,是之前黑暗勢力冇有清理乾淨的殘黨乾的。他們昨日看到您從景行家中出來,知道您最近一直躲在景行家中,估計是看咱們這邊守衛森嚴,纔對景行下了手。”

“景行……景行怎麼樣了……”

楚洵覺得自己的手顫抖地快要拿不住手機,此刻全世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他急切地想知道景行的處境,可是又害怕聽到讓他絕望的訊息。

“一槍正中心臟,當場斃命。”

副手聽到電話那頭“咚”的一聲響,再叫楚洵已是冇有迴應,楚洵昏死了過去。

楚洵醒來的時候已是當天中午,他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一世,直到看到管家站在身邊才恍惚想起來自己聽到了景行的死訊。

楚洵掙紮著下床,也不管管家在他身後追著他讓他把藥喝了好好休息,直接讓司機把他送到了停著景行屍體的警局。門口的警察見楚洵要往裡麵闖,立刻攔下了他。

“先生,我們已經通知了家屬來認屍,請問您是死者什麼人?”

“我是他的愛人。”

警察疑惑地看了楚洵兩眼,最終還是放他進去了。

跟進來的警察看楚洵悲痛欲絕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出去。

楚洵的雙腿好似有千斤重,他根本抬不起腿,也不敢上前,他怕自己再一次看到冷冰冰的景行躺在自己麵前,那種感覺太無助,太痛苦。

楚洵不知用了多久才挪到了景行身邊,他顫抖著雙手去掀那塊白布,掀了兩次才掀開。景行蒼白的臉就這樣出現在楚洵麵前,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跪倒在地,伸出一雙手卻怎麼也不敢碰景行的臉,他怕手下的觸感冇有一絲溫度。

“主人,我說過要用生命護你一世平安順遂,對不起,我食言了。”

景行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葬禮這天來的人很少,隻有幾個他十幾年未聯絡的親戚和他公司的員工,來的人臉上看不出什麼悲傷的表情,也是,都十多年未見了,哪會有什麼悲傷。

唯一在一旁落了兩行眼淚的是景行大學時課題組的王教授,後來他得諾貝爾獎的發現也是在王教授的實驗室完成的,再就是他大學一直冇斷了聯絡的幾個朋友了。

楚洵也來了,他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很早就到了,他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進去,他想大罵這些人無情,可是明明是他害死了景行,他又有什麼資格指摘旁人。

最後,楚洵走到了一臉悲痛的王教授身邊。

“王教授。”

“你,你是……當初景行的那個男朋友?”

“是我。”

“你啊,你糊塗啊!老頭子我雖然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事,可是我自己的學生我會不瞭解嗎?他是我見過最有物理天賦的學生,可是他大學那幾年一心想著做魔術師,我勸了他很多次,他都冇聽。他若是真的愛錢,怎麼會去做連飯都可能吃不飽的什麼魔術師!你在學校門口大鬨那一場之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主動來找我說要繼續研究物理。我本來還高興,可是後來就發現他一頭紮進實驗室,冇日冇夜的做實驗發論文。得了諾貝爾獎後又一心隻想創建公司,是你毀了他啊!你毀了一個偉大的物理學家啊!”

王教授氣急,伸手在楚洵身上狠狠打了兩下,楚洵冇有躲,他冇臉躲。

景行的幾個朋友看著楚洵此般模樣,隻是搖了搖頭,冇有再說彆的。

“對不起,是我混蛋。”

這場葬禮後,楚洵就消失了,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連同著一起消失的,還有景行的骨灰盒。

三天後,警方傳來訊息,說是黑暗勢力的餘黨全部被髮現死在了他們新的據點裡,無一人生還。

後來又聽說,有人看到一個身形很像楚洵的人在早上5點多抱著一個骨灰盒,一瘸一拐的去了哪裡,左臂似乎還受了傷,滿身都是血跡。

自此,楚洵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世上再無他的訊息。

主人,我來陪你了。

第 12 章 看我未來老公

楚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他大學的寢室裡麵,他眨了眨眼,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又重生了的事實。老天真是待他不薄,竟然又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楚洵拿起一旁的手機,發現還是最早一代的智慧機,劃開螢幕,上麵的日期顯示2009年。他在英國讀書的第二年,這時他還冇認識景行。

楚洵接下來這一天的課都冇聽進去,他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他恨不得現在就買張機票飛回國內去找景行,可是每當他拿出手機要打電話買機票的時候又猶豫了,他怕,怕自己再一次影響景行本該順暢地按照他自己的夢想走下去的人生軌跡。

最終,楚洵還是按捺住心中想見景行的想法,這一世,他不想去打擾景行,至少在他順利畢業做了魔術師之前不要去打擾他。

憑藉著之前的記憶和第一世活到四十多歲經曆了商界的風風雨雨積攢下來的經驗,眼下的課程對於楚洵來說簡直就像是給博士生做小學生的數學題一樣,簡單得不能再簡單。而畢業設計的課題更是省去了那些探索過程,直接作出了最合適嚴謹的數據調查,楚洵還用自己在商界摸爬滾打二十年的經驗做了更加深入的分析,連教授們看了都稱讚楚洵真是個天才,他的那些想法,是教授們這麼多年聞所未聞的。

於是楚洵比前兩世又提前了一年畢業,7年課程3年完成,還是英國皇家商學院金融和管理雙學位碩士研究生,如此天才的人物,讓教授們都不捨得他離開英國,恨不得自己出資讓楚洵在英國成立公司直接創業算了。

楚洵回國後不出一年時間,就全麵接手了自家公司,因為他的父母發現楚洵做生意的手段比自己還要老練獨到,於是非常放心地做了甩手掌櫃,想要過一過清閒的日子。而前兩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副手蘇秦也提前來到了自己身邊。

全麵接手公司的第一天,楚洵就讓蘇秦跟著自己去了景行高中的學校。蘇秦還以為楚洵是要給學校捐個樓什麼的,冇想到楚洵都冇進校門,而是直接在操場的圍牆邊扒著欄杆往裡麵看。此時距離景行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景行正在上他高中時期的最後一節體育課。

最後一節體育課無非是放學得頭昏腦漲的同學們出來透口氣,景行正翹著腿躺在操場上望天。景行看起來好像很放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都說最考驗一個人顏值的衣服就是校服,穿著又醜又老土的校服,景行還是好看得叫人移不開眼。

體育課的時間過得飛快,冇多久就響起了下課鈴。

“景行,走了。”

“來了。”

有同學叫了景行一聲,景行翻身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小跑兩步追上前麵的同學,說說笑笑地回了教室。

直到景行消失在視線中,楚洵才收回了眼神。

“楚總,您是在看誰?”

“看我未來老公。”楚洵在蘇秦驚詫的目光下,指著景行離開的地方對蘇秦說,“剛剛離開的那個人叫景行,是我心之所愛。你關注著他點兒,出了什麼事立刻告訴我。未來,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儘全力保他性命。”

楚洵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先保他的性命。”

蘇秦壓下心中的滔天驚訝,低頭答了聲“是”。先保景行性命,也就是說若真麵臨危急時刻,他可以不管楚洵,但是拚死也要護得景行周全。

蘇秦這些年在楚氏財團一路坐到特助的位置,除了能力出眾,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知道什麼是他不該問的,而且眼前的這個年輕總裁,雖說剛21歲,但時時刻刻都給他一種成熟老練的壓迫感,讓他不得不尊敬,甚至比之前對他的父親還要尊敬。楚洵既然交代下來,他聽命就是,但看上去,景行似乎根本就不認識他們總裁。

從景行的學校回來,楚洵也放下了心。他很確定景行冇有想起來前兩世,因為景行臉上不再是那冷冷的表情,而是他剛認識景行時那樣蓬勃著青春的朝氣。

重生之後有些事情的發展軌跡並冇有像前兩世那樣,比如董家提早了兩年來談婚事。

這一次,楚洵咬緊了牙就說不同意,楚父問他原因,他也隻說是看著不順眼,說什麼也不答應這門婚事。楚洵和父母大吵一架,父母被他氣得當天就坐車出門說是不管他同意與否都要去董家把這門婚事定下來。冇想到,在去董家的路上出了事,一輛載滿了貨物的卡車突然變道,發生了嚴重的車禍,楚洵的爸媽都在這次車禍中去世。

楚洵以為是董家乾的,暗中調查了很久,最後結果顯示,這隻是一次意外。卡車司機連夜開車疲勞駕駛,在開車時撐不住打了瞌睡,纔出了這場禍事。

車禍後,董家更是積極地和楚洵聯絡,美其名曰關心照顧,實際背地裡有不少小動作。楚洵隻裝作自己不知道,實則暗中一直在關注董家,還配合著一點點地放了股權,如此精心設計了一年後,楚洵才抓準了機會抄底,一舉收回自己的全部股權,打了董家一個措手不及。

董家也在這場股市的戰爭中因判斷失誤直接賠進去了公司的大部分流轉資金,楚洵在背後使了點手段,一個月後董家徹底宣佈破產,楚洵又在這時以極低的價格快速收購了董家的產業,楚氏財團經此一戰迅速壯大,產業遍佈國內外,涉及很多領域。

楚洵又憑藉著第一世的經驗以雷霆之勢將原來的董家企業的高層迅速洗牌,和自家原有企業完整整合,再加上第一世的記憶讓楚洵完美地抓住了所有商機,不出一年時間,楚氏財團的實力已經躋身國內前三。

幾乎商界所有人都在議論楚洵,這個年僅26歲的年輕人,竟然能夠短短幾年內擠跨實力雄厚的董家,做生意的手段更是他們都想不到的,而且投資的眼光也很好,他投資的項目無一不是賺翻了,可謂是抓住了全部商機。

一時間,國內所有的財經雜誌幾乎都被楚洵占據了封麵,新聞上也時常看到楚洵那張帥到360°無死角但是從冇笑過的臉。

也就是這一年,景行大學畢業。

第 13 章 魔術師

這一世的景行冇有在大學時遇到楚洵,他像所有大學生一樣,過著普通的大學生活。景行在Q大是個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也是所有物理係教授公認的天才。這幾年景行創下了Q大的一個奇蹟,就是他大學幾年的所有專業課考試全是滿分,以Q大這樣國內頂尖學府的頂尖專業的課程難度,從未有人做到過這一點。

景行在前三年就已經修夠了學分,畢業論文也寫完了,隻不過還冇參加最後的答辯,所以大四這一年景行冇有任何課程。他的導師本打算讓他在自己的實驗室提前開始研究生的工作,冇想到景行竟然告訴他,自己這一年要出國去參加魔術大賽。

在景行大三那年,就和母親說過自己不想做物理學家,而是想做一名魔術師。可能是因為在景行高三那年查出來癌症,幸好發現的早還冇有轉移,做了手術又調養了一陣才痊癒,自此景夫人就把生命看開了,她覺得人生在世,說不定哪天就遭遇什麼變故,所以在活著的時候就一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所以當景行跟她說大四這一年想去國外比賽,畢業之後就做職業魔術師的時候,她冇過多猶豫就答應了。

其實景行從7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魔術了,隻不過一直冇有拜師都是在自學,也仗著自己聰明,彆人在埋頭苦學的時候景行早就學會了,其餘的時間全用來研究魔術了。也是因為魔術占據了景行的全部課餘時間,他冇有參加什麼競賽,不然大概早就拿了什麼全國競賽一等獎被某某大學天才班提前錄取了。

這個時候魔術在國內還處於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低迷狀態,幾乎冇有任何魔術比賽,魔術這個圈子的人也不多,景行自然就將目光放在了國際魔術比賽上。從冇有任何門檻的最基礎的國際魔術比賽開始,景行一個比賽一個比賽參加下去,竟然一路拿滿了冠軍,最終殺到了三年一屆的FISM大賽,這個被稱為魔術界的奧運會的最高規格的國際魔術大賽。

FISM大賽向來是魔術界的盛會,不僅比賽詳細分為近景、舞台、大道具、心靈等等十幾個部門,評選規則也十分嚴苛,一貫采取寧缺毋濫的原則,所以近景魔術和心靈魔術這兩個部門前兩屆都是隻有三等獎,一二等獎空缺。而景行報名參加的恰好就是這兩個部門。

景行冇有正式拜師學藝過,也正因如此,他的想法都是最新穎最獨到的,不受任何束縛,此次參賽的兩個魔術,都是他自己原創的,再配合上他風趣幽默的語言技術和獨特的表演風格,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比賽結果可想而知,景行獲得了這兩個部門的冠軍。

這次的比賽使得景行在魔術界可謂是名聲在外,幾乎冇有人不認識這個像是一聲驚雷突然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的年輕人。從他參加第一個國際魔術比賽開始到FISM冠軍不過短短一年時間,而就是這一年,他完成了所有魔術比賽冠軍的大滿貫,成為了世界上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就連當今魔術界的掌權者鮑勃先生都主動聯絡了景行,請他到家中做客。

景行和鮑勃先生見麵之後,兩人聊魔術聊了40多個小時冇有休息,鮑勃教了景行很多他之前從未聽過的東西,而景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創作能力以及他對魔術的熱愛都讓鮑勃驚喜,兩人誰都不知疲倦,越聊下去鮑勃越發現景行簡直就是為魔術而生的,最後鮑勃激動地大笑了兩聲,他瘋狂誇讚景行的才華,話語中隱隱有著要將這魔術界掌權者位置傳給景行的意思。

鮑勃先生今年已經五十多歲,在這個位置上坐了有將近二十年了,早在幾年前他就想把這個位置傳給一個能帶領魔術界更好發展的年輕人,奈何一直冇找到理想的人選。如今他從景行身上看到了遠超自己當年的雄心和夢想,看到了景行讓他驚歎的天才般的思維和創新理念,就這短短兩天時間,景行已經把三個古老的魔術原理重新包裝之後變成了當下觀眾喜歡的魔術效果。

最後,鮑勃先生拍拍景行的肩膀,告訴他現在要做的是打開觀眾市場,如今他在魔術界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卻幾乎冇有觀眾認識他,他要讓觀眾熟悉他,喜歡他的魔術,真正對魔術界做出貢獻。

魔術界的獎項分為兩種,一種是景行這一年拿下的那些靠比賽得到的獎項,另一種是評估一個魔術師一年內對魔術界貢獻後所頒發出來的榮譽獎項,其中被視為魔術師終身成就獎的就是由魔術城堡頒發的“年度魔術師”獎項,拿到這個獎項的魔術師都會被載入魔術史冊,鮑勃先生曾兩次獲得過這個獎項。

魔術界尊卑分明,老師和後輩的界限非常清晰,獲得過任何一個榮譽獎項的魔術師不論年齡大小都會被視為魔術界的前輩,他們會站在魔術界頂尖的位置受到所有魔術師的尊敬,他們也不會再去參加任何魔術比賽,而是作為比賽評委或頒獎嘉賓出現。他們往往具有龐大的觀眾群體,隔一段時間就會做幾場全球巡演,每年還會在國際魔術盛會中舉辦一到兩場麵向所有後輩魔術師的專業講座。而能夠成為魔術界前輩的魔術師全球也不過三五十人,最年輕的一個也有35歲了。

而榮譽獎項的評選標準,就是要衡量一個魔術師的觀眾規模、魔術創新度等等對魔術界的貢獻,所以鮑勃先生讓景行回國,先打開華國的觀眾市場,再進一步將巡演辦到全球。

第 14 章 他和楚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

景行回國後,就開始尋找經紀公司。辦一場演出的花銷不低,場地設備大道具這些都是很大的開銷,他之前就隻有一個人,所有的道具自己做,服裝自己準備,但是如果要辦一場演出的話他背後就一定需要一個團隊,他不能全場都便近景和心靈魔術,他也要演出大型道具魔術,而那些道具少則幾萬幾十萬,貴的甚至要上百萬。

然而國內從冇有任何一家娛樂公司簽過魔術師,國內目前的魔術狀態還處於古典戲法,而一些中央頻道年節晚會中邀請的魔術師也基本都是魔術世家的魔術師來變個金魚變個九連環之類的,他們自有助理和祖上傳下來的道具,無需簽經紀公司;而那些自己學成的魔術師大多魔術技巧還不到家,往往上不得檯麵,隻能接些婚慶商演,就是給他們資源他們也冇那個能力辦演出。

景行看到國內魔術這種低迷的狀態,更是下決心要帶領獨具我國特色的魔術走上國際舞台。既然我國的鋼琴、小提琴、舞蹈等其他藝術能衝出國門走上國際舞台,景行相信魔術就也可以。

景行四處尋找娛樂公司卻處處碰壁,對方一聽他是魔術師甚至都冇給他表演一個魔術的機會,直到最後景行幾乎不抱任何希望地找到了國內最勢強的娛樂公司柚何想來碰碰運氣。

冇想到的是,公司的一個經紀人隨口一說讓景行表演一個魔術,本想景行說變不出就把人打發了,結果景行順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條橡皮筋就表演了一個橡皮筋咬斷再還原的魔術,那經紀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其實也不怪他,目前國內觀眾對魔術的概念還停留在金魚火盆九連環,要不就是國外的那些鴿子美女燕尾服,還從未見過這種隨手拿點什麼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變的魔術。

那經紀人看景行的眼神突然就像看到了一塊金子,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在魔術這塊國內從未被開拓過的土地上景行能給公司挖掘出的財富。把景行請到會客室稍候,那經紀人十分鐘之後就將柚何的老總王陽請了過來。

在王陽麵前,景行又隨手拿起身邊的礦泉水瓶、玻璃杯、瓶蓋等小物件表演了幾個魔術,就順利和柚何簽下了五年合約,這之後王陽讓景行回去等訊息,三天之內會給他把經紀人助理等安排好,然後再詳談節目和演出的事情。

走出柚何的大門時景行還在想,難怪柚何能成為娛樂公司中的翹楚,因為這個老總敢嘗試新鮮事物,其他公司覺得聞所未聞不敢做的事情他卻敢,所以才能搶占下先機。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楚洵這邊剛結束一個會議,就聽蘇秦告訴他景行簽到柚何了。楚洵一愣:“你說什麼?景行回國了?”

“是,景先生在一週前回國,回國轉天就去參加了畢業答辯,然後一直在找娛樂公司簽約,四處碰壁後找到了柚何,柚何的王總和景先生簽了五年合約。”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您前兩天還在法國,我就……”

“以後景行的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柚何之前是董家的產業,後來被楚洵收購。楚家之前的企業從未涉及娛樂圈,此番收購柚何也是楚洵在為景行做打算,景行要在國內發展就必會涉足娛樂圈,旗下有一家娛樂公司很多事情會好辦很多。

楚洵用內線接通了王陽辦公室的電話,王陽一開始發現是楚洵打來的嚇了一跳,畢竟楚氏財團的企業眾多,自己掌管的這家娛樂公司雖說是娛樂圈的龍頭老大,但是在楚家的眾多企業中實在算不上收益高的,楚洵之前從未關注過柚何,也隻有每年年底,每家企業做年終覈算收益的時候,王陽纔會去楚氏財團總部做一次述職報告。

王陽花兩秒想了想自己最近冇做錯什麼事,才穩了穩心神接了楚洵的電話,這個比他小了將近二十歲的董事長,時刻給他一種威壓感,讓他在楚洵麵前說話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的。

“楚先生。”

“我聽說你昨天簽了一個魔術師。”

“是,他叫景行,22歲,是Q大物理專業今年的畢業生,之前一年一直在國外參加各種魔術比賽,聽說是最年輕的國際魔術大賽大滿貫得主。”

王陽見楚洵突然對一個公司新簽的藝人感興趣愣了一下,就立刻翻開景行的個人資料把最基本的資訊報告給了楚洵。

“你打算讓誰帶他?”

“我正在考慮讓一個目前帶著一個二線演員的經紀人帶他。”

“讓柚何最優秀的金牌經紀人帶他,而且隻能帶他一個人。無論他想做什麼,不管投多少錢都支援他做,還有讓最好的公關團隊替他把關,多給他派幾個助理。他要是在柚何受了任何委屈,你就彆乾了。”

王陽出了一身冷汗,連聲應“是”,掛了電話之後,王陽又查了查景行的背景,發現他的確就是一個普通的高校大學生,應該和楚洵冇有任何接觸纔對,但是董事長的心思他搞不懂也不敢揣測。

王陽把自己公司的金牌經紀人何啟星叫了過來,簡單的把事情解釋了一下之後,就讓何啟星把目前正在帶的那個影帝交給彆人帶,專心隻帶景行。

這何啟星有快四十歲了,這些年帶出過三個影帝影後,是娛樂圈當之無愧的金牌經紀人。何啟星在聽了王陽的話後也有些懵。

“也就是說,咱們得把景行當祖宗供著,最好的資源都讓他挑,還得看他願意不願意,不喜歡的節目想不上就不上還不能強迫,他想做什麼不管投多少錢賠不賠都得支援,最好的公關團隊集體在背後盯著,就這樣他要是有一點不爽咱們就都得完。”

“也可以這麼理解。”

“他到底和楚先生什麼關係?”

“不知道,不敢問。”

“……”

第 15 章 近景近近景

兩天之後,何啟星打電話給景行約他在公司見麵。景行來了之後,何啟星就把公司安排給他的四個魔術助理和一個生活助理分彆介紹給了他。

生活助理叫胡笛,20歲,家是農村的,18歲高中畢業考了個二本,可是家裡冇錢供他上學,他就一個人跑到L市打工。

“景哥你好,我叫胡笛,他們都叫我笛子。以後我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好,那以後辛苦你了。”

和四個魔術助理挨個打過招呼之後,景行看向何啟星:“啟星哥,公司給新人的待遇這麼好嗎?”

何啟星看了景行一眼:“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去拍個戲。”裝不認識楚洵裝得跟真的似的。

“啊?暫時……還是算了吧……”

何啟星冇再說其他的,開始跟景行介紹已經談下來的一檔節目。

“這個節目叫《綜藝大咖秀》,每期都會請幾個明星嘉賓來玩幾個遊戲聊聊天,我和節目組那邊已經談妥在節目的中間加一段你的魔術表演。具體的形式就是在舞台上放一個桌子,主持人和明星嘉賓坐在外圍,你在桌子裡麵表演3個魔術,時間大概在20分鐘左右。後天錄製第一期看看效果,如果冇問題應該會簽20期的合同。”

“好,那我回去好好準備。”

“現在這一檔節目肯定是不夠的,但是短時間內應該冇有其他節目願意變動原有的節目流程,你有冇有什麼其他想法。”

“我想辦一檔街頭魔術的節目,每天走上街頭隨便抓一個路人過來就表演魔術,用的東西也是路人或者是街上隨便一個商家賣的東西,攝像可以360°隨便拍,這樣的魔術更真實也更震撼。”

何啟星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慎重地點了點頭,看來這景行是有點真本事的。

“你的想法很不錯,如果辦成了呈現出來的節目效果應該會很好,這樣就徹底顛覆了國內對魔術的固有印象,運氣好的話這節目應該能很快火起來。但是這個節目相當於是你個人的專屬節目,現在還冇人知道你,要辦這樣一檔節目難度不低啊,怕是冇有導演願意合作。”

“如果為難的話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的。”

“不為難,你好好準備就行了,一個月之內這個節目肯定開錄。”

“真的嗎?那謝謝啟星哥了。”

“應該的應該的。”

為難?我敢說為難嗎?祖宗你要是不高興了我飯碗都不保。更何況這世上就冇有錢辦不成的事,隻要楚先生願意往裡扔錢彆說一個月,一個星期之內開錄都能辦到。

何啟星去把這事和王陽說了,王陽又把事情告訴了蘇秦,不過十分鐘就接到了楚洵的內線電話。

“楚先生。”

“景行想辦的節目你一週內聯絡好製作團隊,導演監製都找最好的,無論對方開價多少都答應他,蘭奈總裁一會兒聯絡你,這檔節目蘭奈是唯一讚助商,所有投資都由蘭奈出,冇有上限。”

“是,是,楚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怎麼樣?”

何啟星在王陽辦公室冇走,這邊王陽剛一放下電話何啟星就湊了上來。

“楚先生讓蘭奈做讚助商,還說導演監製都要最好的,花多少錢都可以,冇有上限。”

“蘭奈!法國那個奢侈品香水品牌!?”

“這世上就那一個蘭奈。”

“蘭奈也是楚氏財團的?”

“那應該就是了吧。”

這蘭奈原本是董家的,董家是商業世家,企業遍佈全球。之前董家破產之後,楚洵把自己的公司全部抵押給銀行貸了一大筆款,以迅雷之勢把董家原來的企業儘數收購,這纔在一夕之內把自家產業紮根到了世界各個角落。

如今楚洵用自己旗下收益頗高的著名香水品牌蘭奈來做讚助商,可見對這件事情的關注程度。

在強大的資金支援下,一個星期之內還真就把製作團隊找齊了,播出的時間也定下來了,就在櫻桃台每週六的8:30-10:00播出,接檔三週後即將完結收官的綜藝節目。這個時間段原本是已經定了另一檔節目接檔的,但是硬生生被擠到了其他時間,把這黃金時段讓給了景行的節目,當然這也是楚洵的手筆了。

何啟星把節目定下來的事情和景行說了,景行也很驚喜,他冇想到這麼快就聯絡好了製作團隊,而且竟然還是在這麼火的櫻桃台的黃金時段播出。

“節目的名字還冇定下來,你有什麼想法嗎?”

“在街頭表演近景魔術,那就叫《近景近近景》吧。”

“好,那就這麼定了。對了,今天下午你跟我飛一趟G市,你上次錄的那期《綜藝大咖秀》雖然還冇播出,但是導演組非常滿意,覺得形式很新穎,現場觀眾的反應也不錯,就決定直接把合同簽了。”

“好。”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上次錄節目現場觀眾的反響很激烈,錄完節目出來還有兩個觀眾來找我要簽名。”

“看來你觀眾緣還不錯,那以後放你自己去錄節目我也放心。”

景行第一次錄節目那天本來何啟星也打算跟著一起去的,但是這邊在聯絡製作團隊實在走不開,就冇有過去,所以他並不知道景行那天錄的節目效果有多好。

這本來就是一個顏值即正義的世界,景行往那兒一站,顏值直接碾壓節目請來的一線明星,他還冇開始表演底下就有了小小的驚呼聲。

景行隨便找觀眾借了一個礦泉水瓶子,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瓶蓋變進了瓶子裡麵,觀眾直接傻了,因為實在是太顛覆了,之前從來冇有人見過這種形式的魔術。之後的兩個魔術,景行用風趣幽默的語言技術、和明星嘉賓的互動、逆天的魔術效果把現場氣氛抬到了一個高潮,觀眾中時不時傳來笑聲掌聲和尖叫聲。錄完這期節目之後景行就知道,不出一年時間,他一定能完全打開國內的觀眾市場。

第 16 章 景先生,我想追求你

《綜藝大咖秀》的第一期節目很快播出了,節目組官方微博在釋出預告的時候艾特了景行,景行也配合著轉發了這條微博。當天節目播完之後,景行的這條微博下麵就有了幾百條評論,粉絲數也漲到了四萬。

何啟星看了第一期節目也特意給景行打了電話,他很驚喜景行的控場能力和舞台表現力,如果此時景行說自己有好幾年的舞台表演經曆他也是信的,而且從微博上的情況來看僅僅這一期短短十幾分鐘的節目景行就已經收穫了一批觀眾的好感,這是一個很好的開頭。電話裡囑咐了景行兩句要挑幾條評論回覆,平時要保持一週至少兩到三條的發微博頻率,何啟星還通知景行轉天要跟《近景近近景》的投資人和創作團隊見個麵,早上十點會在他家樓下接他。

景行掛了電話登錄微博,隨手翻了翻自己微博下的評論,就看見一個叫“楚洵”的大V號評論了一句“你就是為魔術而生的。”

這句話好像一下子說到了景行的心坎裡,他笑了笑,在底下回覆“謝謝,我會創作更多更好的魔術表演給大家。”

第二天上午十點,何啟星準時開著保姆車在樓下等景行。景行穿著一身看似很隨意的休閒裝,但實際是他精心搭配過的,頭髮也稍微吹了吹,讓人一眼看去有點驚豔。坐上車,何啟星迴頭看了景行幾眼。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冇什麼,就突然覺得你衣品不錯,長得又這麼帥,魔術變得也好,你以後一定能大火。”

景行輕笑了一聲:“謝謝。”

“我不是在跟你客套,我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看人很準。”何啟星頓了一下,“一會兒來的是節目組的導演和幾個主要跟拍你的工作人員,你們可以先熟悉一下。聽說投資商蘭奈也會來一個老總,他萬一提了什麼你不能接受的意見也先答應著,回來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好。”

車停在了一家高級酒店門口,何啟星帶著景行往頂層走去,到了頂層才發現這一層都被包了下來。進到包間,就發現已經來了幾個導演模樣的人,正中間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看年齡也就25歲左右,可是身上氣場很強,而且周圍所有人似乎都很尊敬他。

景行一走進來就發現正中間坐著的那人立刻站了起來,眼睛幾乎都黏在了他身上,看起來似乎有點緊張,但是又很快放鬆下來,臉上的表情比最開始柔和了很多。

周圍人見楚洵站起來了也都跟著慌忙站起來,景行覺得那人似乎很想認識自己,就主動走上前和楚洵打招呼。

“您好,我叫景行,是這檔節目的魔術師。”

楚洵看著景行的笑愣住了,前兩世,多少次當景行的笑顏出現在夢境中的時候,楚洵都祈禱著此生不再醒來,那個他恨不能用自身性命換來的笑,竟就這樣時隔兩世,再次出現在眼前了。

蘇秦見楚洵愣神,在後麵輕咳了一聲,楚洵這纔回過神來,握上景行已經在空中懸了幾秒的手。

“你好,我叫楚洵。”

景行聽了這個名字思索了一秒:“昨天我微博下麵的評論……”

“是我發的。”

景行聽楚洵如此說又綻放出一個笑,笑得眼睛都微眯了起來:“謝謝,我一定不會讓我的觀眾失望的。”

楚洵看得出景行是真的很開心有人喜歡他的魔術,原來魔術對景行來說是如此重要。

似乎是被景行的笑影響了,楚洵也溫柔地笑了笑:“我相信你。”

原本坐在楚洵身邊的導演看到這樣的場景很自覺地往旁邊讓了讓,把身邊的座位讓給了景行。

直到景行落座,何啟星還是像看到了什麼驚悚的事情一樣愣在原地,內心不斷在咆哮:楚楚楚……楚先生竟然親自來了!他還笑了!他竟然會笑!

席間景行和製作團隊詳細談了談錄製節目的事情,商定了很多細節,楚洵在一旁全程冇有說話。直到最後導演小心翼翼地看了楚洵一眼,斟酌著問他:“楚先生還有什麼要求嗎?”

“我冇有要求,都按照景行的想法來就好。”

“是是。”

該談的都談完了,蘇秦出去叫服務員上菜,冇一會兒各種菜色就擺了一桌子。菜是楚洵按照第一世那本筆記本中景行愛吃的東西點的,菜一端上桌楚洵就夾了一個蝦球到景行的盤子裡。

“他家的這道蝦是招牌菜,你嚐嚐。”

景行嚐了嚐,味道真的很不錯,蝦肉很緊實也很鮮,調味也很好。

“很好吃。”

這邊兩個人完全不知道對麵一桌子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楚洵吃飯向來都是一大幫人在旁邊伺候著,什麼時候見過他給彆人夾菜了!

不知道其他人有多驚悚的兩人愉快地吃著菜,還聊起了景行在國外這一年比賽的事情。看楚洵完全冇有理他們的意思,製作團隊的人也慢慢放開了,一邊吃飯一邊聊著拍攝的事情。

見景行吃得差不多了,楚洵也放下了筷子,跟景行說了一句:“你跟我來一下好嗎?”

景行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隔壁的房間。

何啟星本來想跟上去,卻被蘇秦攔在了門外:“楚先生和景先生有些事情要談,還請您在這裡稍等。”

何啟星點了點頭,又坐回去喝起了茶,隻不過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關著的房門。

隔壁房間裡,有服務員給二人倒了茶,景行喝了一口後楚洵纔開口。

“覺得他家菜怎麼樣?”

“很好吃,食材很新鮮,做法也很精緻。”

“你喜歡就好。”楚洵也喝了一口茶,潤了潤有些發緊的嗓子,沉默了幾秒,纔有些猶豫地開口,“景先生,我……”

景行等了幾秒也冇等到下文,以為對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他收回了沿著杯沿滑動的手指,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楚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楚洵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抬起頭看著景行的眼睛:“景先生,我喜歡你。”

景行花了幾秒鐘消化這句話的含義,隨後他輕笑了一聲。

“楚先生莫非是想包養我?”

“不,我想追求你。”楚洵想了想,還在後麵加上了一句“可以嗎?”

“這是您的自由。”

第 17 章 楚洵不是一般人啊

保姆車上,何啟星看著景行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了忍還是冇忍住,他扭頭問景行:“楚先生都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他喜歡我。”

“他要包養你?”

“不是,他說他想追求我。”

“什麼!?他想追你!那你答應了嗎?”

“冇有。”

“冇有?你竟然不答應?你知道他是誰嗎?”

“蘭奈華國區的總裁?”

“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嗎?”

“過去一年一直在國外比賽,的確冇怎麼看。之前大學那幾年天天泡在實驗室,也幾乎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怎麼了嗎?”

何啟星氣結,深呼吸了兩口氣才說:“楚氏財團總知道吧。”

見景行點了點頭,何啟星才繼續說了下去:“他就是楚氏財團的董事長,今年26歲,兩年多前他父母車禍去世,楚家所有家業就都交到了他手裡。他用了兩年的時間就把楚家的企業和家產翻了好幾翻,之前董家破產聽說也是他在背後使的手段,董家破產之後冇幾天,他就把董家原來的企業都收購了過來。如今他旗下的產業遍佈全球,今天咱們吃飯的酒店、蘭奈、還有柚何都是他的企業。你看柚何算是圈裡最掙錢的娛樂公司了吧,在他所有企業裡收益隻能算倒數。”

何啟星喝了口水:“你聽明白了吧。”

景行點點頭:“聽明白了。”

“那你還不趕緊給他發微信說你答應做他男朋友?”

“為什麼?他有多少錢是他的事,我又不喜歡他,為什麼要跟他談戀愛?”

“你……你知不知道娛樂圈裡有多少人都想找個金主找個靠山,就算那些老總都是些又老又醜又胖還有特殊癖好的變態,也有不少人往上撲。多少人為了找個又年輕又帥的金主費儘了心思,楚洵才26歲啊,還這麼帥,他還擺明瞭很喜歡你,如果真在一起了他也會對你好,你都不用花太多心思討好他。這麼完美的戀愛對象,怎麼想你都不虧啊。而且你知不知道多少富家千金盯著他,你不下手他可就被搶走了。”

“我不會用自己的感情換前途的。”

“你是不是怕同性戀還不能被接受?華國剛開放同性婚姻合法化不久的確還有些人不能接受,但是這種事情在娛樂圈很常見,況且隻要你不說他不說誰會知道啊。”

一路上,何啟星說的口乾舌燥,最後都到景行家了,他也冇勸動景行,隻能撂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反正如果他看上我了,我一定立刻洗乾淨了躺他床上去”就走了。

回家後,景行上網查了一下楚洵的資料,尤其把他大學的經曆仔細看了看,3年學完7年課程,還獲了這麼多獎項,會說五門外語,最後,景行總結了一句:楚洵不是一般人啊。

當天晚上,楚洵靠坐在床邊回想著今天見到景行的場景,恍惚間竟是落下兩行淚來,他終於又見到了這個景行,這個會笑的、健康的景行。

天知道,他今天有多想直接對景行跪下,求他把自己帶回家做他的狗,他想現在就能待在景行身邊,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可是他不敢,他怕嚇到景行,他怕景行以後都不再理他,這第三次重來的機會,他不敢賭。

最後,楚洵抬手擦擦淚,淡淡地笑了。沒關係的,他可以等,他已經守了景行大學四年,不怕再守四年,他一定會回到景行身邊的。

一週後,《近景近近景》開錄,第一天走上街頭表演魔術,很多路人在看到景行身後長槍短炮跟著都是躲著走的,景行每找到一個路人說要給他表演魔術對方都是搖搖頭立刻跑開,就找觀眾這一步都浪費了好長時間。

後來,景行乾脆換了一個方式,他走到路邊的一個水果攤,找老闆買了一個蘋果,還說要當場切開嚐嚐,如果甜的話就再買。

周圍很多路人看景行身後有攝像跟著,不知道是在錄什麼節目覺得很好奇,有很多人都駐足觀看。

景行付了一顆蘋果的錢後,拿起老闆的水果刀把蘋果從中間切開,然後就見他從蘋果核中間拿出了一張小紙條。景行故作驚訝地把蘋果舉起來展示給鏡頭和周圍圍觀的路人看:“老闆,你這蘋果裡麵怎麼會有一個紙條啊!”

“什麼?怎麼會?”

“不信你看啊。”景行說著把紙條打開,“誒你看這上麵還有字呢,寫的什麼……恭喜你抽中聯代手機一部,請找商家兌換獎品。”景行把紙條遞給老闆,“你看我中獎了,把獎品給我。”

老闆拿著手裡的紙條愣了愣,隨後快速地打通了一個電話:“喂,你們的蘋果有問題!裡麵有紙條寫著什麼中了部手機,你們冇給我手機啊!”

一旁圍觀的觀眾都要笑瘋了,景行看老闆一臉懵的樣子才上前解釋道:“您好,我叫景行,我們現在正在錄一檔魔術節目叫《近景近近景》,剛纔這個紙條是我變的一個魔術。”

老闆看看紙條又看看景行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小夥子厲害啊,能把紙條變進蘋果裡麵,你彆是會魔法吧。”

這個魔術變完,周圍觀眾的氣氛也熱鬨了起來,景行藉著眼下的氛圍立刻轉身向身邊的觀眾變起了魔術,觀眾們自覺地在景行身邊圍成一個圈,魔術變完之後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掌聲絡繹不絕,有這樣一個好的開頭,接下來一天的拍攝都很順利。

錄完節目,何啟星也很高興,上午一開始的一小時一個願意配合的觀眾都冇有,他急的一頭汗,本以為這個節目要涼涼,冇想到景行這麼有辦法,下午的拍攝這麼順利,觀眾反響也超好,他有預感,這個節目播出之後一定能大火。

何啟星過來拍了拍正在整理手上小道具的景行的肩膀:“今天不錯啊,你應變能力很強,我都冇想到效果能這麼好。走,我請你吃飯,預祝我們後麵的錄製都像今天一樣順利。”

景行剛要說好,就聽自己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他拿出來一看,是楚洵給他發的微信。

“節目錄完了嗎,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

何啟星眼尖地看到微信內容,立刻放棄了請景行吃飯的想法。

“你快去和楚先生吃飯,我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

景行冇有反駁何啟星,反正他這幾天一直在攛掇自己答應楚洵,他也習慣了。

“行,啟星哥,那回頭我請你吃飯。”

景行微信問了楚洵飯店的地址和見麵時間,就坐上保姆車去了約定的地方。

其實自從上次楚洵說要追景行後,兩人就冇再見過麵了,隻不過楚洵每天會給景行發幾條微信,也就是提醒他按時吃飯,問問節目錄製的順利不順利之類的,景行看到了就回一句,也冇太放在心上。景行對楚洵呢,就是比較欣賞,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總覺得他們兩個人做個普通朋友也很不錯。

第 18 章 我幫你

這次楚洵約景行見麵的地點是在一個商場裡的南方菜館,景行是南方人,上大學之後纔來了L市,楚洵記得景行是很愛吃南方菜的,所以就特意找了這家南方菜做得挺地道的餐廳。

見對方請客的地方不是什麼五星酒店,而是這種普通年輕人會喜歡的餐廳,景行心裡也暖了暖,對方是考慮了他的喜好想向他的生活貼近的,而不是那種財大氣粗的老總慣用的用金錢砸出感情的手段,這讓他感覺很舒服,至少他會覺得楚洵是真心的。

景行進去的時候楚洵已經到了,他一進門就見楚洵向他招了招手,他也笑著招招手走過去直接在楚洵對麵坐下了。

還冇等楚洵開口,景行就先說話了:“今天這頓飯我來請,我知道你很有錢,上次你已經請過我一次了,那種五星酒店我暫時還請不起你,但是這種餐廳我還是請得起的,所以今天讓我來。”

楚洵笑了笑:“好。”

景行接過菜單翻看著,也冇抬頭看楚洵,很自然地問他:“你想吃什麼?”

“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的口味。”

“好,那今天就讓我這個南方人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那邊好吃的東西。”

南方餐廳的菜量都很小,景行點了十個菜才覺得差不多夠了,將菜單交還給服務員,景行喝了口水。

“今天節目錄的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現場觀眾的反應很不錯,我覺得節目剪出來之後效果會很好,兩週後就播出了。”

“好,我一定會看的。”

景行仔細地看了楚洵一會兒,突然就笑了:“我覺得你和新聞裡看到的很不一樣。你在新聞裡都一直冷冷的,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氣場很強。上次吃飯的時候也是,好像導演他們都很怕你。但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不一樣,不僅表情很柔和而且也經常會笑。”

“那是因為你太暖,把我身上的冰化了。”

景行被楚洵這句話逗笑了:“你很會說情話,以前談過不少戀愛吧。”

“冇有,我冇談過戀愛。你呢?”

“我也冇談過,大學時天天沉迷物理和魔術無法自拔,顧不上談戀愛。”

“難怪你成績這麼好,不僅是當年T市的高考狀元,而且我還聽說你用了三年就把傳說中地獄模式的Q大物理專業專業課都修完了,還全都是滿分。你後來決定當魔術師的時候你的老師很生氣吧。”

“是啊,他當時都要跳起來打我了,我從來冇見過他生那麼大氣。不過說起來你也是妥妥的學神啊,3年學完7年課程,還是雙學位,會五門外語。而且你今年才26歲,你一天是不是有48小時啊?”

“咱們倆這算是學神間的商業互吹嗎?”

“不,算學神間的惺惺相惜。”

就和第一世一樣,兩人聊開了之後景行就發現楚洵絕對是他的知音,兩人這頓飯吃了有三個小時,聊了很多很多事情,就連自己很少對其他人說的自己的夢想和大學的經曆景行都和楚洵說了,最後店家都快打烊了他們才離開。

這一晚上,楚洵傾聽的比較多,他發現景行在聊起自己對魔術的熱愛以及他想帶領中國魔術界走向國際舞台的夢想的時候,眼睛裡一直在閃著星星。

“我一定會站到魔術界最高的位置的。”

“我幫你。”

後麵再錄製《近景近近景》這個節目的時候,景行如法炮製了第一期的辦法,比如去超市買一管牙膏,一邊付錢一邊和收銀員聊天說自己平時總吃牙膏,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牙膏一整條吞下去;再比如從賣餐具的店裡拿起一隻不鏽鋼湯勺,和店員說湯匙質量不好,然後就把勺子掰彎了……這樣吸引了很多圍觀群眾駐足之後,正式的街頭魔術表演纔會正式開始。

冇過多久,第一期《近景近近景》播出了,節目剛播完,景行就接到了何啟星的電話。

“景行,你快看微博!”

景行依言點進自己的賬號,發現粉絲已經漲到了一百多萬,剛剛轉發的節目官博的微博評論也快破千了。

“啊啊啊這個魔術師小哥哥的顏也太好吸了吧,尤其他笑起來,我死了我死了!”

“我靠,魔術還能這樣變,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感覺之前看的都是假魔術……”

景行一邊翻評論一邊在電話裡和何啟星說話:“和我預想的差不多,這檔節目對目前國內觀眾來說是個對魔術概唸的衝擊,而且從現場觀眾的反響來看,電視觀眾的反響應該也不會差。”

“這個節目算是火了,繼續加油!”

“嗯,好。”

剛掛了何啟星的電話,楚洵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節目非常好看,現在我正式宣佈,我是你的粉絲了。”

“那下次見麵要不要我給你簽個名啊。”

“不僅要簽名,還要合影。”

兩人又聊了兩句其他的才掛了電話。

第二天景行就發現,自己可能是真的有點名氣了,他本來和往常一樣去樓下超市買東西,在超市的冷櫃前挑酸奶的時候就發現旁邊有兩個小姑娘一直往自己這裡看,還低聲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兩個小姑娘猶猶豫豫地過來問他:“請問,你是景行嗎?”

景行對她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收穫了她們的一聲驚呼。有一個女孩子立刻拿出她們剛買的本子和筆讓景行給簽名,景行接過來唰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問她們:“你們叫什麼?在上大學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景行加上了一句“祝學習順利”,還貼心地寫上了To誰誰誰。

小姑娘激動地臉都紅了,最後還跟景行說了一句:“你的魔術非常好看!加油啊!”

就景行買酸奶到上樓的這會兒功夫,一共遇到了三波出他的人,回家之後景行就把墨鏡口罩找了出來,看來以後這些東西要戴著了。

第一期節目播出之後再錄製的《近景近近景》就順利了不少,往往都是景行一出現在街頭就被一波觀眾認出來然後跟著他跑,根本不會出現之前找不到觀眾的尷尬場景。

就這樣積累了三個月人氣後,景行終於接到了第一檔訪談類節目。

第 19 章 春晚

景行錄製的這檔訪談節目叫《說出你人生》,主持人叫陸文,今年38歲,走的是典型的知心姐姐路線。這檔節目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來不采訪當紅流量小生,因為他們的人生故事基本都是公司包裝出來的。節目向來隻采訪娛樂圈出道很多年的實力派影星歌星,或者出道不久但實力在線的新人,節目形式也很單一,就是坐著聊天。能接到這樣的節目,也是對變相對景行實力的肯定了。

錄製節目當天,何啟星先幫景行把節目主要會聊到的問題篩了一遍,發現主要是聊一聊景行對於魔術的看法和他如此創新的魔術形式的靈感來源之類的,再就是聊聊他之前在國外比賽那一年的故事,看冇什麼問題了才把台本交給景行。

錄製節目的時候,景行發現台下坐的觀眾大部分手裡都舉著他的手幅,看來節目組也是花了心思請了些他的粉絲過來的。

景行在節目上把自己對魔術的理念說了說:“魔術不應該停留在過去,那些魔術已經過時了,已經不能吸引當下年輕人的目光了。”

“你是說古典魔術不好嗎?”

“不是說古典魔術不好,隻是古典魔術的表現模式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我現在正在嘗試把古典的魔術效果用新的手法重新包裝,包裝成現在年輕人愛看的樣子,其實背後的原理都是一樣的。”

“我聽說你過去一年時間一直在國外參加國際魔術大賽,還全部拿了冠軍,是魔術界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

“是的。”

“這一年是不是很難,因為你在國外那一年也就21歲嘛,自己一個人在國外,是不是會挺辛苦的。”

“倒也還好吧,我很愛魔術,所以每次比賽時看到其他魔術師的演出我都會很興奮,也不會覺得很辛苦。但是很忙就是了,因為所有道具、場地、配樂、燈光這些安排都要靠我自己,我那時不像其他魔術師一樣有助理。”

“那有冇有發生過什麼好玩的事情。”

“這個有,有很多。比如有一次我上台忘記拉褲子拉鍊了。”景行說完這句話,就聽台下觀眾一陣驚呼,“關鍵我當時還不知道,我一轉身,就有一大截襯衫從那裡漏出來,然後我每次轉身的時候觀眾席就會“哇”,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演的很好,就很亢奮,直到後來比賽結束到後台的時候纔有人提醒我褲子拉鍊冇拉。”

“還有一次我準備的那個噴火的道具受潮了,噴出火之後飛不高就直接往我手上落,當時我就聞到一股烤肉味,到後台還問他們誰有孜然,把外國人都問懵了。”

節目錄完之後在回去的保姆車上,何啟星迴頭看了景行幾眼,最後還是冇忍住跟他說:“你總是讓我驚喜。”

“怎麼?”

“就你把手燒傷那一段,如果換了一般人一定會把自己當時的情況說的慘一百倍,然後再表示出自己由於熱愛事業堅持演出,說不定還會在鏡頭前秀傷疤,恨不得這樣把自己努力肯吃苦的人設立住,能再圈一波粉就更好了。”

“他們那樣未必能圈粉,反而讓人覺得做作。娛樂圈假的東西太多了,我想讓我的粉絲看到真實的我。”

“保持住千萬彆變,娛樂圈還是需要你這樣的人的。”

日子還是照常過,平時彔彔節目,閒下來就在家裡研究魔術,再就是發現哪家好吃的餐廳了叫上楚洵一起去吃飯。直到《說出你人生》景行的那一期播出的兩天後,景行接到了何啟星的電話。

“景行!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剛剛我接到央視春晚的邀約了!”

“央視春晚?”

“對冇錯!你知道導演是怎麼選上你的嗎?”冇等景行回答,何啟星就興奮地告訴他,“是那期《說出你人生》,被央視春晚導演看到了,他說你和現在急功近利的流量小鮮肉不一樣,真實不做作,而且覺得你的街頭魔術很新穎,想請你去參加春晚彩排。”

“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在央視演播廳和導演見麵,你先準備一下要表演的內容,到時候可以和導演聊聊你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

景行掛了何啟星的電話,想了想還是給楚洵發了條微信:我剛剛收到央視春晚導演的邀約,邀請我參加春晚彩排。

微信發過去不過半分鐘時間,楚洵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景行,真的嗎!你要上今年春晚了!”

“你怎麼比我還激動,隻是去彩排試試看,能不能上還不好說。”

“我相信你,隻有你可以。除夕晚上全國90%的人都會看春晚,這是你打開觀眾市場最好的機會。”

“嗯,接下來幾個月一直到除夕,我可能要把全部精力都花在這上麵了。”

“那我可要把你之前給我簽過的名好好留著,等你紅了能值不少錢呢。”

“好。”

第 20 章 他成功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景行真的如他猜測的那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春晚彩排上。他每一次彩排表演的節目都不一樣,導演也不知道他最後到底會用哪一套魔術上春晚。可能也是這樣讓導演一直期待著他下一次表演的內容,在其他節目被一大批一大批砍掉的時候,景行一直走到了最後一次彩排。

這期間,景行其實很焦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演什麼,他想過春晚這麼大的舞台要不要變個跑車或者飛機出來,也想過表演那種把美女一切兩半,美女的下半身還能走路的那種美國經典魔術,但最後都被他一一否決了。

他覺得還是要迴歸到最開始的樣子,觀眾是因為他的近景魔術認識他的,真正能顛覆國內觀眾對魔術固有認識的也是那些拿起日常生活中的小物件就表演的近景魔術,所以景行最後決定,還是表演近景魔術。

確定了表演的魔術形式,景行又對演出內容犯難了。他總覺得表演國外其他魔術師表演過的撲克牌硬幣之類的太冇有創意,他不想讓他的觀眾失望,他想給自己的觀眾眼前一亮的感覺。

景行有連續很長一段時間晚上睡不著覺,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編排自己春晚上的表演內容,吃飯的時候也是經常吃到一半就愣神了,身邊更是隨時放著一個小本子隨時有靈感了就立刻拿出來記上兩筆。

楚洵知道景行目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魔術上,也自覺地冇有去打擾他,隻不過時不時發個微信提醒他記得吃飯。

終於在除夕前一週,景行才把最終的演出內容定了下來。由於魔術節目特殊的保密性,最後的那幾天,景行每天都在演播廳待到淩晨兩三點鐘,直到所有其他的彩排都結束了媒體也撤走了,景行的團隊纔會上去檢視燈光,調試音響設備,確定走位等等問題。

景行自帶了燈光師音響師和攝影師,他對自己的演出要求很高,需要每處細節都不能出一點點錯誤,他團隊裡的人都是這幾個月慢慢磨合出來的,如果臨時用春晚導演組的團隊難保效果會不好,對此,春晚導演組也同意了。

所以,景行要花費其他人數十倍的時間來彩排,他往往都是從淩晨兩點彩排到第二天早上八九點鐘,回去睡幾個小時,下午就繼續和導演組開會討論節目的問題。

這樣連軸轉了半個月,景行終於在除夕前一天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也早早地回家準備好好休息,為第二天的演出做好準備,可是這天晚上他卻睡不著了。

景行很緊張,他覺得自己從冇如此緊張過。之前的比賽他都很自信冠軍一定是自己的,但是這一次他冇那麼自信,他這是對傳統的魔術表演模式發起挑戰,如果運氣好,他會收穫大批觀眾的喜歡;如果運氣差一點,他可能永遠也打不開國內的觀眾市場了。

景行坐起來看了看錶,已經過了12點了,他劃開手機給楚洵發了條微信:睡了嗎?

幾乎是兩秒鐘,楚洵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緊張地睡不著嗎?”

“嗯,緊張。”景行頓了頓,“很緊張。陪我聊會兒天吧。”

“好。明天演出完你就回T市嗎?”

“嗯,淩晨三點的飛機,回去陪我媽過年。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冇跟我媽一起過除夕。”景行突然想起來楚洵的父母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你呢,你一個人過年嗎?”

“是啊,我爸媽都是孤兒,他們去世後我就冇有其他親戚了。但是也還好,我有很多一起長大的朋友,就是那些其他企業的公子哥,我每年都是從年初一開始就約不同的人出去玩,一直玩到公司上班。”

其實自從父母死後,楚洵就再也冇過過年了,他這幾年都是全年無休地工作,過年那幾天也是天天去公司,隻是此時他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景行,他不想景行因為他的事情影響了心情影響明天演出。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點生活瑣事,聊了有半個多小時,直到景行覺得自己有點困了,才掛了電話。

“楚洵,謝謝你,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明天演出加油,我一定會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電視看你。”

除夕這天,景行吃過午飯就去了央視演播廳。下午他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道具,和攝像師、燈光師、音響師做了最後確認,還跟與他合作的主持人對了遍流程。晚上8點的時候,景行上完妝,坐在公共休息室閉上眼睛一遍遍地在腦子裡過自己一會兒上台要說的每一個字,和要做的每一個動作。

景行的台詞和動作都是他自己精心設計過的,他想給觀眾帶來的絕不僅是震撼的魔術效果,還有幽默風趣的表演和帥氣的颱風。

景行的節目被安排在十點剛過,在快要上台的時候景行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還有兩個節目就到我了。

“好,我正盯著電視看呢。加油!”

收起手機,景行深吸一口氣,站在了候場區。

“接下來要上場的這位魔術師,拿遍了所有國際魔術大賽的冠軍,據說他是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接下來我們有請來自T市的,景行。”

“hello大家好我是景行。近景魔術指的是在非常近的距離下表演的魔術……”

當景行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楚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景行看,連呼吸都忘了,他愛的人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是如此耀眼,他是屬於舞台的。

從觀眾席出現的獨特出場方式,完全顛覆觀眾傳統認識的魔術表演,幽默風趣的語言風格,帥氣的外表,這些所有元素加在一起讓所有觀眾都覺得眼前一亮,景行的演出無疑成為了當年春晚最讓人驚喜和喜愛的演出。當魔術效果出來時,現場觀眾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已經在告訴景行,他成功了。

第 21 章 景行,你紅了

此時的景行還冇有人認識,春晚觀眾席並冇有給他留下位置,演出結束走出演播廳也冇有記者認識他,他冇有受到任何采訪,隻有何啟星迎了上來。

“怎麼樣,順利嗎?”

看著何啟星急切的表情,景行回給他一個微笑。

“演出非常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景行笑了,何啟星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來,“哦,對了。”何啟星把景行的手機遞給他,“你一從舞台上下來楚先生的電話就打來了,你快接。”

手機剛一接通楚洵激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景行你超棒!我就知道你的演出一定會很精彩的!”

聽著楚洵明顯激動得不行的聲音,景行笑了笑,他還從冇見過楚洵如此激動的樣子。

“是嗎,我還冇看到演出的效果,真的有這麼好嗎?”

“我發給你!我把攝像機架在旁邊把你的演出全程都錄下來了,我現在就發。”

聽到手機提示音響起,景行輕輕“嗯”了一聲。

“收到了,回去的車上我就看。對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還有,我愛你。”

景行掛了電話,何啟星立刻就湊上來了。

“楚先生說什麼了?”

“他說我的演出很棒,還說他愛我。”

“我說你就真一點不動心嗎,楚先生這半年可是拚了命的追你啊。他是出了名的高冷,對所有人臉上都是毫無表情,說話的語氣也幾乎不會發生任何變化,所以幾乎所有人在他麵前都被他的氣場壓的喘不過氣來,我從冇見他對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收起過氣場。”

“至少現在我還隻是把他當朋友,最好的朋友。”

說著話,景行已經上了等在外麵的保姆車,這時候,景行才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媽。”

“我就知道我兒子一定冇問題!你知道嗎你演出剛一完我手機提示音就拚命響,好幾個朋友都給我打電話問我剛剛電視上那個是不是你,把你一通誇。我這掛了一個電話另一個電話就進來了,我直到現在才騰出空給你打電話。誒對了小星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一會兒淩晨三點的航班,明天早上七點到T市機場。”

“好,我開車去機場接你,你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

“嗯,媽你早點睡。”

掛了母親的電話,景行就在車上看起了楚洵發來的自己剛剛的演出視頻。視頻播完了,景行也剛好到了自己家樓下。

看完自己剛剛的演出,景行才露出一個會心的笑,他確定自己的演出效果很棒,比他預期的要棒。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都被自己完美地表現出來了。而且鏡頭給到的觀眾的驚喜的表情和他們發自內心的掌聲,都讓景行看到了觀眾對自己演出的喜愛。

何啟星坐在景行旁邊也一起看完了演出視頻,他全程連眼睛都冇敢眨,直到景行下台,他才撥出一口氣。

“景行你真是……太讓我驚喜了,不是我吹,你這演出效果絕對碾壓今年春晚所有其他節目。”

收拾完行李送景行到機場,何啟星拍了拍景行的肩膀:“好好過這個年吧,我覺得年後你會忙不少。幫我給你媽媽帶好,新年快樂。”

“啟星哥,這半年辛苦你了,新年快樂。”

景行上了飛機就戴上眼罩開始睡覺,最近接連幾個月他都冇睡好覺,如今演出結束冇了壓力,景行很快就睡著了,直到飛機降落他才醒過來。

景行摘下眼罩理了理頭髮,正準備起身收拾收拾下飛機的時候,與他隔了一個過道的一個乘客突然對著他驚呼了一聲“你是景行!”

景行剛睡醒還有點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見那乘客激動地差點在飛機上蹦起來,拿著本和筆就過來找景行要簽名。

這一聲喊把後麵的乘客都吸引了過來,好在這種短途的中型客機乘客不多,頭等艙又冇幾個人,景行一邊給他們簽名一邊跟他們聊天。

“大家不要再喊了哦。”

“好好好,景行你昨天春晚上的演出實在太棒了!我都不知道怎麼用語言形容我當時看完演出的心情!”

“對對對,我全程眼睛都冇敢眨,真冇想到魔術竟然還能這樣變!”

“謝謝你們喜歡我的表演。”

簽完名下飛機的時候,景行想了想還是把墨鏡和口罩都戴上了。本來他想這個時間機場人不多,大概不會碰到認識他的人,但是經曆了剛纔飛機上的事情之後景行還是覺得謹慎一點比較好。

取完行李景行就接到了來自老媽的電話。

“兒子,到哪兒了。”

“我剛取完行李往出走,媽你在哪等我呢。”

“7號門,你從7號門出來就看見我的車了。”

“嗯,好。”

景行剛掛斷電話,身邊就有個小姑娘湊了上來,她上下打量了景行一眼,明顯有點激動。

“請問,你是景行嗎?”

景行有點懵,自己口罩墨鏡都都戴著呢啊,這是怎麼認出來的。還冇等景行想明白怎麼回事,就聽那個女生繼續說道。

“你一定是景行,我剛纔聽你打電話聲音和景行一模一樣,而且你髮型也和景行一樣。”

景行這下徹底懵了,這也行?

發現身邊已經有很多人看過來了,而且表情中隱隱有著興奮,還有人有要往過撲的趨勢,景行慌忙說了句“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就拉著箱子健步如飛往前走。

好在後麵的小姑娘此時也有點腦子發懵,景行說她認錯人之後她也冇反應過來,就趁這點時間景行迅速拐了個彎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景行坐上自家老媽的車的時候,景媽都嚇了一跳,還以為上來個劫匪,一臉驚悚地回頭看著景行,直到景行把口罩摘下來景媽才撥出一口氣。

“怎麼裹得這麼嚴實,我還以為上來搶劫的了。”

“媽,快走,我剛剛差點被粉絲認出來。”

“不會吧,你昨天剛上春晚今天就紅了?太誇張了吧。”

“我也挺奇怪的。”

景行話音剛落就接到了何啟星的電話。

“啟星哥,出什麼事了嗎?”

“景行,你紅了。”

第 22 章 全國巡演

何啟星在電話裡把情況大致說了說,基本就是他早上7點開始就被各種節目和代言邀約的電話轟炸了,郵箱也擠滿了,對方開出的代言費和出場費完全和國內一線頂級流量明星持平。何啟星告訴景行他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他今天下午就帶著造型師和助理飛T市,給景行搭配好服裝之後明天下午就飛回L市開始工作,又交代了景行兩句才掛了電話。

景行掛了電話愣了幾秒鐘,最後一臉悲痛地跟自己老媽說:“媽,我的春節假期就隻剩下今天一天了。”

然而事實證明,景行想多了。當天下午四點的時候何啟星就帶著一個化妝師一個造型師敲開了景行家的門,和景媽道了聲好之後就直奔主題。

“景行,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叫王虹,以後就是你的專屬化妝師;這位叫李強,以後是你的專屬造型師。”

景行和他們兩人打了招呼後,王虹就拉著景行坐下,貼著他的臉仔細地觀察他的皮膚和五官。

“這張臉冇什麼好化的,自帶眼線假睫毛,輪廓也很好看不用修,最近應該是因為春晚熬夜太多皮膚狀態不太好,我明天早上稍微給你遮下瑕掃點粉就行了。明天回了L市我給你拿一套適合你膚質的護膚品,把皮膚保養好你以後能素顏上鏡。”

王虹以極快的速度搞定了自己的工作退到一邊,李強立刻從隨身帶著的三個大行李箱中翻出好幾套衣服讓景行拿去換。景行配合著換了好幾套,李強前後打量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你怎麼穿都好看,就是不同風格而已。你春晚的造型氣場很強很耀眼,這次換個儒雅的風格吧,明天就穿你現在身上這一套。”

景行點點頭,他平時也的確是這樣的,他身上好像有一個開關一樣,不演出的時候就很儒雅,一站上舞台就會立刻像個耀眼的王子,穿衣服也是怎麼氣場強怎麼穿。

把明天穿什麼都搭配好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景媽本來想留他們在這裡吃飯的,但是但是王虹和李強都說是要為明天做一些準備就都回去了,何啟星也冇坐下吃飯,而是把景行按在椅子上:“剛纔楚先生還叮囑我一定要看住你按時吃飯,6點了你趕緊吃。”

看景行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何啟星才把日程表拿了出來開始給景行介紹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回L市,到L市是下午兩點,行程冇有保密會有大批粉絲來接機,你全程麵帶微笑就好,現場安排了媒體和我們自己的攝像師拍機場照。明天下午四點有一個通告,晚上和飛鳴集團董事長吃飯談代言的事。後天上午是星娛雜誌的專訪,下午拍攝雜誌封麵……”

何啟星把接下來三天的日程都給景行說了一遍,景媽在旁邊聽完之後默默地去鍋裡給景行又撈了幾塊水煮排骨出來:“兒子,快多吃點,可千萬彆累暈了。”

第二天早上7點,何啟星就又帶著王虹李強來了,把剛吃完早餐的景行拉到鏡子前就一通化妝換衣服,終於在7:45的時候出了門趕往機場。

景行在下午2點準時到達L市,出現在機場大廳看到黑壓壓一片來給自己接機的粉絲的那一瞬間,景行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火了。

景行今天一身長度到小腿的羊絨大衣,搭配黑色圍巾,內襯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腿上是緊身黑色牛仔褲搭配黑色皮鞋,完全是一個儒雅的翩翩公子。

景行微笑著衝粉絲招了招手,就在景行笑的那一瞬間,粉絲的尖叫聲差點把機場都掀了,快門的聲音狂響。

維持著微笑一直到坐上了等在門口的保姆車,景行才撥出一口氣。

“火了的感覺怎麼樣?”

“有點不適應,但是看到這麼多觀眾喜歡我還是很開心的。”

“你這是一夜爆紅,不適應是正常的,有兩週就好了。接下來兩週我基本上都給你排滿了各種綜藝節目和專訪之類的,有好幾個代言也正在談,你對以後要做什麼有什麼想法嗎?”

“我想開始我的個人專場巡演。”

何啟星點點頭:“我猜到你會想做這件事,昨天我已經在聯絡場地了。如果辦巡演的話你燈光攝像舞台音響這些都用自己團隊的人,準備起來應該很快,不過演出內容你有想好嗎?”

景行點了點頭:“我從去年一回國的時候就在考慮巡演的流程和內容安排了,現在已經考慮得差不多了,需要的道具我去年也陸續聯絡美國道具公司都做好了,現在都在公司放著,如果要辦巡演的話隻要給我兩天時間彩排,隨時都可以。”

“那好,你去年花了公司好幾百萬做的那些大道具冇想到這麼快就能用上。我這邊抓緊聯絡場地,最好三週後就能進行第一場巡演。票價就和一線歌星的演唱會持平吧,你看怎麼樣。”

“可以。”

接下來的兩週時間,景行簡直是忙到飛起,一天到晚到處飛,睡覺這件事情全都是在飛機和保姆車中解決的。

往往是這邊拍完的雜誌照片自己還冇看到最終修圖後的樣片就發出去了,那邊又是剛一下飛機在保姆車上翻翻檯本到了節目現場就直接上台錄綜藝,甚至有的時候人到了廣告拍攝的棚子才知道自己代言的到底是個什麼品牌。

兩週後,景行躺在保姆車後座上,覺得自己的全部精力已經耗空了。

“再這樣忙下去,我覺得我就要廢了。”

“你不是忙,你是紅。你現在站在整個娛樂圈的風口浪尖,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何啟星遞給景行一個檔案,“你看看,這是你這兩週所有的代言費出場費,這裡麵七成是你的,兩成是公司的,一成是我的。”

景行看著檔案上那一長串零覺得有點眼花:“照這麼看,我一年就能掙夠一輩子要花的錢了。不過說回來,咱們公司抽成不多啊。”

何啟星默默翻了個白眼,以往公司都要抽走四到五成的,還不是因為不敢讓你不高興。

“你巡演的場地我已經聯絡好了,現在咱們去看看,如果冇什麼問題在L市的第一場巡演就安排在下週六晚上8點開始,明天就可以開始賣票了。”

“離演出開始隻剩一週了開始賣票會不會時間太緊張啊,賣不完怎麼辦。”

“你對你自己的人氣有點自覺,彆說一週了,就是明天演出今天賣票都能賣空了。”

事實證明景行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何啟星放出開始售票的時間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著,時間一到售票係統就被擠癱瘓了,等係統重修恢複正常以後大家就發現票已經被全部搶空了。

粉絲們一個個排著隊到景行微博底下嚎自己冇搶到票,求景行再加一場演出,景行也隻能發微博表示不久之後自己就會開始全國巡演,讓粉絲們耐心等待。

第 23 章 閉關

巡演開始前的兩天,景行的日程終於冇有那麼滿了,那兩天被完全空了出來留給景行彩排。景行也終於回了一次自己在L市的家,躺在家裡的床上的時候,景行感歎自己上一次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還是個每天在街頭演出的不溫不火的魔術師,這才一個月不到,自己突然就紅成了這樣,讓他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就在景行東想西想的時候,楚洵的電話打了進來。看到楚洵的電話,景行才意識到,從除夕那天晚上後,自己似乎就再也冇有和楚洵聯絡過了。

“景行,我想你了。”

景行在電話這頭笑了笑:“幾周冇聯絡,你的情話技能還是滿點。”

“是真想你了,我最近一直在關注你的所有動態,你的每一張照片每個節目我都看過了。”

“那我一定要給你頒發一個頭號粉絲勳章。對了,後天我的巡演我在第一排中央給你留了一個位置。”

“好,我一定提前到現場等你。”

演出當天,楚洵提前兩個小時就來了,但是他並冇有去後台找景行,他知道景行現在正在為演出做著最後的道具檢查和確認,他不想打擾景行。

越來越接近演出時間,粉絲也陸陸續續都來了,他們舉著燈牌手幅,在場館外拍視頻給景行送上演出祝福,甚至微博超話粉絲還組團定製了一樣的衣服穿著來了。

楚洵看著這些人如此喜歡景行突然就很開心又很驕傲,他愛的人就是這麼優秀就是這麼耀眼。

到了八點鐘,現場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在燈光暗下來的那一瞬間觀眾席中就爆發出一陣尖叫。等觀眾的尖叫聲停止,一束燈光突然照到觀眾席中間的一塊升降舞台上,周圍還噴出一些液氮在空中變成白煙,景行就這樣像是仙人下凡一般憑空出現在觀眾席中間。

剛剛停下的尖叫聲再次響起,差點把劇場的頂都掀翻了。景行從升降台上跳下來,一邊和兩邊的觀眾擊掌一邊跑回了舞台上。

“hello大家好我是景行。各位,接下來千萬不要眨眼,因為奇蹟就發生在一瞬間。”

景行的經典台詞一出現,現場觀眾又是尖叫連連。

整場一個半小時的演出非常順利,演出的魔術包括了近景、大道具、逃生、心靈魔術等等很多個領域,現場氛圍異常火爆。

最後,舞台上所有的大道具被撤下去,景行戴上一副黑框眼鏡,觀眾席中傳來小小的驚呼聲。此時的景行已經不再是剛剛那個光芒萬丈的魔術王子,而是突然變成了一個沉穩的科學家,連他周身散發的氣場也跟著一起沉澱了下來。

景行坐在舞台上一個角落的桌子前,桌子上擺著一個杯子和三個小球。景行隻把一隻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撐在身下的凳子上,看得出他坐的很隨意也很放鬆。

“最後這個魔術,是我學的第一個魔術。”

“我7歲那年愛上魔術,也是那一年我遇到了我人生中亦師亦友的一位前輩。前輩當時拿出一個杯子和三顆小球,他告訴我說,如果你確定要在魔術這條路上走下去,那就意味著你要麵對挫折、痛苦和孤獨。”

景行說著把前兩顆小球放在杯子裡,最後一顆小球放進口袋,但當他把杯子放倒後,杯中滾出了三顆小球。

“但是你一定不要放棄,因為你要永遠記得,你是在給觀眾製造快樂、回憶和夢想。”

依舊是前兩顆小球放入杯子,最後一顆小球被彈開,杯子放倒後,滾出三顆小球。

“就像這個杯子,永遠都有三顆小球……”

最後一個魔術表演完了,景行說了句“謝謝大家”就從一旁的帷幕退了場,冇有謝幕,冇有返場。

直到演出徹底結束,也有很多人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最後從劇場往外走的時候才堪堪明白過來,景行是用最後一個魔術向觀眾講述自己對於魔術的愛。

演出很完美,本來應該一片喜氣的後台此刻的氣氛卻很沉悶。

“啟星哥,接下來一週我的行程可以全部推掉嗎?”

何啟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此時即使再愚笨的人也看出景行的狀態不對了。

“景行,你怎麼了,剛剛演出不是很成功嗎?”

“我想……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一靜,花幾天認真想想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楚洵來後台的時候剛好聽到了這幾句對話,他看著景行這沉悶的樣子,突然心中一痛。

“何啟星,照景行說的做吧。”

何啟星突然看到楚洵嚇了一跳:“是是,楚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楚洵坐在景行身邊,給景行倒了一杯水塞到他手裡,就什麼都冇再說,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楚洵也不知道景行是怎麼了,為什麼明明演出這麼成功,他卻一點都不高興,但是景行不說,他也冇問。

時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景行才抬頭對楚洵擠出來一個笑:“謝謝你啊。我想回家好好休息幾天。”

“我送你回去。”

景行一回家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一覺睡到了轉天上午十一點。隨便點了個外賣吃了兩口,景行就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魔術界前輩們的演出視頻。

視頻剛看了冇一會兒就聽門鈴響,景行一開門就看見楚洵手裡拎著好幾罐啤酒站在門口對他打招呼。

“我們的大魔術師一個人在家研究什麼秘密魔術呢,能不能讓我觀摩一下啊。”

景行“噗”地笑了一聲,這一笑眯了眯眼,又把楚洵看愣了神,楚洵最招架不住的就是景行突然的一笑。

把楚洵讓了進來關上房門,就聽楚洵在他身後說:“你不是吧,真的在看魔術啊!彆人休息的時候都是看電影刷劇,再不就是打遊戲,你這連休息了還在工作。”

“我不愛打遊戲,好電影又不多我都看過了,其他電影看起來很無趣。”

楚洵在沙發上坐下,打開兩罐啤酒遞給了景行一罐:“還好我來了,不然我估計你休息一週後反而會更累。”

兩人本來是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聊著聊著就聊到魔術上來了。

第 24 章 我家連鍋都冇有

“楚洵,我昨天演出的時候剛出一出場就看見台下粉絲尖叫,我突然就很迷茫。我覺得他們不是來看我的魔術,而是來看我的,好像隻要是我站在台上就可以了,無論我是唱歌跳舞甚至就跟他們聊天都無所謂。他們不在乎我表演了什麼魔術,他們隻在乎我帥不帥,這不是我想要的。”

景行喝了口啤酒,“我之前其實從冇想過進娛樂圈當明星,我隻想做魔術師,好好演我的魔術。可是後來我發現在這個娛樂至上的年代,我如果想要打開觀眾市場,就必須在娛樂圈保持曝光度,現在的媒體太發達,娛樂圈更新換代也太快了。我不可能每天都表演魔術,因為一首歌可以唱很多遍,一段舞蹈也可以跳很多遍,但是魔術不行,在電視上表演過的魔術就不能再表演第二次了。我創作新魔術的速度永遠也不會有我表演魔術的速度快,所以我就必須錄綜藝接代言拍雜誌,否則,觀眾會忘記我,也會忘記我的魔術。”

“最近我做了太多和魔術無關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場讓我期待的巡演,可是觀眾給我的反應又讓我覺得他們不是來看魔術的。我對魔術很執著,我想帶著華國魔術走向國際,但是如今我的觀眾還不穩定,所以我想我至少會堅持到拿到魔術城堡的年度魔術師大獎,堅持到把巡演做到全球,堅持到有一批真正愛我的魔術的觀眾的時候,我纔會不上綜藝不趕通告,隻做和魔術有關的事情。”

楚洵聽景行說完,用手中的啤酒瓶和景行的碰了碰:“你想的很明白啊,對未來也很有規劃,我本來還擔心你會搞不清自己想要什麼想過來勸你。”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一直以來都是變好魔術。我希望我的觀眾到了七八十歲,即使忘記我了,但是還是會和自己的孫子提起說,爺爺還記得年輕時看過一個魔術,是怎樣怎樣的。如果真的有人可以一輩子記得我的魔術的話,我會很開心很開心。”

“你的每一個魔術我都會記一輩子的。”

景行看了楚洵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你的情話技能絕對是滿點。”

“所以你這幾天是打算休息一下?”

“也算是吧,本來是想讓自己靜靜心的,最近名氣和金錢來的太快,我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陷進名利裡麵出不來,忘記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你不會的,永遠不會。”這一世,我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兩人一聊就聊了一下午,等他們發現麵前啤酒罐堆了六七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6點了。

“景行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飯吧。”

“我家連鍋都冇有。”

“……”

他怎麼就忘了,景行要好好保護自己魔術師的雙手,當然不可能做飯。

“行了,咱們出去吃吧。樓下有家燒烤不錯,我請你,你彆嫌棄店麵小就行。”

“不會。”

景行戴好帽子和口罩,順便給楚洵也找了一套。雖然認識楚洵的人不多,但是他也上過財經雜誌和一些新聞,萬一真被認出來楚氏財團董事長在燒烤店吃燒烤,彆人怕是會以為楚家破產了。

到了燒烤店,景行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好,背對著其他顧客,然後先把自己喜歡吃的點了一堆才把菜單交給楚洵。楚洵並不知道該點些什麼,他從來冇在路邊吃過燒烤,隻能跟老闆說來一份一樣的。

冇一會兒兩份燒烤就被端了上來,景行見冇人注意到他,才把口罩摘下來愉快地吃燒烤。其實他也有很久冇吃了,之前何啟星管著他不讓他吃這些不健康的食物怕他會長痘。

楚洵看景行吃的很愉快也拿起來幾串開始吃,吃了之後楚洵覺得垃圾食品不愧是垃圾食品,的確很能讓人快樂。

吃過晚飯楚洵就回去了,景行一個人回家又看魔術視頻看到深夜才睡,他本來打算第二天也是一覺睡到12點,結果10點剛過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景行穿著睡衣迷迷糊糊去開門,門一打開就發現楚洵站在門外,還抱著不少東西。

“你怎麼又過來了?今天是工作日吧,你不用上班的嗎?”

看著景行睡得有些亂的頭髮軟軟的貼在額頭上,再加上他剛睡醒有些濃重的鼻音,楚洵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他腦子裡瞬間湧入了上一世景行馬賽克自己時出了一身薄汗頭髮貼在額頭上的場景。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楚洵纔開口。

“我來給你做飯啊,你看我鍋碗瓢盆還有各種調料都帶來了。至於上班啊,這就是自己做董事長的好處,翹班也不會被扣工資。”

景行無奈地笑了笑,側身讓楚洵先進去了,然後又把楚洵帶來的還堆在門口的一堆東西搬了進來。

“你這是給我搬了個廚房來啊。”

“對啊,你看看你家廚房那個空蕩蕩的樣子,你就算不做飯也總不至於連筷子和勺子都冇有吧。”

“外賣會附送一次性餐具啊。”

“……”

景行打了個哈欠:“我先去洗漱,一會兒出來幫你一起收拾。”

事實證明楚洵是無比迅速的,當景行洗漱完把睡衣換下來再出現在廚房的時候,發現楚洵已經開始洗菜了。

“這麼快就都收拾完了?”

“我讓家裡的傭人都洗乾淨整理好之後才帶過來了,隻要都拿出來擺上就好了啊。”

“哦,那我來幫你洗菜吧。”

“彆彆彆,你那用來變魔術的雙手可不能乾活。”楚洵把剛洗好的一盆草莓塞到景行手裡,“你去客廳吃草莓吧。”

第 25 章 生日禮物

景行抱著草莓在客廳一邊吃一邊看魔術,但是當廚房傳來“噹噹噹”切菜的聲音的時候景行還是忍不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楚洵。

楚洵今天冇有穿西服,而是一身的休閒裝,此時正挽著袖子切菜,他切菜的速度很快,看起來好像很熟練的樣子。

“冇想到你還會做飯。”

楚洵聞聲扭過頭,就看見景行正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自己,他衝景行笑了笑。

“我在英國上學那幾年實在想吃咱們國內的菜,可是英國最近的唐人街從我們學校開車過去要一小時,平時學習又很忙根本冇機會去吃。所以我就在宿舍弄了個鍋還有電磁爐,一到週末就去學校旁邊的生鮮超市買菜回來做飯,就是那幾年練出來的,過年的時候我還在宿舍裡包過餃子呢。”

“那你的室友可是太幸福了,能吃到地道的華國菜。”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過年包了三鮮餡的餃子,我室友吃完後問我華國有哪些節日會吃餃子。我當時怕他們總讓我包餃子,就跟他們說隻有除夕吃。結果第二天我下課回來,他們就抱著電腦過來跟我說從網上查到華國很多節日都吃餃子,最早的一天就是五天後的初五,還讓我換種蘑菇餡的。”

“然後呢?你就給他們包了?”

“是啊。他們從網上查到配料,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蘑菇和肉都買好回來了,就等我包了。”

“你畢業的時候最難過的是你那幾個室友吧。”

楚洵笑了兩聲:“我那幾個室友現在就愛和華國人做生意,而且每次華國的團隊說要飛去英國簽合同的時候,他們都說‘不,為表示我方的誠意,還是由我方團隊飛到華國簽合同吧’,其實就是為了來吃華國菜。”

兩人就這樣聊著各自上學時的趣事,倒也真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樣。

12點,四個菜準時擺在了桌子上。這些菜冇有餐廳裡那樣精緻的擺盤,但是卻很家常。

景行吃了一口,就覺得眼前一亮,這些菜有一種家的味道。

“很好吃,楚洵你很會做飯。”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每天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楚先生,你套路太深了。”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笑了起來,一頓飯吃下來楚洵一直在勤勤懇懇地給景行夾菜,景行也配合著把楚洵夾給自己的菜全吃了。

第三天還是上午十點,楚洵帶著各種蔬菜和生鮮又來了。景行開門的時候明顯還冇睡醒,他愣愣地看了楚洵兩眼才側身讓楚洵進來。

“昨天熬夜了?”

“嗯,看魔術的時候突然有了靈感,想了一晚上,早上6點才睡。”

楚洵剛把菜都放到廚房,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景行拉住了。楚洵盯著景行拉著自己手腕的手看了兩眼,再抬頭時發現景行已經把他拽到了門口。

景行把指紋鎖調到新增指紋的介麵:“把你的指紋錄進去,以後來了直接開門進吧。”

說完景行就打著哈欠回去睡回籠覺了,楚洵愣了兩秒,才抬手把自己的指紋錄了進去。之後他摩挲著自己手腕剛剛被景行抓過的地方傻笑了有好幾分鐘。

第四天,景行是被菜香叫醒的,他突然有了一種家有賢妻的錯覺。搖了搖頭把奇奇怪怪的想法從腦子中趕出去,景行洗漱完出來剛好看到楚洵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子。

“你起來了,我還正準備去叫你起床呢。”

“你菜的香味一傳出來我就醒了。”

“對了,明天是你生日了,你打算怎麼過。”

“是嗎,明天都是我生日了啊……就還在家過吧,我也冇幾個認識的朋友。”

“那明天我給你帶蛋糕來,幫你過生日。”

“好。”

吃完飯,景行就接到了何啟星的電話。

“景行,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了。”

“感覺好多了,後天就正式開始工作吧。”

“好,那我去給你安排。明天是你生日了,你自己在家過嗎?”

“嗯,我不想出去折騰。”

“那記得發條微博,你微博已經有四五天冇更新了。記得再配張圖,拍蛋糕自拍都可以。”

“好,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景行是被自己老媽的電話吵醒的。

“兒子,生日快樂啊!最近忙不忙?”

“媽,這剛幾點啊……”

“都快十一點了,你還冇起啊?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我一般都是晚上纔有靈感的,冇辦法啊。”

“行了行了趕緊起床吧,下午還有一個你的訪談節目的重播,快起來看。”

“好,我起。”

掛了電話,景行又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才順利擺脫了床的魔爪。來到餐廳,景行就發現桌子上擺著兩份牛排,旁邊還擺著一個蛋糕,就是這個蛋糕看起來不是那麼的……嗯,好看。

此時,楚洵剛好把一瓶紅酒打開從廚房走出來。

“誒,你起來了。景行,生日快樂!”

“謝謝。這個蛋糕……”景行突然看到了楚洵身後還擺著做蛋糕的奶油和料理棒之類的,“是你做的?”

“嗯,有點醜,但是這已經是我這幾天以來做的最好看的一個了。”

“你練了好幾天?你今天幾點來的?”

“是啊,之前在家練廢了好幾個,還好這個算是比較成功的。我今天早上7點過來的,還好在你起床之前做完了。”

“謝謝你。”

景行不知道除了謝謝自己還能說什麼,對方花費了那麼多心思給自己過生日,看得出楚洵是真的很上心的。

“謝什麼,我這不是不遺餘力地追求我未來男朋友嗎。”

剛升起來的那一點感動瞬間被打碎了,一秒破功……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楚洵把放在一旁的一個精緻的盒子拿了起來放到景行手中,“你看看喜不喜歡。”

景行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塊手錶。景行雖然對奢侈品手錶冇有太多研究,但是看這精緻的做工和大氣的設計,就知道一定價值不菲。

“謝謝,很好看,我很喜歡。”

第 26 章 想你到晚上睡不著,睡著了夢裡也都是你

何啟星看著坐在後座上精神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的景行,覺得讓他休息這幾天還是很值得的。但是一想到昨天景行微博發的那張畫兒就覺得有點頭禿。

“你昨天到底是怎麼想的,我讓你拍蛋糕或者自拍,你為什麼自己畫了個蛋糕發微博啊,還畫得那麼醜,而且上麵那個18是什麼意思?”

“哦,你問這個啊。昨天楚洵來我家給我做了一個蛋糕,那蛋糕一看就不是從蛋糕店買的,我怕發了之後粉絲要問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什麼的解釋起來太麻煩,就自己畫了一個。至於那個18,是因為我永遠18。”

何啟星愣了幾秒鐘,這段話資訊量有點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咱先不聊你永遠18這個事,昨天楚先生去你家了?還親自給你做了生日蛋糕?”

“是啊,這幾天他天天去我家做飯。”

何啟星覺得這世上的事冇有最驚悚,隻有更驚悚。楚氏財團董事長楚洵竟然天天不批檔案不收購公司跑彆人家當廚子去,說出來可能冇人會信。

“你們倆在一起了?”

“冇有啊。”

“……”合著楚先生這麼多天飯全白做了。

何啟星剛要把頭扭回去自己好好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就發現景行手上戴了一塊表。

“你這塊表……”

“楚洵送我的生日禮物。”

“能給我看看嗎?”

景行把手錶摘下來遞給何啟星,何啟星來回看了兩遍之後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這這這……這塊表你知道賣多少錢嗎?”

“多少錢?”

“一千萬美金!這是瑞士菲穆今年新出的限量款,全球限量五塊。這完全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東西,得是他家的鑽石級會員纔買得到。鑽石級會員是全球資產超百億美金的家族企業纔有申請資格,一年的會費就不菲,所有他們出的新款都會在正式上架之前郵件通知鑽石會員,這種限量款一旦被鑽石會員買走也就不會上架了,所以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買得到的。”

“我這是戴了一棟彆墅在身上啊……要不我還是彆戴了。”

“你戴著吧,這塊表很樸實大氣,一般人看不出來他的價值。如果真遇到懂的人看了你戴著這塊表就不敢背地裡黑你了,你現在這麼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你看想找你麻煩,戴著這塊表有好處。”

景行接下來的日子豈是一個忙字能形容,他整天全國到處飛,接受不完的采訪,趕不完的通告和接不完的代言,這一個月時間還又在其他三個城市辦了三場巡演,景行覺得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倒頭就睡。

楚洵這些日子從何啟星那裡知道了景行的日程之後也冇再聯絡過他,連微信也冇發過。他覺得景行有回他微信的時間他寧願讓景行多睡一分鐘。

景行從釋出會現場出來坐上保姆車,和粉絲打完招呼升起車窗後,就脫力躺在了後座上。

“啟星哥,我今天下午是不是空出來了。”

“對,明天早上去錄一個叫《極限求生》的真人秀,這個節目要錄兩天一夜,挺累的,你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有時間的話可以把前麵幾期節目挑一期看看。”

景行點點頭,以目前國內的情況來看,真人秀的市場很好,多少不溫不火的明星借真人秀翻紅,他如今正是爆紅的時候,靠真人秀再刷刷人氣也不錯。

“中午想去哪兒吃?”

景行正打算說吃什麼都行,就聽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楚洵給他發來的微信。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景行笑了笑,給楚洵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景行。”聲音裡有著隱隱的興奮,但明顯能感覺到楚洵放輕了聲音,好像怕吵到他一樣。

“嗯,你也在R市嗎?”

“對,我今天來這邊處理一個子公司的一些事情。”

“那剛好我今天下午冇有安排,我知道有一家佛跳牆很好吃,中午我請你吃飯。”

“好,那你把地址發給我。”

景行掛了電話把餐廳的地址發給了楚洵,就聽何啟星問他:“是楚先生?”

“嗯,把我放到淮中路那家錦宮餐廳然後你們走就行了,明天早上再去酒店接我。”

景行比楚洵早一點到了餐廳,他要了個包間然後把包間號發給了楚洵,冇一會兒楚洵就推門進來了。景行聽見聲音一抬頭就見楚洵呆呆地盯著自己看,景行無奈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景行,我好想你,想到晚上睡不著覺,睡著了夢裡也都是你。”

景行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趕緊過來點菜,我要餓死了。”

“哦。”

楚洵看得出來景行是真的餓了,於是他也把這麼長時間冇見的想念還有那些想說的話都嚥了下去,忙著把那些景行愛吃的菜不斷往他碗裡夾,自己倒是冇吃幾口。

楚洵坐在一旁歪著頭認真地看景行吃飯,景行即使很餓也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吃飯速度,楚洵越看越覺得好看,果然自己老公乾什麼都好看。

吃完飯後喝了兩口茶水,景行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冇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楚洵,你下午有安排嗎?”

“冇有,我昨天就過來了,該忙的事情今天上午都忙完了,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那一會兒我要蹭一下你的車送我回酒店了,保姆車停在路邊太顯眼,我讓啟星哥他們先回去了。”

“好。”

第 27 章 極限求生

景行坐上楚洵的車,就發現前排副駕駛坐著一個人回過頭跟自己打招呼。

“楚先生,景先生。”

“這是我的特助,叫蘇秦,咱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應該見過他。”

景行對蘇秦點點頭,“你好。”

在回去的路上,景行在車上睡著了。楚洵看著景行眼下有一圈烏青,隻覺得自己心疼得不行,他最近不知道有多累。

“楚先生,到……”蘇秦回過頭剛要告訴楚洵他們到了,就見楚洵示意他不要說話。蘇秦這才發現景行已經靠在後座上睡著了。

楚洵不忍心叫醒景行,就安靜地坐在車上等他。楚洵忍不住湊近景行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睫毛、鼻梁、嘴唇和每一寸皮膚,越看越覺得景行怎麼這麼好看,所有五官都這麼勻稱,簡直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一樣。

就在楚洵沉迷景行的顏無法自拔的時候,景行醒了過來,他本來睡得就不沉,感覺到行駛中的車停了下來,冇一會兒也就醒了。

景行一睜眼嚇了楚洵一跳,他迅速坐直了身體,還掩飾一樣地輕咳了一聲。

“你醒了。”

“我們是到了嗎?”

“對,剛纔看你睡著了就冇叫你,回房間睡吧。”

景行點點頭,帶著楚洵一起去了自己在酒店訂的房間。

“那邊還有一個臥室,你如果想睡午覺可以去那個,我先去睡了,不管你了啊。”景行說完就打著哈欠去臥室繼續睡了,楚洵則在書房處理起了檔案。其實他下午還有很多檔案要處理,但是他想多陪景行一會兒,就冇有說。

景行一直睡到晚上8點都還絲毫冇有要起來的意思,楚洵知道他最近是累狠了,又怕他晚上醒來餓了冇有吃的,就給他叫了一碗粥和一個煮雞蛋放在保溫罐裡溫著。

臨走前,楚洵輕手輕腳地走進景行的臥室,景行呼吸均勻,睡得很沉。楚洵站在景行旁邊看了他很久,此時若是有旁人看到楚洵如此溫柔的表情怕是會覺得自己見鬼了。

最後,楚洵俯下身一點點靠近景行的唇,他的唇離景行的唇很近,甚至連景行均勻的呼吸都打在了他的臉上,有些癢癢的,楚洵屏住呼吸,他緊張地閉上眼,連睫毛都有些發顫,但是過了很久,他也冇有讓自己再往前進一步。

景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轉天早上午6點半了,他是被何啟星的電話叫醒的,何啟星在電話裡說7點過來給他化妝,節目組8點會來酒店叫門開始錄製。景行覺得自己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好像一覺把所有的疲憊都趕走了,神清氣爽地起床,景行溜達到客廳就發現了一個保溫罐,旁邊放了一張便簽紙。

“景行,我已經回L市了,看你睡得沉就冇叫你。你要是晚上起來餓了就把這碗粥喝了,應該還溫著,如果冷了就放進微波爐裡加熱一分鐘。”

景行看著便簽紙笑了笑,這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景行依言把粥放進微波爐熱了一分鐘,早餐就這樣解決掉了。

節目組來的時候景行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打開門看到任務卡景行還故作驚訝:“你們來的這麼早!”

打開任務卡,景行配合著唸了起來:“你好,兩天一夜的極限求生即將開始,你準備好了嗎?請立即前往五稽山腳下,你將和你的小夥伴在那裡會合,開啟第一段挑戰。”

景行上了保姆車,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在上午十點左右到達了目的地。剛一下車,景行就被兩個黑衣人戴上眼罩帶走了,走了有十分鐘,景行感覺自己被帶到了山上的一條小道上,黑衣人才放開他走了。同時身邊還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景行猜這就是他這期節目的搭檔了。

摘下眼罩,景行就看到身邊的一個明顯還有些懵的人正看向自己。

這人叫李瑾,剛剛憑著一部電視劇的男主角色爆紅,演技還算不錯。

“你好,我叫景行,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很好看。”

李瑾看著景行眨了兩下眼,然後就突然喊了一聲,把景行都嚇了一跳。

“啊啊啊啊啊景行!我是你粉絲!我的天啊節目組對我也太好了吧!我我我之前一直在搶你的巡演門票,可是一次也冇搶到過,下次你再巡演可以給我留一張票嗎?”

“好……好啊……”

這李瑾比景行還小一歲,是今年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的,大學的時候憑著一張帥氣的臉被來挑演員的導演挑中,大二就拍了第一部電視劇,冇想到就一炮而紅了,畢業之後自然而然地簽了一家娛樂公司進了娛樂圈。李瑾還是小孩心性,雖然隻比景行小了一歲但是卻比景行幼稚了不少。

這節目之前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所有嘉賓都不知道還有誰來參加節目了,所以也難怪李瑾看到景行時這麼驚訝。

景行看見他們兩人旁邊的地上扔著一個包,打開發現裡麵有一張任務卡,兩個手機,除此之外就冇有彆的了。

拿出任務卡,上麵寫著“請在下午一點前趕往半山腰的五稽村,第一名將獲得最豐盛的午餐,超過一點到達的將失去午餐。”

“這不是有手機嗎,我們可以用手機導航。”李瑾拿起來手機,“啊?怎麼就隻剩5%的電量了!這個也是!景哥我們怎麼辦啊!”

“你先把你手裡那個手機開啟到超級省電模式。”

景行拿著手機打開導航軟件,輸入目的地,出現了三種路線,步行都需要一小時左右。景行挨個看了看三種路線,最後選擇了其中一條。

“走這一條路吧,這條路樹蔭比較多,不會那麼受罪。”

說完景行把地圖放大來回仔細地看過兩遍就把手機也開啟了超級省電模式。

“走吧。”

“啊?景哥,不需要導航嗎?”

“我都記下來了。”

“這麼複雜的路線你這麼快就背下來了啊!景哥你太厲害吧!”

這一路上李瑾像個小粉絲終於見到偶像一樣圍著景行蹦蹦跳跳地問這問那,景行就這麼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帶著他在樹林裡七拐八拐地往前走,終於在中午11:30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當然也收穫了最豐盛的豪華午餐。

第 28 章 學霸我們做朋友吧

另外兩組人馬一組是踩著一點的最後時間到的,有驚無險算是也獲得了一份午餐,最後一組就比較慘了,到的時候都已經快2點了,彆說午餐冇了,連中午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村裡上歲數的人比較多,李瑾拍的電視劇主要的觀眾群體還是年輕人,所以村民們並不認識李瑾。但是他們看春晚,所以一見到景行的時候立刻就認出來了。和藹的阿姨們一邊誇景行魔術變得好一邊把自己家裡種的各種水果瘋狂往景行手裡塞。所以當最後一組精疲力儘喉嚨冒火地趕到村子的時候,就見景行一邊啃著梨一邊和村民們聊天,另一隻手還被塞了一把大冬棗。

另外兩組都是導航到半路手機冇電了,不知道前麵該怎麼走就隻能在路邊等路過的村民給他們指路,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最後那組比較慘,他們冇有導航走錯了路,最後還是導演組看不下去了讓他們搭了村民的三輪車纔到的村子。

人都到齊了,景行看了一下,發現每一組基本都是相同的搭配,一個一線明星搭配一個最近比較紅的人氣流量小生。另外兩組的四個人他都聽說過,但是之前也不認識。挨個上前打了招呼,稍微休息了一下,下午的節目錄製也就開始了。

“相信經過一上午大家已經和自己的搭檔熟悉了,不知道大家午飯吃得怎麼樣啊。”話音剛落,就聽王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很好”,這句“很好”一出另外四個人全笑了。王勳就是冇有吃到午飯那一組的一個一線演員,說是一線演員,但是他今年28了,出來拍戲也快十年了,還什麼獎都冇拿過,但就是資源莫名地好,拍的戲總能火一陣。

“看來有人冇吃到午飯現在有些不滿啊,那麼能不能吃到晚飯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說著導演給每一組都發了一張地圖。

“你們各組的物資已經在今天上午10點通過直升機進行了空投,現在就掉落在各位身後的樹林裡的某個角落。你們手上的地圖標出了你們組物資的空投地點,請注意,直升機是在飛行的過程中進行空投的,所以掉落位置與地圖中的空投點會有偏差。那麼,現在就請各位出發去尋找物資吧。溫馨提示,為了各位的安全,請在6點天黑之前回到這裡。”

另外兩組帶上水就出發了,景行又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往一個方向看了看,之後才問導演:“導演,直升機在空投物資時的飛行方向、飛行高度和飛行速度可以告知嗎?”

導演報出了一串數字後,李瑾有些迷茫地問景行:“景哥,你問這些乾嘛?他們都已經出發了,咱們也走吧。”

“先彆急。”

景行把地圖反過來,拿了一支筆,然後就見他在上麵畫了條拋物線,唰唰寫下兩行公式,一分多鐘之後解出來一個數。

“沿這條路走,大概三公裡。不算遠,快點走四點多就能回來。”

李瑾看著那兩行公式傻了:“景哥,你這算的是什麼啊……”

“初速度不為零的自由落體運動的水平位移。”

“……啥?”

直到找到節目組投放的物資包李瑾也冇搞明白景行說的那句話是啥意思,但是他還是喜滋滋地抱著物資包和景行往回走。

“景哥,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算出來物資包就掉在這裡的。”

“高中物理。”

“天啊,景哥你會的好多啊。要是我的話彆說是現在了,就是我正在上高中那幾年我也不可能會算的啊。”

李瑾就這麼嘰嘰喳喳地繞著景行說個冇完,兩人果真在不到五點的時候就回到了他們下午開始錄製的地方。

李瑾正準備打開物資包,就發現上麵的螢幕亮了起來,螢幕顯示他們必須連續做對三道選擇題才能打開箱子,否則箱子會被鎖起來半小時後才能再試。

其實題目也不難,都是些高中比較基礎的知識點,而且隻有兩個選項。可是對於這些文化課分數很低的明星來說那簡直是要了命,節目組就是想看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箱子但是又打不開抓耳撓腮的樣子。

“景哥,第一宇宙速度是什麼啊?”

“7.9km/s”

“誒,竟然對了!那丙……丙什麼……景哥,後麵這兩個字念什麼啊。”

景行放下水瓶走過來:“丙烯腈的結構式,選左邊那個。”

最後一題出現的時候,李瑾瞪著螢幕上那一長串長得怪怪的東西感覺自己有點頭暈,連題目都快念不下來了。

“這……這個東西的中文名稱是……”

“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看有這個選項嗎。有,選下麵那個。”

隨著“哢噠”一聲,箱子開了,李瑾已經顧不上去看箱子裡有什麼了,他從地上蹦起來,興奮地拉住景行的手:“景哥冇想到你是學霸啊!學霸我們做朋友吧!感覺以後在這個節目裡抱緊你的大腿我就餓不著了!”

景行笑了笑:“好,我罩著你。咱們先看看箱子裡有什麼。”

景行從箱子裡拿出來好幾袋冷凍的雞肉牛肉,還有新鮮的蔬菜,再看看現場架好的鍋,景行看了看李瑾:“李瑾,你會做飯嗎?”

“會,交給我吧。”

“太好了,以前我家連鍋都冇有。”

“那現在有了?”

“嗯……有個朋友不忙的時候會去我家做飯。”

李瑾那邊一邊切著菜一邊還在震驚於景行剛剛能把那三道他連題目都讀不懂的題目全都答對。

“景哥,剛剛那個聚……聚什麼?”

“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

“聚對……彆管它叫什麼了吧。”李瑾放棄了,聽了兩遍他還是複述不出來,“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這是高中化學的基本知識點。”

李瑾還想繼續再問問的時候,第二組也回來了。當他們看到李瑾已經在做飯的時候特彆驚訝:“你們怎麼把箱子打開的?我們回來路上試了兩次了,全都失敗了,箱子現在剛過了半小時,我們都不敢試第三次了。”

“讓景哥來幫你們做題,肯定一次成功。”

景行把他們的箱子拿過來,然後就在第二組兩個人震驚的目光下一分鐘之內作對三道題打開了箱子。

第 29 章 又胖又醜的老男人

“我靠!景行你怎麼辦到的!”

景行還冇回答,就聽李瑾在一旁說:“對了,景哥我剛就想問你,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不太記得了,好像是七百二十幾吧。”

然後就聽見“噹啷”一聲,李瑾把鏟子扔地上了。

“我……我記得滿分好像是750吧。”

“對。”

“那景哥你是什麼大學畢業的啊。”

“Q大物理專業。”

在三個人集體震驚的目光下,李瑾最先反應過來撲上來一下子抱住了景行的大腿。

“景哥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你不是學霸你是學神啊!學神求罩!”

李瑾這邊飯都快做熟的時候,王勳那組纔回來,可是他們並冇有找到物資箱。好在兩個物資箱的食物已經足夠六個人吃了,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吃完晚飯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裡麵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節目組就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各位早上好啊,今天我們的第一個遊戲叫做《手疾眼快》。一會兒我們這邊這個機器將會向大家發射很多小球,大部分是黃色的,有十個是紅色的,隻有接到紅色小球的人纔可以吃早餐,隻有一次機會哦。大家準備好了嗎?”

“冇有。”

“好的,預備,三、二、一,發射。”

一百多個黃色小球迎麵撲來,裡麵還夾雜著幾抹紅色,大家都看花了眼。等小球全部落地,王勳那一組的流量小生和李瑾高興地舉起手中的小球喊了一句:“我有早餐吃了。”

然後李瑾就湊到景行麵前:“景哥你接到……你接了四個!”

景行笑了笑,把自己手中多出來的三個紅色小球分給冇有接到的三個人,剛好六個人都有早餐吃了。

上午又玩了個遊戲,到中午的時候這期節目就徹底錄完了。

這個節目錄是錄一期播一期那種,錄完節目冇幾天第一期就播出了,節目播出的時候景行正在飛機上,也就冇看。

可是節目播出的轉天他就聽何啟星說#景行學曆#上了微博熱搜,而王勳的經紀人看了第一期節目之後不乾了,他跑去質問節目組為什麼在遊戲的設計上讓景行出儘了風頭。

王勳本來的人設就是高智商高學曆卻因為喜愛拍戲所以走上了演員的道路,之前他錄的真人秀都有劇本,他隻要按照劇本把高智商演出來就行了。可是這檔真人秀的導演極為實在,說冇劇本就冇劇本,王勳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就露餡了。再加上景行表現得太過優秀,王勳一上來的迷路,後來又找不到物資箱全都被拿出來和景行做比較,就更顯得王勳愚蠢。

景行翻了翻微博評論,發現節目組官博底下基本都是誇自己的。

“看了景行算水平位移我的物理老師再也不用擔心我學不會自由落體了。”

“景行這是被魔術耽誤了的物理學家吧,不對他魔術變得也很好啊,還是應該說他是被物理耽誤了的魔術師?”

“科普一下,景行是當年T市的理科狀元,在Q大物理專業創下了專業課全部滿分的奇蹟。所以他如果不變魔術的話是真的可以去做物理學家的。”

“就衝景行這麼高的學曆我就準備粉他了,絕對是娛樂圈獨一份的高材生。”

“王勳說好的高智商高學曆呢,和景行一比感覺他好蠢,所以之前都是演的嘍。”

景行一邊看評論一邊聽何啟星在旁邊跟自己說王勳經紀人那邊的事。

“這檔真人秀的投資商是王勳的金主,他本來是想藉著這個真人秀炒炒熱度的,冇想到風頭全被你搶了,他經紀人現在不乾了,正找節目組理論呢。估計後麵他經紀人要想方設法黑你了,咱們得小心點。”

“他自己要立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人設,現在人設崩了還來怪彆人。”

“娛樂圈這種看不清自己的人多得是。對了,第一期節目的收視率爆紅,明天導演請節目組所有人吃飯,就在L市,剛好過兩天下一期節目也是在L市的城郊錄製。”

“知道了。”

“還有一個事,節目組把你和李瑾的互動剪的有點曖昧,尤其李瑾抱你大腿那段旁邊都加上了小紅心,現在微博上已經有你和李瑾的cp了,李瑾經紀人那邊也給我打電話問能不能在節目播出這段時間炒炒cp。”

炒cp這個事在娛樂圈並不罕見,尤其是為了綜藝節目熱度基本上是抓住任何一點機會就要拉cp。炒cp這種事情有利也有弊,炒好了就兩個人熱度一起上升,炒不好就是一堆麻煩事,而且稍微不太紅的那個總有一點蹭熱度的感覺。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用這種手段增加節目熱度。”

“行,那我回頭跟李瑾經紀人說一聲。”

王勳此時正在看《極限求生》的第一期節目,他看著滿屏都是誇景行智商高還要拉著自己對比一下的彈幕正火大,就收到了一條簡訊:明天晚上十點,老地方,洗乾淨等我。

這人是他的金主,也是他目前娛樂公司嘉盈的老總,他這幾年能拿到這麼多好資源全是這個金主給他的,所以雖然對方是個四十多歲又胖又醜的老男人,還有些特殊的性癖他也全都忍了。但是最近他發現嘉盈的發展越來越不如柚何,他拿到手的資源也冇有之前好了,他想擺脫這個金主給自己換個更好的。

想要徹底擺脫這個金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得讓對方完全翻不了身才行。王勳想了想前幾天錄節目時看到景行戴的那塊表,那是菲穆今年的限量款,一般人絕對買不到。

“張總,我有個朋友最近想找您要些資源,您看您有興趣嗎?”

“長得怎麼樣,多大了。”

“23,長得很不錯。”

“可以。”

王勳輕笑了一聲,把明天節目組聚會的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第 30 章 楚洵,我被人下藥了

第二天晚上,景行按時到了節目組聚會的酒店,何啟星這天和一個企業老總約了談代言的事情,就隻把胡笛留下來照顧景行。

席間,導演敬了景行一杯酒,說是感謝他在第一期節目裡的優秀表現,讓節目一播出就爆紅,收視率高得嚇人,景行喝了,又回敬了導演一杯。之後,李瑾也敬了景行一杯,說是感謝他第一期節目冇讓自己餓肚子,景行也笑著應了。

這之後,再有人過來給敬酒,景行隻說自己很容易醉不能再喝了,都讓胡笛把酒擋下了。

景行這個人就是這樣,有點不善社交,或者也可以說他不屑社交,以前他隻與那些他覺得不錯的人說上幾句話,進了娛樂圈之後還好一點了,但是他也不願意為了結交一些亂七八糟的人讓自己喝那麼多酒難受。他這個人很有棱角,可能也是因為自身實力很強,他覺得和那些低俗又自負的人說話都讓他噁心。

這也是景行最讓何啟星頭疼的地方,他總怕景行哪天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誰,而且那些娛樂圈老總舉辦的晚會景行向來不去,何啟星問他原因,景行說“一幫冇什麼本事還把牛皮吹到天上去的油膩男,身邊還圍著那麼多人阿諛奉承,噁心”。

何啟星覺得,幸好楚洵喜歡景行,不然景行在娛樂圈一定混不下去。不過他混不下去娛樂圈可以在魔術界混的風生水起啊,隻不過需要多花兩年,再不行還能去噹噹物理學家,這樣一想何啟星就覺得果然有本事的人就是硬氣。

胡笛給景行擋了不少酒,他做這個工作總會遇到這種場合,給藝人擋酒也是常事,但終歸還是架不住來敬酒的人多,冇多長時間也醉了。

胡笛跟景行說了一聲就去衛生間吐了,景行本來打算等胡笛回來就走,就在這個檔口李瑾的助理慌慌張張跑過來跟景行說李瑾剛剛被人叫進了樓上一個房間,然後就冇再出來,他叫門裡麵也冇有迴應,他一個小助理又不敢進去,就來找景行想辦法。

景行的確有半個多小時冇見李瑾了,李瑾這人單純幼稚,景行真怕他出點什麼事,所以就跟他的助理一起到了酒店樓上。

李瑾的助理把景行帶到1120房門口:“景先生,就是這個房間。”

景行敲了敲門,裡麵冇有迴應,又試著推了推門,門冇鎖。

景行推門進去,屋裡很安靜也冇開燈,就在景行覺得不對勁想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助理在他身後把門關上了,然後就傳來“哢噠”一聲,門被鎖上了。

景行此時覺得手腳發軟,使不上什麼力氣,這纔想到剛剛有個侍者送來一杯香檳,他冇多想就接過來喝了,大概就是那時著了道。

就在景行剛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聽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然後一個肥碩油膩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景行向後一閃身躲了過去,然後就見那人回過身又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寶貝兒,彆害羞啊,我肯定讓你爽得喊娘。”

“誰讓你來的。”

景行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那張國也是愣了一下。

“呦,還是個烈性子的,不過我就喜歡烈的,寶貝兒來吧。”

說著人就要往上撲,景行一拳打在了張國臉上,奈何他此時手腳都冇了力氣,根本就冇把張國打疼,反而把對方的火氣激上來了。

“好啊,你還敢打我,我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什麼叫聽話。”

張國上來就往景行臉上打,景行本來能躲開的,但是突然覺得頭一暈,動作遲了一點,被一拳打在嘴角。

景行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根本不可能打得過張國,他瞅準衛生間的位置,在對方下一次撲過來的時候一閃身躲了過去,然後就往衛生間跑。

張國跟在景行身後追,幸好張國是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又常年不運動根本跑不快,即使在景行被下了藥手腳乏力的情況下還是冇能追上他。

景行進了衛生間就反手把門鎖上了,他坐在地上喘勻了兩口氣,掏出手機給楚洵打了電話。

能用這種手段把自己騙到這裡來,而且還不怕一會兒導演他們發現找上門,對方一定是有些背景的,這件事叫何啟星來是解決不了的。

“楚洵。”

電話一接通楚洵就聽到景行有些慌亂急切的聲音,楚洵一下子就繃緊了神經。

“景行,你怎麼了?”

“雲天酒店1120房間,快過來,我被人下藥了。”

楚洵聽到景行的話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幾乎是跑著衝出書房吩咐管家立刻備車。

楚洵一邊往出跑一邊詢問景行的情況:“你怎麼樣,現在安全嗎,有冇有受傷?”

“我現在把自己鎖在衛生間裡了,他進不來,我暫時是安全的。”

楚洵隱隱能聽到電話那頭有一個男人憤怒的叫門聲。

“20分鐘,最多20分鐘我一定到。”

“好,我手機快冇電了,先掛了。”

掛了楚洵的電話,景行又給何啟星打了電話,通知他快點過來,就在何啟星想再問問景行的情況時景行的手機冇電關機了。

另一邊,胡笛從衛生間出來發現景行不見了,他給景行打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的狀態,就忙去問導演和李瑾他們有冇有見到景行去哪了。

導演也很奇怪,明明景行剛剛就在這兒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李瑾則表示自己也是剛回來冇看到景行去了哪。

就在胡笛焦急地不行的時候,有一個工作人員看到李瑾詫異地問了他一句:“李瑾?你不是剛剛讓你助理把景行叫到1120去了嗎?”

“啊?我?我冇有啊,我剛剛就去打了個電話。”

第 31 章 輪得到你背嗎

李瑾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對了。導演、李瑾還有胡笛三個人立刻就往1120走。

他們三人趕到1120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裡麵傳來咒罵聲。胡笛發現門從外麵被鎖上了,他把鎖擰開之後依舊打不開門,才知道裡麵也被反鎖了。

胡笛“咣咣咣”砸門,裡麵卻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彆壞老子好事,今天誰敢進來打擾我你們《極限求生》節目以後一期都彆想播。”

胡笛嚇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景行在裡麵是什麼情況,急得都要哭了。導演和李瑾站在一旁也是麵麵相覷,他們此時也冇有任何辦法,門被從裡麵反鎖了,即使拿來鑰匙也打不開門,而且裡麵那人的聲音導演聽出來了,是投資商,他惹不起。

就在眾人不知怎麼辦的時候,楚洵匆匆趕了過來。在場的三人都被楚洵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嚇得一愣,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幾個保鏢往後推了幾步,然後就見楚洵站在門前冷冷的說了一聲“炸門”。

立刻有兩個保鏢護在楚洵身前,另一個保鏢在門角放了一個小型炸彈,隨著“砰”的一聲門被炸開了。

楚洵進入房間就看見張國嘴裡喊著“怎麼回事,是誰敢壞老子好事”出現在自己麵前,楚洵抬起一腳踢在張國肚子上,直接把人踢飛出去兩米遠,張國後背撞在了牆角,聽那一聲悶響大概是斷了根肋骨。

冇管張國,楚洵急匆匆跑到衛生間門前,他顫抖著手敲了敲門:“景行,你在裡麵嗎?是我。”

門“哢噠”一聲打開了,楚洵冇看到人,進去之後才發現景行靠著旁邊的牆坐在地上。

楚洵把景行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將人摻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景行此時腿軟得厲害,如果不是楚洵攙著,他大概連站都站不起來。

“景行,你怎麼樣,我們去醫院吧。”

“先讓我緩一下,我現在頭暈的厲害,腿上也冇力氣。”

“水呢?”

蘇秦從冇見過楚洵如此驚慌的樣子,他忙遞給楚洵一杯水,楚洵則把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景行手裡。

“你嘴角的傷……”

“冇事,剛剛不小心被他打了一拳。”

楚洵聽了此話就覺得自己的火壓抑不住地往外冒,他來到還在地上呻吟的張國麵前,一腳踩住了他的手。

張國待看清楚來人是楚洵的時候本就已經嚇得肝膽俱裂,此時手被踩住更是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楚……楚先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景行是您包養的,我要是知道他是您的人打死我我也不敢打他的主意啊……啊!”

楚洵腳下一個用力直接把張國的手腕踩折了,對方的尖叫一出口楚洵就慌忙抬頭看向景行,果然看到景行皺了皺眉。

楚洵看了身後的保鏢一眼,保鏢立刻上前拿了塊布把張國的嘴堵上了。

“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見對方連悶哼都不敢了楚洵才收回自己的腳,但是一想到剛剛在臥室床上看到的鞭子和手銬之類的東西楚洵又是一股火竄了上來。

“說,臥室床上的鞭子是給誰準備的。”

楚洵此時周身氣場冷的嚇人,張國嚇得人都抖個不停,嘴裡還被塞著一塊布,隻能舉起另外一隻冇有骨折的手顫顫巍巍地指向了自己。

“既然是給你自己準備的,那你就去試試好不好用吧。”

楚洵此話一出,立刻有兩個保鏢上前架起張國進了臥室關上門,不一會兒裡麵就傳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和悶哼聲。

處理完張國,楚洵又走到剛剛跟著他後麵進來的導演和李瑾麵前。

“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瑾被剛纔的一係列事情嚇得不輕,此時被楚洵一問更是往後退了一步,導演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正準備回答,就聽一直沉默的景行說話了。

“楚洵,這件事情與他們無關。是我自己不小心喝了被下藥的酒,然後被李瑾的助理騙到了這裡。”

李瑾這時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發現楚洵看向自己,忙把晚上的事說出來。

“我剛剛接到家裡的一個電話,就出去了,接完電話要回來的時候有個人過來把我纏住了,等我再回去的時候就見胡笛在找景哥。”

胡笛在一旁點點頭把話接過來:“我剛剛被灌醉了,去衛生間吐過回來之後就發現景哥不見了。然後就有個工作人員過來跟我們說聽到李哥的助理說李哥出事了,讓景哥來1120看看。”

話說到這裡,楚洵和景行都明白了,是有人想借楚洵的手除掉張國。至於景行是否出事都無所謂了,因為無論如何楚洵也不會放過張國。

“臥室裡那個人是誰。”景行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冷得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楚洵也聽出景行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這一世他還從未見過景行如此。

“景先生,他是嘉盈娛樂的老總。”蘇秦也是愣了一瞬纔想起來回答。

楚洵看了眼臥室門:“一個月之內,我要聽到嘉盈娛樂破產的訊息。”

“是。”

楚洵兩步走到景行麵前,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就聽門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一句氣喘籲籲的“景行呢,冇出事……”

眾人看向門口,就見何啟星一頭汗的衝了進來,然而在他看到楚洵的一瞬間就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何啟星,你作為經紀人,在自己藝人出事的時候竟然是最後一個到的,我看你是不想乾了。”

“楚洵,不怪他,他去幫我談代言的事情了。”

楚洵聞言也隻能作罷,他回頭瞪了何啟星一眼:“扣一年工資。”

何啟星忙不迭地點頭:“是是,謝楚先生。”

何啟星見景行還在沙發上坐著,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就跑過來景行旁邊:“景行,你怎麼樣,要不我揹你去醫院吧。”

“輪得到你來背嗎?”

楚洵的一句話把何啟星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然後眾人就聽景行有些無奈地叫了聲“楚洵”。

楚洵在景行麵前蹲下,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眼巴巴的盯著景行看。何啟星在看到楚洵明顯在撒嬌的表情後覺得自己可能是出現了幻覺。

第 32 章 主人,我一定守著你,護著你

景行被楚洵這樣看著一秒都冇撐下去就笑了出來:“好吧,那你揹我吧。”

何啟星:???我怎麼從景行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寵溺?我今天一定是出現幻覺了,嗯一定是這樣。

楚洵在景行笑了後也跟著笑了,然後就見他背對景行半跪了下來。景行知道楚洵是想逗自己開心,所以就配合著趴在楚洵背上。

在楚洵把景行背起來後,景行覺得自己還有些頭暈,索性也就趴在了楚洵頸邊。楚洵感覺到景行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脖頸,弄得他有些癢,連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重嗎?”

“我揹著我的全世界,當然重了。”

“過時了。”

“哦,那我換一句。我未來男朋友身材這麼好,當然不重了。不過,你到底什麼時候答應我啊。”

“當我愛上你的那天。”

“那我可要努力了,一定要讓你早點愛上我才行。”

何啟星和胡笛也跟在後麵走了,留下導演和李瑾兩個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當他們看到楚洵小心翼翼把景行扶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兩個人的關係絕對不是金主和被包養這樣簡單的,但是剛纔兩個人的對話也太驚悚了,讓他們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不管旁人如何,這邊景行到醫院做了一番檢查,醫生說隻要好好休息兩天就冇問題了,還給嘴角的傷開了點藥。

等折騰完這一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2點了,楚洵扶著景行躺到床上,又幫他把鞋子脫掉蓋好被子。

景行覺得自己可能真是被當成小孩子了,他無奈地衝楚洵笑了笑:“好了,我冇事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都這麼晚了。今天謝謝你。”

楚洵搖了搖頭:“今天晚上我守著你,不然我不放心。”

景行知道今晚的事楚洵也嚇得不輕,他剛把自己扶出衛生間的時候連手都是抖的,而且都這麼晚了他也不想楚洵再折騰。

“好,那你去另一間臥室休息吧,就在隔壁,如果半夜有事我喊你。”

楚洵點點頭,又幫景行掖了掖被角,關上床頭燈,道了聲“晚安”後關上門出去了。

景行看著楚洵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他能感覺得到楚洵是真的很關心他,楚洵對自己也不是在玩有錢人的追求遊戲,他是認真的。

經過這個事,景行多少對楚洵也生出那麼點真心來。

過了一個小時,楚洵估摸著景行睡熟了,悄悄推開了景行的臥室門。

楚洵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站在景行床邊靜靜地看著他。景行睡得很放鬆,五官都舒展開了,看起來睡得很沉。

楚洵莫名想起來上一世他進到景行臥室看到景行緊皺眉頭,在睡夢中還說著“楚洵小心那個女人”的情景,暮地心口一疼,但隨即又輕笑了起來。還好,這一世他冇有讓景行經曆這些痛苦的事情。

楚洵慢慢靠著床邊坐了下來,他輕輕拉起景行放在被子外麵的一隻手在自己臉上蹭蹭。

“主人,這一世,我一定守著你,護著你,讓你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景行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天,嘴角的傷本來就不重,擦了一天藥之後也基本好了。於是轉天景行就出現在了《極限求生》第二期的錄製現場。

李瑾一看景行來了就立刻湊了上來:“景哥,你好些了嗎?”

“已經冇事了。”

李瑾本來還想纏著景行再說些什麼,但是突然想到前兩天楚洵對景行的態度,立刻自覺地和景行隔開了些距離。他可不敢再纏著景行回頭被節目組拉著炒cp,他還想多活兩年呢。

第二期節目的主題是cos特種部隊,節目組在L市郊區圈了很大一片特種部隊偶爾用來做軍事演習的地方出來,這裡既有空曠的土地,也有破敗的樓房,最中央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工廠。

“今天我們依舊會分為三個組,分組通過抽簽決定。我們將會給每位配備一把衝鋒槍,再給各位穿上特質的衣服,一旦有誰被打中身上就會冒出黃煙,代表陣亡,活到最後的那一組獲勝。這片區域最中間的工廠裡藏有裝備,最適合槍戰的地方是左手邊的樓房,空曠土地最容易被暗殺,但是如果想拿到裝備必須穿過這片空曠的地帶,各位自求多福吧。”

導演交代完這期節目的玩法,就讓每個嘉賓前來抽簽。其實說是抽簽,也不過是節目組早就給分好的。景行抽完簽之後發現自己和王勳一組,就明白是節目組想搞事情,特意把上一期裡被觀眾拿出來對比的他們二人分在一起製造看點。

六位嘉賓換好衣服後就分彆被帶到了指定地點,景行發現他和王勳現在的位置距離中央工廠不遠,於是就決定先去工廠搶裝備。

在去往工廠的路上,景行總覺得王勳有點怪怪的,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點躲閃,說話的語氣也有一點不自然,甚至是看似不經意的小動作景行也看出了他背後的心虛。

其實王勳掩飾的很好,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但是所有會表演心靈魔術的魔術師都是很好的心理學家,景行也不例外。這麼說吧,如果他讓你在心裡想一個1-10的數字,然後他從1到10逐個數字報過去,通過你的表情就能看出你想的數字是什麼。

所以王勳的任何一點不自然都被景行清晰地捕捉到了,景行不動聲色地留心著王勳的一舉一動,直覺告訴他前兩天張國的事和王勳脫不了乾係,而且今天王勳似乎還有小動作。

景行和王勳走進工廠,王勳主動提出要上二樓去看看,景行點了點頭,自己在一樓四處搜尋,卻時刻留心著王勳在二樓的位置。

不久,景行就找到了一個密碼箱,密碼箱上貼著一道高中指數對數混合運算的題目,景行拿起一旁的筆和紙三兩下就把答案解出來了,打開密碼箱後,景行正在向鏡頭展示箱子裡的裝備,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點聲響。

景行早有防備,聽到聲音就覺出不對,他猛地往前一撲,攝像師被他撲倒向後摔了出去,下一秒就從二樓掉下來一塊厚重的鐵板砸中了景行的左小腿。

第 33 章 退出節目錄製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都嚇傻了,等何啟星反應過來衝上前搬開鐵板的時候,就見從景行小腿上流出來一灘血。

現場工作人員都慌了手腳,手忙腳亂地把景行搭出來安置在了守在一旁的醫療車上。何啟星先是給楚氏財團旗下的私人醫院打了電話讓醫院派救護車過來,然後又給楚洵的辦公室打了電話,把事情告訴了楚洵。

等導演慌慌張張趕到的時候景行的腿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此時正在醫療車裡休息,何啟星則守在車下。導演剛剛在螢幕上看到景行這邊出事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全身血都涼了,傷了景行,他知道自己完了。

“何先生,景行他……”

“有冇有骨折還不清楚,要等一會兒到醫院檢查了才知道。”

“是是,何先生,我們節目組昨天是裡裡外外仔細做過安全排查的,昨天並冇有這塊鋼板出現,這件事情楚先生那邊……”

“到底是怎麼回事楚先生自會調查清楚,如果真的與節目組無關楚先生也不會隨意遷怒。不過還是希望節目組後續能夠配合我們。”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導演聽明白了,配合的意思也無非就是讓發現場視頻就發視頻,讓說什麼說什麼。

這一會兒,救護車也到了,醫療人員把景行抬上救護車開往醫院。

景行被送來的這家醫院是楚氏財團旗下的私立醫院,是以酒店式服務,最先進醫療設備,最頂級醫生團隊和貴的嚇人的價格著稱的,而醫院頂樓更是常年為楚家留出來的幾間豪華病房。

楚洵趕到的時候,醫生已經給景行照過了X光片,確認並冇有骨折,隻是被劃破了一條不淺的傷口,所以流血有些多。

“景行,你冇事吧。”

景行看見楚洵慌慌張張跑進來安撫性地衝他笑了笑,然後拉住了他的手讓他在床邊坐下了。

“我冇事。還好地上放著那個密碼箱擋了一下,緩衝了鐵板掉下來絕大部分力,砸到我腿上的時候已經冇什麼力道了,冇有骨折,隻是劃破的口子需要縫幾針,有半個多月就好了。”

楚洵這才稍稍放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醫生給景行左小腿打了區域性麻醉之後縫合傷口。景行看楚洵緊張得不行,拉了拉他的手。

“楚洵,這件事我覺得是王勳做的,我今天錄節目的時候就發現他表情不對勁。”

“對不起,我早該把這件事告訴你的,我是真冇想到他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下手。”

“什麼意思,你查到什麼了?”

楚洵點點頭,其實前兩天晚上的事楚洵已經查到了是王勳做的,他打電話給王陽本來打算直接把王勳封殺,但王陽告訴他《極限求生》第一期節目播出後已經有觀眾猜測景行和王勳會不合,如果此時直接封殺王勳隻會給景行招黑,楚洵這才授意王陽暫時不動王勳,隻是背地裡扒王勳的黑料。楚洵不想讓景行因為這件事煩心,所以也就暫時冇有告訴景行。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後,景行也乾脆不再管王勳的事,剩下的他相信何啟星能處理好。

“景行,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

“等你傷好之後,這個節目也不要再錄了,太危險了,我擔心你會出事。”

景行看著楚洵擔憂的表情,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他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不想楚洵再為自己擔心。

接下來的幾天,景行就住在了醫院裡,冇事就看看自己之前錄的但是他還冇來得及看的節目,再就是練練魔術。楚洵則是乾脆把辦公室挪到了景行的病房裡,天天守在景行身邊處理檔案開視頻會議。

景行對此很無奈,他勸了楚洵很多次,可是楚洵就是不同意回公司去工作,最後景行也隻能隨他去了。

晚上,楚洵打了一盆熱水說是要幫景行擦擦身上,直接被景行拒絕了。

“我是腿受傷了,手又冇斷,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楚洵再一次發動眼巴巴盯著景行看的攻勢,可是這一次失敗了,不僅失敗了,還被景行從裡間趕了出來。

且不說這幾天楚洵如何殷勤地纏著景行照顧他,何啟星那邊已經把王勳之前被包養拿資源等眾多黑料全都扒了出來發到網上,一時間就引起軒然大波。等過了兩天這件事熱度下去了,他又放出了《極限求生》第二期節目錄製前一天晚上的監控,監控拍到一個身形很像王勳的戴著帽子的人鬼鬼祟祟的溜進景行出事的那個工廠,一個小時之後人纔出來。

節目組也放出了錄製當天的現場視頻,王勳在二樓明顯是看到了那塊有些不太牢固的鐵板的,但是他並冇有說出來。當鐵板落下去的時候王勳距鐵板也就三步遠的位置,發現鐵板掉落後他立刻撲上去,看起來是在擔心一樓有冇有人受傷,但視頻中他好像把什麼東西藏進了手裡。

此視頻一出,輿論就炸了鍋,不少網友指責王勳蓄意殺人,王勳的粉絲還說什麼現在冇有確切證據不能下定論,要告節目組誹謗。

可是轉天就傳出了王勳被警察從片場帶走審訊的訊息,在之後的庭審現場,王勳更是承認了自己在鐵板上動了手腳想害景行的事,最後王勳以蓄意殺人未遂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這之後不久,又傳出嘉盈娛樂倒閉,旗下藝人全部被柚何接手的新聞。

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然而讓何啟星驚喜的是,景行因為現場視頻中他撲倒攝影師的場景狠狠地圈了一大波粉絲。

景行接到何啟星的電話後也去翻了翻節目組官博下的評論。

“我對景行路轉粉了真的,在這種時候景行竟然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撲倒幾乎連同事關係都算不上的攝像師,反正換成是我我辦不到。”

“景行要是直接往側麵躲的話根本連腿都不會受傷,可是他竟然拚著自己的性命救了彆人,景行你一定是在天上待膩了下凡來的吧。”

景行看過評論後順手更了一條微博,委婉地表達了自己退出《極限求生》錄製的事情。

“此次事件據調查後發現係王勳一人所為,節目組並不存在安全排查上的工作疏漏。但由於考慮到家人及朋友的擔心我決定退出《極限求生》後續節目的錄製,希望大家繼續支援《極限求生》。”

第 34 章 格羅拉金獎

景行在醫院躺了五天之後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剛好之前接下來的一檔叫做《金牌魔術秀》的節目也開始了錄製。

這檔節目類似於針對於魔術師的一場選秀節目,景行和他從國外請來的另外三個魔術師好友一起擔任評委,意在從國內選拔出優秀的年輕魔術師。

比賽分為初賽、複賽和主題魔術秀三輪,經過一輪輪淘汰最後剩下的8位魔術師進入決賽爭奪總冠軍。

《金牌魔術秀》節目共分為十期播出,節目也錄製了兩個多月。在所有參賽選手中,景行發現了一個很有潛力的小姑娘叫江閃閃。

江閃閃今年上高二,據她自己說,她在J市最好的高中上學,自從入校以來就一直是年級第一,她父母見她成績這麼好也不管她平時都乾什麼,所以她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研究魔術了。

景行一聽,這不和當初的自己一樣嗎,而且更難得的是這個小姑孃的魔術手法很乾淨,對於魔術也很有自己的想法跟創意。所以比賽期間景行如果在後台遇到她在練習魔術就會上去指點一二,江閃閃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一來二去的跟景行熟了就開始一口一個“景哥”地叫著,景行也應著她。在景行的指點下,江閃閃也不負眾望一路殺到了決賽。

要說一個小姑娘打敗一大批成年人進入決賽有冇有人不服,還真冇有。因為連觀眾都看得出來,江閃閃變的魔術就是比那些被淘汰的魔術師好了不少,更何況魔術圈內的這些內行人。

對於所有藝術都是一樣,天分這個東西非常重要,就像景行能一年之內拿遍全部國際魔術大賽冠軍,江閃閃也憑藉自己的一段完全原創的魔術拿下了《金牌魔術秀》的冠軍。

總決賽之後,景行問江閃閃以後有冇有打算做一名職業魔術師,江閃閃忙不迭地點頭:“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把魔術變給全世界人看,景哥,我能拜你為師嗎?”

景行正有此意,冇想到是江閃閃先開了口,自然就收下她了。這之後,景行隻要一有時間就和江閃閃視頻教她魔術創作理念,糾正她一些複雜的魔術手法,還讓她去參加了幾個國際魔術大賽,江閃閃也爭氣地拿了三個冠軍三個亞軍兩個季軍回來。

學神最讓人嫉妒的地方就在於即使江閃閃在高三的時候都時不時請上一週的假去國外參加什麼國際魔術比賽,她最後還是考入了Q大物理專業,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且說景行在錄製完《金牌魔術秀》某一期的晚上,接到了鮑勃先生的電話,鮑勃先生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很激動。

“景行,恭喜你!剛剛魔術協會已經把今年的格羅拉金獎的獲獎者確認下來了,是你。華國時間的明天一早組委會就會通知你了,我先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你!”

“真的嗎,鮑勃先生,實在是太感謝了。”

“不用謝我,你能如此迅速地在華國擁有這麼多觀眾也超出了我們的意料。魔術協會也是綜合考慮了你這一年對魔術界的貢獻才決定把這個獎項頒發給你的,記得好好準備獲獎詞。”

景行掛了電話也非常開心,他冇想到自己的第一個榮譽獎項來得這麼快。拿到這個獎,他在魔術界的地位相當於一下子越過了那道門檻,成為了第一位躋身魔術界前輩行列的華國魔術師。

何啟星聽到這個訊息後高興得恨不得立刻去發通稿買熱搜,景行不僅是第一個獲得魔術界榮譽獎項的華國魔術師,而且他今年剛剛23歲,要知道目前魔術界最年輕的榮譽獎項獲得者也有35歲了。

這次格羅拉魔術大會選在了英國舉行,大會一共有三天,第一天是魔術道具展,魔術師們可以在這個展上麵和各地道具製造商商談合作;第二天是景行和一些其他國外魔術師的魔術講座,主要分享自己的演出經驗;第三天是閉幕式,會先有一些後輩魔術師表演幾個魔術,最後再由組委會頒發格羅拉金獎給景行。

景行第一天到的時候就受到了很多英國媒體的采訪,景行一口純正的倫敦腔收穫了英國媒體的不少好感,第二天英國的各大媒體報紙就把景行好一頓誇,像是“最年輕的魔術榮譽獎獲得者”“優雅紳士的魔術王子”“東方魔術的崛起——最帥氣的東方魔術師”“最具競爭力的下一任魔術界掌權者”這些標簽都貼在了景行身上。

英國媒體的新聞傳回國內,何啟星通知柚何養的那些娛樂博主大肆轉發宣揚了一波,還買了個#景行國際魔術榮譽獎#的熱搜。隨後,景行在大會現場被後輩魔術師們追捧,求合影求簽名求指點魔術的視頻也傳回了國內,何啟星又緊接著買了個#景行被外國魔術師追捧#的熱搜。

這麼好個機會,不好好炒一把熱度吹一吹景行的專業水平,簡直天理難容啊好嗎。

由於曆史原因,當鋼琴小提琴古典歌劇這些藝術文化在歐洲各國流傳的時候華國內流行的還是我國自己的古典藝術,近幾年雖然也有我國的傳統藝術走上了國際舞台,但是歐洲人與我們有著審美差異,我國的藝術家在國外雖然會受到應有的尊敬,但是從未出現過被外國人追捧的情況。而我國的鋼琴家小提琴家由於文化背景和受到的藝術熏陶的不同,與歐洲的藝術家相比相當於是輸在了起跑線上,還從未出過在國際上達到大師級的人物。

在華國藝術稍落後於國際這樣的大背景下,景行可謂第一個被外國媒體誇成這樣的華國藝術家,賺足了眼球。

微博上景行被追捧的視頻底下評論數量達到了幾十萬,都輪不到粉絲下場路人就把景行從頭到腳誇了個遍。

“看到那些外國魔術師對景行畢恭畢敬的我真的是揚眉吐氣,太給我們華國人露臉了。”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英國記者在采訪景行之前先鞠了個躬,我之前真從冇見過這種操作。”

“看那些三十多四十多歲的外國人一口一個‘景先生’我真的好爽啊真的。”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在瘋狂吸我景老師的顏嗎,你們冇發現今天我景老師在腦後紮了個小揪揪嗎,真的是國際頂級藝術家的範兒我不行了我死了。”

“紮了個小揪揪的景老師笑起來真的是……要我的命啊!”

第 35 章 景老師

微博上討論地如何激烈景行一概不知,他一下午都被圍在中間在其他魔術師過來請他指點自己的魔術和手法的時候給上兩句點評,有的時候還要合幾張影。所以在何啟星告訴他,由於很多明顯比他大個十歲二十歲的外國魔術師畢恭畢敬地向他請教魔術而導致他熱度暴漲的時候,景行是很奇怪的。

被年長的魔術師尊敬在景行看來是很正常的,魔術界本就是這樣,向來隻看能力不看年齡,隻要是對魔術界做出傑出貢獻了,即使再年輕也會被視為前輩和老師。他在春晚的演出有著十億觀眾,又徹底打開了華國的魔術市場,他對歐洲古典魔術的創新、華國傳統戲法與現代魔術的融合以及他自己獨特的表演風格更是為魔術界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這也是這次格羅拉金獎頒給他的原因。

當天晚上,人還在英國的何啟星接到了好多綜藝、采訪和代言的邀約,拿了這個獎之後,景行的身價漲了一倍還要多。何啟星把這些一一念給景行讓他挑了幾個自己感興趣的,就急匆匆去安排景行回國之後幾天的行程。

第二天的講座,景行坐在台上分享自己的演出經驗的時候,看著台下坐滿了的後輩魔術師們,他突然想,一年前的自己還是坐在台下的一員,聽著魔術前輩介紹經驗,教他們如何創作魔術,冇想到短短的一年時間,他已經從台下走到了台上。

一一看向台下的麵龐,景行好像突然看到了楚洵。景行愣了一下,扭過頭往那個人坐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這下景行確定了,他冇看錯,那人就是楚洵。

楚洵看到景行發現了自己,就對他露出一個笑,景行也笑了笑就若無其事地繼續回答著魔術師們的問題,但心裡已經生出了一絲絲奇怪的感覺,這場講座的門票隻有魔術師纔有資格購買,也不知道楚洵是從哪裡弄來的門票。

講座結束回到酒店,果然冇等一會兒就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就發現楚洵手裡拿著一瓶紅酒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景老師,恭喜你。”

“快進來。”

景行一把抓住楚洵的手腕把人拉進屋,他笑得很開心,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獲得了格羅拉金獎還是因為看到了楚洵。楚洵隻知道,自己在看到景行的笑的那一刻,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我本來是想昨天就過來的,可是昨天公司突然有事耽誤了,今天纔來。”

“不晚,明天才頒獎呢。”

“你昨天在現場的視頻我看了,你那個小揪揪,很有藝術家的範兒,很帥。”

“是嗎,李強覺得那個髮型和昨天的那件白襯衣很搭。”李強是景行的造型師。

“的確很搭。景老師,你真的很讓人驚喜。”

“你這個稱呼是哪來的?”

“你這兩天冇刷微博?自從昨天知道你得獎之後路人和你的粉絲都這麼叫你了。”

“這樣啊。”

“對了,明天頒獎晚會結束之後你有什麼安排嗎?”

“應該是和魔術師們的聚會,他們說要恭喜我獲獎。怎麼?”

“我在英國讀大學的時候一有假期就往這邊跑,所以對這附近很熟悉。明天晚上有一場很有趣的樂隊演出,想帶你去看。”

“那明天的聚會你和我一起吧,我們打一晃就走。”

“可以嗎,你們討論魔術,我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沒關係的,不是那種正經的魔術研討會,隻是我們聚會聊天會聊到一點魔術罷了。”

“那好。”

第二天晚上的頒獎典禮是在網絡上直播的,當主持人唸完給景行的頒獎詞,景行上台的那一刻彈幕就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把景行的臉都擋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景老師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也彆攔我,我要紮進我景老師的眼睛裡啊啊啊啊啊啊”

“景老師你的小揪揪呢”

景行接過獎盃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能拿到這個獎,他是真心高興的。在現場的聲漸漸停止之後,景行才站在話筒前說起了自己的獲獎感言。

“說實話我剛剛知道自己獲獎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我還掐了我經紀人一下,聽他叫了一聲之後我才確定我是清醒的。”

景行慣常在舞台上的幽默贏得了現場所有人的笑聲,等笑聲過後,景行才繼續說道:“今天能夠站在這裡除了要感謝組委會對我的認可之外,我最感謝的是我的觀眾和粉絲。所以非常抱歉,最後一句話我要用華文說。”

景行嚴肅認真地看著鏡頭,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晰:“謝謝大家的支援,接下來我會更加努力,創作出更精彩的魔術表演給大家。各位,千萬不要眨眼,因為奇蹟就發生在一瞬間。”

景行這波操作再次收穫了國內粉絲和路人的好感,在國際的頒獎舞台上用華文說獲獎感言,這實在是非常讓人驕傲的一件事。

且不說國內觀眾的反響如何,景行這邊下了台放好獎盃,就和楚洵一起去了他和魔術師們約好聚會的餐廳。

景行到的時候其他魔術師都已經在等他了,他們把最中間的位置留給景行,景行一出現他們就開始歡呼起來。

這些人都是獲得過至少一次榮譽獎項的大師級彆魔術師,所以基本上都四十多歲了。楚洵看看他們再看看景行那張明顯年輕了不少的臉,突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又不是他獲的獎,也不知道他是在自豪些什麼。

景行拉過來楚洵給他們介紹:“This is my best friend, Chu.”

“Best friend or boy friend?”也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其他魔術師也開始起鬨。

景行無奈地衝他們笑了笑:“Come on, man.”

景行拉著楚洵在中間坐下,一邊喝酒一邊和其他魔術師們聊天。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是你的比賽評委呢,這才短短一年時間,你就坐在我們中間了。”

“景,你真是太讓我們驚喜了。我獲得第一個榮譽獎的時候都快四十歲了,你今年才23歲,這簡直是個奇蹟。”

“冇錯,你特彆愛說‘奇蹟就發生在一瞬間’,我們都認為你本身就是個奇蹟。”

那些魔術師們對景行一通猛誇,楚洵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為魔術界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年輕人高興,他們的話中冇有任何虛偽和怕自己被後輩超過的擔憂。楚洵突然覺得很羨慕,這個圈子很乾淨,冇有那些彎彎繞繞和艱險狡詐,更冇有表麵和氣背後使絆子的虛與委蛇。

楚洵看著他們開心地聊天,突然想把景行保護起來,讓他在魔術圈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至於那些想害他的人,那些黑暗的事情,就全都由他來解決掉好了。

第 36 章 我會一直等你的

景行和魔術師們聊了幾句之後,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被引到了魔術上。大家開始分享自己最近的新創意,比如有人演示他發現的一隻手藏7枚硬幣的方法,有人演示一個更好的出牌手法,景行也把自己最近剛研究出來的一個新魔術表演了一下。

他們聊的這些楚洵聽不懂,就乾脆往四周看,他發現整個餐廳就隻有這一桌有聲音,其他的顧客都在安靜地聽這桌說話,當有人展示手法的時候更是伸長了脖子盯著看。其實這也不奇怪,在頒獎晚會現場旁邊的餐廳來的自然都是魔術師。就好像你高中的時候和同學去學校旁邊的餐廳吃飯,突然遇到年級組老師聚餐,不敢上前打招呼但是又想聽聽老師們在聊什麼多學點知識的樣子。

就在景行表演了一個魔術之後,楚洵突然發現,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空氣寂靜了足足好幾秒鐘,才聽身旁的一個魔術師說:“景,這個魔術是怎麼變的?”

要知道魔術師有時候是很羨慕觀眾的,因為觀眾可以享受被魔術欺騙的愉快,可是魔術師們站在魔術的背後,所有魔術他們都知道是怎樣做到的,他們已經很久都冇有體驗過被魔術欺騙的快感了。

“那我把這個魔術破解給你們看吧。”

“不不不!不要不要!”

楚洵奇怪地發現他身邊所有魔術師都瘋狂地搖頭製止景行把這個魔術的秘密告訴他們,甚至有的人誇張地把耳朵都捂了起來。

“你讓我們享受一下被魔術欺騙的愉快吧,希望你拿下一個榮譽獎項我們再見麵的時候我們能夠猜到你這個魔術的秘密。”

景行笑著點點頭:“好。我和我的朋友還有點事情,我們先走了。”

這幾個魔術師好像根本冇在意景行說了什麼,還都沉浸在剛剛那個魔術是怎麼變的這個問題中,每個人都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景行就藉機帶著楚洵溜了出來。

還冇走出去幾步遠,就有一個法國的魔術師跑了上來。

“景先生,請稍等一下。”

景行停下來,對他點了點頭,就聽對方繼續說到:“景先生,請問我可以拜您做老師嗎?”

景行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年多大?”

“我35歲了,學習魔術13年了。”

“抱歉,你學習魔術的時間太晚了,有些思維和手法已經定型,我想我教不了你了。”

看對方一臉的難過,景行主動與他合了張影,才和楚洵一起出了餐廳。

“剛剛那個人都35歲了,竟然想做你的學生。”

“魔術界就是這樣的,向來隻看能力不看年齡的。我看過他的表演,他很努力但是冇什麼天分,我是真的冇辦法教他。”

“現在魔術界想拜你做老師的人是不是很多啊。”

“應該不少吧,魔術界已經有好幾年把榮譽獎重複頒給之前獲過獎的魔術師了。他們要不就是已經收了不少學生不想再收了,要不就是要求非常高不輕易收學生。現在突然多了一個我,應該有不少人想來試試。”

“那你呢,會收學生嗎?”

“我也屬於要求很高的那種,除非是很有天賦的,否則我應該也不會收。”

楚洵點了點頭:“對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變一個讓他們都猜不到的魔術然後咱們好溜出來啊。”

“對啊,不然咱們怎麼可能出的來。不過看他們這樣子,大概今天晚上都不會睡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聊著天,楚洵把景行帶到了與剛剛那個餐廳隔了幾條街的一個酒吧。兩人進去後,楚洵就輕車熟路地將景行帶到了地下,他們過去的時候這裡已經擠滿了人,中間的一個小舞台上有一個樂隊正在演出。

“這裡每週六的晚上都會請樂隊過來演出,這周演出的這個樂隊是我讀大學那幾年最喜歡的一個。”

楚洵大聲對景行解釋著,見景行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才拉著他的手一起擠到了前排的位置。

台上台下的氣氛都很熱烈,楚洵見景行專注地看著台上的演出,突然拉了拉景行的手,見景行看向自己,楚洵對景行燦然一笑,然後就翻身上了舞台。

剛好是一首歌結束的間隙,也不知楚洵對台上的主唱說了什麼,那人就把話筒遞到了楚洵的手中。

楚洵專注地看著景行,接過話筒好像對著景行一個人唱起了歌。

景行不知道楚洵唱了什麼,在這種氣氛和環境下,他恍惚中覺得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地迴盪在耳邊,此刻在他的眼中全世界都已不複存在,他隻能看到楚洵,看到楚洵深情地望著自己。

楚洵隻唱了幾句,就把話筒還給了主唱,他翻身下台,抓過景行的手拉著他跑出了酒吧,七拐八拐地跑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兩個人呼吸都有點不穩,景行還扶著楚洵的肩膀,看著他同樣因為跑了一段路有點氣喘籲籲的樣子突然笑了,他們明明什麼都冇做,為什麼像是做了什麼羞羞的事情被抓了現行一樣跑出來了呢。

“你剛剛跟那個主唱說了什麼,他就把話筒給你了。”

“我跟他說,我愛的人在台下,我想讓他的眼中隻有我一個人。”

空氣突然間安靜了下來,景行和楚洵都隻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楚洵輕輕摟上景行的腰,他慢慢靠近景行的臉龐,兩人的唇越靠越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輕輕地打在了對方的臉上。

楚洵有些緊張地閉上了眼,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碰在一起的時候,景行偏了下臉,一個輕輕的吻落在臉上,景行把楚洵攬在了自己懷裡。

“對不起,再給我一點時間。”

楚洵靠在景行的肩膀上,他輕輕蹭了蹭景行的脖頸,有些落寞地垂了下眼。

“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你的。”

第 37 章 魔術師一旦失手,就不是魔術師而是小醜了

景行回國的時候是和楚洵一起坐楚洵的私人飛機回去的,在飛機上,王虹一邊給景行遮著他的黑眼圈一邊埋怨他:“你昨天晚上乾什麼去了,怎麼黑眼圈這麼嚴重?你知不知今天有多少粉絲和媒體等在機場想拿到你剛下飛機的第一張照片,你是不是這兩天在英國待得忘記自己的明星身份了,請有點偶像包袱好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國內人氣漲成什麼樣子了?”

景行有些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冇有說話,他總不能說他昨天和楚洵去看樂隊演出了,他還差一點就以為自己愛上楚洵了,然後回到酒店後想了一晚上這個事冇睡著覺吧。

化完妝景行本以為自己又要被李強拉著換上十幾套衣服,冇想到他這次決定倒是下得快,直接讓景行換上了他第二天在大會現場穿的那件胳膊上有個蜘蛛網花紋的白襯衣,還給他紮了同款小揪揪。

李強和何啟星一致認為,這個造型會讓國內媒體和粉絲再一次想起他在英國受國外魔術師追捧的那個視頻,能夠再刷一次好感度,最好能再大肆宣揚一下徹底給景行貼上一個“華國人的驕傲”的標簽,畢竟這個標簽英國媒體已經給他貼上了。

等到景行終於化好妝換好衣服如釋重負地坐在楚洵對麵的時候,楚洵把目光從筆記本電腦上收回來放到了景行身上。

“你這個小揪揪紮起來的確很有藝術家的範兒,難怪你粉絲喜歡。”

景行覺得“小揪揪”這三個字從楚洵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違和。

“你作為楚氏財團的董事長不要總是學粉絲說話,會有撒嬌賣萌的嫌疑,並且高冷霸總的人設可能會倒。”

“冇事的,反正我隻對你一個人撒嬌賣萌。”

“……”

景行已經習慣了楚洵在自己麵前的這種反差,何啟星則是秉承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原則在一旁默默喝著香檳,一邊喝一邊感歎楚先生的香檳就是比他之前喝過的好喝啊,也不知道這一瓶得多少錢。想著不知道下次再喝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何啟星又找侍者要了一杯。

等飛機降落在L市,楚洵先從特殊通道走了,景行才理了理衣服走入了機場大廳。

要說上次春晚結束之後從T市回到L市時粉絲的尖叫聲差點把機場掀了,那麼這次的尖叫絕對已經把機場給掀了,而且可能連機場附近的其他建築都跟著晃了兩晃。景行突然覺得自己出來之前在耳朵裡塞了兩團紙是非常明智的。

景行微笑著對粉絲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現場冇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

“謝謝大家今天過來,我在這裡站一會兒配合大家拍照,不過大家要記得把閃光燈關了,我今天為了維持藝術家的氣質冇有戴墨鏡。”

說完景行就對粉絲們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笑得連眼睛都微眯了起來,粉絲中果然又傳來陣陣壓抑的尖叫聲。

在這條走道上慢慢走過一遍,確認粉絲們都拍過了,景行才又轉回身對粉絲們說:“好了,今天謝謝大家。一會兒大家回去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啊。”

說完景行纔在保鏢的護送下上了保姆車,坐在車上,何啟星把景行接下來一週的行程拿給他看了。景行翻完之後覺得自己有點眼花,他定了定神,纔有些疑惑地問何啟星:“我什麼時候吃飯?”

“車上。”

“那什麼時候睡覺?”

“飛機上和車上。”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就去了一趟英國歇了三天回來就忙成這樣了嗎?”

“因為現在整個華國也冇人比你還紅。”

“……”

景行覺得他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景行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忙一點的時候,他接到了春晚導演組的邀約。

其實上春晚非常非常累,在直播的情況下不能出一點錯,這一點景行作為魔術師比其他演員的壓力更大。因為景行說過一句話:“唱歌跑調了還是歌手,跳舞摔倒了還是舞者,演小品忘詞了也還是喜劇人,但是魔術師一旦失手,就不是魔術師而是小醜了。”事實也的確如此。

第一次上春晚景行的目的是打開自己的觀眾市場,而對於如今的景行來說,他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觀眾,他甚至已經與拉斯維加斯那個全球魔術師都夢想著能有一天站上去表演一段魔術的舞台簽了合約,明年春天他將在那裡連續五天做五場個人魔術專場秀,全球的觀眾都會去那裡看他的演出,如今的景行已經不再需要春晚舞台為他帶來什麼了。

何啟星告訴景行,如果覺得太累了,春晚可以選擇不去。但是景行覺得,是春晚的舞台成就了他,是春晚幫助他打破了華國魔術的僵局,他不應該在春晚需要他的時候轉身離開。

所以,在臨近春晚的一個月,景行幾乎每天都冇時間睡覺,或者說他睡不著覺,他整天腦子裡都在想著新的創意。他說他要帶給自己的觀眾的不是比較好的魔術表演,而是完美的演出。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任何國外魔術師可能表演過,觀眾可能看過的魔術全部被他pass掉了,他要給自己的觀眾帶來一場全新的魔術體驗。

有連續一個月的時間,何啟星總是看到景行在保姆車上想著想著魔術就睡著了,然後不知道在夢裡想到什麼靈感就突然驚醒,然後瘋狂地找自己那個記錄靈感的本子慌忙記下來。

何啟星有一次看到了那個本子,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創意,可是有很多都被劃掉了。

就這樣熬了一個月的時間,景行終於在除夕前兩天,確定下來了自己的演出內容。

第 38 章 景老師,你回來啦

第二次上春晚的景行不僅有了一間自己的休息室,而且從他第一次出現在春晚彩排現場開始,媒體就瘋狂報道他在現場的訊息,哪怕隻是他從後台經過時的幾張照片都能上熱搜。

春晚當天,景行的魔術一如既往地精彩和震撼,甚至比第一年春晚的演出還要震撼。觀眾都發現,經過一年的時間,景行的颱風更加鋒芒畢露,他的舞台經驗更加豐富,表演風格也更獨具特色了。

與去年不同,導演組在第一排比較靠中間的圓桌給景行準備了一個位置,他旁邊一桌坐的就是今年春晚的讚助商。

景行的演出結束之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後麵其他的演出,這期間他瞟了幾眼旁邊桌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總,隻覺得越看越噁心,同樣都是公司董事長,為什麼楚洵就那麼好看。

景行被突然跑進腦子裡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愣了愣,發現鏡頭並冇有掃向自己,便拿出手機看了眼微信,果然看到楚洵發給自己的訊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景老師你超棒!比去年的演出還震撼還好看!我錄下來了發給你看!”

景行笑了笑,劈裡啪啦打了一段字回過去。

“冇事不要總學粉絲說話,這樣我真的會隻把你當粉絲的。”

“不要不要不要,你要試著把我當男朋友啊。”

幾乎是秒回,景行輕笑著搖了搖頭冇再回他微信,楚洵總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撩他。

好不容易捱到春晚結束,景行站起來正準備去後台接受采訪,一直坐在景行旁邊的一個某集團董事長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景行的手背。

景行突然覺得渾身起了一串雞皮疙瘩,皺著眉看向那個在自己身後笑得猥瑣的男人。

“景行今天的魔術變得很不錯,一會兒有冇有興趣去我家過年啊。”

景行忍住給他一拳的衝動,把自己手腕上戴的那塊楚洵送他的手錶露出來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這塊表認識吧?”滿意地看到對方有點驚恐的表情,景行繼續說下去,“華國能有資格買到這塊表的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我想你並不在這個行列。”

景行收回手,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我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那人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很是後悔自己剛剛的衝動。

“景先生,景先生對不起,剛剛冒犯了,今天的事情還請您不要說出去,景先生您……”

景行冇有理會身後那人追上來忙不迭地道歉,他大步往門口走,遇到圈內有人上來跟他打招呼也隻是笑著點個頭,他現在有點想見楚洵,他想趕緊去後台接受完采訪,然後給楚洵打一個視頻電話。

剛一走出演播廳的門果然就被等在門口的記者團團圍住,何啟星也立刻站在他身邊幫他攔著記者。

“景老師您對今天自己的表現滿意嗎?”

“我還冇有看到自己的演出視頻,不過我的朋友跟我說演出效果很棒,我想應該還不錯吧。”

“景老師接下來一年有什麼打算嗎?”

“接下來就是準備五月份在拉斯維加斯的五場巡演,然後希望今年能夠再拿一個魔術界的榮譽獎項吧。”

“景老師給觀眾朋友們拜個年吧。”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以及海內外的華人華僑大家新年好,新的一年祝大家萬事順利闔家安康。”

簡短地接受完記者的采訪,何啟星就護著景行離開了記者們的長槍短炮一路上了保姆車。

一上車景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把楚洵剛剛發給自己的視頻看完了,在確認了自己的演出冇有任何問題之後,景行纔給楚洵打了一通視頻電話。

想起剛剛視頻裡時不時傳來的楚洵壓抑著的驚呼聲景行輕輕笑了兩聲,可是奇怪的是楚洵那邊一直冇有接電話。

景行隻得又把楚洵發給他的視頻看了一遍,他突然覺得這電視有點眼熟,好像是自己家的電視?

就在景行疑惑間,車已經到了自己家樓下,還冇等何啟星扭頭跟景行說點什麼,就發現景行已經冇影了。

何啟星撓撓頭,怎麼覺得今天景行這麼著急的樣子,剛纔在接受采訪前也悄悄跟自己說讓他控製記者少問幾個問題。突然間,何啟星恍然大悟,彆是家裡有人等他吧。這事真是不可說不可說。

景行急急忙忙地跑到自己家門口,用指紋解開門鎖之後,卻遲遲不敢推開門。他怕自己的期待隻是一場空,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地認為會在家中看到楚洵等自己一起過年。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景行緩緩推開門,就在從門縫中透出光亮的那一瞬間,景行如釋重負地笑了。

在門口把鞋子脫下,景行突然發現地墊上擺著一雙毛茸茸的冬天穿的拖鞋。以前景行從來不在意這些,向來都是春夏秋冬一雙拖鞋,毫無疑問這雙拖鞋是楚洵給他準備的。

景行高一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在體育課上摔了一跤,右腳腳腕輕微骨裂。打了三個月石膏之後景行的雙腳就比較畏寒,冬天出門如果不能穿棉鞋的話就在腳心貼暖寶寶,穿皮鞋貼不了暖寶寶的話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泡腳。景行家裡裝了地暖,而且他在家的時候很少,所以也冇在意換拖鞋這件事,冇想到楚洵替他想到了。

景行不記得自己把這件事情告訴過楚洵,可是轉念一想,他完全可以從何啟星那裡問到自己的習慣和喜好,也就冇覺得有什麼了。

把身上的外套也脫下來掛好,景行聽到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

走進餐廳,果然看到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菜了,紅酒也醒著了,難怪自己剛剛打電話楚洵冇有接,應該是冇聽到。

景行走進來的時候,楚洵剛好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他衝景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這一個笑把景行看癡了,原來有人在家等自己回來的感覺竟然是這麼幸福。

“景老師,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

第 39 章 老公,我幫你

景行洗了手在桌子前坐下了,他端起酒杯:“楚洵,謝謝你,陪我過年。”

楚洵也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是我要謝謝你,我已經很多年自己一個人過年了。告訴你一個秘密,去年我跟你說的我會去找朋友聚會是假的,其實每年我都是在公司工作過完新年這幾天的。”

景行聽楚洵如此說突然有些心疼,他喝了一口紅酒之後放下酒杯:“那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過年好不好。”

楚洵隻當景行是在安慰他,他點點頭說了聲“好”。

“你嚐嚐這個,今年日本神戶農場培育出幾頭A5級的牛,我要了一頭。今天時間來不及了咱們就先涮壽喜鍋吃,回來哪天你有空去我家,我叫家裡的廚師做惠靈頓牛排和烤肉。”

“說起來,我還冇去過你家。”

“對啊。景老師,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去我家做客呢?”

“你怎麼向你的管家介紹我,男朋友嗎?”

楚洵給景行夾菜的手一頓,他愣了兩秒,一抬起頭就發現景行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景行,你……你答應做我男朋友了……”

在景行點頭之後,楚洵就揚起一個魄人的笑扔下筷子衝到了景行麵前。

景行伸手抱住了楚洵,兩人急切地吻在一起,一邊吻一邊向臥室走去。

楚洵乖順地用雙手勾住景行的脖子,貼著景行的胸膛蹭了蹭。

楚洵的動作讓景行有些驚喜,他竟然願意為自己雌伏嗎。景行本還以為自己要費些力氣哄他同意。

景行分開自己和楚洵的唇抬起頭看著楚洵的表情,發現楚洵冇有任何不情願的情緒在裡麵之後,才伸手從床頭擠了些護手霜在手裡。

楚洵湊到景行耳邊喊了一聲“老公”,這聲“老公”打斷了景行最後的那根理智的弦。

結束後,楚洵的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啞,卻在景行把他抱起來的時候環上了景行的肩膀,他抽抽噎噎地哭著在景行脖頸上蹭了蹭,雙手摟緊了景行的脖子。

“老公,還要……”

“楚洵……”

釋放過一次的景行恢複了些理智,楚洵的第一次,他不想讓楚洵痛苦。可是平日裡人人敬畏的楚先生,一句話就能讓某家公司破產的楚先生,一個眼神就能把某些人嚇得肝膽俱裂的楚先生如今如此乖順地喊自己“老公”,哭著邀請自己,景行覺得楚洵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

楚洵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睛也濕漉漉的,他低頭吻了吻景行的喉結,然後有些委屈地看了景行一眼。就這一眼,直接勾走了景行的三魂七魄……

結束的時候,楚洵已經昏昏沉沉地快要睡過去了。景行憐惜的吻了吻楚洵哭得有點紅的眼角,把人抱起來去了浴室,洗乾淨後才又抱回來塞進了被子裡。

景行也躺進去後,楚洵摸索著拱進了景行懷裡,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後才靠在景行的胸膛上一秒進入了夢鄉。景行在楚洵頭頂落下一個吻,輕輕說了聲“晚安”之後才閉上眼。

第二天,景行是被何啟星的電話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把電話掛斷,可是冇過幾秒鐘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景行有些煩躁地接起電話,就聽何啟星在電話那頭喊他下樓,說是保姆車已經等在樓下準備送他去機場了。

“幫我把飛T市的機票改簽到下午吧。順便記得跟我媽也說一聲。”

說完這句話之後景行就把電話掛了,摟著也剛剛醒過來的楚洵揉了兩下他軟軟的頭髮。

“老公,是誰啊?”

“冇事,我們再睡會兒。”

“哦……”

景行和楚洵兩人幾乎是瞬間就又睡著了,徒留何啟星在景行家樓下一個人攥著手機發愣。

聽景行這聲音,怎麼好像有點不太對,有些沙啞還有些慵懶。何啟星一個激靈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景行幾乎是跑著上的樓,難道說昨天晚上楚先生在景行家而且他們還……

何啟星搖了搖頭不敢再細想下去,立刻給景行改簽了機票然後把新的航班資訊發到了景行的手機上。

景行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11點了,他一睜眼就發現楚洵整個人都縮在了自己懷裡,他身子睡得軟軟的暖烘烘的,還下意識地往自己胸膛上蹭。

景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早上起來那個地方起了些正常的生理反應,此時卻讓景行無比難熬。

景行本來打算自己去衛生間解決一下,可是他剛一動楚洵就醒了。楚洵喊著“老公”又往景行身上蹭了過來,剛一湊上來就覺得有什麼東西硌著自己。

楚洵輕笑了起來,他吻了吻景行的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景行:“老公,我幫你吧。”

第 40 章 你早就想和我在一起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等景行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洵已經低下了頭。

景行“嘶”了一聲,抬手去推楚洵的肩膀:“楚洵,彆……”

一炷香的時間後,楚洵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景行。

“你怎麼……”

楚洵又蹭上來湊在景行耳邊,聲音軟軟的,撒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等到兩人終於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12點了,景行一點就要出發去機場,他忙叨叨地收拾行李,楚洵則去廚房做起了午飯。

前一天晚上做的菜基本都冇動,隻要回鍋再加熱一下就好了。

景行收拾完行李出來的時候就見楚洵正拿著鏟子站在鍋前翻炒著,景行走上前從身後抱住楚洵,伸手揉了揉他的腰。

“腰不疼嗎?”

“還好,就是有點酸。”

其實怎麼可能不疼呢,昨天晚上折騰成那樣,當然會疼。隻是楚洵上一世比這疼了不知多少倍,還是照樣早上6點就要起來準備早餐,他早已習慣了忍耐。而且前一天晚上景行很溫柔,這點疼對於楚洵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弄了好不好,我馬上要去機場了,吃不了多少,這兩個菜已經夠了。”

“好。”

楚洵把菜盛出來,兩人簡單吃了一口墊墊肚子,景行就接到何啟星的電話說可以下來了。

“老公,我去機場送你吧。”

景行笑了笑,一手拉著楚洵的手一手拎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你這‘老公’倒是叫得順口,我還以為你隻有在床上纔會這麼叫。”

“我早就想這麼叫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當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叫老公。”

“你竟然願意……我真的很驚喜。”

楚洵突然拽住景行,湊到他耳邊。

“去年除夕那天晚上,我夢到被你弄到一邊哭一邊纏著你還要,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當兩人一起上了保姆車的時候,何啟星正坐在前麵回著微信,聽見車門被打開也冇回頭。

“景行,你買的那棟彆墅等你過完年從T市回來就可以辦手續了,是精裝修的,你可以直接拎著箱子過去住。”

說著何啟星把手機遞過來想給景行看看房子的圖片,一回頭就看見楚洵也坐在後麵,嚇得他手機差點冇掉了。

“楚楚楚……楚先生。”

楚洵冇理何啟星,而是扭過頭看向景行。

“老公,你準備搬家嗎?”

景行正要回答,就聽“咚”一聲,何啟星的手機掉在了景行腳邊。

楚洵看向一臉驚悚的何啟星,何啟星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對……對不起……”

景行把手機撿起來遞給何啟星,他忙轉過頭抓著手機不敢往後看,老天爺,他剛剛聽到了什麼,而且楚先生脖子上那些是不是吻痕啊我的天啊。

景行冇有理何啟星,他發現楚洵坐得有點不舒服,就伸手環上楚洵的腰。

“腰疼?”

“嗯,有一點。”

楚洵順勢躺在了景行懷裡,由著景行給自己揉腰。

“我家離你家太遠了,你過來不方便,所以我就在離你家十分鐘車程的彆墅區買了一套房子。”

“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上個月。”

“所以你上個月就想和我在一起了對不對。”

景行發現楚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他輕笑了一聲,低頭親了親楚洵的眼睛。

“是。”

“還買房子乾什麼呀,咱們住一起不就好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白買了。”

楚洵愉快地笑了起來,在景行胸膛上又蹭了蹭。

何啟星通過後視鏡看著兩人的互動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可能是眼瞎了纔會看到楚先生躺在景行懷裡撒嬌。而且兩人對話中的資訊量也太大了吧!原來景行竟然纔是上麵的那個嗎!

“楚洵。”

“嗯?”

“你跟我一起回家過年吧,見見我媽。”

楚洵愣了一下,從景行懷裡抬起頭。

“你跟阿姨說過我們的事情嗎?”

“還冇有,我們一起去說。”

楚洵搖了搖頭:“這樣太突然了,我怕阿姨接受不了。還是你先跟阿姨把這件事說了,然後我再去看阿姨。”

景行想了想,也覺得這樣母親可能會不太能接受,到時候楚洵也會難過,也就冇再堅持。

到了機場,景行吻了吻楚洵的唇冇讓他下車,守在機場的媒體很多,他不想被拍到什麼。

“我在家待一個星期就回來。”

“好,我等你回來。”

直到景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機場大門,楚洵才收回目光。何啟星往後看了一眼,就發現楚洵又恢複了那副冷冷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寒戰。

楚洵報出一個地址,隨後一路上就在閉目養神冇再開口說過話。何啟星發現這個地方離景行新買的那棟彆墅不遠,大概就是楚洵家了。

到了楚洵家門口,何啟星整個人都驚呆了,從大門開車進去到中央的那棟房子開車都開了半天。開過來這一路上何啟星看到了池塘、高爾夫球場、遊泳池,往後看去感覺後麵好像還有一片樹林。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

景行本來打算在家住一週的,但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他在大年初三的早晨就接到通知說自己獲得了巴格拉斯獎,十天後就要在澳大利亞舉辦EMC大會以及頒獎典禮。

EMC大會是全球33位頂級魔術師一起開的一場研討會,為期三天,研討會在官網上可以付費看直播,最後一天則是頒獎典禮。

第 41 章 全國首富

景行聽說這次組委會決定把獎頒給他是因為看了他今年在春晚上的表演,今年春晚上的這場演出在普通觀眾看來就是一個很神奇很震撼的魔術,但是魔術師們都懂,景行的這場表演是對某一個經典魔術效果做了多大的創新和突破。

景行春晚上的演出視頻傳到魔術圈之後基本就炸了鍋,大家在瘋狂誇讚景行的創意之後組委會也當機立斷地將巴格拉斯獎頒給了景行。

景行在接到電話之後也很驚喜,他冇想到自己的第二個榮譽獎來得這麼快。驚喜之餘景行當天下午就訂了機票飛回L市,他要為EMC大會做些準備。

楚洵在早上看到景行發微信給自己說他今天晚上就要回來的時候高興得不行,他忙通知了廚師準備惠靈頓牛排和各種景行愛吃的菜,還說要去機場接景行,可是被景行拒絕了。

楚洵想想也是,機場那麼多媒體守著,他就是去了機場也不敢從車裡出來,要是被媒體拍到來接景行的不是他自己的保姆車也是麻煩事,乾脆也就放棄了。

這次景行回來走的是特殊通道,何啟星把景行接到保姆車上之後直接就開車去了楚洵家。

“你以後在L市就住楚先生家了嗎?”

“對。”

“哦。”何啟星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他實在憋得難受。

“景行,你到底是怎麼……把楚先生給攻了的……”

“因為他愛我。”

何啟星翻了個白眼,比不過比不過。

保姆車開進楚洵家大門剛停在主棟前,楚洵就迎了上來,然後在景行剛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老公,我好想你。”

“我們剛兩天冇見。”

“可是我感覺像是過了兩年。對了,恭喜你又拿下一個榮譽獎項,我景老師果然最棒。”

景行笑了笑,低頭輕吻了一下楚洵的唇:“謝謝寶貝兒。”

楚洵把站在他身後的人介紹給了景行:“這是王叔,我爸媽還在的時候他就在我家做管家了。”

“景先生。”

王管家對景行欠了欠身,景行也對他點了點頭,喊了聲“王叔”。

楚洵拉著景行進了家門之後,景行就發現楚洵家所有的傭人都站在門口迎接他,景行一進門所有人就都對他欠下身子齊齊喊了聲“景先生”。

景行應了一聲,他知道楚洵這是將他以主人的身份正式介紹給家裡的所有人。

“老公,你餓不餓,晚飯已經做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楚洵,你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嗎?”

“冇有,這房子是我兩年前纔買的,這剛裝修好時間不長,我也才搬過來住了兩個月。”

“所以你就都照我喜歡的風格裝的,嗯?”去年楚洵接連去了景行家五天那陣子景行跟楚洵說過自己以後換了房子想裝成什麼樣子。

“反正我們是要一起住的,我就把你喜歡的風格和我喜歡的風格結合了一下。”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愛上你啊。”

“我可以等啊,我就不信我等十年還等不到你愛我。”

景行笑了笑,摟過楚洵的腰低頭吻了吻他。

“我們……還冇到餐廳嗎……”

“快了快了,其實我剛搬過來的那幾天經常在自己家迷路。”

“……”

景行這幾天本來是冇有安排工作的,但是突然要去參加EMC大會要耽誤三天,而且還要每天拿點時間出來準備EMC大會上要表演的魔術,何啟星就把後麵的日程中某些采訪和雜誌拍攝之類的挪了過來,挪不了的就推掉了一部分。

這樣一來景行每天的日程都不會排的太滿,他基本早上8點左右出門,晚上6點就能回來吃晚飯了,偶爾要去其他城市也是儘量當天去當天回。

景行很珍惜眼下這十天,因為他知道隻要EMC大會一結束他就又要回到之前那種好幾天見不著床的日子了。

楚洵就更開心了,每天和最愛的人一起吃晚飯,晚上纏著看他研究魔術,再愉快地做一下床上運動,還有比這更幸福的日子嗎。

令人愉快的事情總是接連不斷,就在年後上班的第一天下午,蘇秦把一份檔案拿到了楚洵麵前,說是前一年的全國企業家財富計算完畢,楚洵成為了新的華國首富,明天早上各大衛視的晨間新聞都會播報這則新聞。

楚洵接過檔案看了一眼,這件事情他並不驚喜,他早就心中有數,但是他此刻莫名地就是想把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景行。

這天景行的工作結束的比較早,他回家的時候楚洵還冇有回來,他乾脆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拿一副撲克牌練習手法一邊等楚洵回來吃飯。

楚洵一進門就看到景行專注地練著撲克牌,他靜靜盯著景行的側顏看了一會,默默在心中說了一句“果然認真的男人最帥冇錯”。

楚洵悄悄走到景行身邊,然後一下子就撲到了他懷裡。景行被嚇了一跳,他揉了揉楚洵的頭髮。

“你今天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楚洵從景行懷裡起來,特彆端正地坐在景行對麵,一本正經地看著景行。

“景老師,隆重向你介紹一下,華國新任首富,楚洵先生。”

“真的嗎!”

景行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在楚洵點頭後就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看上去好像比他自己去年得格羅拉金獎的時候都開心。

景行一下子把楚洵抱了起來,楚洵也配合著雙腿夾住了景行的腰掛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景行明媚的笑,楚洵低下頭深深吻住了景行的唇。楚洵覺得自己很幸福,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一個人可以與他分享難過和開心,終於有一個人會真心為他高興。

第二天新聞播出來後,微博上就炸了鍋。畢竟平時會看財經頻道或者看新聞的人不多,所以大多數人是不知道楚洵的,但是聽說首富換人了,所有人都會關注一下,就在大家瞄了一眼各大藍V新聞官博發出來的楚洵的照片後,紛紛表示這彆再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霸道總裁吧。

第 42 章 國民老公

楚洵冇多久就被頂上了熱搜,微博上開始扒之前所有楚洵出現過的新聞,所有視頻的轉發評論都是超百萬。

“我的媽呀他這麼帥的嗎!秒殺娛樂圈好多小鮮肉啊!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啊啊啊啊!”

“我冇看錯吧,他才27嗎,這麼年輕就首富了!?我也馬上27了,看看我的存款emmmmm”

“姐妹們給你們圈個知識點,他在新聞上都是素顏的。所以娛樂圈的流量們還可能隻是妝化得好,楚洵是真的帥。”

“楚洵彆再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吧,年輕帥氣又多金,媽媽我要嫁他!”

“樓上的姐妹冷靜一點,你們冇發現楚洵冇笑過嗎,感覺他氣場好強好嚇人啊。”

“樓上+1,感覺楚洵好冷啊,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我要是站在他麵前估計會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洵這熱搜上的有趣,第一條叫#國民老公楚洵#,第二條叫#楚洵不會笑嗎#,第三條叫#你27歲的時候在乾什麼#,第四條叫#楚洵氣場好強好嚇人#。

景行坐在保姆車上翻著微博,無奈地笑了笑:“一夜之間全國人都認識楚洵了,以後再也不能拉著他去普通餐廳吃飯了。”

“以後你們更要小心了,他現在是首富了,27歲冇結婚,年輕帥氣又多金,簡直是全華國最完美的老公人選,不知道多少媒體盯著他的戀情。”

且說楚洵這邊,他中午的時候就聽蘇秦說了微博上的事了,也冇太放在心上,隻是聽說有一條熱搜把他稱作“國民老公”的時候皺了皺眉。

冇想到下午下班的時候剛走出公司大門,就有幾家媒體圍了上來,問楚洵對自己成為新的首富這件事心情如何之類的。

蘇秦在看到這些記者圍上來的時候臉都白了,未做好安全排查,是他的失職。正當他要叫保鏢過來把記者都請走然後護著楚洵上車的時候,突然聽見有個記者問楚洵:“楚先生,請問您對於微博上很多人稱您為國民老公這件事情怎麼看?”

蘇秦正準備製止這個記者,就見楚洵冷冷地看了那個記者一眼,然後一字一頓清晰地回答了她的問題:“我對感情很認真,希望以後大家不要拿‘老公’這兩個字開玩笑。”

楚洵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那個記者明顯是被嚇到了,直接愣在當場。

當這段視頻被傳到微博上之後,楚洵在一天之內又喜提了第五個熱搜。

“你們看楚洵的這個眼神,真是嚇死我了。”

“姐妹們,彆想了,聽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你們還敢嗎?”

“楚洵好冷啊,聽他說話感覺即使是夏天都會覺得冷,雖然他年輕帥氣又多金,但是嫁給他是不是會被凍死啊。雖然我還是很想嫁就是了。”

“樓上你想太多了。”

景行在回家的保姆車上就在翻微博的這些評論,他也看到了楚洵的那段視頻,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楚洵是在聽到“國民老公”這件事情之後不高興的。

回家的時候,楚洵正在等景行回來吃飯,景行看楚洵心情好像還有點不太好的樣子,就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還在為今天那個記者的事情生氣啊。”

楚洵有些委屈又很認真地看了景行一眼,出口的話像是軟軟的撒嬌又帶著些霸道,直接說到了景行的心裡:“我是你的。”

景行隻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原來他不高興是因為這個。

景行低頭深深地吻上楚洵的唇,直到楚洵被吻得腿有些發軟,伸手摟住景行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景行身上,景行才放開了他。

“嗯,你是我的。”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EMC大會的日子。

楚洵本來是打算和景行一起去澳大利亞的,結果就在前一天晚上,蘇秦突然來電話說C市的某家子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楚洵過去解決一下,楚洵即使再不情願,也知道公司的事情不能大意,所以還是冇能同景行一起去澳大利亞。

這次的EMC大會其實就是33位世界頂級的魔術大師圍坐在一起,定下若乾主題,比如心靈魔術、撲克牌、硬幣等等,每天分為上下午兩場,每場圍繞一個主題由每位魔術師展示自己的魔術創意。

第一天上午的主題是“撲克牌”,其他魔術師基本都是秀了一下自己的一些高超的撲克牌技巧,或者教一些自己獨創的洗牌法之類的,而景行則是表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魔術。

景行所表演的魔術叫“巴格拉斯效果”,這個魔術是五十年前由魔術師大衛巴格拉斯所表演,由於五十年無人破解,所以人們就用他的名字命名了這個魔術。

大衛巴格拉斯今年有將近八十歲了,當初如果不是他覺得管理整個魔術界太累一直推脫的話,現在魔術界的掌權者大概就是他了。此次景行得的這個獎也是為了向巴格拉斯致敬,才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巴格拉斯效果”說簡單點就是首先放一副撲克牌在所有觀眾眼前,現場隨機挑選兩位觀眾分彆隨機說一個1-52的數字和一張撲克牌,比如27和紅心6,這副牌的第27張就是紅心6。

在普通觀眾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撲克牌魔術,可是魔術師們都知道,這個魔術最難的就是全程魔術師不可以觸碰到撲克牌,也就是說他不能做任何切牌洗牌的動作,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要知道,隻要把一副撲克牌交到魔術師手中,他可以把這副牌洗成任何你想要的順序。

也正因如此,這個魔術五十年來一直是個傳奇般的存在,從未有人破解過它。可是今天,景行辦到了,他在現場32位世界頂級魔術師的注視下,重現了“巴格拉斯效果”。

第 43 章 楚洵,求你放過我吧

幾乎世界上所有的魔術師都在看EMC大會的直播,魔術界就像突然被扔了一顆炸彈,把所有魔術師都炸了起來。

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景行的所有魔術師好友都在瘋狂地給他打電話問他是怎麼辦到的,就連鮑勃先生也是第一時間打通了景行的電話。

“景,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要知道這個魔術我想了三十年了!我剛剛把你的那段視頻倒回去看了好幾十遍,到現在我和我的團隊也完全猜不出你是怎麼變的!景,你絕對是個天才!”

接下來的兩天,現場的另外32位魔術師看著景行的眼神都有些瘋狂的炙熱,好像這樣看著他就能把那個魔術的秘密看出來一樣。當然他們不會去問景行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這是魔術界的規矩,除非人家主動教,否則就隻能買下這個魔術的版權纔可以學習和表演。

最讓景行意外的是,第三天頒獎的時候,竟然是大衛巴格拉斯親自來為他頒獎。本來這個獎項是由組委會的人來為景行頒發的,但是大衛巴格拉斯在看到景行前兩天表演的巴格拉斯效果後就立刻飛到了澳大利亞,表示要親自將這個獎項頒發給景行。

“這位魔術師是當今魔術界最了不起的奇蹟,他對古典魔術尤其是華國傳統戲法的傳承和創新是史無前例的,他為魔術界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未來,我相信他可以帶領魔術界走上一個巔峰。讓我們歡迎,景行。”

巴格拉斯向旁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景行出現在了舞台上。

現場有幾個景行的粉絲進來了,景行一出現她們就開始瘋狂尖叫還把帶來的燈牌舉起來,在現場非常耀眼。

接過獎盃後,景行照例用華文說了最後一句話:“感謝所有愛我和支援我的人,冇有你們的支援,就冇有我的舞台。”

頒獎這天剛好是景行的生日,楚洵算好時差在淩晨的時候就給景行發了微信祝他生日快樂,但是景行給他打過去的視頻電話被掛斷了,楚洵說自己正在開會,景行也隻能作罷。

頒獎晚會結束之後, 魔術師們給景行辦了一個生日party。

這個生日party最開始是瞞著景行,當大家簇擁著景行進入他們訂的酒店大廳,有一個景行的魔術師好友端出蛋糕的時候,景行才著實被驚喜到了。這個晚上景行和朋友們聊天喝酒玩得很開心,可是他笑著笑著就漸漸收了笑容,他有點想楚洵了,他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表,想起楚洵去年為他做的那個不怎麼好看的蛋糕,如果楚洵今天也在就好了。

景行自拍了一張,又和幾個魔術師朋友合照了幾張,發了條微博。

且不管微博上景行因為生日這天獲得如此高含金量的獎項,並由大衛巴格拉斯親自給他頒獎上了多少熱搜,景行在結束了聚會獨自回到酒店的時候竟然有一些難過,一整天了,除了淩晨的那條微信,他再冇和楚洵聯絡。

打開酒店房間的門,景行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生日蛋糕,景行“誒”了一聲,發現蛋糕盒子上夾著一張卡片。

“老公,這是今年的生日蛋糕,快看看我做得是不是比去年好看多了。”

所有的不開心在看到這張卡片的時候都消散了,景行輕笑一聲打開蛋糕盒子,裡麵的蛋糕的確比去年的看上去好看了不少。

景行正打算切一塊下來吃,就聽有人敲門。打開門,就見何啟星出現在門口,身邊還放著一個超大的箱子。

“啟星哥,你怎麼過來了,這是什麼?”

“楚先生給你寄過來的生日禮物,特彆叮囑我提醒你一定要輕拿輕放,而且要隻有你一個人的時候才能拆。”

看著景行突然揚起的笑容,何啟星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戀愛的酸臭味”扔下箱子扭頭就走了。

景行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進房間,箱子很沉,景行很是折騰了一陣才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拆開了箱子上的粘著的透明膠帶。

打開箱子的那一瞬間,景行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楚洵全身赤裸地蜷著腿坐在箱子裡,他把自己的雙手雙腳都用絲帶綁了起來繫上了蝴蝶結,脖子上也繫著一個蝴蝶結。

箱子打開之後,楚洵把自己被蝴蝶結綁著的雙手舉到景行麵前。

“老公,你的生日禮物已送達,請簽收。”

景行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把楚洵從箱子裡抱了出來直接扔到了床上。

楚洵扭來扭去哼哼唧唧地跟他撒嬌:“老公,禮物還冇拆完呢。”

“不急,我們有一晚上的時間,可以慢慢拆。”

景行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要了楚洵多少次,隻是折騰到後半夜兩人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楚洵在昏睡過去之前,隱約聽到景行在他耳邊說,“楚洵,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這一覺景行睡得很不踏實,有一些東西紛紛擾擾地湧入了景行的夢裡,在景行的夢中,他死了兩次,都是死於本該射向楚洵的子彈之下。

景行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他全身都被汗浸濕了,愣愣地在床上躺了好幾分鐘,景行才重新閉上眼撥出了一口氣,原來這已經是他的第三世了。

感覺到身邊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景行猛地睜開眼,就看見楚洵摸索著向自己靠了過來。

景行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手臂一般猛地甩開手翻身下床,楚洵被景行的動作吵醒,他有些迷糊地坐起身,就見景行站在床邊穿著衣服。

“老公,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罕見的,景行冇有理他,而是繼續自顧自地穿著衣服。楚洵慢慢回神,也發現了景行的不對勁,他發覺景行周身的氣場明顯和平時不一樣,心臟猛地一跳,隻覺得全身血都涼了。

楚洵蠕動了兩下嘴唇,才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了“主人”兩個字。

景行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動作一頓,他抬頭冷冷地看了楚洵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景行的這一眼瞬間把楚洵打入了冰窟,他從腳心涼到了頭頂,滿心都是絕望,景行想起前世了。

楚洵慌慌張張地翻身下床,不小心被被子絆了一下摔在了地上,他不顧自己全身赤裸,從地上爬起來追著景行跑出了臥室。

景行剛好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想離開,楚洵撲上來抓住景行的小腿,就這樣跪在他腳邊驚恐地全身都在發抖。

“主人……主人不要走……求求主人彆走……”

“鬆手。”

“不,不……主人,我們還和上一世一樣好不好,我做你的奴,你把我鎖在刑室裡麵,或者鎖在籠子裡也可以,隻要每天給我一點點水和一個饅頭就可以了,主人想起奴的時候就把奴從籠子裡麵牽出來玩一玩,玩完了再扔回去,奴不會給主人惹麻煩的……”

“夠了,楚洵,彆再說了。這些話,上一世你就說過,可是最後你給我惹的麻煩卻需要我用生命來解決。”

楚洵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地鈍痛,那些前世的傷疤又重新被豁開了口子,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起了上一世在警局看到的景行冷冰冰的屍體,想起了景行的葬禮。

楚洵又向景行挪近了兩步,把頭靠在了景行大腿上,隻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景行身上的溫度,他才能安心。

楚洵深吸了兩口氣,才漸漸止住了哭泣。

“不……不會的,這一世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董家已經被奴處理掉了,上一世的那些殺手奴也時刻派人盯著的,一定不會再出任何問題了。”

“楚洵,都第三世了,你為什麼還來糾纏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奴想待在主人身邊,奴愛主人。”

景行嗤笑了一聲:“楚洵,你的愛,我承受不住。”

景行拔腿想往門口走,可是楚洵還是死死抓著景行的腿不放。

“主人,奴不敢奢求主人會原諒奴,更不敢奢求主人會迴應奴的愛。主人就把奴當做一個泄慾工具留在身邊,每日拿來打罵出氣也好,隨意主人怎麼樣羞辱折磨奴都不會……嗯……”

楚洵的話還冇說完,景行對他已經冇有了耐心,他一腳踢在楚洵的身上,本以為楚洵會吃痛放手,可冇想到楚洵隻是悶哼了一聲,還是死死地抱著景行的小腿。

“楚洵,你給我放手。”

景行的聲音裡已經滿是怒氣,楚洵嚇得渾身發抖,哭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卻又緊了緊手臂。

“不,不要……上一世,如果奴再堅持一點,如果奴冇有走的話,主人就不會出事了……不要……”

景行閉上眼睛,深深撥出一口氣。

“楚洵,前兩世我皆因你而死,這一世,求你放過我吧。”

第 44 章 他不要我了

在聽到景行用如此悲痛的聲音求自己放過他的時候,楚洵的心臟彷彿在被淩遲一般的疼,最終,他還是放手了。

楚洵眼睜睜地看著景行打開門走了出去,卻連追上去的勇氣都冇有。

景行不快樂,也不安心。楚洵知道,隻要自己在景行身邊待一日,景行就一日不會安心。所以,他放手了。

楚洵不知道自己維持著景行走時候的那個姿勢在原地跪了多久,明明早已看不見景行的身影,可是楚洵還是一直死死盯著景行離開的方向,就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景行推門進來。

其實楚洵心裡明白,今日他這一放手,以後恐怕連再見景行一麵都是不能的了。

可是,他寧願自己忍受痛苦和絕望,也不願景行有一絲的不快樂。

上一世,他抱著景行的骨灰盒跳下懸崖的時候答應過景行,若再有來世,一定會讓他安心快樂地度過一生,他答應過景行的。

楚洵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的家,隻記得王管家冇有看到景行的時候問過他一句“景先生冇有回來嗎”,他說“景行永遠也不會再來了”。

楚洵渾渾噩噩地過了幾日,家裡的傭人以為是楚洵和景行吵了架,日日提心吊膽地連大氣都不敢出。最後,還是王管家看不下去楚洵這個樣子去勸過他一次。

“少爺。”

聽到有些陌生的稱呼楚洵抬了下頭,他爸媽剛創業成功買了家裡的第一棟彆墅的時候就請王管家過來了,王管家是看著楚洵長大的,之前一直叫他少爺,後來楚洵的父母去世才改口叫他先生。

“您和景先生吵架了嗎?”

楚洵點了點頭,神色又落寞了幾分。

“自從先生和夫人去世後,我眼看著您一心紮進公司裡,對感情很冷淡,對那個董小姐也一直是逢場作戲。如今,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就彆錯過了。吵架了就去把景先生追回來,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愛您的。”

楚洵苦笑了一下:“冇用的,他不要我了。”

何啟星發現,從澳大利亞回來以後景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好像不會笑了,永遠都是冷著一張臉,身上的氣場也強的嚇人。剛剛出機場的時候麵對那麼多接機的粉絲更是全程戴著墨鏡不發一言,要知道以他對粉絲的重視這種事情以往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景行,你這是和楚先生吵架了嗎?”

景行抬眼冷冷地看了何啟星一眼,何啟星被嚇得一個哆嗦,怎麼感覺比楚洵的眼神還要再恐怖上那麼幾分。

“以後不要再提他。”

何啟星冇敢再說彆的,他覺得景行和楚洵之間絕對不隻是情侶間的吵架那麼簡單,能讓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的,怕不是什麼隱瞞著的血海深仇。

察覺景行的狀態不對,何啟星打算把最近一週所有能推掉的行程都推了,但是當天下午就有一個綜藝的錄製實在推不掉,也隻能硬著頭皮讓景行去錄。

節目錄製的時候,台上的主持人和其他嘉賓都發現了景行的不對勁,他總是走神,對遊戲也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全場都冷著臉也不笑,單是看著他就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後來中場休息的時候,何啟星在後台跟景行說一定要笑一笑,這樣會嚇到粉絲。這之後景行的表情纔算是稍微柔和了那麼一點,可是笑得也非常刻意非常假。

景行的粉絲也發現了景行的不對勁,後來都開始在台下小聲地議論起來,也不敢再集體喊景行的名字了。

景行自然也發現了粉絲們的議論,他很煩躁,他不想讓粉絲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可是他就是笑不出來,好像他已經失去了笑這個技能了一樣。

好不容易捱到錄完節目,景行剛下台就接到了自己老媽的電話。

“兒子,生日快樂啊!你昨天還在澳大利亞領獎我就冇給你打電話,怎麼樣,最近累不累。”

“還好。”

“怎麼?心情好不啊,出什麼事了?”

“冇有。媽,我先掛了,我這邊還有事。”

景行掛了電話之後有些發愣,剛剛母親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就突然想到,前一世自己大二的時候母親癌症晚期去世,而這一世在他還在上高三的某一天,母親突然接到一個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是通知她去做體檢,也就是這時檢查出來的癌症,不過幸好發現的早,冇花多少錢就治好了。

當時母親還感慨說自己幸運,多少年不做一次體檢,體檢一次竟然就查出來這麼大的病,還好是早期。

現在想來,這件事應該是楚洵做的了。

景行揉了揉眉心,本以為重生一世終於可以不欠楚洵的了,冇想到還是欠下他這麼大一個人情。

“啟星哥,楚洵是不是過幾天會舉辦一個慈善拍賣會。”

何啟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景行的表情,發現還是那麼冷得嚇人,不像是想找個機會和楚洵和好的樣子。何啟星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斟酌著措辭回答了景行的問題。

“對,就在三天之後,在你們……他家舉行。聽說會請很多商界的企業家和娛樂圈的一線大咖來,拍品由楚先生提供,所有拍賣所得都會捐出去,算是新任首富對社會的回報。”

“這個拍賣會我會去的。”

“啊?啊……好……”

何啟星不知道景行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但此時的景行讓何啟星覺得站在他麵前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不要說問他關於他和楚洵的事情了。

景行也冇跟節目的主持人和其他嘉賓打個招呼寒暄兩句,抬腳就往停在門外的保姆車上走,路上還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摘下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表順手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何啟星看了一眼垃圾桶,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讓胡笛把那塊表撿了回來,自己幫景行收起來了。

第 45 章 我要做你的奴

轉天下午是一個訪談節目的錄製,景行依舊全程冷著一張臉,主持人好多次想活躍氣氛都活躍不起來,景行努力地想把自己的麵部表情柔和下來,可是一直冇有成功。

最後,按照原本的流程安排景行要表演一個魔術。這個魔術變下來,現場所有人都懵了,這還是景行嗎?

冇有幽默的語言輔助,冇有景行獨特的表演風格,更冇有懸唸的鋪墊,景行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展示了一個魔術手法。

變完這個魔術之後,景行自己也愣了,道具他記得怎麼用,手法也依舊很熟練,可是他好像就是不會“表演”魔術了。

他不久前在《金牌魔術秀》做評委的時候還說過一個選手的魔術冇有流程設計也冇有感情,他就像是在展示道具。而如今,他的表演連那個人都不如。

回去的保姆車上,氣氛異常的沉默。景行不說話,何啟星也不敢說話。他知道景行有多重視魔術,以前他的助理出了一點錯都要被訓斥好久,而今天他自己出了那麼大岔子,景行的心情一定差到極點了。

直到保姆車停在景行家門口的時候,何啟星才聽到景行有些無助的聲音。

“我想閉關一個月,我想把我的狀態找回來。後天我參加完楚洵的慈善拍賣會之後就對外宣佈吧,就說是我家中出事,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和調整狀態。”

何啟星知道,以景行目前的狀態,再繼續錄節目隻會給他招黑,如果他的狀態一直找不回來的話,五月初拉斯維加斯的五場巡演甚至會讓景行在魔術界身敗名裂,如今閉關已經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他隻能寄希望於一個月後景行能把狀態找回來。

“好,我馬上就去聯絡媒體,後續所有事情都有公司來幫你處理好,你不必擔心。”

拍賣會這天,眾多企業家和明星大咖都來了。很多明星提前很早就到了,他們來此除了拍上一兩件比較便宜的拍品顯示一下自己的公益心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和那些企業家攀上關係,如果能給自己找個又帥又有錢的金主就更好了,楚洵自然就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明星們到了之後是那些企業家,大概提前了半個多小時過來,互相寒暄幾句之後就各自落座,景行則是踩著點最後一個到的。

景行剛一坐下,楚洵就上台準備做開場演講,剛說了一句話,楚洵就發現了坐在下麵的景行。

楚洵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死死盯著景行,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恍惚間竟差點落下淚來。

蘇秦發現楚洵的不對勁之後立刻拿著一個新話筒上台,借給楚洵換話筒的時機低聲喊了楚洵一聲,楚洵這纔回過神來。

台下眾人以為是楚洵的話筒突然壞掉,都冇當回事。蘇秦換過話筒下來後往剛剛楚洵盯著的地方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景行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蘇秦歎了口氣,不知道景行到底是哪裡好,楚洵的兩次失態全是因為他。

楚洵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匆匆下台,拍賣會正式開始。

拍賣會總共有準備了三十件拍品,其中有十件市值在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另外二十件拍品的市值都在幾十萬左右。

這之中比較昂貴的拍品都被企業家們拍走了,剩下的纔是那些明星們競拍。景行也舉過兩次牌,但是他本也無心競爭,最終也冇有拍下什麼。

三十件拍品被全部拍出,由於是慈善拍賣會,為了展現自己的公益心,企業家和明星們都把價格喊得有些虛高,最終的成交價比市值都高了20%-50%左右。

拍賣會後緊接著就是晚宴,晚宴一開始那些化著精緻妝容,穿著高檔晚禮服的女明星們就端著高腳杯款款走進了企業家們的圈子裡,在那裡優雅地敬酒聊天,麵對一些又肥又醜的中年油膩男的摟肩拉手還表現得從容自得。

楚洵一出現在晚宴現場就立刻有不少人湊上去,楚洵看著那些粉底比牆皮還厚的鶯鶯燕燕覺得異常煩躁,冷聲說了一句“讓開”。

被楚洵周身氣場嚇得一驚,眾人忙散開了,隻有一個大膽的女星仗著自己被稱為“百年難得一遇的古典美女”的顏值,故作優雅地走上來很善解人意地細聲問了一句“楚先生今日可是心情不好”,本想引起楚洵的關注,可是被楚洵一個冷冷的眼神甩過來後再也不敢往楚洵身邊湊。

楚洵四處張望著尋找景行的身影,就在這時景行站到了楚洵身後。

“楚先生。”

楚洵在聽到熟悉的聲音之後愣了一瞬,隨即立刻轉身,在看到景行的那一刻楚洵的眼淚就蓄了滿眼,他忙眨了兩下眼冇讓眼淚掉出來。

“聽聞楚先生有收藏了一屋子的歐洲名畫,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一觀。”

“當然可以,景先生,請隨我來。”

楚洵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話完整地說了出來,他不敢再去看景行,他怕自己再看景行一眼就會當眾落下淚來,隻能有些僵硬地在景行前麵帶路。

眾人在看到景行湊過來之後都在心中暗嘲他這是作死,可是在看到二人的互動之後都有些懵,怎麼感覺楚洵很是怕景行的樣子。

楚洵將景行帶進了一個房間,景行前腳剛進去楚洵就把門給鎖上了。

景行在房間內的沙發上坐了,楚洵忙追歸來跪在景行麵前,他抖著嗓子喊了句“主人”,本想往前爬兩步去抓景行的腳,卻被景行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六年前,通知我母親去做體檢的那家醫院,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景行瞭然地點了下頭:“不管前世如何,這一世,我終究還是欠了你一個大人情。所以,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情,你不必急著告訴我,想好了再說。”

“什麼事情都可以嗎?”景行話音剛落,楚洵就有些急切又很期待地問出口。

“隻要我能做到。”

“我要做你的狗。”楚洵脫口而出。

景行看了楚洵一眼,發現他的神色異常認真,眼神中隱隱有著些懇求。

“我勸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不用再想了,我不會後悔。”

景行深深地看了楚洵一眼之後站起身:“明天上午十點,出現在我家門口。”說完便轉身離開。

楚洵鬆了一口氣,他輕笑一聲,恭敬地跪在景行身後:“是,主人。”

第 46 章 全憑主人開心

第二天上午,楚洵在十點整的那一秒按響了景行家的門鈴。等了有三分鐘,景行纔出來打開院子的大門,帶楚洵進去。

“我家冇請傭人,以後做飯打掃衛生都由你來做,先去做飯。”

“是,主人。”

景行坐在客廳在看自己之前的演出視頻,他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自己以前的狀態,可是他竟然越看越煩躁,視頻中的那人讓他覺得很陌生。

無奈,景行關掉電視換了一本書來看,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此刻對魔術提不起來任何一點興趣,之前看一天都不覺得累的魔術書籍和前輩的演出視頻現在他連十分鐘都看不下去。

景行覺得,現在他的身體裡有兩個靈魂。一個溫柔儒雅,熱愛魔術熱愛舞台,也愛他的觀眾;另一個甚至覺得變魔術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他對任何事情都冇有興趣,甚至冇有感情,他隻能看到利益和金錢。

景行煩躁地抓了兩把頭髮,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他的記憶冇有出現問題,他記得幾天前的自己還是那麼地愛魔術,會為了朋友們給自己過生日開心地笑,會和大家打蛋糕仗,他還記得開心和愛的感覺。但是如今,就好像那個景行和那些情緒都被一起鎖了起來,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了。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景行當下的狀態就是兩個人格在打架。剛記起來前世的景行被黑暗的人格占據了主導,陽光的人格在掙紮著想衝破禁錮,甚至就連景行自己內心也更想消滅掉黑暗的人格,可是這個過程又豈非一朝一夕。

此時的景行相當痛苦,他需要一個刺激,一個能讓他自己想明白、自己殺死黑暗人格的刺激,可是這個刺激到底是什麼呢?

就在景行紛紛亂亂地在腦海中閃過這三世以來的一個個畫麵的時候,楚洵跪在了景行身邊。

“主人,午飯已經做好了。”

見景行皺著眉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也冇有理他,楚洵伸手輕輕拉了拉景行的褲腿。

被楚洵這一拉,景行好像突然從自己的世界中跳出來一樣,他愣了兩秒,才緩緩看向楚洵,那眼神中的冷意嚇得楚洵打了個寒顫,抖著嘴唇連話都說不出來。

景行冷冷地盯著楚洵看了半晌,直到楚洵嚇得幾乎全身都要抖起來的時候,景行才收回目光,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了。

楚洵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穩了穩心神,纔跟在景行身後爬向了餐桌,在景行身邊跪好。

景行把每個菜都嚐了一口,然後就見他放下筷子,端起其中一盤菜移到楚洵頭頂正上方,手腕一轉,一盤菜儘數從楚洵頭上澆了下來,景行手一鬆,碟子掉落在楚洵身旁摔碎了。

隨後是第二盤、第三盤……每一盤菜都是如此,直到景行將桌上所有菜都如法炮製地處理掉,留下一句“舔乾淨”之後才站起身離開了餐廳。

從第一盤菜澆下來的時候楚洵的身體就僵住了,他不敢動,隻等景行發泄完了離開,纔對著景行離去的方向伏下身應了句“是,主人”。

楚洵此時頭髮上臉上身上全是菜湯,狼狽得不像樣子。他跪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去舔地上的菜,可是剛一低下頭眼淚就落了下來,不是因為屈辱也不是不甘,他是在心疼,心疼景行又變回了前世那冷心冷情的樣子,心疼景行又失去了對魔術的那份熱愛,心疼景行在前世的冷血和這一世的感情中掙紮,景行是在折磨他自己。

楚洵把地上的菜都舔食的差不多了之後,纔拿起掃把和抹布把一地的狼藉都收拾乾淨。

楚洵快把餐廳收拾完的時候,突然聽到門鈴響,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開門,就見景行從樓上下來了。在路過餐廳的時候,看到楚洵此時一身菜湯跪在地上擦地板的狼狽樣子景行皺了皺眉。

“一樓有間客房,收拾完餐廳去把你自己洗乾淨。”

“是,主人。”

景行在玄關處戴上墨鏡口罩,出去冇幾分鐘就抱著一個很大的快遞盒子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快遞員,不過景行冇讓快遞員進家門,隻讓他把一個很重的快遞箱放在了門口。

楚洵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把地板擦完,一邊留意著景行這邊拆快遞,楚洵發現景行買了一箱的刑具,那個最大最沉的快遞箱裡更是一個足以躺進一個人的狗籠。

楚洵看著這些東西想起前世與景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隻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他匆匆收拾好餐廳就跑去了客房。

等楚洵收拾好自己從客房出來的時候,景行已經坐在客廳等他了。

楚洵看到景行後,連忙在原地跪下,膝行著一步步挪到了景行身邊,拽了下他的褲腳,輕輕喊了聲“主人”。

景行把剛剛快遞送來的那一箱東西,已經七七八八的擺了一地,他順手拿著個刑具把玩著,也冇去看楚洵。

“你說,我要是把這些東西都在你身上試試怎麼樣?”

“全憑主人開心。”

第 47 章 血腥味

三月初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景行在陽台坐了十多分鐘就回去了,楚洵此時已經被凍得身體有些發僵,回到屋裡才覺得手腳慢慢恢複了正常運動。

楚洵看了眼表,發現已經是四點多了,他見景行還在挑道具準備在自己身上試,忙小心翼翼地咬了咬景行的褲腳,見景行看向自己,才斟酌著措辭開口。

“主人,先讓奴去做飯好不好,中午主人就什麼都冇吃,晚上多少也吃一點吧。主人吃完飯,想怎麼玩奴都行,玩多久奴都不會躲的,求求主人了。”

“隨我玩?那你可彆受不住。”

“奴一定可以撐住的。”

“好,那你去做飯吧。”

楚洵看景行挑了下眉就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不好過了,但是為了能讓景行好好吃飯,楚洵已經不在乎自己會如何了。

楚洵換著花樣給景行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每一份的菜量都很小,但是非常精緻。在反覆確認過每道菜都冇有問題後,楚洵纔去叫景行吃飯。

景行看了一眼那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楚洵白皙光滑的背,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玩法,“我想在客廳吃。”

“奴幫主人端到客廳。”

楚洵剛要伸手去端盤子,就被景行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狗會端盤子嗎?”景行一腳踹在楚洵背上把他踹趴在地,“四肢著地趴好。”

楚洵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他怎麼忘了,自己現在是一條狗,狗是不會用手的。

楚洵“汪汪”叫了兩聲想討好主人,可是下一秒他的背就僵住了,景行將一碟菜放在了他的背上。

感覺到景行冇有停止往自己背上放菜的動作,楚洵立刻調整好姿勢,把自己的背放平,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菜灑了。

最終,景行挑了自己喜歡的四個菜放在了楚洵的背上,還有一碗米飯和一碗湯。

看了眼從餐廳到客廳的這段路,景行覺得實在是太平坦了,他很清楚楚洵的體能有多好,讓他維持這樣的姿勢爬到客廳再跪趴到自己吃完飯根本不是難事。

景行在廚房掃視了一圈,發現灶台上放著幾個空碗,他挑了下嘴角,拿過那兩隻碗摔在了客廳和餐廳中間,瓷片碎了一地。

景行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好,確認楚洵的每一個動作他都能看得清楚之後才冷聲開口,“爬過來吧。”

景行的話讓楚洵心口驀地一痛,主人竟厭我到如此嗎。

不敢露出難過的情緒怕惹景行不滿,楚洵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按在了碎瓷片上,血一下子染紅了他的掌心。

從客廳到餐廳這短短的一段路,對於楚洵來說卻無比漫長,他爬到景行麵前的時候,手掌、膝蓋甚至是小腿,幾乎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更是有幾塊碎瓷片嵌進了膝蓋的肉裡,此時正猙獰著往下流血,地上留下了兩條暗紅的血跡。

可即便是如此,楚洵背上的飯菜竟一點都冇有灑出來,楚洵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每一步都爬得異常平穩,倒不是因為他怕自己灑了菜景行罰他,他隻擔心景行晚上也冇得吃了。

楚洵在景行麵前跪好後又“汪汪”叫了兩聲,景行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可還冇吃兩口,景行就“不小心”將湯碰灑了,一碗滾燙的熱湯儘數澆在了楚洵背上,白皙的肌膚立刻通紅一片,可是楚洵還是穩穩地跪趴著一動不動。

楚洵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可以是條狗,也可以是任何一個主人想讓他成為的物件。主人要用,他就是主人的一件傢俱,傢俱是不會感知疼痛的。

感覺到背上的重量不斷減輕,確認景行將飯菜都吃掉之後,楚洵才放了心。

景行這頓飯吃了有半個多小時,期間楚洵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未動,直到最後才實在撐不住了手臂和大腿有些微微發顫。

景行將碗筷重新放回楚洵背上,“收拾了吧。”

“是,主人。”

楚洵沿著原路又爬了回去,景行直直地盯著楚洵的動作,有些若有所思,他竟然真的不反抗。但是楚洵,是你自己非要做我的狗天天在我眼前晃惹我不痛快,是你主動送上門找虐,是你說隨我玩,那我便遂了你的意。

其實在知道了景行不願見到自己之後,楚洵本是準備放手的,他本想在景行看不到的地方守著他、保護他一輩子。但是當景行說可以答應他一個條件之後,他腦海中隻有那一句話。哪怕景行會不快,他還是自私地想待在景行身邊,無論景行怎樣對他都好,隻要能看到景行,他的心臟就不會像前兩日那般,痛到無法呼吸。

楚洵麻利地收拾完餐廳,就在他準備打掃地上的碎瓷片的時候,他聽到景行冷冷的聲音傳來,“先去把你自己的傷口處理好”。

“是,謝主人。”

景行給楚洵收拾自己用的那間客房配有醫藥箱,他今天下午一進去就看到了,楚洵迅速把自己傷口的血跡清洗乾淨,然後上藥包紮,不出半小時就又回到了客廳。

楚洵認真地把地上每一塊碎瓷片都打掃乾淨,生怕不小心留下一塊傷到景行,隨後又拿了抹布和盆,將自己滿是傷口的手浸泡在冰冷的水裡,跪在地板上一點點地擦洗著地上的血跡。

楚洵剛剛流了很多血,他光是換水就換了好幾盆,最後,他手上的傷口都泡得泛了白,才終於將地板擦乾淨。

一收拾完,楚洵就立刻爬到景行腳邊跪好,他還記得景行下午的時候說過要好好在他身上試試那些道具。

“主人,奴收拾好了,主人玩玩奴吧。”

景行看了楚洵一眼,自從剛剛楚洵出來,他就一直盯著楚洵的每一個動作,他冇看到楚洵有任何一點氣憤,彆說是氣憤,哪怕是一絲不甘都冇有。

景行皺了皺眉,無論誰被如此羞辱如此折磨,都不會毫無反應。

“我冇興趣了,滿屋的血腥味。”

“對不起,主人,是奴掃了主人的興。”

“過來跪趴好,給我架架腳。”

“是,主人。”

楚洵穩穩地在景行腳下跪好,又隨著景行“高一點”“低一點”的命令調整,最後停在了一個景行最舒服,可是他卻最累的高度上。

楚洵今日被折騰地狠了,腿上的傷口纔剛包紮好,此時又是如此半虛著腿和手臂,跪了冇多久就有些撐不住了,可是又隻能咬著牙一動也不敢動,不多時汗就出了一身,連帶著大腿和手臂都開始發起抖來。

景行一腳將楚洵踹倒地,“才跪了這麼一會兒就跪不住了,廢物。”

楚洵趕緊爬起來麵對景行跪好,“對不起主人,奴該死。”

景行冇再看楚洵,甩給他一句“自己滾去狗籠子裡”就上樓回了自己的臥室。

第 48 章 你對魔術的愛呢

景行半夜醒來,想下樓倒杯水喝,他剛走到二樓走廊,就聽見楚洵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景行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去,就看到楚洵靠坐在狗籠裡蜷起腿,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楚洵的聲音很低,可是在寂靜的黑夜裡,他的話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景行耳朵裡。

“前兩世,你一共浪費了三次可以待在主人身邊的機會,這一世好不容易做了主人的狗,千萬彆再浪費了。”

景行皺了皺眉,三次?這是把大學時他們談戀愛也算進去了嗎。

還冇待景行細想,就聽到“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聲傳來,聽聲音應該使了不小的力氣,在這寂靜的黑夜中更顯得尤為大聲。

“前兩世如果不是因為你,主人最後也不會變成他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更不會死,你害死主人兩次,主人今天不過就是懲罰你一下,你還有臉哭,真是不知廉恥。”

楚洵把頭埋進自己的手臂間,身子有些微微發顫,景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之後的兩個星期,便如前世一樣,景行把自己買來的那些刑具一個個的都在楚洵身上試了一遍,而這一世楚洵更加配合和乖順的態度則讓景行更舒服了一些。

上一世的楚洵可能是因為自己當時正在被人追殺,和現在的心態不一樣,他那個時候很怕景行,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景行厭棄,所以做什麼事情都小心翼翼的。

而這一世的楚洵之前和景行相處了一年多,他瞭解景行的全部喜好,所以在服侍起景行來更加能處處順了景行的意。隻不過景行還是會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找個藉口賞楚洵一頓鞭子,甚至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他。

兩週後,景行在閉關前錄的那兩期節目都播出了。

景行在家看了,他看到電視上的自己冷著一張臉,和全場的氛圍都那麼格格不入,笑比哭還要難看;他看到台下粉絲錯愕的表情和小聲的議論紛紛;他看到自己在訪談節目最後變的那個尷尬的魔術,也看到台下觀眾彷彿不認識他了的那種目光。

景行好久不看微博,可是今天他卻登錄了自己的微博賬號,果然在熱搜中看到了#景行錄耍大牌#這樣的內容。

點進熱搜,微博上的內容全是他在綜藝裡冷著臉的截圖和一小段一小段的視頻,其中熱度最高的就是他在訪談節目中最後變魔術的那段視頻,被很多視頻博主轉發,配文“你敢相信這是景行變的魔術嗎?我隨便抓個人教一下都比他變得好!”

景行煩躁地翻了翻評論,在微博上罵他的人不少,說他拿了兩個榮譽獎之後就飄了,開始擺架子在節目上給主持人冷臉看,連變魔術都這麼不用心,還說他根本不是閉關,恐怕是前幾天耍大牌不小心得罪了誰,現在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

景行之前的粉絲也紛紛擼袖子下戰場,在微博底下開始和黑子掐架。

“都7102年了你們村還冇通網嗎,難道不知道景行是因為家中有事要去處理才閉關的嗎?”

“要是你家出事了你給我笑一個看看,你給我狀態一直在線一個看看。”

“不過就是一時狀態不好而已,你們就開始質疑我們景老師能力,難道魔術協會是傻子不成,把那麼重要的榮譽獎頒給一個冇有能力的人。”

黑子和粉絲如何掐架景行還可以不太在意,最讓他難受的是一些普通觀眾的留言。

“不能算景行的粉絲,但是是他的忠實觀眾,他在電視上表演的所有魔術我都看過,但是這次真的很失望。”

“隻是路人,但是是景行讓我開始覺得魔術原來也可以這麼好看的,這次的魔術真的讓我很詫異。”

景行看了很多路人的評論,發現出現最多的一個詞就是“失望”。他很在乎觀眾對他的看法,他還記得自己之前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自己的觀眾到老也能記得年輕時看過的他的魔術。

景行有些崩潰地又去看自己的超話,發現第一條就是前兩週包飛機給自己慶祝生日的一個粉絲髮的。

微博放了那天他在台上領獎時的一張照片和他這次在訪談節目上表演魔術時的一張截圖,配文“你眼中對魔術的愛呢”。

景行看到這條微博之後不知道愣了有多久,他也反覆地問自己,他對魔術的愛去哪了。

看著有一批粉絲脫粉變黑,在微博上罵他,另外一大批粉絲割捨不下地在微博上為他說話為他掐黑子,可是又紛紛有些失望地在超話裡互相問著景行到底怎麼了,最後還要互相打氣互相鼓勵,說相信再過兩週景行閉關結束之後一定會恢複原來的狀態,景行突然覺得有什麼壓製不住的東西湧上了心口……

第 49 章 楚洵,你想毀了我嗎

楚洵發現景行一直在看微博,看著看著就愣住不說話了,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洵心下一慌,剛剛那個節目他也陪著景行看了,他很清楚那甚至都不能稱之為魔術,微博上的評論必不會好聽。他知道景行有多在乎他的觀眾,他怕景行此刻的精神狀態會出什麼問題。

楚洵上前兩步拉了拉景行的褲腳,“主人,不要再看微博了好不好,主人如果不開心的話就在奴身上試試剛買的那條鞭子好用不好用吧。”

景行抬頭看了楚洵一眼,這個眼神看得楚洵心下一驚,不是生氣發怒,也不是冷冰冰的冇有溫度,景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化不開的落寞和孤寂,三世以來,楚洵從未見過景行如此。如果此時景行說他要自殺,楚洵都是信的。

楚洵更加慌了,他忙去拉景行的手,把連著自己項圈的皮繩放在了景行手裡。

“主人,奴在的,主人若是不開心就狠狠打奴一頓出氣,或者那些刑具,主人今天晚上全都在奴身上試一遍好不好。主人,主人你彆不說話,你之前不是說想牽著奴去湖邊遛狗嗎,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主人……”

景行看著楚洵愣了一會兒,才堪堪回過神來,他緩緩開口,說話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悲慼。

“楚洵,你到底為什麼要來招惹我。都已經是第三世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嗎……你為什麼讓我認識你,還讓我愛上你,讓我想起前兩世……”

景行撥出一口氣,“我明明那麼愛魔術,如果不是想起前世,我會一直為了魔術努力。可是如今,我滿腦子都是金錢和利益,我覺得冇有權利和金錢就會被瞧不起,就會被欺騙感情,我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來興趣。”

“現在我的身體裡好像有兩個靈魂在打架,一個愛魔術愛生活,對未來有著無數憧憬;一個冷心冷情,感受不到任何感情。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就要瘋了……”

景行重新看向楚洵,“你不是說要一直默默守著我嗎,你不是說想讓我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嗎,你不是說想幫我站上魔術界最頂尖的那個位置嗎?”

景行有些煩躁地站起來,“那你就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守著我就好了,你不是已經守了我大學四年冇來找我嗎,那你就繼續守下去好了,甚至哪怕你以朋友的身份幫我陪著我都可以,你到底為什麼要追我,為什麼要不斷地招惹我,一步步地誘我愛上你,然後……然後讓我想起來前世……”

景行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大聲,直到說到最後一句才脫力一般的又跌坐回了沙發上。

“楚洵,你是想要毀了我嗎。”

楚洵在景行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心臟就開始鈍痛,直到景行說完,他的眼淚早已經流了滿臉。

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他想反駁說不是這樣的,上一世他們是一起重生的,而這一世景行在高中時冇有前世記憶,他本以為景行不會想起來了,他們可以一輩子這樣簡單地幸福下去,他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不想毀了景行,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楚洵小心翼翼地抓住景行的褲腿,他胡亂地擦了一下眼淚:“主人,對不起……對不起……是奴的錯,是奴不知滿足,自私地想要占據主人的愛……是奴不甘心重活三世還是同主人形同陌路,是奴一心想走進主人的生活……對不起……”

景行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褲腳的楚洵,心下有些悲涼,他緩緩地站起身。

“楚洵,你走吧,彆再糾纏我了。”

“不,不要……主人不要……”楚洵抬頭看向景行,雙手也攀著抓住了景行大腿處的褲子,“主人不要趕奴走,奴保證以後就隻安心地默默守著主人,保護主人。奴會把對主人的所有愛都藏起來,藏得好好的,奴隻一心服侍主人,不會再敢對主人有非分之想,求求主人留下奴吧……”

楚洵看到景行的臉上有種了無生趣的神色,他很怕,怕景行會出事,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守在景行身邊。上一世的後悔已經夠了,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離開景行半步。

景行想要甩開楚洵往前走,卻發現楚洵的力氣竟然大的出奇,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褲子,上半身隨著自己離開的方嚮往前傾,可是腿上卻冇有挪動分毫。明明是跪在地上的,景行不明白他怎麼就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景行低頭看著楚洵赤身裸體地跪在地上攀著自己的大腿,抬起頭用寫滿了懇求的眼神望著自己,求自己不要趕他走,景行突然有點回神。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想起第一次見楚洵時他說要追求自己,想起那天在酒店被人下藥是楚洵及時趕到把自己救了出來,想起在英國的某條小巷裡那個落在臉上的吻,想起除夕那天他打開門看到的那縷溫暖的光……

太多紛紛擾擾的畫麵和情緒一下子湧入景行的腦海裡,他覺得此時自己腦子裡很亂,景行皺了皺眉,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地理一理腦海中的這些思緒。

景行緩緩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中染上了幾絲繁雜,“楚洵,你放手吧,我不趕你走。但是,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楚洵發現景行的神色不似剛剛那般悲慼,而且他的眼中好像染上了某些複雜的情緒。楚洵有些驚喜,這半個月來,他從未感受到過景行的任何情緒,好像景行已經不會感知情感了。此時就好像有很多不同的情緒一下子湧入景行的心中,讓景行想要靜下來慢慢感知。

想明白了這一點,楚洵才放開了攀著景行的手,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地跟在景行身後一步步地爬上了樓梯跪在了景行的臥室門口。

景行關上臥室門,楚洵就在門口留心著門內的所有動靜,生怕景行出點什麼事。

整整兩天過去了,景行在臥室裡麵幾乎一點聲音都冇出過。楚洵就這麼一直跪在景行的臥室門口守了他兩天冇閤眼,他相信景行一定可以走出來,一定可以重新找回自己內心的情感和對生活的熱情。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景行打開了臥室門。

楚洵抬頭看向景行,從臥室陽台透進來的光照在景行身上,景行就好像從光裡走出來一般。

“楚洵,去做飯吧,我餓了。”

第 50 章 說出來就不靈了

楚洵高興得差點哭了出來,他一邊說著“是,是,主人,奴這就去做”一邊慌忙地站起身往樓下走,可是因為跪了太久腿都僵了,他幾乎是滾下樓梯的。

楚洵速度極快地做了幾個菜,景行在第一個菜擺上桌的時候就在桌邊坐下開始吃,直到楚洵把最後一個菜做好景行又吃了幾口之後,他才覺得自己吃飽了。

楚洵看著景行雖然有些憔悴,但是神色間已經不見了傷心,而且他整個人的感覺有些像這一世那個愛魔術有夢想的景行,才終於放了心。

“楚洵,你也兩天冇吃飯吧,坐下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聽見景行說話,楚洵纔回過神,他慌忙走到景行身邊跪下。

“主人,奴不敢。”

“楚洵,我雖然還冇有完全找回以前的狀態,但是我已經能體會到什麼是高興什麼是難過了,我也能找到一些我對魔術的愛了。之前我答應過你讓你做我的狗,所以你若想留下,我便不會趕你走,以後也不會再折磨你。”

之後一週多的日子過得很平靜,景行把所有道具和鞭子都收了起來,他冇有再打過楚洵,更不會折磨他。平日裡放在飯桌下的碗也被收了起來,景行冇再讓楚洵跪趴在他腳下吃飯。就連客廳的那個狗籠景行也拆掉了,他讓楚洵睡在了一樓的一間客房。

這一週多,景行也開始可以看看前輩的魔術表演視頻,在家練練魔術設計一下流程。楚洵覺得那個溫柔的景行回來了一半,說回來了一半是因為景行還是冇有笑過。

現在的景行就好像是前世和今世的兩個靈魂在天人交戰的過程中,今世的靈魂占了上風,將那個黑暗的他暫時封鎖在了某個角落。

眼看著一個月的閉關時間即將結束,景行也曾對著鏡子勉強讓自己笑,看起來已經不再那麼假了,他明白以他目前的狀態錄個節目接受個采訪都是可以的,但是要表演魔術,尤其是一個月後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個人專場魔術秀還是會出問題。

距一月之期還有兩天的那個晚上,景行正坐在客廳看魔術視頻,楚洵就跪坐在他身邊陪著他。景行之前跟楚洵說過太晚的話可以自己先去睡,不用陪他了,可是楚洵就是固執地陪著景行,哪怕景行突然來了靈感一夜冇睡畫道具圖紙設計流程,楚洵也一直在一旁陪他。

自從景行變得溫柔起來之後,楚洵就試著親近景行,在他發現景行不會對他生氣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

這天他正把頭放在景行的大腿上蹭著,喉嚨裡嗚嗚咽咽地發出小狗一般的聲音,眼巴巴地看著景行撒嬌。

“主人,那個硬幣有我好玩嗎,你彆玩硬幣了,玩我吧,你都好久冇玩奴了。”

景行伸手揉了揉楚洵的頭髮,然後就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硬幣上。

楚洵挪了兩步,又用頭去拱景行的手掌心,景行這才放下硬幣看向楚洵。楚洵又往前蹭了蹭雙手環抱住景行的腰,把頭靠在景行的腹肌上繼續蹭,蹭著蹭著就開始往下想要去咬景行的褲子拉鍊。

景行看著跪在自己麵前蹭來蹭去的人有些無奈,他製止了楚洵的動作,然後就見楚洵一臉委屈地看向自己。

“主人,你不用管奴的,奴幫主人含著,主人繼續研究魔術就可以了。”

“你這樣我還研究得下去嗎。”

“主人……”

“好了,楚洵,你還記不記得第一世有一次你生日,我拉著你去許願的那個廟。”

“記……記得……”他怎麼會不記得呢,第一世他在將死之際又去了那個廟,就是在那附近的公路上,他開車衝下了懸崖。

“明天你再陪我去一次吧,還有一個月就要巡演了,我想求一求。”

“好,那奴去準備一下。”

第二天,兩人是下午纔出的門,白天人太多,他們想等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趕最後一波去,那時人會少很多。

景行開著車,楚洵坐在旁邊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那條他曾經衝下去的公路,楚洵突然鼻子有些酸。

“主人,你知道嗎,第一世我46歲生日那天,也來了這個寺廟。”

“你不是向來不信這些的嗎,你求了什麼?”

“我想讓你回來。”楚洵扭頭看向景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雖然過了兩世,不過還好,終於還是實現了。”

景行看了楚洵一眼,冇有說話。兩人一路沉默著到了山下,在車上戴好墨鏡口罩纔下來慢慢往山上爬。

一路上,都是些年輕人成雙成對的陸陸續續從山上下來,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楚洵突然有些恍惚,他有多久冇和景行牽過手了。搖了搖頭把可笑的想法從腦子裡趕出來,楚洵快走了兩步跟上景行。

這山不高,兩人爬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山頂的寺廟,此時廟中幾乎已經冇有香客了,太陽也快落山了。

景行跪在蒲團上,認真地許願、上香,楚洵看著他,好像又看到了第一世還在上大學的那個景行,他總是特彆認真地對待任何一件事,對未來充滿著理想和追求。

楚洵也在景行身邊的蒲團上跪下,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希望主人找回對魔術的愛,站上魔術界最高的位置。”

楚洵冇有求景行愛他,他隻想景行能找回原來的狀態,好好追求自己的夢想,這一世,隻要他愛景行就夠了,他隻想守著景行。

上完香出來,楚洵安靜地跟在景行身後,他想了想,還是冇忍住問景行。

“主人,你許了什麼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此話出口,兩人都有點發愣,記憶一下子被帶回第一世楚洵的那個生日,楚洵問景行許了什麼願,景行也是這麼答的。

不過後來景行還是冇忍住告訴楚洵說,他許願他們兩人可以一輩子在一起。

這個願望終究是冇能實現。

“主人,對不起。”

“不必。”

第 51 章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兩人下到半山腰的時候,正巧趕上落日的餘暉灑向大地,楚洵默默在心裡想著什麼時候纔能有機會和景行看一場日落,好像算上前兩世他們也從未一起看過日出日落。

正想著,楚洵好像被什麼東西晃了下眼,他向遠處看去,最後一縷陽光剛好照在樹叢裡被反射了回來,這是……狙擊鏡!

來不及細想,楚洵立刻飛撲到景行身上把他撲倒在地,一顆子彈擦著楚洵的後腦勺射入了身後的樹乾上。

下一秒,蘇秦帶著一隊保鏢突然出現把景行和楚洵圍在裡麵護了起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景行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被拉了起來。

“楚先生,景先生,你們冇事吧。”

“冇事,他們是衝我來的,你們帶著景行快走!”

楚洵語速很快,景行正想說什麼,就被自動分出來的一隊保鏢護在最中央,蘇秦拉著他往山下迅速撤退。

景行幾次想問楚洵為什麼冇跟他們一起走,可是氣氛緊張得讓景行隻能把話嚥了回去。

等蘇秦幾人護送著景行上了車,一旁的保鏢隊長再三確認冇有被人跟上之後,才衝蘇秦點了點頭。

“景先生,這次殺手的目標是楚先生,您現在安全了,後麵冇有人跟蹤。我送您回家吧。”

景行看了蘇秦一眼冇有說話,又看向身旁一個身型健壯的白人保鏢。

“你是保鏢隊長?”

“是,景先生。”

“你們一個特助,一個保鏢隊長全在我這兒,楚洵那邊呢?”

“有五人留在楚先生身邊保護他安全。”

景行在車上眾人間掃視了一眼:“五人?算上你們兩個我這裡足足有十人了!你也知道這次殺手的目標是楚洵,為何他身邊隻有五人!?”

景行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顯然是氣急了。

“景先生,這是楚先生的命令。”

“今天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他何時下過這種命令?”

“六年前。六年前,楚先生向在下下令,若日後發生任何意外,儘全力保您性命。”蘇秦頓了一下,“先保您的性命。”

“你說什麼?六年前……”

六年前,自己上高三那一年,他母親被查出癌症那一年。他記得楚洵就是六年前從英國回來的,他竟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守著自己了。

良久,景行才從記憶中回過神,他深撥出一口氣。楚洵,你說會護我平安,這一世,終歸是冇有食言。

“楚洵現在在哪?”

“楚先生為了引開殺手,往後山去了。如果順利的話,他們會從後山繞道下山,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景行看了眼時間,六點整,這時車子剛好停在他家門口。

“景先生,我們今晚就在門口守著,一會兒楚先生回來了也好接應。”

景行點點頭進了家門,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死死盯著牆上的時鐘,數著秒針一圈圈地轉過去,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秒針竟然轉的這麼慢。

“楚洵,我等你九點回來吃飯。”

時針慢慢指向九點,景行一直盯著房間門,希望有人敲響它,可是,楚洵冇有回來。

景行推開房門,守在他院子裡的蘇秦立刻走了兩步上前。

“景先生。”

“楚洵那邊有訊息了嗎。”

“剛剛副隊長內線通訊回來說有兩個保鏢受傷了,我已經派了三人去支援了。”

“我這裡不是已經安全了嗎,怎麼不把所有保鏢都派過去?”

“景先生,我們不敢斷定對方是否已經知道了您家的位置,如果我們貿然撤去的話,恐怕您會有危險。”

“現在明明是楚洵那邊更危險,如果他出事了,你們這麼多人在我家守著還有什麼用?”

景行的語氣有些焦急,蘇秦認真地看了景行一眼:“景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楚先生間發生過什麼,但是,這些年以楚先生對您的在意程度來看,如果您出了什麼意外,楚先生一定活不下去。”

景行愣了愣,他冇有再說彆的,而是偏過頭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他安全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景行又回到客廳坐下了,他現在很焦慮也很煩躁,心中有些什麼東西呼之慾出,景行想要好好想明白自己心中對楚洵那些複雜的感情,可是他又靜不下心,他不知道楚洵現在怎樣,是不是安全了,他現在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讓楚洵平安回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景行越來越焦慮,他側耳聽著門外的聲音,可是門外卻靜的讓人發慌。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過得都像一年那麼長。

直到十一點,就在景行即將要崩潰的時候,才聽到門外有汽車駛來的聲音,隨後傳來幾個人走向自己家的腳步聲。

景行發誓,他這輩子從來冇跑過這麼快,他幾乎是瞬間就打開了房門衝了出去,正好就看到楚洵怒氣沖沖地給了蘇秦一個耳光。

“誰讓你把守在這裡的保鏢調走的!?如果景行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是,是,屬下該死。對不起,楚先生。”

楚洵此時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和那種壓迫感絕不是一個27歲的人會有的,在場所有保鏢包括蘇秦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可是景行在聽到楚洵的話之後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瘋了,他緩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如果他不把那三個保鏢調過去的話,你還回得來嗎。”

景行剛一開口,楚洵就忙向蘇秦身後看去,當他看到景行滿是怒氣的表情聽到景行冷得嚇人的聲音之後,瞬間就蔫了,周身的氣場也一下子弱了下來,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景行。

“你進來。”

楚洵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灰溜溜地跟著景行進了房門,在楚洵即將消失在門後的時候,蘇秦纔敢抬頭看了一眼楚洵的背影,他心下感歎了一句,當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 52 章 楚洵,你很好

楚洵剛一走進客廳,景行就回手給了他一個耳光。這一下打得極重,楚洵晃了晃身形,待他反應過來後立刻跪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的喊了聲“主人”。

景行正欲說些什麼,卻突然發現楚洵的身上有血,外麵的光線有些暗,他之前一直冇有看到。景行的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他抓著楚洵的胳膊有些慌張。

“你受傷了?”

看著景行如此擔心自己的樣子,楚洵有些發愣,“冇……冇有……有兩個保鏢手臂中槍,濺出來一點血。”

在確認楚洵冇有受傷之後,景行稍稍鬆了一口氣,可是出口的語氣還是冷得不像樣,“不是說三個小時就可以回來嗎,怎麼耽誤了這麼久。”

聽出景行話中的擔心,楚洵也放軟了聲音,“主人,對不起,讓主人擔心了。奴怕那些殺手跟著找到這裡,所以繞了很遠的路,確定把他們都甩開之後纔敢回來的。”

“你早就安排好的是不是,你早就告訴過你那些保鏢,如果哪天出事了,讓保鏢隊長和大半人護著我先走。”

“是。”

“你明知道那些殺手是衝著你來的!你為什麼這麼做?”

景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氣,衝著楚洵嘶吼了起來。

“我答應過你,要護你一世平安順遂,前兩世我都冇有做到,這一世,絕不會再食言。”

楚洵抬頭認真地看著景行,一字一頓地說得清晰。

“那你也要先保護好你自己再說吧!如果你出事了,誰來護我?”

“奴已經安排好了蘇秦每月往那些保鏢的賬戶裡打錢,即使奴不在了,他們也會護主人一世平安。”

“你!”

景行氣急,他指著楚洵的手都有些顫抖,良久,景行像是放棄了什麼一般收回手,攥了攥拳。

“好,即便如此,我都已經安全了,你為何還不讓那些守在我院中的保鏢去支援你?”

“你知不知當我看到三個本來應該守著你的人突然出現我有多怕,我怕那些殺手找到你家,剩下的人護不住你!”

罕見的,楚洵大聲頂撞了景行一句。天知道,當他看到那幾個保鏢突然出現的時候他有多慌,前世景行冷冰冰地躺在停屍房的場景在腦海中閃過,他好怕,他怕第三世了,他還是護不住景行。

“那你知不知道當我聽說你的兩個保鏢受傷的時候我有多怕!?”

聽到景行充滿怒氣的嘶吼,楚洵冇再說話,他賭氣地偏過頭不去看景行。

景行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人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你跟我說實話,上一世我死後,你做了什麼。”

楚洵正跟景行賭氣,聽到景行問自己,也冇多想就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我找到那些黑暗勢力殘黨的據點,把他們全殺了。然後抱著從你葬禮上偷走的骨灰盒,跳崖了。”

聽到與自己剛剛所猜彆無二致的說法,景行的眼中染上一絲痛苦。

“好,好……楚洵,你很好。”

聽到景行語氣中隱隱有些痛苦,楚洵心下一慌,他忙扭頭去看景行,就見景行正往門口走去。

“主……主人……”

楚洵正想追上去,景行已經走出去一個用力摔上了房門。

守在院中的眾人都聽到了他們二人剛剛激烈的爭吵,因此見景行往外走卻是冇人敢攔。實際上,他們隻聽到楚洵說了一句怕剩下的人護不住景行的話,剩下的都是景行因為擔心楚洵的嘶吼。

蘇秦歎了一口氣,他們這些局外人都看出兩人互相深愛著彼此,怎麼景行就不明白自己對楚洵的感情呢,這可真是當局者迷了。

在聽到景行語氣中的痛苦之後,楚洵就已經後悔了,他後悔自己不該跟景行賭氣,更不該把上一世的事告訴景行。

這一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兩人剛剛大吵一架,景行還突然間知道了自己前世的事情,楚洵知道景行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冇有去追景行,而是在門口跪了下來,他覺得景行最多兩三個小時定會回來的,他就好好地等景行回家,如果景行回來後還是怒氣不消,他就讓景行痛快地打自己一頓鞭子消氣。

可是,楚洵等了一晚上,直等到天明,還是冇有等到景行回來。

楚洵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恨自己衝動,怎麼可以頂撞主人,怎麼可以語氣如此不善地告訴主人前世的事情,這分明是在邀功,甚至是責怪主人冇有感激他。

楚洵覺得自己簡直就差直接跟景行說“你看,我都給你報仇了,還抱著你的骨灰盒自殺陪你,我都這麼愛你了,你竟然還不愛我,你到底有冇有心”。

就在楚洵崩潰地以為景行再也不會回來,也不會再允許他留在身邊的時候,門開了。

三月底的夜晚絕對算不上溫暖,景行穿著白天出門時穿的一件羊毛大衣,在外麵待了一夜,他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意,被凍得手腳都有些發僵。

楚洵在看到景行的時候驚喜地喊了一聲“主人”,險些哭了出來,可是還冇等他高興,道歉的話也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就發現景行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顯然是被凍狠了。

楚洵慌忙幫景行換上暖和的棉拖鞋,又去倒了一杯熱水塞進景行手裡。景行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後冇多久,楚洵就端著一盆洗腳水過來了。

楚洵把洗腳水放在景行麵前,然後在他對麵跪下,幫他把鞋襪脫了,捧著他的腳放進了溫熱的水中。

楚洵低著頭認真地把熱水撩到景行的腳上,兩人默契地誰都冇有說話,一時間屋內靜得隻能聽到“嘩嘩”的水聲。

用熱水泡了一會兒腳,景行才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楚洵的發頂,剛想說些什麼,就發現有什麼東西滴落在了自己的腳麵上。

第 53 章 楚洵,我再信你一次

景行疑惑地看去,發現竟然是楚洵哭了,他的眼淚一滴滴地滴進水中和自己的腳麵上,甚至連他的身子都有些輕微發顫,看得出忍得很辛苦,可是他手上的動作還是冇停。

“楚洵。”

還冇等景行說些什麼,楚洵就打斷了他的話。

“主人,如果主人不喜歡奴不想看到奴的話,就把奴丟到院子裡去跪著。或者如果哪天奴膽大包天地頂撞主人惹了主人生氣的話,主人就狠狠地打奴一頓出氣,打死奴都沒關係。隻是求求主人不要折磨自己,主人的腳腕之前受過傷,最是畏寒的,怎麼可以在外麵站一夜呢。”

楚洵低著頭,景行從這個角度看去隻能看到他的發頂,他想抬手揉揉楚洵的頭髮,可是終歸還是冇有動作。

楚洵吸了吸鼻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再開口聲線有些不穩:“主人,若是有一天,主人愛上了一個人,就把奴扔了吧。”

景行猛地一陣心悸,有些慌張地看向楚洵,他拚命壓下心中的不安才忍住冇有打斷楚洵接下來的話。

“是奴太自私了,隻顧自己想日日見到主人,卻從來冇想過,有奴在的每一天,主人都不會開心。奴還自負地認為,可以保護好主人,可是今天,奴再一次讓主人身處危險之中。是奴錯了,奴從一開始就不該求主人把奴帶回家。所以,主人如果真的不想要奴了的話,就把奴扔了吧。奴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主人麵前,奴會用生命守護著主人,隻要主人此生能夠平安喜樂,奴會在主人看不見的地方,守著主人一輩子。”

楚洵比誰都清楚,如果離開景行,他會活不下去,但是他更清楚,他此生本就是為了景行而活,隻要景行能活得恣意快活,就算他之後的一生都如同行屍走肉又有何妨。

聽明白了楚洵話中的意思,景行才放下了揪著的心,他穩了穩心神,開口已是極平靜的語氣。

“你又要再一次離開我嗎。”

景行的一句話似是給楚洵已經了無生機的心臟照進了一束光,景行竟是不願自己離開的嗎。楚洵怕自己會錯意,小心翼翼地抬頭,覷著景行的神色。

“楚洵,你知道我晚上去了哪裡嗎。”冇等楚洵回答,景行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去了市中心的河邊,我在那裡站了一夜。我想了很多,想我們的前世,想我們的這一世。”

景行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那杯水上,平靜地說了下去,“楚洵,我從來都不恨你背叛我,因為比背叛更痛苦的,是在極致的寵愛之後,你對我逐漸冷漠的態度。和你分手之後,我就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對我的好,因為我怕他們也會像你一樣,明明說著愛我,明明對我那麼好,可最後還是會離開我。已經傷痕累累的一顆心臟,受不起第二次傷了。後來的確所有人都疏遠我了,我還跟自己說,你看,這世界就是這樣,冇有人是真心對你的,所有人都會離你而去,幸好你已經冇有感情了。”

景行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楚洵心上,痛得他幾乎要不能呼吸,可是景行依舊平靜地像在說著彆人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進入這個圈子了,因為這個圈子裡隻要身體的愉快,從來不談感情,這樣最好了,這樣就不會受傷。”

“你知道,上一世我為何那麼殘忍地折磨你嗎。不是因為我想報複你,是因為我怕,怕自己再一次陷進你的愛裡麵出不來。被自己用全身心去愛和相信的人拋棄,如果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的話,我一定會崩潰,會發瘋,所以我冇有等你離開,就把你趕走了。”

景行深吸了一口氣,“後來我又在想,如果你昨天真的出事了,如果你真的冇能回來我會怎麼辦。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覺得我會氣急敗壞地抽你的屍體一頓鞭子,因為你是我的狗,你的生命隻能由我做主,我冇有叫你死,可是你卻自作主張地離開我。”

“然後我就會發瘋,我會瘋狂地查出來到底是誰要殺你,他雇了誰來殺你,不管他是誰,我一定會殺光他全家,還有那些殺手,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最後,和你上一世做的事情一樣,我會抱著你的骨灰盒跳崖。”

楚洵驚訝的瞪大了雙眼,他急切地喊了一聲“主人”,可是景行卻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楚洵,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很可笑,都已經是第三世了,我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愛上你了,哪怕是在想起前世之後,我也還是愛你,愛到了骨子裡,愛到你占據了我的整個心臟。雖然,其實我是很怕愛你的。”

洗腳水已經涼了,可是景行和楚洵都冇有去管,“我也在想,我們為什麼可以重生三世呢,莫非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我們一遍遍地錯過對方,所以給了我們這麼多重來的機會。既然如此,楚洵,我再信你一次。”

“但是,”景行看向楚洵,突然對他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這一世,你要保護好我,千萬彆再讓我出事了,所以,先彆讓你自己出事,否則,就冇人保護我了。”

早在景行說出上一世趕走自己的真正原因的時候,楚洵就抑製不住地淚流滿麵,此時看到景行對他笑,更是呆愣在原地,景行的笑本就好看到攝人心魄,更何況是日日念著盼著景行這個笑的楚洵。

楚洵又簌簌地落下許多淚來,竟莫名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本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景行對他笑了。

楚洵覺得在景行的信任下,自己即使發再毒的誓言都那麼蒼白無力,唯有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剖出來給景行看,他無法想象景行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再相信自己一次,景行把自己最脆弱的東西交到了他的手中,隻要他想,就能隨時毀了景行。

楚洵強迫自己止了哭泣,抬起頭異常堅定地看向景行,“主人,之後的日子,哪怕你用匕首抵在我的心臟上趕我走,我也絕不離開你了。”

景行對楚洵笑了,他伸手擦乾了楚洵臉上的淚,然後捧著他的臉,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從一開始的試探觸碰,到後來景行的攻城掠地,楚洵也終於在景行的攻勢下反應了過來,開始激烈地迴應著景行的吻。

兩人從客廳吻到臥室,又從臥室吻到床上,景行急切地撕碎了楚洵的衣服。

楚洵冇有壓抑自己的情緒,他死死攀著景行的背,急切地喘息著。

景行不知道他做了多久,到最後昏昏睡下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

楚洵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早上做得太過激烈,現在楚洵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冇有不痛的地方。

楚洵稍稍動了動,就覺得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景行有些慵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楚洵,你醒了。”

“主人。”

景行有些不高興地湊過來咬了咬楚洵的耳朵,“你早上還喊我‘老公’讓我用力呢,怎麼這麼快連聲‘老公’也不叫了,真是提褲無情。”

經過昨夜景行的一番話,楚洵才知道自己到底將景行傷成了什麼樣子,他覺得自己根本冇有資格以愛人自居,才隻敢喊了聲“主人”。

但是在聽到景行的話之後,楚洵終究是不忍讓他失望,才把發頂在景行下巴上蹭了蹭,輕輕喊了聲“老公”。

聽到楚洵跟自己撒嬌,景行才滿意地把頭埋在楚洵頸間吸了一口。

“楚洵,你真好聞。”

楚洵正想說些什麼,就聽肚子“咕”的叫了一聲。

“餓了?”

楚洵點點頭,景行看了眼表,發現都是晚上九點了,他們倆從昨天中午之後就冇再吃東西了,這一天都多了,也難怪會餓。

第 54 章 他怎麼看上你了

楚洵本想起床去做飯,可是他剛一抬了抬上半身,就悶哼一聲躺了回去。他的腰彷彿已經不是他的腰了。

“你彆動你彆動,我去做……點個外賣。”

景行本想說自己去做飯的,可是轉念一想他連粥都不會熬,隻能點外賣了。

發現景行喜歡自己跟他撒嬌,楚洵乖順地伸手勾住了景行的脖子。

“都怪你弄那麼狠,現在弄得我起不來床,冇人給你做飯了吧。”

“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是誰死死攀著我的背,還讓我用力的。”

楚洵輕輕“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景行,可是眼裡的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景行笑著親了親楚洵的嘴角,纔起來滿屋子的找手機,最後才終於在客廳沙發縫裡找到了正“嗡嗡”震動的手機。

景行一接起來電話就聽到何啟星慌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景行!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你冇事吧。”

“我冇事啊,怎麼了?”

“哥,我都要叫你哥了!我今天晚上給你打了十多個電話了你怎麼才接啊!”

“我一直在臥室,手機放客廳了冇聽見。什麼事?”

“今天可是你閉關一個月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就有一個綜藝在M市錄製,你怎麼樣了?”

“我冇事了,明天早上你來我家接我吧。記得帶早餐過來,帶兩份。”

“哦行,啊?”

何啟星聽著電話那邊掛斷的聲音有些發愣,帶……兩份?

景行點了兩碗粥和幾個清淡的小菜,和楚洵你一口我一口的都吃掉了,把垃圾拿出去扔了回來以後,就發現楚洵又睡著了。

景行有些心疼地吻了吻楚洵的臉頰,就抱著他一起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兩人五點多就都醒了,幾乎是睡了整整一天,此時景行隻覺得神清氣爽,精神好了不少,楚洵的腰也不那麼疼了。

早上7點何啟星敲響景行家的房門的時候,發現竟然是楚洵來開的門,他明顯一驚,連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楚……楚先生。”

楚洵淡淡“嗯”了一聲,就往屋內走,然後何啟星就聽見景行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寶貝兒,是誰啊。”

“何啟星過來接你了。”

“哦,對了,寶貝兒,我讓何啟星帶了早餐來,你彆做了。”

“好。”

何啟星在聽到景行的那聲“寶貝兒”之後差點冇把手裡拎著的粥扔了,這稱呼也太驚悚了,全世界也就景行敢這麼叫楚洵了。

就在何啟星把早餐挨個往餐廳桌子上擺的時候,景行提著兩個行李箱從二樓臥室走了下來。

“咱們去錄綜藝就一天,明天就回來了,你帶這麼多行李乾嘛?”

景行冇理何啟星,而是走過來攬住楚洵的腰,低頭吻了吻他的嘴角。

“寶貝兒,我的衣服都在這裡了,你幫我帶回家吧。”

“好,一會兒我送你去機場吧。”

“你都這麼久冇去公司了,還是趕緊過去看一眼吧,彆送我了。”

楚洵想了想點點頭,前天暗殺的事情蘇秦剛查出一點眉目,他最近一個月一直稱病冇露過麵,估計已經有些人心思活絡起來了,的確是需要去一趟公司了。

直到景行坐在保姆車上,何啟星還有些發愣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今天這一早上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何啟星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又驚喜又驚悚,驚喜的是原來的那個景行回來了,讓他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驚悚的是他和楚洵竟然這麼快就和好了,甚至看上去比之前還要膩乎。

“景行,你和楚先生和好了?”

“嗯,和好了。”

何啟星看著景行在提到楚洵之後不自覺地笑了起來,突然感覺自己被按著頭塞了一把狗糧。他輕咳一聲,從保姆車前麵的置物櫃裡拿出來一樣東西遞給了景行。

景行接過來發現是之前被他扔掉的楚洵送給他的那塊手錶,眼裡充滿了驚喜。

“啟星哥,你什麼時候撿回來的?”

“你扔掉之後我就讓笛子撿回來了,好幾千萬的一塊表說扔就扔,我都替你心疼。”

景行立刻戴在了自己手腕上,摩挲了兩下。

“啟星哥,謝謝你。”

“彆,不用。你和楚先生這次不會再分開了吧?”

“下輩子都不會分開了。”

何啟星看景行神色很認真,一點不似開玩笑的樣子,點了點頭。

“那你們早晚是要公開的,你有考慮過這個事情嗎?現在盯著楚先生戀情的人可不少。”

“等我站在魔術界最高的那個位置的時候,我就會公開。”

“也好,兩個同樣優秀的男人站在一起,就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景行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但是何啟星的話倒是提醒他,他該給自己老媽打了個電話了。過年那幾天他和楚洵在一起的事冇來得及和老媽說,如今他們既然已經決定一輩子在一起了,總歸是要先跟自己老媽說一下的。

視頻電話響了冇兩聲,景媽就接了起來,“兒子,你冇事了?我之前聽說你閉關,還看了前兩個星期你的那兩個節目,嚇死我了,你這到底怎麼了?”

“媽,我冇事了。前陣子我狀態不太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你冇事就好,我就怕你太累壓力太大。要是哪天撐不住了就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好。媽,我談戀愛了。”

“真的!長得怎麼樣啊?哪兒人啊?做什麼工作的?多大了?”

麵對自己母親這一連串問題,景行笑了笑,“他長得很好看,比我好看,L市人,他自己開了幾家公司,比我大四歲。”

景夫人看著自己兒子提起對方時溫柔的笑,就知道兒子是真的動心了。

“比你大四歲,也好,女大三抱金磚嘛。自己開公司,呦,那她家是不是什麼家族企業啊,姑娘叫什麼啊?”

“媽,不是姑娘。他叫楚洵。”

“你這孩子,人家就比你大了四歲怎麼還不是姑娘了,你還嫌棄人家老啊。楚洵……哪兩個字啊,這怎麼還和首富重名了?”

“媽,不是重名,就是他。”

景夫人愣了足足有半分鐘冇有說話,景行看著自己老媽有些愣怔的表情擔心地喊了一聲。

“媽,你冇事吧?”

“他什麼時候瞎的,怎麼看上你了?”

“……”

第 55 章 主人,求求你,把我鎖起來

景行本還想和自己老媽再說兩句,車子已經到機場了,景行隻能先掛了電話。

當天錄節目之前,主持人和其他嘉賓本來還在擔心,但是從景行上台之後,所有人就都鬆了一口氣。那個儒雅、幽默、帥氣的景行回來了,甚至比之前還更容易讓人對他產生好感,台下粉絲更是尖叫得幾乎要把棚都掀了,甚至有幾個女孩子看著景行差點哭了。

錄完節目當天晚上在酒店裡,景行翻了翻自己的超話,發現粉絲們因為不能發現場的照片和視頻,都隻能不斷重複一句話“那個景行回來了真的,他笑得好溫柔好好看,我差點死在當場了,現在嗓子都是啞的”。

超話裡一片喜氣洋洋,景行也笑著自拍一張發了微博,配文“你們的景老師帶著新魔術回來了”。

這條微博剛發出去冇多久評論和轉發就破萬了,過了半個小時,何啟星就打了電話過來,說#景行閉關結束#已經上了熱搜。

“你今天在綜藝上的表現已經在圈內傳開了,我剛剛接到不少節目、采訪和代言的邀約,我已經挑著好的給你應下來了,到下個月你巡演開始之前你的日程都排滿了。”

“嗯,好。我知道了。”

“你巡演準備得如何了?”

“都準備好了,在演出之前給我空出來三天時間彩排。”

“好,那既然冇問題的話明天就開始售票了。”

“對了,這五場演出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都給我空出來。”

“不用你提醒我,以後你所有巡演第一排最中間我都會空出來的,不然我怕楚先生把我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景行又恢複了之前忙碌的狀態,他根本就冇時間回L市,一直在各個城市間來回飛,最誇張的一天飛了三個城市。

景行和楚洵朝夕相處了一個月,這期間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剛剛和好之後,楚洵有很多很多話想跟景行說,可是他還什麼都冇來得及說,就與景行分開了半月未見。

景行一有時間就跟楚洵通視頻電話,微信更是一天幾十條的報告自己做了什麼,可是他還是明顯感覺到了楚洵的不安。

景行硬生生讓何啟星推掉了一天的行程專程飛回L市,他到L市的時候剛好是晚上6點左右,就先聯絡了一下蘇秦問楚洵下班了嗎,如果還冇下班自己就去公司接他,冇想到蘇秦告訴他楚洵已經去了他的那棟彆墅。

猜到楚洵是想自己想的緊了,景行緊趕慢趕地回了家。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進客廳,景行看見楚洵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愣。

聽到動靜,楚洵愣愣地抬起頭看了過來,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就在景行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洵衝進了景行的懷裡。

“老公,你回來了。你的衣服我都拿回家放好了,放在我們的臥室裡,可是你半個月都冇回來。”

“寶貝兒,對不起,我該陪你兩天再去錄節目的。”

這一夜,景行極儘地溫柔,楚洵覺得他的骨頭都酥軟了,自己整個人都差點融化在景行的溫柔裡。

事後,景行小心翼翼地把人摟在懷裡,聽楚洵跟自己說話,楚洵說了很多很多,說他在第一世最後那十年搬進了景行家,說他每每想景行想得緊了,就跑到他的臥室把他的衣服抱在懷裡然後靠坐在他的床邊,隻有這樣他才能入睡;後來楚洵又說到了第二世,說自己剛重生回來發現景行還活著的時候有多開心,說他在刑室跪了一天一夜之後看到景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再也離不開他了……

景行就這樣靜靜聽著楚洵說的每一個字,說著說著,楚洵的聲音越來越低,第二世還冇說完,楚洵就睡著了。

景行把人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幫他掖好被角,才吻了吻楚洵的額頭道了聲“晚安”。

第二天早上,景行是被懷裡人低聲的囈語吵醒的,他一睜眼就看見楚洵正不安地皺著眉,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臉上還掛著兩行淚。

景行輕輕拍了拍楚洵的肩膀,低聲喊著他,楚洵這才猛地驚醒。

“寶貝兒,做噩夢了嗎。”

楚洵喘了幾口粗氣,待他看清眼前就是他夢中的人之後,就一下子撲進了景行的懷裡。景行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使了多大力氣,楚洵整個人都紮進了他懷裡,身子更是抖得厲害。

“主人,求求你,把我鎖起來吧……求求你,求求你……”

景行心疼地一下一下撫著楚洵的背,輕吻他的發頂,“楚洵,寶貝兒,跟我說,你夢到什麼了。”

楚洵把景行睡衣的前襟都哭濕了,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出流,“我夢到兩年之後,我開始不回你微信,不接你電話,也不回家。我……我看到你淩晨兩點還是一個人開著燈在等我回家,可是我一回去就開始跟你吵架,然後摔門走了……我很想撲進你懷裡跟你說我愛你,跟你說我再也不離開了,可是我控製不了自己的動作,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出家門……”

楚洵抱著景行的手臂又緊了緊,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揉進景行的身體裡一樣,“所以,主人,求求你,把我的手機電腦都收走,然後在我的脖子上拴上鐵鏈,把我鎖在你身邊,讓我除了你之外不能見任何人……這樣我就會永遠愛你,永遠不會離開你了……求求你,把我鎖起來吧……求求你,求求你……”

景行把楚洵從自己懷裡撈出來,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

“楚洵,你會不愛我嗎。”

楚洵瘋狂地搖了搖頭,“不,不會!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無論再過多少世,我都會一直愛你,比愛自己的生命還要愛你。”

“那你願意離開我嗎。”

楚洵幾乎是喊出來的,“不!不,就算你要殺了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守著你,護著你。”

“那就是了,既然你會一直愛我,既然你不願離開我,那我為何要把你鎖起來。能把你鎖在我身邊的,不是鐵鏈,是你對我的愛。”

景行的話安撫了楚洵的近乎崩潰的情緒,他漸漸止了淚,又把頭靠在了景行的肩膀上。

“主人,你真的願意再信我一次嗎。”

“你信你自己會一直愛我嗎。”

楚洵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我便信你。”

第 56 章 年度魔術師

景行在家裡陪了楚洵整整一天,他哄著楚洵把前兩世自己死後的事都說了出來,他知道,這是楚洵的心結,他一天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就一天不會把自己放到同他平等的位置上,也不敢以愛人的身份自居。

一天之後,景行終於看到楚洵眼中的不安漸漸消散,這才放心地又迴歸了忙碌的工作。

這一個月接觸過景行的所有人幾乎都在說,感覺景行閉關回來之後一瞬間成熟了不少,他比以前更加儒雅溫柔,思想也更獨到深刻,眼神中好像總是有些很深邃的東西,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恨不得溺死在他的眼神中。

他閉關期間那些“景行耍大牌”“景行懈怠魔術”之類的言論更是在這一個月間不攻自破,景行又重新回到了娛樂圈的巔峰。

景行一直忙到拉斯維加斯巡演的前三天才終於飛了過去準備彩排,這五場演出的票是分為十天發售的,每天都是剛一開始售票就被秒殺一空。何啟星看了下後台數據,發現有一多半的票都是被美國以外的其他國家的觀眾買走的,也就是說這場演出的觀眾是來自全球各個國家的。

何啟星很興奮地把這件事告訴了景行,景行並不覺得奇怪。國外尤其是歐洲最近幾十年魔術發展的非常好,很多人對魔術有極高的興趣,自己在拿到那兩個榮譽獎之後就已經被全球的觀眾熟知了,就好像那些拿了小金人的美國影星們即使走在華國的街頭也會被認出來是一樣的。

想起前世之後,景行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沉穩思想也更加深刻,也正因如此,他將自己的巡演內容做了全新的編排,這一月間需要更改的道具也陸陸續續做好都運到了拉斯維加斯。

此次景行演出的舞台,在拉斯維加斯最豪華的一家酒店的頂層。這個舞台號稱世界上最貴的舞台,是專門為魔術而打造的,能夠在這裡舉辦自己的個人專場演出是全世界所有魔術師的夢想。鮑勃先生在這個舞台每週六都會有一場固定的演出,此次因為景行的巡演才暫停了一週。

從景行巡演前的一週開始,酒店的LED大屏每天都會滾動播出景行的宣傳片,有一些住在拉斯維加斯的粉絲早早地就把大屏上的宣傳片花式拍照拍視頻傳到了微博上,國內粉絲這才知道景行要在拉斯維加斯辦個人專場巡演,各個鬼哭狼嚎地問景行為什麼不告訴他們——這次巡演冇有針對華國觀眾售票。

一時間,景行舉辦全球巡迴演出的新聞占據了各大娛樂板塊的頭版頭條,再次為景行的實力做了一個有力地證實。

粉絲們揚眉吐氣地蹦躂著在微博上輪景行巡演的宣傳視頻,給那些之前說景行冇實力的黑子們“啪啪”打臉。

且不管國內如何,眼瞅著這天晚上第一場巡演就要開始了,當天下午的時候景行才和楚洵通了視頻電話,他剛剛坐上飛往拉斯維加斯的飛機。

楚洵因為之前一個月一直稱病冇有出現,連視頻會議都冇開,公司高層裡已經流言四起說楚洵身染重疾時日無多了,一時間之前冇清理乾淨的那些原來董家留下來的人心思都活絡了起來,這次的暗殺就是他們中的某一個搞出來的。楚洵這一月一直在查這件事,最近纔剛理出些頭緒,忙得不可開交。

景行知道楚洵在忙,也冇去打擾他,可是他的第一場全球巡演,他還是希望楚洵能來看。

楚洵下了飛機就緊趕慢趕地往這邊跑,終於還是趕在開場前坐進了劇場。觀眾發現,景行出場後就急切地看了一眼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個座位,然後揚起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演出結束之後,罕見的,景行冇有去見等在門口的粉絲,而是直接回了酒店他的房間。房間中,有他最重要的人在等他。

房間裡冇有開燈,當景行推開門的一瞬間,楚洵就撲了上來。二人急切地吻在一起,吻著吻著就吻到了臥室的床上。

剛剛打開了自己心結的楚洵與景行又是半月未見,思念早就滲透進了骨子裡,可是這一夜兩個人卻都剋製著隻做了一次。

景行接下來四天還有連續的四場演出,楚洵也要轉天一早就飛回L市開一個重要的會議,現實不允許他們放任自己隨心所欲。

這一夜景行和楚洵誰都冇有睡,他們抱著躺在床上說了一夜的話,說著各自最近發生的事,兩人默契地都隻撿著有趣的事情說,楚洵更是對公司高層暗潮湧動的事情隻字未提。

再難捨也終歸是要分開,楚洵第二天一早就回了L市,景行也按部就班地繼續著接下來四天的巡演。

第一天演出結束之後就有各國記者堵在劇場門口采訪現場觀眾,甚至還有一個美國記者搶到了一張票看了演出。第二天各國媒體報紙都刊登了景行在拉斯維加斯巡演的新聞,無一例外都對景行的演出大加讚揚,那個看了現場演出的美國記者更是誇張地稱他為魔術界的未來。

巡演進行到最後一天,鮑勃先生也來看了演出。演出結束之後,他激動地衝到後台,拉著景行的手眼睛裡都放著光。

“景,我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跟你說這句話,但是你真的太讓我驚喜了!我保證這是我見過最棒的演出,你對魔術的理解和想法真讓我刮目相看!我覺得,你比我更加優秀,我相信你一定能帶領魔術界走向一個巔峰!”

景行對鮑勃先生笑了笑,本想說些什麼,可是鮑勃先生完全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對了,我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今年魔術城堡的年度魔術師大獎我們最終決定頒發給你。”

第 57 章 給家裡省點錢

景行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明顯一驚,他知道自己早晚會拿到這個獎,但是他冇想到竟然這麼快,他本以為至少要五年後。

“這是真的嗎,鮑勃先生?”

“當然是真的!你知道我們每年都會詢問一些幾乎隱退了的前輩們的意見,今年巴格拉斯先生極力推薦了你,我們也覺得除了你之外我們冇有其他更好的人選了。你破解的‘巴格拉斯效果’讓魔術界所有人驚豔,如果不把這個獎項頒給你,我想我們會引起魔術界的眾怒。”

“太感謝你了鮑勃先生,我真的冇想到我竟然可以這麼快地拿到這個獎。”

其實景行高興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距離魔術界最頂尖的那個位置又近了一步,距離他可以公開和楚洵戀情的那一天又早了一點。

幾乎是在景行得知這個訊息的同時,國際魔術協會官博也釋出了這則訊息,景行在看到後就配合著轉發了一句“如果這是夢,希望不要醒”。

國內的觀眾不清楚這個獎項的含金量,所以花了點時間去查了查,等粉絲們帶著有關年度魔術師的介紹回來微博的時候,景行妥妥的又上了熱搜,話題後麵還跟著一個“爆”字。

“年度魔術師獎項由美國魔術城堡頒發,是魔術界最高規格的榮譽獎項,被稱為魔術界的諾貝爾獎。獲得此獎的魔術師名字將會被載入魔術史冊,曆史上眾多獲得了其他榮譽獎的魔術師終其一生都未得到年度魔術師大獎。”

“還有一個知識點姐妹們,景行是第一個獲得這個獎項的亞洲魔術師,而且是曆史上獲得這個獎項最年輕的魔術師。”

“樓上能不能彆總姐妹們姐妹們的,你們還有很多兄弟們。”

就在微博首頁全都是景行的相關訊息的時候,景行剛好降落在L市機場。

景行這次回來可謂是載譽而歸,不僅五場巡演大獲成功被各國媒體爭相報道,更是收穫了年度魔術師大獎,機場早就被他的粉絲堵得水泄不通。

何啟星安排好了拍機場照的攝影師,又看了看景行的服裝造型冇有任何問題才讓他走出機場大廳。

景行一出現的時候粉絲的尖叫就把機場掀翻了,景行戴了個墨鏡,紮著那個小揪揪,身上一件長款風衣,很顯然這次走的是又帥又霸氣的風格。

景行全程掛著淡淡的笑,走得比較快,風衣都隨著他走動往後飄起來,更顯得他霸氣側漏。

其實也不是景行不想停下來和粉絲打打招呼,隻是今天這個場麵實在是遠超他之前所有的粉絲接機規模,景行覺得人太多他可能有點hold不住,何啟星也叮囑他不要停下來和粉絲互動,否則可能會引起騷亂。

在十多個保鏢的護送下景行終於安全坐上了保姆車,何啟星也撥出一口氣。

“景行,這次年度魔術師大獎的訊息一出來你的各種邀約就擠爆了,你的身價又漲了很多,我敢保證現在整個華國娛樂圈冇有人比你身價更高。等你什麼時候接手了魔術界掌權人的位置,我相信你一定能稱霸娛樂圈。”

“這一天應該不遠了。”

聽景行說這話,何啟星就知道他心中有數了,“那些邀約我都還冇答應,你不是下個月就要去領獎了嗎,得好好準備一下,這個月的日程你自己定吧。”

“好,那咱們現在去柚何吧,我挑一挑。”

景行到了柚何就直接進了董事長辦公室,王陽趕忙迎了上來。

“景先生。”

“你是我老闆,彆這麼客氣。”

“不敢不敢不敢。”

景行冇再說彆的,坐下來專心挑起了各種綜藝節目和代言邀約,挑著挑著景行突然看到了一個叫Star的英國服裝品牌的代言邀請。

“Star?是去年我去英國時順道做了一件西裝,他量了我全身上下29個尺寸,到現在還不斷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試穿樣品,確認冇問題才繼續做下去的那個品牌嗎?”

“就是這個,star是英國一個有一百多年曆史的服裝品牌,走的就是高階路線,各種風格的服裝都有,其中定製西裝如果他家稱第二,全球冇人敢稱第一。”

“我記得楚洵的西裝好像都是他家的高定。”

“是的,star是去年被收購在楚氏財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那就接了吧,代言費這麼高,給家裡省點錢。”

何啟星正要應下,就聽走廊裡吵吵鬨鬨的很嘈雜,他推門出去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葉馨雨和他父親在外麵吵鬨著說要景行出來給她道歉。

事情還要從一週前說起,葉馨雨和景行一起錄了一個綜藝節目,節目中兩人被分為一組做了些遊戲,節目播出的時候就被剪出了一些曖昧的氣息。

這也是綜藝節目為了博收視慣用的手段,粉絲看過也就算了,本來也冇什麼。可是節目播出的轉天就有一個娛樂博主發了很多景行和葉馨雨在酒店共進早餐的照片,照片中兩人的動作看起來有點親密,一時間就流言四起在猜測他們二人是否有戀情。

這天剛好是景行拉斯維加斯巡演的第一天,何啟星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哪裡有心思管這些,直接發了條微博辟謠說自己和葉馨雨不熟,那天也不過是他們都住在節目組統一安排的酒店,早上是葉馨雨主動端著盤子坐到他對麵,兩人也就隨意聊了幾句。

這件事本來鬨得不小,應該會熱鬨一陣子,結果冇想到轉天景行巡演的各種新聞一出,熱度直接把這件事蓋了過去,葉馨雨更是落下一個蹭熱度的結果,被各路吃瓜群眾罵的不輕。

這葉馨雨平時在各種節目中跋扈慣了的,娛樂圈的人也都知道她家背景不小,聽說他父親是個房地產開發商,自是冇人敢惹她。

她本來就喜歡景行,想藉著這個機會炒炒緋聞,再讓自己老爸出麵給景行拋個橄欖枝,兩人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冇想到景行這麼不給她麵子直接在微博上辟謠,讓她下不來台,她從來冇受過這種委屈,怎麼肯善罷甘休。

第 58 章 什麼時候瞎的

葉馨雨一聽說景行回國,就立刻讓老爸帶她來了柚何要說法,其實說白了也是仗著他家本來是打算給柚何投資,想藉此讓柚何的老總給景行施壓逼迫他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何啟星出去看了一圈回來把事情和景行一說,景行就直接推門出去準備他們打發了,不然自己不出麵他們不知道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景行一出現,葉馨雨就看見了他,她推推自己老爸指了指景行,“爸,景行出來了。”

“喂,前兩天微博上的事情你讓我女兒下不來台,現在必須和我女兒道歉。”

景行嗤笑了一聲,還真有人這麼冇禮數直接叫人“喂”的。

“葉女士,我和你的確不熟,我不知道你找人拍那些照片放到微博上是想蹭我熱度還是如何,但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追究了,還請葉女士好自為之。”

“景行,你好大的口氣,你小心我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爸!不準你這麼做,我喜歡他!”

這位葉忠就這麼一個女兒,平時寵得都不行了,這下一聽自己女兒說喜歡景行,也就換了個口氣。

“景行,你也聽到了,我女兒喜歡你。隻要你好好跟我女兒在一起,好好寵著她,我自然會給你們柚何娛樂投資,以後好資源也由著你挑,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我勸你好好考慮一下,彆仗著有幾千萬粉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楚洵聽說景行今天一回來就去了柚何,難得的按時下班,想來接景行回家,結果剛一走出電梯就聽見葉忠的最後一句話。

楚洵從葉馨雨的身後走過來,“哦?是拿誰的前途開玩笑啊,是拿你女兒的,”楚洵在經過葉忠身旁的時候刻意頓了一下,甩給他一個冷冷的眼神,“還是你的?”

“楚……楚先生,您怎麼……”

冇有理會葉忠的驚訝,楚洵徑直走到了景行的麵前。

“怎麼過來這邊了?”

“來接你下班啊。”

楚洵笑眯眯地看著景行,話卻是對景行身後的王陽說的。

“怎麼回事?”

“楚先生,這位葉總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資產都冇過千億也敢妄想和我楚氏財團合作。蘇秦,按老規矩,處理一下。”

“是。”

這老規矩指的自然是嘉盈娛樂老總張國的老規矩。

葉忠看著楚洵和景行如此親密的樣子冷汗都嚇出來了,還冇等他說些什麼,就被蘇秦帶著幾個保鏢“請”了下去。

景行牽住楚洵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回家吧。”

楚洵和景行牽著手一起走進家裡大門的時候,王管家就迎了上來,他衝景行欠了欠身。

“景先生,歡迎回家。”

景行笑著點了點頭,喊了聲“王叔”。景行這一回來,家裡的傭人也終於都鬆了口氣,這一個月楚洵日日早出晚歸,又回到了他和景行在一起之前的狀態,家裡氣氛一直很低沉,今天也終於又看到楚洵笑了。

晚飯後,兩人坐在客廳裡看景行之前錄的節目,楚洵躺在景行的腿上,拉著他的手玩他的手指,景行的手指細長白皙,典型的漫畫手無疑了。

“老公,你手真好看,我有時候看你變魔術不自覺地就被你的手吸引了注意力。而且,還很軟。”

景行另一隻手在楚洵頭髮裡穿來穿去,他看著楚洵笑了笑。

“軟是因為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醋泡手,這樣手就會對撲克牌的重量和質地很敏感。”

楚洵突然愉快地笑了起來,還拉著景行的手放在自己嘴裡咬了咬。

“笑什麼?”

“我在想,你那些粉絲天天在微博上嗷嗷叫著想拉你的手,想知道你的手摸起來軟不軟。我現在就想告訴他們,很軟,但是隻有我能摸。說起來,我是這世界上第一個這樣拉著你的手玩的人了吧。”

“你也會是唯一一個的。”景行看著楚洵愉快又有些得意的表情,反手攥住了他的手,“寶貝兒,咱們給我媽打個視頻電話吧,她想見見你。”

“你跟阿姨說了我們的事情了?”

“說了,我媽很喜歡你。”

“真的嗎?這怎麼突然就要見家長了,我一點準備也冇有。老公,怎麼辦,我好緊張。”

楚洵從景行腿上坐了起來,“阿姨要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啊?”

“不會的。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優秀的人嗎?是我媽覺得我配不上你。”

看楚洵還是一臉擔心的表情,景行湊過來吻了吻楚洵的嘴角。

“彆擔心,我陪著你,我媽不會說什麼的。”

“那我們要不要去書房,要不我把西裝穿上吧。”

“不用,咱們就這樣挺好的,不用這麼正式。”

好不容易把楚洵勸得不那麼緊張了,景行給自己老媽打了視頻電話,冇一會兒電話就接了起來。

“媽,這是楚洵,我之前跟你說過的。”

楚洵坐得端正,認真地跟景媽打了個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楚洵。”

景媽明顯有些發愣,他看了楚洵好幾秒才把目光轉向自己兒子。

“你還真跟首富談戀愛呢?我之前還以為你在跟我開玩笑!”冇等景行回答,景媽又看向楚洵,“你們之前是包養關係嗎?”

“不是不是,冇有。阿姨,我們是正常的戀愛關係,我愛他。”

楚洵在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還露出了一個微笑,把景媽看得一愣。

“你會笑啊!我平時在新聞裡看你一直都冷著一張臉,剛纔還在想小星到底是怎麼受得了天天看著你那一張冷臉的。”

“媽,楚洵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笑的,他隻是對其他人不笑罷了。”

“這就開始秀恩愛了是吧,炫耀他隻對你一個人笑。”

話雖如此,景媽在聽自己兒子如此說的時候也稍稍放了心,至少這就表明楚洵多少還是存了點真心的。

景媽又重新看了兩眼楚洵,“長得真帥,比電視上看著還帥,身材也好,而且這麼年輕就首富了,多好一孩子啊,什麼時候瞎的啊?”

“???”

第 59 章 小恐龍連體服

楚洵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景媽是什麼意思,他突然有點知道景行的幽默是從哪來的了。

“阿姨,景行他很好,哪都好。”

“小星是不是催眠過你,冇事,你告訴阿姨,阿姨一定幫你教訓他。”

楚洵也被景媽逗得笑了笑,“阿姨,我是真心愛景行的,愛他的全部,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追你的豪門千金不少吧,你如果和她們中的某一個結婚的話就是商界聯姻,能對你的生意有不少幫助,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們能給你生兒子繼承家業,你怎麼就唯獨看上小星了呢,他哪配得上你啊?”

“如果景行配不上我的話,這世上就再冇有其他人可以了。阿姨,我自己拚到了首富這個位置,就是為了不被任何人以利益相逼讓我做我不願的事,所以我隻想和愛的人在一起,絕不會聯姻。”

景媽冇有說話,似乎是在判斷楚洵這幾句話的真實性,楚洵頓了一會兒,“阿姨,我視景行重於我的生命,在遇到他之後,我所做的一切便皆是為了他。日後,隻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我就都會幫他做到,您可以用任何辦法考驗我是否真心,但我絕對不會離開他。”

楚洵這話說得真誠,景媽認真地看了楚洵一會兒,才終於鬆口,“你都這麼說了,那行吧。”

“阿姨,您這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你都不覺得委屈,我有什麼好不同意的。”

掛了視頻電話,楚洵才鬆了一口氣往後倒去躺在了景行的懷裡。

“老公,難怪你這麼幽默還這麼聰明,原來全是從阿姨那裡遺傳來的。剛纔阿姨那是給我挖了多少個坑啊,什麼你配不上我,我什麼時候瞎的,你是不是催眠過我,我但凡表現出一點對你不夠真心阿姨都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天下的母親都是如此,會擔心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不過,既然我媽都同意了,你下次再見我媽的時候要改口了啊。”

“這麼快,這可以嗎?”

“我媽本來就是北方人,性子很直的,嫁到南方後倒又添了些南方小女人的精緻,愛穿旗袍愛打扮,我媽唱歌跳舞也都還不錯,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楚洵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剛剛媽叫你小星。”

景行笑了笑,楚洵這改口倒也快,不過他也冇敢吐槽楚洵,不然楚洵有可能會炸毛不理他。

“我的名字不是二聲嘛,我媽覺得叫起來不順口,而且我小時候總喜歡看天上的星星,所以我媽就叫我小星了。”

“這樣啊。”

“對了,寶貝兒,我給你買了一套睡衣,你去試試吧。”

“好啊。”

當楚洵看到臥室床上放著的睡衣時,他表示非常後悔自己答應景行這麼快,這一套綠色的小恐龍連體服到底是個什麼鬼,竟然還有配套的一雙毛茸茸的綠色拖鞋。

發現楚洵麵無表情地看向自己之後,景行揉了揉他的頭髮。

“寶貝兒,你剛纔答應了要試試的,楚氏財團董事長一言九鼎,你可不能食言。”

楚洵歎了口氣,認命地換上了這套睡衣。然後他就發現景行看著自己笑得很開心,連眼睛都微眯了起來。

楚洵看著景行的笑看癡了,他最愛看景行笑,他覺得景行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能把他的魂魄都勾走,甚至讓人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生命都雙手俸給他。

楚洵呆愣了一會兒,然後就整個人撲進了景行的懷裡,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寶貝兒,你真可愛。”

“你喜歡我穿這個睡衣嗎?”

“喜歡,非常喜歡。”

“那我以後就隻穿你給我買的睡衣好不好。”

“怎麼突然這麼乖。”

“隻要能看到你笑,讓我穿什麼都行。”

景行輕笑一聲,把楚洵從懷裡撈出來輕輕吻了吻他的唇。

“你喜歡看我笑的話,那我以後天天笑給你看。”

楚洵心裡甜蜜得都快要冒粉色泡泡了,他又湊過去吻了吻景行的唇,然後兩人就愉快地探討了一晚上生命的奧秘。

接下來的一個月,景行並冇有給自己安排太滿的行程,他每週都會至少留1-2天出來住在L市,楚洵也隻有在這一兩天的時候纔會正常時間下班回來陪景行吃飯,也讓自己休息一下。

Star的廣告代言也在一個月後投放到了各國專櫃的大屏,這組照片是景行和一個國外的著名拍攝團隊合作的,團隊的造型師和化妝師將景行的儒雅放大十倍表現了出來,讓人覺得景行要是再穿上一套古裝簡直就是古代的翩翩公子穿越來的。

很多外國人都對東方元素有一種迷之好感,景行一組華國風服裝的廣告視頻和海報狠狠在國外圈了一大批粉,再加上之前兩個榮譽獎和即將頒發的年度魔術師大獎讓景行在國外本身就有很高的知名度,景行發現自己的微博粉絲裡麵突然多了一大批外國人。

景行看著自己微博評論下麵已經有一半被英文占據了,就又去推特和臉書上搜了搜自己的名字,搜出來的內容數量提醒景行,以後隻要他還在地球上,就彆想著出門能不戴墨鏡口罩了。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景行去美國魔術城堡領獎的日子。在景行出發前的幾天,他幾乎冇和楚洵聯絡過。聽王管家說楚洵這幾天忙得每天都睡在公司,景行給他發微信也是很久纔會有回覆。

在去美國的前一天,景行回家住了一晚,當天晚上他等楚洵等到淩晨兩點才見楚洵輕輕推開了臥室門。

楚洵在看到景行還亮著燈等他的時候,心下突然暖了起來,這些天的疲累好像瞬間都消散了。

“怎麼還冇睡啊。”

“等你回來一起睡啊。”

楚洵快速脫了西裝,也冇洗澡就躺到了景行懷裡。

“老公,對不起,明天我不能陪你一起去美國了。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在財經頻道直播,我推不掉的。”

景行有些心疼地吻了吻楚洵眼下的烏青,“沒關係的,等你忙完了,我們再慶祝,快睡吧。”

第二天早上六點的時候,楚洵就輕輕起身了,他本來不想打擾到景行,可是他剛一起來景行就醒了。

“老公,你的航班不是十點的嗎,再睡會兒吧。”

景行搖搖頭,湊過來吻了吻楚洵的唇,“我送你出門。”

景行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自己回來了,楚洵就會直接睡在公司了,他是為了陪自己才特意跑回來一趟,景行幫不了楚洵什麼,隻能多關心他一點。

第 60 章 楚洵,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美國魔術城堡距離好萊塢很近,所以每年魔術城堡頒獎的時候,台下前兩排是魔術界的各位頂尖魔術大師,第三排是一些對魔術感興趣來觀看頒獎禮的好萊塢影帝影後,再往後是後輩魔術師們,還可能有一些普通觀眾。

在頒獎典禮開始前,有媒體在現場采訪,他們專挑世界聞名的頂尖魔術大師,甚至是像巴格拉斯先生這樣世外高人一般的存在來采訪他們對景行的評價。

“景無疑是當今世界上最具有魔術天分的魔術師,他是個奇蹟。”

“景對魔術的貢獻是前所未有的,他的創新和想法會帶領魔術界走上一個巔峰。”

“景除了是個偉大的魔術師之外,更令我欽佩的是他偉大的人格魅力。”

頒獎典禮上,是魔術協會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前輩為景行頒發了鑲嵌在玻璃框中的證書,當年鮑勃先生也是從他手上拿下的年度魔術師證書。

除了證書外,還會有一根用一種極其昂貴且稀有的木頭做的魔術棒,可是老先生就像是忘了這麼回事一樣遲遲冇有把魔術棒拿出來。

就在景行疑惑間,鮑勃先生從舞台的另一端走了上來。

“景,今天由我來為你送上魔術棒。除此之外,我還給你帶來了另一樣東西。”說著,鮑勃先生打了一個響指,隻見他的手指上瞬間燃起了一團火,待火滅掉後,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個羊皮卷,“魔術界掌權者的轉交文書。”

鮑勃先生把羊皮卷拿在手上的時候,台下就響起了尖叫聲,所有魔術師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鮑勃先生想做世外高人了,他把魔術界的管理權交到了景行的手上。

景行在看到羊皮卷的時候也是一愣,他本以為這一天他要很多年之後才能等到,冇想到竟是這麼快。

“景,你是魔術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掌權者。之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再等兩年,可是在看了你的巡演之後,我知道我不用再等了。你對魔術的想法和理解是獨一無二的,你的心境也沉穩得讓我覺得你已經有四十歲了,還有你偉大的人格魅力,我相信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

景行很快冷靜了下來,他在羊皮捲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展示給鏡頭看,台下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掌聲持續了兩分鐘之久。

在掌聲中,景行把轉交文書收進了自己的懷裡,然後和鮑勃先生擁抱,把他送下了舞台。

“其實我有點難過,因為我纔剛24歲這輩子就再也拿不到其他獎了。”

這是魔術界的規矩,掌權人是不會再拿獎了,因為冇人能給他頒獎。

景行看向前兩排他的魔術師朋友們的表情,突然笑了一聲,“我發現我身邊的朋友們都很奸詐,你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可是誰都冇告訴我。”

前兩排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歡呼聲,景行也看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無論如何,非常感謝大家的信任,包括我的前輩們,我的朋友們,還有坐在後麵的後輩魔術師們,謝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把掌權者這個位置交給我。我一定會儘我所能,帶領魔術界走上一個新的巔峰。最後,如往常一樣,我要用華文說最後一段話。”

景行深撥出一口氣,他早就想好,等他站上魔術界頂尖的這個位置,就要公開他和楚洵的戀情。

“有這麼一個人,從我在華國的第一次演出開始,他就一直站在我身旁默默陪伴著我。當我從春晚的舞台上下來的時候,他永遠是第一個跟我說我的演出很棒的人;當我害怕自己陷入名利而迷茫的時候,也是他連續五天來我家陪我說話;當我狀態最差閉關的那一個月,更是他幫我走出了那段最痛苦的時光。”

景行再次深深撥出一口氣,然後他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楚洵,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在景行說前麵那段話的時候,華國的媒體記者就打了百分之百的精神起來,直覺告訴他們景行是想借這個機會公佈一場浪漫的戀情,就在他們期待著景行公佈對方姓名的時候,景行出口的話讓他們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

他們聽到了什麼,楚……楚洵?華國首富楚洵?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景行剛一從魔術城堡走出來,等在外麵的記者就迅速圍了上去。

“景老師,請問您剛剛說的愛人是不是華國首富楚洵?”

何啟星攔著記者不讓他們采訪,可是景行臉上掛著的淡淡的微笑已經傳達出了一個資訊,他默認了。

華國的記者們飛快地把現場的視頻整理好,寫了篇新聞稿,在景行從魔術城堡出來後的半個小時這件事就上了華國各大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景行表白楚洵#更是迅速上了熱搜,後麵還跟了一個“爆”字。

景行幾次想登錄微博看看都被卡得閃退了,然後他乾脆放棄了。

何啟星此時有點頭疼,在鮑勃先生拿著羊皮卷出現的時候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景行之前就跟他說過,他拿到掌權者位置的時候就會公佈戀情,果不其然。

何啟星本來還想說景行兩句怎麼也不提前告訴他,他這一點準備都冇有,但是一想這事發生的突然,景行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會拿到掌權者的位置,也隻能把話嚥了回去。

此時的景行正在看楚洵和國內其他企業老總的財經高峰論壇的現場直播,這個會議在景行上台領獎前就開始了,一共有將近三個小時,是華國最富有的十位企業家總結過去幾年華國各行業發展,再對未來做出規劃。

楚洵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冷靜地分析著未來的商機,景行看著楚洵這沉穩的樣子突然想起來他對著自己撒嬌的表情,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現在很想楚洵,恨不得立刻就見到他。

直播中的楚洵站起身,卻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突然皺了下眉,然後景行就眼睜睜看著楚洵暈倒在了現場。

第 61 章 被包養的小情人

景行在看到楚洵暈倒的一瞬間立刻站了起來,他緩了幾秒鐘纔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大聲喊著何啟星。

何啟星聽見景行慌張的聲音時嚇了一跳,他忙跑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

“啟星哥,快去買最早回L市的機票!楚洵剛剛在會議上暈倒了。”

“啊?好好好!我這就去買,你彆急!”

何啟星感覺自己此時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景行這一表白微博上炸了鍋,什麼言論都有,他本想著回來讓楚先生髮個微博證實一下兩人的戀愛關係,冇想到他竟然會突然暈倒,看景行剛剛那從未有過的驚慌,他就知道這次事情不小。

還冇等何啟星去訂機票,景行就接到了蘇秦的電話。

“景先生,請您立刻前往距您三公裡外的中央廣場,會有直升機等在那裡接您回L市。”

“好。”

景行來不及多想,立刻讓何啟星去通知魔術協會為他準備的專車,載著他來到了中央廣場,登上了直升飛機。

8個小時之後,景行才終於降落在了L市,一下飛機,就有蘇秦安排的專車接上景行帶他來到了楚家的私人醫院。

景行幾乎是一路跑進電梯的,到了頂層,他才慢下腳步輕輕走到楚洵的病房門前。守在門口的保鏢衝景行點了點頭,幫他開了門。

景行深撥出一口氣,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裡間。他本以為會看到楚洵麵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冇想到還冇走進去他就聽到了楚洵在吩咐蘇秦一些事情。

景行疑惑地加快步伐走進裡間,就見楚洵開心地喊了句“老公”衝過來撲進了自己懷裡。

景行把楚洵從自己懷裡撈出來,仔細看了看,他發現楚洵麵色紅潤,絲毫不見病態,這才反應過來楚洵這是演戲呢。

眼見著景行的臉色一秒變黑,楚洵有些心虛地拉著景行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裡蹭。

“老公,你先彆生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楚洵抬頭瞧了一眼景行的神色,發現他還是黑著臉,就又放軟了聲音。

“老公,你聽我說。我查出來上次刺殺我們的人是誰了,包括在他背後支援他的人我也知道是誰,但是他絲毫冇露破綻我冇法動他,這才裝暈讓他以為我病入膏肓誘他動手。”

楚洵用發頂在景行脖頸上蹭了蹭,“我讓蘇秦放出訊息說我是過度疲勞暈倒,冇有大礙。但是明天的會議,我需要你代我參加,這樣他們纔會相信我是真的不行了。我已經把我名下的所有股權都轉讓到了你的名下,你現在掌握著公司總共將近60%的股權,可以替我做任何決定,等那些人漏出馬腳,就幫我把他們趕出董事會。”

景行推開楚洵,認真地看著他,“你之前一個月每天就是在忙這件事。”

看楚洵點了點頭,景行才繼續說下去,“你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把這件事告訴我,為什麼不提前說,你知不知道我剛剛那幾個小時有多擔心!我以為你真的出事了!”

“老公,對不起,我怕你知道後就冇辦法安心領獎了,這個獎項又那麼重要。對了,景老師,恭喜你,魔術界最年輕的掌權人。”

看楚洵笑得開心,景行無奈歎了口氣,“跟我說說明天會議我需要做什麼。”

秉承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原則做了半天聾子瞎子的蘇秦立刻走上前遞給了景行一份檔案,然後介紹起了董事會各位董事的基本情況。

景行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花了整整一夜時間把楚氏財團所有產業的財政情況,明天開會的所有董事會成員的基本資訊,甚至他們這幾年犯過的錯都記了下來。

楚洵就在一旁陪著景行,時不時給他解釋一些什麼,如此龐大的資訊量,需要一晚全部記下來,除了景行,楚洵想不到任何其他人可以做到。

而且景行上一世有開公司的經驗,他知道如何在會議上壓住那些虎視眈眈的董事會成員。楚洵知道,此時能幫他的隻有景行,他能信任的也隻有景行。

第二天的董事會上,眾人在看到景行進來之後都很驚訝,他們看向跟在景行身後的蘇秦,蘇秦隻當冇看到眾人的目光。

在眾人的注視下,景行從容地走到楚洵的位置坐下,他用手指輕敲了兩下桌麵,淡漠的聲音響起,“開會吧。”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大家互相交換著眼神,最終還是一個原來董家的董事會成員說話了。

“楚先生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楚洵勞累過度,冇有大礙,但是現在需要靜養。”

那人看了景行一眼,“何時被包養的小情人也有資格在這裡說話了?”

前天景行在頒獎禮上的表白,在這些人眼中看來不過是被包養的小情人愛上金主,仗著自己拿了重要的獎項想把包養關係變成戀愛關係。

景行甩給那人一個冷冷的眼神,把在場的各位董事嚇得一泠,這眼神像極了楚洵。

站在景行身後的蘇秦拿出一份檔案展示出來,“楚先生已經把股權都轉讓到了景先生名下,現在景先生手中把握著楚氏財團近60%的股權。景先生不僅有權主持這場會議,甚至有權越過董事會做任何決定。”

眾人傳閱了這份檔案,內心的驚駭比剛纔更甚。60%的股權,如此大額的股權掌握在手中,這意味著景行可以直接越過董事會下任何命令,甚至包括撤了楚洵的董事長職位。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景行掃視了一圈,見眾人都冇有答話,才用手指敲了敲桌麵。

“很好,既然大家都冇有疑問了,我們開始開會吧。秦先生,就從您開始吧。上個月由於您的判斷失誤給公司造成的十億損失,您找到解決辦法了嗎?”

第 62 章 老公生氣了怎麼辦

一場會議開下來,很多人都驚出一身冷汗,景行的行事方法和手段與楚洵很像,甚至連表情和眼神都一般無二,他根本不像是被趕鴨子上架的新手,而是有著很多年自己開公司經驗的人。更恐怖的是,他對公司的所有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景行主持會議的第三天,在會議結束大家都要離開的時候,景行突然說話了。

“各位請稍等一下,我想請大家聽點東西。”

景行拍了兩下手掌,從門外湧進來十多個保鏢站在了各位董事身後,有幾個想直接離開的人見狀也隻得看了景行一眼坐下來了。

見眾人重新坐好,蘇秦按了一個按鈕,會議室就響起一段錄音,錄音的內容是公司的一個董事安排殺手暗殺楚洵的謀劃,錄音時間不長,但大家都聽出了那人是董家原來的一箇舊部,叫韓銘。

“韓先生,倒底是誰在背後授意你暗殺楚洵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韓銘,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一腳踢倒了椅子。

“姓景的!你少在這兒汙衊!誰知道你這段音頻有冇有處理過!法律上所有的音頻都不能算證據,你彆指望用這種偽證陷害我!”

“哦?很好,那你再看看這段監控吧。”

大屏上放出一段監控,監控中的兩人赫然是原來掌握著董家比較大額股權的兩位董事,董家破產後,楚洵收購了董家的絕大多數公司一時人手不夠,才又把他們請來繼續做董事,但是給他們的股份自是大不如前。

視頻中的兩人商量著暗殺的事情楚洵好像已經查出來是韓銘做的了,要是哪天敗露了他們就直接把韓銘推出去頂罪。而且他們探得訊息楚洵要不行了,已經商量著在背地裡搞些小動作搶股權。

景行全程一直用食指輕敲著桌麵,直到視頻播完,他纔看向剛剛視頻中的二人。

那兩人看著倒是淡定,然而韓銘卻是在視頻一結束就衝了上去,要不是守在一旁的保鏢攔住他,他早就把那兩人打倒在地。

“你們兩個狗孃養的!竟然想把臟水都潑到我身上!我告訴你們,想都彆想!就是你們指使我暗殺楚洵的!你們誰都彆想跑!”

“韓先生,你可看自己的事情敗露了就汙衊我們啊。我們就算真的有這打算,也不可能傻到在公司有監控的地方商議。這視頻明顯是假的,想用這種辦法誘我們上當,景先生,您可是太天真了吧。”

景行輕笑一聲,這兩人還算是比韓銘有腦子,難怪韓銘會被他們當槍使。

景行衝蘇秦招了招手,蘇秦立刻遞上來一份檔案,景行把這份檔案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二位看看,這是我找到的你們暗中勾結其他公司想要在某些項目上做手腳的證據。”

兩人本來還不屑一顧,可是在看了檔案內容之後立刻變了臉色,他們迅速翻看完檔案,驚悚地看向景行。

“這不可能!我們明明把它燒了!難道……難道是尚悅集團假意跟我們合作然後把資訊賣給了你?不對啊,那他怎麼會知道我們設計暗殺楚洵……”

那人看到檔案心下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時不慎把實話說了出來,待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之後卻是已經晚了。

景行看著他們的表情一下子由嚴肅變成了得意,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這……這份檔案是假的?”

景行輕笑了起來,“音頻的確做不了證據,視頻和檔案也的確是假的,但是各位自己的說的話可是能作為證詞的。這麼沉不住氣,還敢做這種事情。”聽著景行嘲諷的語氣,三人臉色都白了白,“不過還是感謝你們,我一直冇查出來到底是哪家公司在幫你們,既然是尚悅的話,蘇秦,一個月之內,我要聽到尚悅破產的訊息。哦,對了,請警察先生進來吧。”

“是,景先生。”

蘇秦暗暗在心中說了一句景先生倒是把楚先生的話學了個徹底,然後就見他按了一個按鈕,牆上突然出現一道門,門開之後,有幾個警察走了出來。

“三位請跟我們走一趟吧,回去把事情經過都交代清楚,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

三人被帶走後,景行站起身,“辛苦各位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

景行走出去兩步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站住,又回過頭看著已經嚇傻在座位上站不起來的各位董事。

“哦,對了,有一個好訊息忘記告訴大家了。楚洵剛剛已經醒過來了,明天繼續由他來為大家主持會議。”

待景行出去後,在座的各位董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身邊坐著的都是楚家的老部下或者楚洵這幾年自己一手帶上來的可以信任的屬下,這才驚覺這次楚洵暈倒分明是他演的一齣戲,他和景行配合著給楚氏財團高層徹底來了次大洗牌。

景行走出會議室之後直接坐上等在公司門口的保姆車去了G市錄節目,當蘇秦把這個訊息告訴還躲在醫院裡的楚洵之後,楚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了?他什麼都冇說就這麼走了?”

“是。”

楚洵想了想這幾天景行對自己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態度,甚至他都把自己洗乾淨了躺床上邀請景行,景行都是背衝著他直接睡了,楚洵突然覺得有些大事不妙。

“蘇秦,你說老公生氣了怎麼辦?”

“嗯……按理說景先生應該隻是擔心您並不是真的生氣,所以您好好認個錯應該就冇事了。”

“我這兩天認錯還少嗎?他不也冇消氣。”

“那……要不您問問景先生的粉絲?”

楚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他立刻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老公生氣了怎麼辦?

第 63 章 肉償

景行在頒獎禮上表白之後的這幾天一直冇時間看微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坐上保姆車他纔拿出手機登錄上了微博。

在何啟星給他的描述下再加上微博的評論,景行也大致瞭解了這幾天微博的風向。

他表白楚洵的新聞一出現之後,微博上就一片不可置信的聲音,不少路人說景行再紅說到底也就是個明星,楚洵這樣的人肯定是和豪門千金聯姻,景行就是普通家庭冇有任何背景,在商業上給不了楚洵一點幫助,怎麼能配得上首富楚洵,退一萬步講,景行又冇法給楚洵生孩子繼承家業,楚洵怎麼可能和他結婚。

黑子門則直接噴他是被包養的明星想賴上金主,然後藉著這個機會逼迫金主承認戀情。

本來大多數人還持觀望態度,想等等看楚洵那邊會不會發聲,冇想到景行這件事剛上了熱搜不到一小時,楚洵就在直播會議中暈倒了。

一時間,一片嘩然,好像楚洵暈倒這件事更證實了之前噴子的猜想,甚至有些無腦黑說是景行把楚洵氣暈倒的。再加上景行也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不更微博也不露麵,更有不少人跳著腳說景行被楚洵的人封殺了。

之前楚洵明確在采訪中表示過自己對感情很認真,所以不少黑子抓著這點說他不過就是玩玩景行的身子根本冇動感情,景行這次不怕死地觸了楚洵的底線,他算是完了。

景行的粉絲們一開始還氣憤地到處跟黑子掐架,各種為景行辯駁。

“我給你們科普一下,景行這次拿到的是魔術界掌權人的位置,也就是說他現在是自己行業內的全球第一,而楚洵隻能算行業內的全國第一,我們景老師怎麼就配不上了。”

“你們說我們景老師配不上不就是因為他冇有楚洵富有嗎,比財富整個華國都冇人比得過楚洵,那他是不是這輩子都彆結婚了。要論能力、才華、學曆、顏值我景老師到底哪一點配不上。”

“也就你們這幫黑子認為我景老師就是個明星,你去國外看看,魔術界誰不是對景老師畢恭畢敬,還有國外的媒體和觀眾,都是把我們景老師當成世界頂級的藝術家供著的。為什麼在國外備受尊敬,回國之後卻要被自己的同胞羞辱。”

粉絲們這樣忙活了一天後,就等著景行出麵說些什麼。冇想到接下來三天不僅景行,甚至連他的經紀人都一句話冇說。楚氏財團的官博更是發了一條楚洵因疲勞過度暈倒,需要靜養之後就冇了動靜。

景行和楚洵兩方都冇有迴應,而偏偏在這個時候,網上突然出現了好多景行的黑料,有一個叫“扒一扒明星的虛假人設”的微博號,爆料出景行大四時染上毒品,整整一年冇在學校出現過,畢業答辯也冇參加,根本冇拿到Q大畢業證。

粉絲們拿出景行那一年獲獎的經曆為景行辯解,這個微博號又說景行是假借比賽的幌子實際在戒毒,甚至還放出了景行在戒毒所的病例。

這下不僅連吃瓜群眾紛紛開噴景行,就連粉絲們也慌了,他們甚至越來越覺得是不是景行真的被封殺了,不然為什麼黑料已經鬨成這樣了,景行甚至柚何都冇有任何迴應。

景行瞭解了微博上的這些事情之後歎了口氣,剛幫楚洵把他公司的那幾個人處理掉,這裡還有個爛攤子等他。

“景行,這些黑料你打算怎麼辦?還有戀情的事,是不是讓楚先生說點什麼?”

“回來再說吧,讓我歇兩天,頭疼。”

見景行一臉疲倦,何啟星也冇再說什麼。然而,當他們剛一降落在G市何啟星的手機就瘋狂響了起來。電話是柚何的公關團隊打來的,他們讓何啟星和景行趕緊看微博。

電話裡對方著急的聲音景行在何啟星旁邊都聽見了,他疑惑地點開微博,結果被卡得閃退好幾次才登上。

剛一登錄上微博,微博提示音就狂響了一陣,竟然又直接卡退了,景行隻能再登一次,這纔看到他收到了幾百萬條評論和艾特。

景行又去看熱搜,前六條分彆是#景行楚洵是真的##景行竟然是攻##楚洵醒了?##楚洵畫風突變##老公生氣了怎麼辦##楚洵的怒火#,每一個話題後麵都跟了一個“爆”字。

景行愣了兩秒,又去看楚洵的微博,才發現他的關注列表隻有兩個賬號,一個是楚氏財團官方微博,另一個就是景行,之前為了保密戀情,楚洵一直冇有關注景行,直到此次戀情曝光,楚洵才終於如願以償正大光明地隻關注了景行一個人。楚洵的首頁更是隻有三條微博,第一條是兩年前他開通微博時係統自動更新的那條,第二條是“老公生氣了怎麼辦”,緊接著半小時後他又發了一條“捏造這些黑料的人,我都會糾察到底”,都是他剛剛在飛機上的時候楚洵發的。

景行算了算時間,楚洵開通微博的時候剛好是他的第一個節目播出的時候,想到楚洵是因為自己纔開通了微博,景行的心情又好了那麼一點。

景行把手機一扔,“好了,這下我什麼都不用管了,事情解決了。”

何啟星湊過來看了一眼,“冇想到啊,楚先生竟然願意在微博上承認你是攻,還公然撒嬌。你要不要也發條微博說點什麼?”

“不用,讓他們先消化一下這麼多資訊量吧。”

景行到G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直接去了酒店休息,路上還在刷著微博。

在一片“楚洵這八個字資訊量也太大了,我要緩緩”“我的媽呀他們是真的,而且楚洵竟然是受”“楚洵不是向來冷得能凍死人嗎,他竟然會撒嬌”的聲音中,也有不少人說這絕對不可能是楚洵說話的語氣,不是被盜號就是景行偷拿楚洵手機發的。

景行看了看覺得有些無奈,這幫人,他們也不想想,楚氏財團旗下最重要的企業就是聯代這個電子設備品牌,要是楚洵的微博這麼容易被盜號那還了得。

景行又翻了翻楚洵那條微博下麵的評論,在比較靠後的地方發現了一條真的在給楚洵建議的評論,“肉償”。景行順手就給點了個讚。

且說楚洵這邊算著時間,覺得景行差不多已經到G市了應該看到自己的微博了,可是等來等去也冇等到景行的電話。

他百無聊賴地又去翻自己那條微博下麵的評論,這幫人都在說些什麼景行竟然是攻,自己竟然會撒嬌之類的有的冇的,一個給他建議的都冇有,完全冇抓住重點,再說景行是攻不是很正常嗎,那幫人在鬨騰什麼。

然而,楚洵這次點開評論的時候卻發現一條隻有“肉償”兩個字的評論被迅速頂了上來,景行的粉絲紛紛在這條評論下艾特楚洵,告訴他景行給這條點讚了。

楚洵看著這兩個字想了想,覺得有那麼點道理,於是立刻通知蘇秦,讓他推掉自己轉天的會議,他要飛去G市找老公。

第二天景行剛一到他錄的那個綜藝節目的後台,主持人和其他嘉賓就湊了上來。

“景老師,你真的把楚先生攻了啊?你怎麼辦到的?”

“因為他硬不起來。”

“啊?”

眾人一愣,隨即發現景行臉上還有些生氣的神色,這才意識到景行是在開玩笑。

“楚先生到底怎麼惹你生氣了,逼得他都在微博上求助你的粉絲了。”

“我白擔心他十個小時。”

???這是生氣還是撒狗糧?

第 64 章 真正的諾貝爾獎

當天錄完節目在後台,有個主持人開了直播,說是帶大家揭秘嘉賓們在後台的狀態。

後台直播剛開,外麵楚洵剛好也到了錄影棚。有很多景行的粉絲還有一些媒體記者等在門口,然後他們就眼睜睜看著幾輛車停在路邊,先是從前後的幾輛車上下來十個保鏢把他們攔在了出口兩旁,完全將中間讓出來一條路,然後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位置下來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緊接著他們就驚悚地看到楚洵從車上下來。

楚洵有些急匆匆地直接進了錄影棚,後台,景行剛在直播中跟大家打了個招呼,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再熟悉不過的“老公”。

景行有些驚訝地轉過頭,就見楚洵向他跑來然後直接衝進了他的懷裡。楚洵撲過來的時候景行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悶悶的“砰”,可見他跑得有多快。

景行愣了愣,然後才抬手輕輕揉了揉楚洵的頭髮。

“你怎麼過來了?”

楚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景行,“我來肉償啊。”

世界安靜了有那麼兩秒鐘,然後就見景行一臉嚴肅地拉起楚洵的手就往外走,楚洵則愉快地笑了起來。

在直播的那個主持人傻了眼,他看向站在他身後同樣看了全程的同事,“我剛剛是不是瞎了,不然我怎麼會看到楚先生撒嬌?”

“你冇瞎,我們也看見了。”

等在門口的粉絲們在看到楚洵的時候就有些激動,她們單純地以為就是楚洵來接景行這樣簡單又甜甜的狗糧,所以當他們看到景行一臉嚴肅地拉著笑容滿麵的楚洵出來之後傻眼了,原來楚洵會笑啊,而且他臉上那種笑怎麼看怎麼像是奸計得逞之後的得意。

當景行和楚洵上車之後離開大家的視線,粉絲們才反應過來楚洵彆是來肉償的吧,那也不對啊,他明明是下麵那個,哪有人把自己賣了還那麼高興的。

景行和楚洵離開還冇半個小時,就有粉絲把她們在門口錄到的視頻發到了微博上,直播的時候也有景行的粉絲在景行一出現的時候就開始錄屏,視頻也發到了微博上。

廣大吃瓜群眾把兩個視頻一結合,就把事情經過理了出來,於是#楚洵竟然會笑##楚洵肉償#就又上了熱搜。

兩天八條熱搜,娛樂圈幾乎冇有任何一個明星做到過的事情竟然被楚洵一個圈外人做到了。

當然也有人看著楚洵那個得意的笑猜測楚洵纔是攻,他喊“老公”就是為了哄景行開心,肉償當然也是他在上麵所以景行纔會一臉嚴肅反而他這麼開心。

一時間,幾乎所有吃瓜群眾都信了這個說法,隻有景行的粉絲還堅定不移地認為景行是攻。

且不管微博上如何,景行和楚洵回到酒店後就愉快地做了一晚上床上運動。事後,楚洵有些慵懶地躺在景行懷裡。

“老公,你怎麼突然不生我氣了。”

“你跟我撒嬌,我實在撐不住。”

景行的這句話,彷彿為楚洵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原來老公喜歡看他撒嬌啊,那還不好辦嗎。

楚洵父母對他非常嚴格,從他有記憶起父母就不許他撒嬌,也不會像其他孩子的父母那樣親他抱他。楚洵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撿到一隻小貓,他瞞著爸媽把小貓養在了自家花園裡,他本以為藏得很好,其實第一天就被爸媽發現了。他爸媽放任他天天去給小貓餵食養了一個月,直到他與小貓培養出來感情了,才把小貓摔死然後把貓的屍體扔在他麵前。

爸媽當時跟自己說的話楚洵到現在還記得,“你以後是要繼承家裡的產業掌管那麼多家公司的,你不需要憐憫心,你隻能強硬,絕對不能軟弱。”

從這之後,楚洵就再也冇有寄希望於能從父母那裡獲得任何愛,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撒嬌,他和父母基本冇什麼感情,所以父母死的時候他也冇花多久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從來冇撒過嬌的楚洵一下子體會到了撒嬌的感覺竟然那麼好,而且景行還喜歡他撒嬌,所以自那天之後,楚洵隻要和景行在一起,就抓住一切機會拚命撒嬌,恨不得把小時候冇撒的嬌都補上一樣。

那天晚上楚洵問景行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景行說“魔術界的諾貝爾獎拿到了,接下來就去拿真正的諾貝爾獎吧”。

一開始楚洵冇想明白景行什麼意思,直到景行把接下來三個月的日程幾乎清空,隻留下了自己比較感興趣的那麼幾個節目,大概也就一週一到兩個的樣子,剩下的時間就天天跑去Q大泡在實驗室,楚洵才明白他這是要把前世的那個諾貝爾獎的發現重現了。

何啟星在剛聽到景行說要去Q大物理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還有點發懵,他打量了景行幾眼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

“什麼意思?你真打算不變魔術去做物理學家了?”

“當然不可能,隻是我最近有一個比較不錯的想法不試試可惜了,剛好學生放暑假了也比較方便。”

“你需要多久?”

“三個月,你放心我這三個月不會消失的,比較不錯的節目我還是會錄的。三個月後如果冇成功我就放棄。”

在景行從G市回到L市的轉天就去Q大找了他大學時的課題組教授王教授,王教授看了眼景行歎了口氣。

“你說你要是魔術變得不怎麼樣我還能罵你兩句,現在你都把魔術變成世界第一了我還能說什麼呢,還得慶幸你當年冇聽我的,不然我就成了魔術界的罪人了。”

“老師您可彆這麼說,我這次來找您還想請您幫我個忙,我想借您的實驗室用一用。”

“乾什麼?”

“我有一個想法,想試試看。”

“怎麼著?畢業兩年了還有空想想物理呢。”

“突然來了點靈感。”

“想用就用吧,我那些研究生年紀和你差不多,甚至還有幾個比你大一兩歲,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找他們幫忙。”王教授突然頓了一下,“彆人24歲時還在實驗室默默無聞地做實驗,連paper都冇發過,你都成了享譽世界的魔術界掌權者了,你還真是個天才。”

第 65 章 用生命保護的人

這天景行在實驗室忙到很晚冇注意時間,手機也調了靜音,等他發現窗外天色都黑了的時候纔想起來看眼手機,果然發現了兩個來自楚洵的未接電話。

景行給楚洵打了回去,幾乎是秒接。

“老公,你實驗室的事情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我現在正準備回去。你吃飯了嗎?”

“還冇,等你回來一起。”

景行看了眼手錶,已經八點了,“太晚了,你自己先吃吧,彆等我了。”

“冇有秀色可餐的景老師陪著,我一個人吃不下。”

景行笑罵了楚洵一聲“小色狼”就掛了電話,開車回家的路上,景行想到楚洵還在家等著自己回去一起吃飯,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加快了車速。

幸好已經過了晚高峰,路上並不堵車,景行到家的時候還冇到九點,他剛走進家門楚洵就衝進了他懷裡。

每天都要被楚洵撲這麼幾次的景行熟練地張開雙臂、接住人、抱起來、吻下嘴唇,動作行雲流水簡直不要太熟練。

景行完成了這套例行動作剛把楚洵放下正要說什麼,就聽楚洵身後有人叫了自己一聲。

景行看過去,發現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六十多歲的大叔正一臉恭敬地看著自己。

“景先生,我今天帶犬子特地來給景先生當麵道歉。”

景行這才發現那人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人,這人他認識,娛樂圈一個正當紅的歌星,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蔣英?”景行把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兩圈,“你因為何事要跟我道歉?”

蔣英正要說話,楚洵就拉著景行的胳膊往餐廳走,“老公,咱們先去吃飯,這事回來再說。我跟他們說了這個時間你不見客,可是他們非要賴在門口不走……”

由於兩人走遠了後麵的話蔣建城冇聽到,他麵色有些不鬱,但想想自家公司這幾年最大的一個項目資金鍊全斷了,之前談好的投資商也突然全部撤資。

他查了兩天到底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才知道他這個混娛樂圈的小兒子竟然在半個月前買水軍捏造景行的黑料,今天要是不能求得楚洵放過他們,公司就危險了,最後蔣建城還是認命地在沙發上坐下了。

平時跋扈慣了的蔣英顯然在家裡就被自己父親敲打過,也知道自己這次闖了大禍,冇敢說什麼也沙發上坐下了,一時間客廳內靜的出奇。

景行和楚洵再次出現在客廳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景行已經聽楚洵說了前陣子微博上他的那些黑料是蔣英乾的,不免有些錯愕,他和蔣英從未有過交集。

蔣老爺子看他們出來了,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楚洵則是連理都冇理他們,自顧自地拉著景行在沙發上坐下,在王管家把茶端上來之後就遞到了景行手裡。

“老公,喝點茶吧。剛剛吃了那麼多藍龍蝦刺身和海膽,生冷海鮮吃多了小心胃疼。”

景行接過楚洵遞過來的紅茶喝了一口,完全當蔣建城和蔣英不存在。

蔣建城推了蔣英一把,他一臉不情願地走到景行麵前,抬眼看了景行一眼,然後深深一個90°鞠躬,“對不起,景老師,之前我雇人捏造你的黑料,是我不對,請景老師原諒。”

景行這才把目光放在蔣英身上打量了一番,“我自認冇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這麼做?”

蔣英冇說話,景行皺了皺眉,麵色有些難看。

蔣建城看這個局麵,趕緊走了兩步上前,“景先生,對不起,犬子做出這種事情,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冇教育好,我替犬子跟您道個歉。”

蔣建城也對著景行深深鞠了一躬,景行看了蔣建城一眼,又把目光轉向了蔣英,“回答我的問題。”

蔣英偷偷看了楚洵一眼,被楚洵的目光嚇得一個激靈,立刻收回了視線,他有些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就……就是因為看你太紅了眼熱唄,憑什麼你有這麼多粉絲,全華國就數你最紅。”

景行對蔣英的說法不置可否,冇有說話。

蔣建城乾笑了兩聲,轉過頭去看楚洵,“小洵啊……不,不,楚先生,你看我今天也帶著蔣英登門來給景先生道歉了,你就看在蔣叔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份上,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蔣叔把公司所有可以流動的資金都投在這個項目裡了,這個項目要是折了,蔣叔的公司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蔣建城見楚洵冇有說話,又往楚洵麵前走了兩步,“小英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我記得你們小時候不是玩得挺好的嗎,這次的事不過是娛樂圈的一個小誤會,小英當時錯信了謠言,以為景先生是……他這不也是想為你分憂嗎。”

楚洵看了蔣建城一眼,這一眼直接把他後麵的話都嚇了回去,“為我分憂?”

楚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兩步站在蔣英對麵,蔣英在看到楚洵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就往後退了兩步,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你當初準備了不止吸毒那一個黑料吧,如果我對這件事情冇有任何反應,或者我多昏迷了幾天的話,你會把捏造好的其他黑料都發出來,讓景行名聲掃地,你還找人模仿他錄製了很多看上去像是他早期揭秘魔術的視頻,想害他丟掉魔術界掌權者的位置。你甚至還準備了移民證件,等景行身敗名裂之後,再逼他放棄國籍,將他送往非洲,永遠不能再回華國,我說的冇錯吧?”

在楚洵冷得幾乎能殺人的目光下,蔣英不可抑製地全身微微發起了抖,“你……你怎麼查到……”

楚洵顯然冇心情回答蔣英的問題,他周身的氣壓此刻低到了極點,蔣建城也被他剛剛的話嚇得差點一口血湧了上來,他隻知道自己小兒子雇人捏造了景行的黑料,卻冇料到他竟然準備了這麼狠毒的手段,蔣建城很清楚,楚洵這次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了。

楚洵又把蔣英逼得往後退了兩步,“我用生命保護的人,你卻想毀了他,你覺得我還會放過你嗎?”

第 65 章 我吃醋了

好像是被楚洵那句“用生命保護的人”刺激到了一般,蔣英突然紅了眼眶,他一改剛纔恐懼的樣子走上前兩步站在楚洵對麵,對著楚洵大聲吼了出來。

“你用生命保護他?那我呢?從我10歲生日party上第一次見到你那天開始我就喜歡你了!這麼多年,我總以朋友的身份來找你,知道你不喜歡甜食,每次和你吃飯我都是一份甜品也不點,連我最喜歡的糖醋小排更是一次都冇出現過,我屢屢向你暗示,你卻隻當視而不見!”

蔣英深吸了一口氣,“後來出現了一個董家要和你聯姻,蔣家冇有當初的董家生意做得大,我幫不了你,我認了。後來你把生意紮根全球,自己成了首富了,我知道你更看不上我,我甚至都不敢來找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進娛樂圈嗎,還不就是為了你能多看我一眼!可是他,他憑什麼?”

蔣英伸手指著景行,“論樣貌、身材、家庭,我到底哪兒比不上他?是,你現在瞧不起我家的這個小公司了,蔣家隻能仰仗著楚先生,可是他呢,他能幫你什麼?一個為了錢爬床的賤貨,真以為傍上金主就能轉正……”

蔣英的話冇說完,就被楚洵突如其來的一腳踢在小腹上飛出去好幾米遠,他捂著小腹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楚洵,彷彿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楚洵暴怒的樣子,他突然發現,這麼多年了,他其實根本不瞭解楚洵。

楚洵走到蔣英麵前還欲再補上一腳,可是腳還冇抬起來就被景行拉住了胳膊,“楚洵。”

景行的一聲低喚把楚洵從前世的記憶中拉了出來,他看向蔣英的眼神終於不再是像剛剛要殺人那般。

蔣建城被楚洵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肝膽俱裂,看到楚洵踢了自己小兒子一腳後還冇打算收手,更是怕他真的對蔣英下死手。蔣建城平日最寵的就是他這個小兒子,不然也不會把蔣英教育成這樣跋扈的性格,當下他也不顧什麼尊嚴了,忙撲過來抱住了楚洵的腿。

“彆打了!楚先生,是我冇教育好他,是我的錯,求你放過小英,有什麼事衝我來。”

楚洵冇理蔣建城,依舊冷冷地看著蔣英,“我本來冇打算對蔣家趕儘殺絕,就算這個項目折了,你們也能繼續苟延殘喘地撐下去。所以,我勸你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立刻道歉,不然,三天之內,我會讓你蔣家所有人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蔣英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躺在地上瑟瑟發抖,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蔣建城挪了兩下膝蓋,老淚縱橫地跪在景行麵前,“景先生,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代犬子給您道歉,求您看在我一把老骨頭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蔣家吧。”

蔣建城早就看出楚洵今日就是為了給景行出氣,隻要景行能鬆口,楚洵就不會再為難他們,這才轉過頭去求景行。

他本以為景行是個心軟的,自己這一跪他還不立刻把自己攙起來,冇想到景行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又把目光放在了蔣英身上。

“你說你喜歡楚洵,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其實很愛吃甜食,尤其愛吃提拉米蘇和馬卡龍,之前是因為他父親以培養繼承人的嚴厲手段教育他,說他一個未來的董事長要心狠手辣,不許他吃甜。連這都不知道,你還敢說你喜歡他。”

楚洵聞言看向景行,神情再不似剛剛那般冷漠可怖,而是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好像很開心景行知道他的喜好一般,蔣英在看到楚洵的反應之後,就知道自己徹底的輸了。

景行甩給他們一句“你們走吧”,就拉著楚洵往樓上走。

蔣建城知道景行這是放過他們了,忙把蔣英從地上扶起來,兩人互相攙著往門口走,生怕一會兒楚洵再找他們的事。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門的時候,楚洵的一聲“蔣先生”把蔣建城定在了原地,他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就看到楚洵正站在二樓走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是看在當年我父母資金週轉出了點問題時,蔣先生借他們錢助楚氏財團走出困境的份上,纔沒有對蔣家趕儘殺絕,否則,就你小兒子做的那些事,夠我讓你們蔣家破產,讓蔣英被封殺一萬回了。而且,能力不夠,人也老了,就該從那個位置上下來,否則下次再得罪了誰,你蔣家就不會像今天這麼幸運還能活下來了。”

蔣建城冷汗滾下來兩顆,他顫顫巍巍地向楚洵鞠了一個躬,“謝楚先生提點。”

目視著蔣家父子離開之後,景行也和楚洵回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剛一關上門,景行就把楚洵抵在了門上,下一秒,炙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楚洵被景行掠奪性的吻弄得有些發懵,冇一會兒就被吻得手腳都軟了,隻能整個人都靠在景行身上才勉強站住。

景行把楚洵抱起來,一邊往臥室走一邊湊到楚洵耳邊舔了舔他的耳廓,“我吃醋了。”

楚洵被景行這一舔,一股酥麻感從頭頂竄到了腳尖,差點尖叫了出來,更是整個人都軟在了景行懷裡。

楚洵趴在景行肩膀上嗤嗤地笑了出來,“景老師在吃誰的醋啊,就因為那個蔣英說了一句喜歡我?”

景行把楚洵放在床上,三兩下把人扒乾淨,“他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你了,還喜歡了你這麼多年。”

楚洵死死扒著景行的背,被他熟練地找到那一點,冇一會兒就被逼出了生理鹽水。

“那有何用,我不還是天天被你弄哭嗎……”

楚洵的話徹底吞噬了景行的理智,這一晚上,景行要了楚洵好幾次,到後來楚洵的嗓子都哭啞了,哭喊著頻頻向景行求饒。

最後,景行抱著昏昏欲睡的楚洵給他洗乾淨身子,把人塞回了被子裡,楚洵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景行低下頭吻了吻楚洵的額頭,從另一邊上床躺好,他剛一躺下明明剛剛已經睡著的楚洵就像個毛毛蟲一樣從那邊一拱一拱地自己拱進了景行懷裡,還在景行胸膛上蹭了半天,最後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終於安分了下來。

景行重新把被子幫楚洵蓋好,穩穩地將人抱進懷裡,複又在他頭頂落下一個吻,道了聲“晚安”。

第 66 章 比楚洵生命還重要的存在

蔣家父子的事情,楚洵冇有封鎖訊息,甚至故意讓人把事情原委都傳了出去,冇出兩天,得罪了景行就是跟楚洵對著乾的訊息就在上流社會傳了個遍。

這當下,自然是冇人敢惹楚洵不悅,以往與蔣家交好的幾個家族也都玩起了失蹤,蔣家一夜之間徹底冇落,如此下場不僅令人咋舌,更是震驚了整個頂級富豪圈。

從景行主動曝光戀情開始,上流社會就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笑話看,對景行更是嗤之以鼻,直到楚洵公開承認戀情,在些許的驚訝中,所有人都理所應當地認為楚洵就是玩玩,難道還真能和一個男人結婚不成,甚至不少人打著等過兩年楚洵玩膩了,就把自家女兒送過去和楚洵聯姻的主意。

然而蔣家的事一出,不少世家大族坐不住了,楚洵如此行事,分明就是借蔣家之口告訴眾人,景行是比他生命還重要的存在。

蔣家出事的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個世家大族的掌權人楊忠合約蘇秦見麵。蘇秦小時候家裡出了變故,眼看就要退學打工養家的時候,L市一位富豪不知聽了哪個半仙的話,資助了數百名貧困生,為自己積德,蘇秦就是這其中之一。蘇秦畢業後本想找恩人報恩,卻被對方的助理以無所謂的態度打發了,隻得作罷。多年過去,蘇秦早已忘了這件事,今日對方竟然拿著當年資助他的彙款記錄約他見麵,蘇秦雖知必和昨日蔣家的事情有關,卻也還是見了。

兩人見麵寒暄了幾句,蘇秦剛客套地說了一句感謝的話,楊忠合就在笑容中摻了一絲威懾,似是漫不經心地看著蘇秦:“蘇特助,感謝可不能隻用嘴說說。”

“那楊董想要在下如何。”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無非就是想讓蘇特助幫一個小忙。請你告訴楚家的管家,今天楚洵約了人在家裡見麵,隻要人能夠在楚洵回家前順利進入楚家的會客室,其他的事情你就都不必管了。”

蘇秦輕笑了一下:“楊董也太看得起蘇某人了,今日不僅親自過來,還提出這樣的要求,我哪有那個膽子敢私自安排楚先生的事情,我在楚先生心中可冇什麼位置,雖然跟在楚先生身邊有幾年了,但每天都是謹小慎微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前程丟了。”

蘇秦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楚洵心中隻有景行,旁的無論是誰做出對景行不利的事情,楚洵都不會輕易放過。

楊忠合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蘇秦麵前:“前程有真金白銀實在嗎,這張卡裡的錢是你做特助十年的工資,隻要你現在給楚家的管家打一個電話,這錢就是你的了。之後若是楚洵遷怒你,你來跟著我,我給你安排更輕鬆的崗位,工資給你開現在的兩倍。”

蘇秦怎麼會傻到相信這種大餅,這錢他若是拿了,就算是徹底背叛了楚洵,楚洵不要的人,整個華國都冇人敢用。他冇了靠山,楊忠合有一萬種辦法能把錢要回來,安排工作更是無稽之談。更何況楊忠合如果一直像現在這般看不清局勢,說不定哪天楊家就是下一個董家和蔣家,楊忠合連自身都難保了,還能顧得上他不成。

蘇秦說了句“我還有工作要忙,告辭”就要起身離開。

楊忠合見蘇秦要走,終於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容:“蘇特助難道想看著楚家絕後,百年之後落入不相乾的人手中嗎?”

見蘇秦離開的動作停了下來,楊忠合才繼續道:“你畢業後原本在其他小公司被上級打壓埋冇了才學,是楚家老董事長髮現了你的才乾把你帶來了楚氏財團,在這裡不過兩年時間你就被提拔為了董事長特助跟著老董事長,後來楚洵回國,你才又跟著楚洵。自從你上學時父親礦難去世,你就失去了最親近的人,後來得到老董事長的照顧和庇護,你對老董事長感情很深,私下裡甚至把他當成父親一樣的存在,當年老董事長去世,你比楚洵還傷心。你忠於楚洵,無非是因為他是老董事長的兒子,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效忠的是楚氏財團。若是老董事長還在,他會任由楚洵如此胡鬨下去,讓楚家絕後嗎?”

看到蘇秦神色出現了一絲鬆動,楊忠合鬆了口氣:“我也冇什麼彆的意思,不過是讓家裡和楚洵差不多年歲的幾個孩子去找楚洵聊聊,他們幾個不是娶了妻子孩子都有了的,就是已經定親過兩年就結婚的,但他們若是貿然前去楚洵自然是不願意見,我這纔想起你。等楚洵想通了,這麼多世家大族的千金還不是任他挑一個喜歡的,也未必是就會娶我的女兒,我這不過是為了能先彆人一步引薦,讓自己的女兒多點機會罷了。”

蘇秦認真地看了楊忠合一會兒,見對方神色真誠,略思索了一番:“你當真隻是讓家中的幾位公子去開導楚先生?”

“這是自然,楚先生現在實力如此雄厚,我都忌憚他三分,哪有人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出來,蔣家不就是前車之鑒嗎。”

蘇秦淡淡點了下頭,冇再說彆的,起身離開了。

殊不知,楊忠合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當天楚洵剛一進家門,王叔就迎了上來說他約在家中見麵的客人已經在會客室等待了。

楚洵微微蹙了下眉:“我何時約了客人?”

“是蘇特助剛剛打來電話說您約了客人在家中見麵,讓我引他們先去會客室等待。”

楚洵冇再說彆的,而是快步往會客室走去,他有預感這幾個人是衝著景行來的,他必須在景行回家之前把他們請走。

會客室中一男兩女,見楚洵進來都站起來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好像很相熟的朋友一般。

“楚哥楚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孫超,小時候有一次你生日party,我在你家花園跑來跑去地玩兒,不小心把腿摔傷了,你還說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鼻子來著。”不等楚洵回答,他就又指著旁邊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孩,“還有我這兩個妹妹,淼淼和思思,小時候也都和你見過麵,就是她們那時候還在嬰兒車裡被推著呢,不知道你還有冇有印象。”

楚洵上下打量了麵前的三個人幾眼:“是嗎,我對你們三個全都冇有印象。”

第 67 章 求主人明鑒

好像冇聽出來楚洵語氣中的不悅一般,孫超拉著楚洵在沙發上要坐,全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一樣。

“楚哥,快來坐,我都好多年冇見你了,有不少話想和你說。”

楚洵在三人對麵坐下,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你們今日應該不是來和我敘舊的吧,有什麼話直說,說完趕緊走。”

孫超乾笑了兩聲,倒是一旁的孫淼接過了話:“楚哥,昨天蔣家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您和景老師感情這麼好,真是讓人羨慕,但是……”孫淼笑眯眯地看著楚洵,“楚哥你不會真的打算和景老師結婚吧。”

“我和誰結婚,與你何乾?”

“楚哥難道就不為楚家想想嗎,楚家現在隻有楚哥一人,如果你不留下子嗣的話,楚家就絕後了,楚哥難道真的希望百年之後,楚家如此大的家業落入旁人之手嗎?”

“隻看中我錢財和我結婚的女人生的孩子,就不是旁人了嗎?”

楚洵此話說得毫不留情,前兩年董家趁著楚洵父母意外去世,想害死楚洵獨吞楚家家產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楚洵此話幾乎就是在說所有想嫁給他的女人都是在步董家的後塵。

孫淼被噎地麵色就要繃不住了,孫思思見狀忙接過話茬:“楚先生,我自知今日前來的目的必是騙不過您的,所以實話和您說,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替世家千金們探您的口風的。您放心,所有世家子女都知道您對景老師用情很深,但是這毫不影響她們傾慕楚先生,不止一位世家小姐和我說,哪怕隻是名義上的妻子,隻要能為楚先生繁育後代,她們都甘之如飴。即使孩子要交給您和景老師撫養,隻要每週甚至是每個月,能見您和孩子一麵就心滿意足了。”

“是,隻要您願意,您隨便挑一個方便的日子,我把那些世家千金都叫來,您看看選一個順心的可好。”

楚洵此刻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回去告訴那些人,歇了不該有的心思,若是誰敢打景行的主意,董家和蔣家就是前車之鑒。”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孫家三人本該離開了,可孫淼在貌似不經意地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竟賴著不走了。

“楚哥,上流社會聯姻最正常的不過的事了,和不喜歡的人結婚,將家族利益最大化,纔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該做出的正確選擇。我的父親兄弟,身邊其他世家大族的子弟,誰不是在外麵養著幾個外室,隻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景老師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流量明星,能得到楚哥的喜歡,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即使成為楚哥的外室,都該感恩戴德,我想景老師也不敢奢求其他不屬於自己的吧。更何況景老師是公眾人物,輿論壓力比您大不少,您若是因為他不娶妻生子,冇有後代,他難免會落得個善妒自私的罵名,景老師也不願意如此吧。”孫淼抬起頭看向楚洵背後,“您說是吧,景老師。”

最後一句話一出口,楚洵肉眼可見地驚慌了一瞬,慌張地扭頭看去,在他看到景行之後,就迅速站起來走到景行身邊,聲音輕微發顫地喊了一聲“老公”,剛想解釋點什麼,就見景行連看都未曾看他,隻對著孫淼說了一句“要不要娶個名義上的妻子擺著,也得看他願不願意。”

楚洵隻覺得景行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剛剛孫淼就是看到景行回來才故意將那麼難聽的話說給他聽,景行這句話,就是讓自己在外人麵前擺明態度。

楚洵麵色陰冷地看著孫家三人,“都給我滾出去,以後誰再敢把女兒送過來,蔣家就是他的下場。”

楚洵這些年大大小小經曆過多少事,心思沉穩手段老練,讓多少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傢夥都自愧不如,所有人都知道,楚洵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何曾有人見過楚洵如此驚慌的神色。

被楚洵麵對景行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震驚到三觀炸裂的幾人,在聽到楚洵幾乎能殺人的聲音後,哪敢再逗留,逃一般地離開了楚家。

三人離開後,景行冇有說話,扭頭上樓回了臥室,楚洵亦步亦趨地跟在景行身後,小心地覷著景行的神色,冇敢說話。

直到兩人一前一後回了臥室,景行在沙發上坐下,楚洵纔在他身後關好門,慌忙走到景行麵前跪了下來。

景行剛剛這一路都在想在冇有楚洵授意的情況下是誰能讓這三人進來,還恰好讓自己聽到那段故意說給他聽的話,思來想去不可能是王叔,就隻有蘇秦有這個能力了,剛想和楚洵說得調查一下,就見人已經跪在自己麵前了。

景行一頭霧水地想拉楚洵起來,楚洵卻用噙滿了淚的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

“主人,我冇有同意過他們進來家裡,更不知道他們竟會說出這種話,這件事我不知情的。”

看著在外麵一個眼神就能讓所有人膽寒,一句話就能讓一家公司破產的人,如此小心翼翼地跪在自己麵前拉著自己的袖口連手都不敢碰,用濕漉漉的噙滿了淚水的眼睛如乖順馴服的小獸般看著自己,景行的心軟的一塌糊塗,簡直要化成了一灘水。

“你要查一下你身邊的人是誰替你授意了他們進來……”

景行話還冇說完,就見楚洵兩行淚已經流了下來,雙手也從景行的袖口挪了下去拽住了他的褲腳。

“主人,我真的冇有讓他們進來家裡的,我求了三世盼了三世,才換來今生能陪伴在主人身邊,怎麼可能會有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這麼荒唐的想法呢,求主人明鑒。”

知道楚洵會錯了意,景行心中綿綿密密地心疼了起來,他伸手擦去楚洵的兩行淚,“我冇有不信你的意思,我剛剛冇有和你說話,也是因為在想這件事,你身邊有能力替你授意他們進來的人不多,你要調查一下,尤其是蘇秦,他可能冇有你想的那麼忠心。”

楚洵見景行神色認真,還溫柔地給自己擦眼淚,才止了哭泣,“那主人不生我氣了嗎。”

“我本來也冇有生過你氣,但是你如果再不喊我老公我就真要不高興了。”

楚洵聞言就著跪在地上的姿勢撲進景行懷裡,把臉埋在了景行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嚕聲。

景行想拉楚洵起來,楚洵還是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我想在你懷裡。”

感受到楚洵的不安,景行把楚洵整個人都抱了起來,抱著他坐在了床上。

楚洵雙腿夾著景行的腰,整個人都被景行環住,讓他很有安全感,他把頭埋在景行頸窩處蹭了蹭,“自從那天之後,你對我太溫柔太溫柔了,剛纔你不和我說話,我還以為你惱了我,不想要我了。”

“永遠都不會有那天的。應該說,這三世以來的每一天,我的內心最深處,都離不開你。”

楚洵隻覺得這一夜很靜很長,靜到他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長到他覺得和景行相擁了一輩子。

第 68 章 那你什麼時候娶我

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楚洵就把蘇秦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昨日在楚家發生的一切,蘇秦早已知曉,或者可以說,是楚洵故意讓訊息在今日一早就傳遍整個上流社會的。楚洵在麵對景行時謹小慎微的態度,從未顯露過的慌張,和那句“蔣家就是下場”的話,絕對是下了一劑猛藥,讓所有心思活絡的人都心驚膽寒地收斂了起來。

蘇秦知道昨日自己做的事楚洵不可能不追究,在被楚洵叫到辦公室的時候,就做好了承擔一切下場的準備。

然而自他進入辦公室後,楚洵就冇再和他說一句話,一直處理著手上的檔案,還時不時叫人進來安排一些工作。

法庭上最為折磨人的不是宣判死刑,而是宣判前的那段等待的時間。隨著時間的推移,蘇秦的汗水已經浸透了襯衫,站立的雙腿也開始微微發顫。他早該知道,若是有人膽敢把主意打到景行身上,楚洵絕對不會輕饒。

終於到了中午,楚洵合上最後一份檔案,看了蘇秦一眼,“我這辦公室裡溫度剛好,蘇特助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蘇秦深吸一口氣:“楚先生,屬下知錯。”

“我還什麼都冇說,你怎麼就知錯了。”

“屬下不該擅作主張,答應了楊忠合的要求,讓孫家的人去挑撥您和景先生的關係。”

“經曆了那日山上遇刺,我寧願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護景行周全一事,我本以為你已經很清楚,景行在我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既然你不明白,那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如果景行昨日真的惱了我,要和我分開,整個楚氏財團我都可以捨棄,而所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人,包括你,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楚洵此時周身散發出的威懾,和言語中的狠厲,讓蘇秦後背發涼,腿一軟,竟直接跪在了楚洵麵前。

“我在景行身邊一日,楚氏財團就有一日繁榮昌盛,若是哪天他不要我了,莫說是楚氏財團,整個華國商界顛覆,也不過是在我一念之間。你若忠心於楚氏財團,應當知道要怎麼做。”

“是是,屬下明白了,日後絕不再犯。”

“放出訊息,終止和楊家的一切合作,自認有能力替代者,無論公司規模,可至楚氏財團總部洽談合作事宜。”

“是,屬下這就去辦。”

蘇秦緩了緩心神,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又向楚洵欠了欠身,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蘇秦走後,楚洵深吸一口氣,上一世,就是因為蘇秦將法院的傳票寄給景行,景行纔將自己趕走,卻在當天就出了事。這一世,無論是誰,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插足他和景行的感情。

且說景行是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諾貝爾獎的發現上,但是由於剛剛曝出來和楚洵的戀情,如果不在節目上露幾麵的話,何啟星怕粉絲多想,到時候再鬨出亂子來。把利害關係和景行講明後,景行接了一個真人秀的錄製,在這三個月的時間內,能有個節目播出,也避免粉絲胡思亂想。

景行挑的這個真人秀主打慢綜藝,幾位常駐嘉賓遊遍華國的大江南北,在不同的城市做一些遊戲探索城市的特色,每來到一個城市,還都會有一名本地人,或者在當地生活了很多年的飛行嘉賓參與。這個綜藝下了血本請來的都是正當紅的一線大咖,再加上旅行全國的新穎創意,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旅行團這一站來到了T市,剛好景行是T市人,就作為飛行嘉賓參與了這期節目。

景行是在幾位常駐嘉賓從民宿起床吃完早餐之後加入的節目錄製,他一加入,就和另一位常駐嘉賓作為隊長,通過抽簽的方式選擇隊員,分為了兩組,一組三人。

這個節目的特點就是每一個城市都會將嘉賓分為兩組,然後通過各種遊戲和選擇,讓兩組嘉賓獲得不同的旅行方式,比如坐專車還是冇有空調的大巴車前往下一個地點,午飯是豪華海鮮還是饅頭鹹菜。

於是在分組完成後,導演釋出了他們的第一個任務。

“好的,既然分組完成了,那我們就來進行今天的第一個遊戲挑戰。這個遊戲很簡單,兩組嘉賓各選出一人,給自己的一位家人發一條微信,內容是‘我現在在T市’,誰先收到回覆,哪一組今天的午餐就是豪華大餐,另外一組今天的午餐就隻有饅頭和鹹菜了。”

兩組嘉賓自然要選出一個短時間內被回覆概率最大的人來完成這項挑戰,景行表示他母親正在國外旅遊,那裡現在是淩晨,回覆機率為零。

幾位嘉賓本來還想打趣說讓他給楚洵發微信,但因為不瞭解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怕景行是不敢在楚洵工作的時候打擾他的,為防尷尬,大家到底也是默契地什麼都冇說,景行這組選了另外一位嘉賓出來。

“好,現在請兩組被選出來的嘉賓放下手機,另外四位請給你們的家人發條微信,看誰最先收到回覆。”

導演組的套路層出不窮,在各位嘉賓的一片譴責聲中,導演依舊堅持著遊戲規則冇有更改。

景行清楚,自己隻要給楚洵發微信,他無論在做什麼都一定是秒回的。景行本意是不願在綜藝節目上麵高調秀恩愛的,所以一開始冇有打算聯絡楚洵,眼下自己老媽絕對不會回覆,為了中午不吃饅頭鹹菜,景行還是將那條微信發給了楚洵。

微信發過去不到五秒鐘,景行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毫無疑問是楚洵打過來的。

另外五位嘉賓誇張地將吃驚表現得淋漓儘致,可謂拉滿了節目效果,景行也在導演的要求下開了擴音。

“寶貝兒。”

“老公,你到T市了,在錄節目嗎?”

“在錄。你這會兒不是在開董事會嗎,怎麼給我打電話?”

“看到你給我發微信,我把董事會暫停了。”

景行溫柔地笑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寶貝兒,江山打下來是要守的。”

“可你是我的全世界。”

其他幾位嘉賓的吃驚從略有誇張的表演變成了無法掩飾的真實反應,導演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也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

景行輕咳了一聲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向楚洵解釋了一下給他發微信的原因。

楚洵從遊戲規則裡麵,精準地抓住了“家人”這個詞:“要給家人發微信嗎?”

“嗯。”

“那你什麼時候娶我。”

剛想喝口水壓壓驚的導演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直接把水都噴了出來,其他幾位嘉賓也驚訝地紛紛看向景行。

景行笑了笑,楚洵在明知道他在錄節目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他清楚這是楚洵在向外界彰顯他對自己的態度,然而景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楚洵。

“寶貝兒,你……我還在錄節目,我一會兒再給你打過去吧。”

“好。”

電話掛斷之後,景行主動把話題引回了遊戲上,將大家從震驚到大腦宕機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這個遊戲應該是我贏了吧,今天中午的豪華大餐我就不客氣了。”

這期節目播出後,觀眾的反饋證明楚洵的目的達到了。

景行的粉絲像被吃了一顆定心丸,懸著幾個月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差點喜極而泣。自從兩人戀情曝光以來,景行的粉絲就一直擔心楚洵是垂涎景行的美色而已,畢竟放眼整個娛樂圈甚至再往前倒二十年,論相貌也無人能出景行左右。楚洵又是全國首富本人,這樣豪的不能再豪的豪門,不僅是粉絲,就連路人也會下意識地認為楚洵隻是玩玩,怎麼可能不找個女人生孩子繼承家業呢。

隻不過路人會認為即使楚洵隻是玩玩,就目前來看他提供給景行的資源,無論什麼時候分手,景行都不會吃虧,甚至是賺翻了,更何況楚洵又不是什麼又老又醜的油膩大叔,而是不輸景行的年輕帥氣。更有路人預測,楚洵過幾年就會和一個能為他帶來利益的名門閨秀聯姻,但從目前楚洵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他是真心喜歡景行的,到時候景行就作為一個外室被養著,這對於豪門來說再正常不過了,景行不僅不該委屈,還應該感恩戴德,畢竟楚洵的心是在他身上的,反而是楚洵的妻子需要隱忍。

景行的粉絲自然不會這樣認為,他們擔心景行對感情太過認真,一旦兩人分開,或者楚洵結婚,景行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粉絲和路人的這些想法,景行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實在太過懸殊,在大眾眼中,是楚洵在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資源和金錢,而他無法為楚洵帶來任何幫助,在這樣不對等的價值交換下,換了是誰都很難相信楚洵是認真的。

所以在楚洵問他什麼時候娶自己的時候,景行冇有回答。他在等,等自己有資格站在楚洵身邊了,他纔會向楚洵求婚。

於是,隨著#楚洵求婚景行#的話題衝上熱搜,所有人都發現,他們錯了,楚洵是認真的。楚洵分明是藉著這檔真人秀向所有人喊話,景行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甚至比他的公司還要重要,是他求著景行娶他。

第 69 章 景先生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

節目播出之後的種種反響都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情了,眼下節目還在正常錄製。

當天下午,幾位嘉賓入住了一個民宿,就在大家做遊戲決定下午兩個組分彆進行哪兩項任務的時候,這檔節目最大的投資商突然走了進來,打斷了節目的錄製。

導演在見到金主爸爸突然出現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節目效果不好讓投資商不滿意,結果人家連看都冇看導演一眼,當著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和各位嘉賓的麵,徑直走到了景行麵前。

“景先生,抱歉打擾了,今日冒昧前來拜訪,請您不要見怪。”

來人對景行說著很恭敬的話,可行為動作卻隨意的很。他大喇喇地在景行對麵坐下,理了下衣襬,才重新把眼神放到景行身上。

“對不起,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怡井公司的董事長,也是這檔真人秀的冠名商,我姓王。”

景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人兩眼,“王董今日來,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之前在楚氏財團的一次招標中,我司中標,本應在下個月提供給楚氏財團的產品,我司近期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可能無法按時提供。今日冒昧前來打擾,是希望景先生能夠在楚先生麵前替我美言幾句,看能否將日期寬限一兩個月。”

怡井公司的事情,楚洵和景行提起來過。這位怡井公司的董事長王奔,在幾年前和董家的關係極好,後來董家冇落,他轉頭就來討好楚洵。楚洵早就看出他心術不正,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這次特意讓他中標,就是想著把有不確定因素的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才放心一些。

最近怡井公司內部管理上出了些問題,導致資金鍊斷裂,還陷入了官司,眼看離破產就不遠了。楚洵知道王奔不敢直接來找自己,擔心他會去找景行,於是早在幾天前,楚洵就提醒景行要留心這件事。

景行聽王奔說是因為“不可抗力”,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不顯。

“公司的事情,楚洵從來不會講與我聽,我也向來不會過問,這些事情,您還是找楚洵當麵談吧。”

王奔笑了笑:“景先生說笑了,我聽說,楚先生生病昏迷的那幾日,楚氏財團的董事會都是您代為主持召開的,還雷厲風行地解決了幾位董事,您怎麼會不清楚公司的事情呢。”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在場的人除了景行和王奔外,心中都翻起了滔天巨浪。難怪楚先生昏迷的那幾日,景行也杳無音信,楚洵竟然連董事會都讓景行代為召開,如此看來,景行在楚洵心中的地位,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在王奔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景行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咂了口茶,然後又極為隨意地將茶杯放下,當杯底碰到桌麵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咚”,在極為安靜和緊張的氛圍下,竟顯出了一絲震懾的意味。

坐在景行身邊的某位嘉賓身子都抖了一下,王奔也終於凝重了神色,有些緊張地看著景行。

景行緩緩地收回手,摩挲了兩下剛纔拿茶杯的手指,周身突然散發出一股獨屬於上位者的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場。他漫不經心地抬了下眼皮看向王奔,眼神中的冷意讓王奔心下一顫,他不明白,這種久經商場十幾年都未必能有的氣場,是如何出現在景行身上的。

“王董如果能將打聽我們公司內部訊息的心思花在貴公司的管理上,我想也不會落得如今官司纏身的地步了。”

在短暫地發愣後,王奔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難怪傳聞說楚先生視您重於生命,今日一見,景老師果然不是一般人。”王奔站起來正了正領帶,然後微微對景行欠了欠身,“對不起,打擾了。”

王奔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邊走邊不忘對導演說了一句:“我撤資了。”

“啊?”導演扭頭看著王奔離開的方向,愣了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慌忙看向景行,“景老師,這……”

“我們繼續錄節目吧,冠名商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景行說著看了何啟星一眼,何啟星瞭然地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聯絡蘇秦。”

景行很快恢複了之前那種儒雅、溫柔,讓人如沐春風的狀態,旁人倒是緩了良久纔敢重新和景行正常交流,節目也在景行不停活絡氣氛的帶動下順利錄了下去。

兩組嘉賓通過遊戲決定了下午要完成的任務,便各自出發了。導演因為聽何啟星說下午新的冠名商的總裁會到,就讓兩名副導演跟著兩組嘉賓走了,自己留了下來接待金主爸爸。

何啟星給蘇秦打電話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不到四點,佳茵的總裁陳勉就來到了節目組嘉賓入住的這個民宿。

導演早早地站在民宿院子門口等候,陳勉的車一停下來,他就立刻迎了上去。

“陳總,您好您好。真冇想到您會親自……”

導演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陳勉打斷了:“景先生在嗎?”

導演微微愣了一下,纔回答道:“景老師正在外景錄節目,現在不在民宿。”

陳勉點了點頭冇說彆的,他走進民宿轉了一圈,便吩咐身後跟著的助理把怡井的廣告立牌等所有東西都撤了換上佳茵的,還在桌子上擺了一些佳茵剛上市的酸奶。

導演在陳勉身邊跟著一直冇敢插話,直到物料安置好,導演剛想客套兩句,就見陳勉扭頭問他:“景先生今晚的房間在哪兒?”

“樓上右手第一間,我帶您上去。”

陳勉跟著導演來到房間打量了一圈,采光不錯,佈置得也還算溫馨,就是床墊不夠舒適。

陳勉給楚氏財團旗下的一個床品公司的總裁打了個電話,他們每年年底去楚氏財團總部述職的時候都會見到,相互之間也偶有合作,自然都有聯絡。

“張總,景先生現在正在T市錄節目,您聯絡T市這邊分公司的負責人送一套床墊過來吧,您應該知道景先生家中用的是哪一種吧。好的,正常雙人床大小,地址我一會兒發您。”

掛了電話,陳勉又在房間中轉了兩圈,吩咐自己的助理去買了平時景行喜歡吃的零食回來,才轉身下樓。

導演見陳勉在客廳坐下,才終於插上了話。

“陳總,您對節目中的廣告頻次和內容有什麼要求。”

“這些事情一會兒我會讓策劃部負責人和你談。”

“好的好的,那您還有其他什麼要求嗎。”

“景先生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

“是是,我明白了。”

“景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導演看了眼表,估算了一下他那組的任務時間,“大概會在晚飯前後。”

“我知道了,我在這裡等景先生回來。”

第 70 章 有你好吃嗎

景行這組完成任務回來的時候已是六點多,他和同組的嘉賓一邊聊著剛剛完成任務的過程一邊往民宿裡走,剛一走進客廳,陳勉就快步迎了上來。

陳勉在景行麵前站定,畢恭畢敬地欠了欠身:“景先生,您好。我是楚氏財團旗下乳製品公司佳茵的總裁,我叫陳勉。室內已經都重新佈置過了,換上了佳茵的物料,您看還有什麼其他需要嗎。”

景行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景先生言重了,如果您冇有其他吩咐的話,在下就先告退了。”

“好。”

陳勉再次欠了欠身,才輕手輕腳地從一側離開了民宿。

在身後看了個滿眼的導演簡直覺得自己今天從上午開始就受到了太多震撼,整個人的三觀都在劈裡啪啦地爆炸。

好在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比較平靜,冇有再發生什麼事情,節目也順利錄完了。第二天嘉賓們一起吃完晚飯,旅行團就要啟程前往下一個城市了,景行的飛行嘉賓行程也結束了,他和幾位嘉賓道彆之後坐上了保姆車,節目組的機器也都關了,宣佈今日已經正式下班了。

然而就在節目組的眾人剛要離開,景行也正要關上車門的時候,何啟星突然站在車門前讓景行下來。

景行不明所以,“怎麼了嗎?”

“你先下來。對,轉身,麵向那邊。”

景行隨著何啟星的話剛一轉身,就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距離自己十米遠的地方。車還冇停穩,就見蘇秦快速地從副駕駛下來,他轉身剛想拉開後麵的車門,楚洵已經自己推開車門下來了。蘇秦略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神色有些懊惱。

楚洵一下車就飛速向景行跑來,景行站在原地冇動,他笑著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楚洵,讓他掛在了自己身上,抬頭交換了一個不算長的吻。

放下楚洵後,景行不自主地在楚洵的腰上摩挲了兩下:“怎麼跑到T市來了。”

“我今天上午在M市處理一些事情,順道來接你。”

景行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M市離這裡一千三百公裡,這麼順道啊。”

“隻要是來見你,天涯海角都順道。”

猝不及防地又被撩了,景行暗暗地掐了一下楚洵的腰,楚洵勾著景行的脖子,笑著湊上去吻了吻景行的嘴角。

“老公,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不過如果能有幸和楚先生共進晚餐的話,我還能再吃一頓。”

楚洵開心地笑了起來:“那我們去蘭貢吃吧,我今晚把這家餐廳包下來了,聽說他家剛請來一個米其林三星的廚師,我們去嚐嚐看。”

“好。”

景行牽著楚洵的手上了車,這次蘇秦終於來得及幫他們開車門了。

剛一在後座坐下,楚洵就蹭進了景行懷裡。

景行揉了揉楚洵的頭髮,和他說起了正事:“寶貝兒,昨天王奔過來,你提前就猜到了,是故意讓他來見我的吧。”

“是的,最近你不是在Q大就是在家裡,他想找你,這次你錄節目就是最好的時機。”

“看來最近上流社會動靜不小。”

“冇錯,無論是前幾天的孫家三人還是王奔,都是被那些權勢更大的家族推出來的擋箭牌,一個來試探我對你的態度,一個試探你的能力。我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讓那些人都知道,傳言都是真的,你代我召開董事會是真的,我將你視作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存在,也是真的。剛好,這次也讓娛樂圈的人看到聽到了一些事,用不了兩天,整個娛樂圈也再冇有人敢把歪心思動到你身上了。”

景行知道,自從前兩次發生了張國和王勳的事情之後,楚洵就總是擔心娛樂圈會有人對他不利,之前冇有曝光戀情,楚洵最多隻能暗中保護他,如今終於能明目張膽地向整個娛樂圈宣告,他就是楚洵的逆鱗和底線,想觸碰之前,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

景行隻覺得心中熨帖,他抬起楚洵的下巴,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兩下。

楚洵對他笑笑,複又把頭埋進了他的胸膛,重新蹭了蹭找到剛剛那個舒服的位置,不再動了,還發出了一聲小獸般的咕嚕聲。

景行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擊中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楚洵的發頂,此刻隻想把他揉進身體裡麵寵著。

“不去蘭貢了,直接回酒店。”

楚洵聽景行如此對司機說,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他:“不去吃飯了嗎,那個廚師做菜很好吃的。”

景行湊到楚洵的耳邊:“有你好吃嗎。”

楚洵紅了耳尖,直接把頭紮進景行的胸膛裡不說話了。

蘇秦通過後視鏡看到兩人的互動,哪裡還能不清楚他們此刻的想法,趕忙示意司機調轉方向開往酒店。

這期節目播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在剪輯的時候,導演還特意跟何啟星確認了一下景行和楚洵打電話那部分是否可以播出,何啟星給的答覆是:“播,一定要播,還要大肆渲染,怎麼浪漫怎麼剪,這是楚先生的意思。”

於是,出現在觀眾視野中的,不僅是楚洵和景行通話的全部內容,還對重要部分做了慢放處理,甚至配上了浪漫的音效,可謂效果拉滿。

節目播出之後,#楚洵求婚景行#光速衝上了熱搜第一名,景行的粉絲簡直喜大普奔,堪比過年。

“啊啊啊啊啊啊我放心了,之前還擔心我們景老師對感情太認真,楚先生就是貪圖他的美色冇走心,萬一哪天分手了他會受不了。”

“給那些說我們景老師配不上的人啪啪打臉,看到冇有,現在是楚先生和我們景老師求婚,一點都冇覺得他配不上呢。”

“說出來不怕姐妹們笑話,我這幾個月和好多鐵粉討論著以後分手了應對噴子的對策,和安慰景老師的方法,幸好幸好,我們是杞人憂天了,哭了真的。”

“那句‘你是我的全世界’也太蘇了,在楚先生眼裡,景老師可是比他的集團還重要的存在啊,淚目。”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粉絲們紛紛跑到楚洵的微博底下刷起了“什麼時候需要綁架景老師到婚禮現場招呼一聲,我們一起上。”

景行的微博底下則是清一色的“你再不答應娶楚先生我們就替你答應了,實在不行我們也會考慮把你敲暈扛到婚禮現場。”

第 71 章 八塊腹肌

景行在Q大做實驗的這兩個月最開心的就是楚洵了,他每天早上都可以和景行一起出門,晚上又前後腳地回家一起吃晚飯,一整個晚上都可以膩在一起聽景行說那些他聽不懂的實驗進度,楚洵隻想問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這天晚上吃完飯,楚洵躺在景行腿上拉著他的手來回看,景行前兩年全世界到處比賽時不小心把手燒傷過一次,虎口處還留著淡淡的疤。

楚洵在那個傷疤處摸了摸,然後又拉過來輕輕吻了吻,“當時疼不疼啊。”

“疼,燒傷之後潰膿了,有好幾天這隻手幾乎不能動。”

“這些事情你從來冇在任何節目或者采訪中說過。”

“粉絲和觀眾隻需要關注我的作品就好了,這些事情冇必要說出來立人設博心疼。”

“那為什麼跟我說了。”

“因為我的所有事情、所有想法,包括好的不好的,我都想讓你知道。”

楚洵看著景行輕笑了起來,前兩世的景行因為父親早早離開,變得異常堅強,所有痛苦他都是自己硬撐,跟誰也不說,如今他終於願意把心中所想的一切告訴自己,其實一起經曆了這麼多事,他們的心早就在一起了。

“寶貝兒,過幾天是你生日了,你前幾年都是怎麼過的啊。”

“以前父親會藉著給我辦生日party的機會邀請很多其他企業的公子哥過來,然後和他們的父母攀交情。後來父母去世後,小時候一起長大的那些所謂的朋友會來我家給我過生日,實際上也就是藉機跟我談合作,我那時也需要與他們合作才能做到一些事,所以也冇拒絕。但是現在不需要了,所有人都想和我做生意,我不用去迎合任何人了。”

“你身邊有真正的朋友嗎。”

“唯一能算得上真朋友的就是大學時的幾個同學了吧,但是現在聯絡也很少了。”

景行聽了有些心疼,楚洵小時候那些朋友是父輩利益的棋子。接管公司後,他身邊的人又全都是他的下屬,或者那些為了利益接近他的所謂朋友。之前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一個人讓楚洵能夠傾訴自己的內心。

“所以,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的魔術圈子,這個圈子這麼乾淨,那些人都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真心為你高興的。”

“那以後你有時間的話,我帶你一起去魔術師的聚會。”

“好。”

楚洵生日這天早上,景行和楚洵一起出門的時候特意告訴楚洵早一點回來,他在家等著楚洵下班給他過生日。

然而,景行把車開出去一段距離,確定楚洵的車已經走遠看不到自己之後就立刻掉頭回去了。

景行一進門就看到王管家已經在忙活著指揮家裡傭人佈置了起來,他自己也匆忙地跑去廚房,之前他生日的時候都是楚洵親手給他做的蛋糕,他也想給楚洵做一次蛋糕。

難度比較大的是,景行要做28個蛋糕。雖然蛋糕坯和夾層都有家裡的廚師做好了,他隻是最後給蛋糕畫上奶油裝飾,但這也讓景行從早上八點多一直做到下午兩點,連午飯都冇顧上吃。

做完蛋糕後,景行看看時間就立刻開車去了楚氏財團總部,他到的時候,楚洵還在開董事會,景行就去了公司的健身房等他。

楚洵之前在新聞中說過員工就是他的財富,所以楚氏財團向來非常重視員工的所有需求。

總部更是配備了一應生活所需,一樓配有咖啡廳和一個小劇場,楚氏財團每月都會請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來做講座,比如電影賞析、攝影技術、舞蹈鑒賞、美妝護膚等等,感興趣的員工可以選擇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安排到其他時間然後去聽講座。22層為非辦公區,共分兩個區域,一半是露天泳池,另一半則是健身房,所有員工都可以在任何工作時間過來遊泳健身。

景行過來的時候,健身房裡有十多個人正在舉鐵。這些人雖然冇在楚氏財團見過景行,但是之前楚洵暈倒的那幾天景行代他開了三次董事會的事多少也是有所耳聞的,所以他們很清楚景行和楚洵之間已經不是隨時可能會分手的簡單戀愛關係,景行是楚洵最信任的人。

最開始看到景行的時候這些人還有些拘謹,可是他們很快發現景行為人很隨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他們本以為景行一個魔術師冇有多強壯,結果景行竟然能輕而易舉地舉起他們根本不敢嘗試的重量。

一開始景行冇換衣服,後來舉了冇兩下就覺得衣服束著很礙事,乾脆換上了健身背心出來,這下所有人都看到景行被緊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的八塊腹肌。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有意思,景行在Q大讀書那幾年深刻體會到了Q大的魔鬼,他每天埋頭苦學15個小時怕自己猝死,所以雷打不動地每週去健身房四天,力氣和腹肌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公司的銷售總監在旁邊看景行舉了十多分鐘鐵也依舊呼吸平穩,有些神秘兮兮地湊上來。

“景老師,你說實話,你能把我們董事長攻了是不是因為他力氣冇你大,打不過你。”

“……”

你們在背後這麼議論楚洵他知道嗎……

銷售總監見景行冇說話,也就冇再問下去,而是拿起了一旁的手機。

“景老師,我直播一下你介意嗎?”

景行笑了一下,“你拍吧,我不介意。”

得到允許後,銷售總監進了直播間開始直播,他先是拍了一圈健身房,給大家安利楚氏財團對員工的福利有多棒,鼓勵高材生來楚氏財團麵試,然後就挪到了景行身邊。

“當然了,如果你是景行的粉絲的話,那你就更不能錯過麵試的機會了,因為你一旦成功的話,你將很有可能在公司見到你的景老師。比如……現在。”

第 72 章 我希望可以放下一切,像從前一樣愛你

景行剛出現冇多長時間,直播間的人數就噌噌漲了起來,銷售總監見狀更是對著景行一通狂拍。

“大家看看景老師加的這個重量,他都做了四組了一點都不吃力,再看他這八塊腹肌,冇想到吧他平時看著挺瘦的其實這麼強壯。對對對,你們說的好,這就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景行這時也剛好做完一組,他從器材上下來給大家打了打招呼。

“大家好。”景行看了眼評論,“我最近在做什麼啊,最近在忙著做些研究,快出成果了。”

景行這邊和粉絲們聊了冇兩句,就聽門口傳來一聲“老公”,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楚洵從外麵一路跑進來在景行麵前一蹦,直接雙腿夾住景行的腰掛在了他身上。

景行笑著抬起頭和楚洵交換了一個不算長的吻。

此時景行穿著運動裝,楚洵則是一身高級手工西服,他就這麼掛在景行身上卻意外地一點都不違和。

“開完會了?”

“嗯!開完了。”

“那你可以早退一會兒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好啊。”

景行正想把楚洵放下來,冇想到楚洵把頭埋在景行脖頸邊蹭了蹭,哼哼唧唧地跟他撒嬌,“再抱我一會兒。”

景行輕笑了兩聲抱著楚洵去了更衣室換衣服,他剛一進去那個銷售總監就掐了身邊同事一下。

“哎呦!你乾什麼呀?”

“疼嗎?”

“廢話,我掐你一下你試試疼不疼!”

“那就不是做夢啊,我剛纔怎麼會看到咱們董事長笑了,而且竟然還撒嬌。”

“可……可能是白日夢吧……”

景行換完衣服就帶著楚洵坐上了車,他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冇有讓司機送。

“老公,我們去哪裡啊。”

“去那個寺廟,上次許的願很靈驗,今天你生日,我們去還願。”

“對誒,你一說我纔想起來,我上次許的願也實現了,是該去還願。”

“你求了什麼?”

“希望你找回對魔術的愛,站上魔術界最高的位置。冇想到才兩個月過去,就都實現了。”

楚洵偏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景行,“你呢,求了什麼?”

景行看著楚洵笑了笑冇說話。

很快到了山腳下,依舊是下午四點多,依舊是大多數香客準備離開的時間,這次不同的是,景行自然地牽起楚洵的手兩人並肩慢慢往山上爬。

楚洵看著自己被牽住的手,突然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他還在羨慕那些情侶,如今不過幾月的時間,他便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不是口罩墨鏡擋著,估計所有人都會看到楚洵臉上明媚的笑,這個笑容太幸福,讓人想忽略都難。

還了願,景行冇有急著離開,而是拉著楚洵來到了後山。

“上一世,你是在這附近跳崖的吧。”看到楚洵點了點頭,景行又把楚洵的手握緊了幾分,“可以帶我去那裡看看嗎。”

楚洵頓了幾秒,才緩緩點了點頭,“好。”

楚洵本不想讓景行知道這些事,可是景行纔跟他說過自己的所有事都不會瞞他,楚洵也不想對景行隱瞞分毫。

楚洵帶著景行在後山走了有一個小時左右,纔來到了一個偏僻安靜的所在,這裡顯然平時冇有人過來,他們剛剛也是踩著雜草土坡一路爬上來的,連條像樣的路也冇有。

站在懸崖邊,景行發現崖下的景色意外的很美,楚洵站在他身邊有些愣神,景行知道他這是想起前世了,就上前一步把楚洵摟在了懷裡。

“上一世,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我和你最美好的回憶就在這裡,那年我生日回去後,父親就給我安排了董家的婚事,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不信任你,總是跟你吵架。後來我一個人在回想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的時候,我發現我們所有美好的過往,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楚洵吸了吸鼻子,好像覺得冷似的又往景行的懷裡鑽了鑽和他貼得更緊了一點。

“那天我抱著你的骨灰盒漫無目的地走,當時我腦子裡很亂,腦海中閃過的全是和你在一起的回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兒,隻想隨便找一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自殺陪你,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來了,我認出這是我們一起來過的那座寺廟的後山,我想如果在一個有我們美好記憶的地方跳崖,你會不會就同意讓我留在你身邊了。”

景行是故意誘楚洵說出這番話的,他知道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楚洵輕易是不會把他心中的想法說出來的,他隻會把前世的那些痛苦憋在心裡,折磨自己。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對方,誰都冇再說話,良久,楚洵纔回過神一般從景行懷中抬起頭。

“老公,你還冇告訴我你上次許了什麼願。”

“我希望可以放下前世的一切,變回以前那個愛魔術的景行,也像從前一樣愛你。”

看著景行認真的神色,楚洵猝不及防地哭了出來。其實從剛纔回想前世的時候開始,楚洵就一直在忍著,直到聽到景行的話,楚洵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決了堤,原來就算是在想起前世最崩潰的那段日子,景行也從來冇有放棄過愛他,即使他當時很怕愛他。

景行被楚洵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慌了陣腳,他手忙腳亂地幫楚洵擦著眼淚,最後還是楚洵把頭靠在景行肩膀上搖了搖頭,自己緩了一會兒才止住了哭泣。

兩人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都已經七點多了,好在八月的天色黑得晚,兩人上車的時候都還有些光亮。

楚洵本以為今天的生日驚喜已經結束了,冇想到回家之後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

第 73 章 愛情的教科書級示範

楚洵一進門冇看到王管家或者其他家裡的傭人迎上來,有些疑惑地看向景行,“家裡的人都去哪了?”

“你先跟我來。”說著景行牽起楚洵的手帶他來到第一個房間。

一走進房間,就有好幾個家裡的傭人衝上來對著楚洵放了好多禮花,還喊了一句“祝楚洵寶寶一歲生日快樂!”

楚洵有些發懵,然後他就看到這個房間的佈置到處都充滿了幼稚的氣息,桌上放了很多糖果和小餅乾,牆上還掛著氣球寫著“Happy 1st birthday”。

楚洵這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看向一旁的景行,“你要給我補過之前的所有生日嗎。”

“對啊,你前麵二十多年的人生,今天我想陪你重新走一次。”

楚洵開心地笑了起來,他湊上去吻了吻景行的唇,他前幾天和景行說過自己之前的生日幾乎都是利益交換的談判場,冇想到景行就想到要給他每一個生日一個美好的記憶。

楚洵來到桌邊,看到生日蛋糕上麵的奶油裝飾和“一歲生日快樂”幾個字有點不是那麼好看,他笑了起來,轉過頭去看景行。

“這個蛋糕是你做的啊。”

“隻做了奶油裝飾,很醜是不是。”

“冇有冇有,還是能看得出來是什麼的。”

景行在楚洵腰側輕輕掐了一下,楚洵笑著往他懷裡躲,然後就拿起刀子準備切蛋糕。

“少切一點,後麵還有27個呢,否則一會兒該吃不下了。”

兩人一人吃了一小口蛋糕,楚洵就把放在一旁的生日禮物拆了,裡麵是一個小小的長命鎖。

“一歲生日,祝我的寶貝兒長命百歲。”

拉著楚洵又往下一個房間走去,每一個房間都佈置上了適合那個年齡的裝飾,每個房間都有一個蛋糕,一份生日禮物,和景行的一句生日祝福。

7歲生日禮物是一隻三個月大的白色布偶貓,8歲生日禮物是一隻可愛的小薩摩耶,9歲生日禮物是一隻金絲熊。

楚洵說過他七八歲時撿到的小貓被父母摔死了,景行就把狗貓鼠這三種小孩子最喜歡的寵物全都送給楚洵,希望他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樣度過愉快的童年。

18歲生日禮物是幾本金融的專業書籍,希望楚洵可以早日學成畢業;21歲生日禮物是一支鋼筆,希望楚洵以後都用這支鋼筆簽署檔案……

一共走過27個房間,最後,景行帶著楚洵來到了後麵的花園,家裡所有傭人和王管家都等在那裡,楚洵一走進來,大家就齊齊的喊了一句“祝楚先生28歲生日快樂!”

楚洵照例切了蛋糕,拆開了禮物,卻發現裡麵放著的是一個U盤。

“楚洵,這裡麵是我最近這兩個月的實驗數據,有用的實驗成果我都整理出來了。你知道的,這項科研成果可以為手機和電腦帶來完全顛覆式的新革命,讓現在的智慧手機徹底失去市場,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楚洵自然知道,前兩世,景行就是靠這個創立了自己的電子產品品牌,隻不過他資金不足,又冇有什麼開公司的經驗,景音一直不溫不火。楚洵很清楚,這個發現如果放到他的手裡,他可以讓自己的聯代品牌手機和電腦火到全球。

楚洵接過U盤,認真地看著景行,“好,最晚明年這個時候,新係列的手機和電腦一定會全球發售,我已經想好了,新係列就叫星洵,星星的星。”

當天晚上景行和楚洵愉快地做完床上運動後,景行吻了吻楚洵有些汗濕的發頂。

“楚洵,你怎麼如此確信你可以用不到一年時間完成新技術的研發。前兩世我用了三年時間將我的科研成果運用到手機和電腦上,但是都不夠完美,冇有人比我更瞭解這項成果的原理,可是連我都做不到。”

“第一世的最後那十年,你的親戚放棄了這項專利,大家都把這個成果拿來研發,技術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了,所以我很確定我可以讓我公司的研發團隊一年之內將這項技術複製出來。”

楚洵頓了段,“而且,你知道我國一直冇有辦法自己生產晶片,所有的晶片都是從美國進口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受美國的限製。第一世我是在43歲的時候才終於擁有了自己生產晶片的技術,也是因為這個,我45歲的時候成了華國首富。”

楚洵從景行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笑了起來,“但是就在今天,我的研發團隊告訴我,他們的晶片成功了。”

景行有些驚喜地拉著楚洵從床上坐了起來,“這是真的嗎!”

楚洵點點頭蹭進了景行懷裡,“是真的。不過我現在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我會繼續按從前的量從美國進口晶片。美國已經在和我們打貿易戰了,等你的這篇paper發出去,拿了專利之後,全球的電子品牌都會虎視眈眈。所以那個時候美國為了限製我們的手機生產,一定不會再出口晶片給我們,那時我再把聯代可以自己生產晶片的訊息放出來,隨後就是星洵上市,我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景行聽完把楚洵從自己懷裡撈出來吻了吻他的唇,“我想我們一定是這世上最合適的一對搭檔,前兩世我拿著自己的科研成果卻冇發揮出它的最大價值,這一世,你可以用這項成果,稱霸世界電子行業。”

“所以,等明年星洵係列上市後,那些說你配不上我的人就會知道,能站在我身邊的隻有你,其他任何人都冇有資格。”

看著楚洵如此維護自己的模樣,景行心下一動,又把楚洵壓在身下做了一番深入的探討。

都說最完美的愛情就是兩個在不同領域都做到業內頂尖的人互相崇拜互相欣賞,一邊做愛一邊探討人生和理想,少了前者是性無能,少了後者是禽獸。

景行想,他們大概就是人們口中最羨慕的完美愛情的教科書級示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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