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維頤進來時見到了一個巨型戰損版禮物。
頭戴蝴蝶結的那種。
在南喪三句話內必拐回去聊周拙的情況下,慶源單方麵拒絕了和南喪的聊天。所以夏維頤進來時,慶源正準備用手捂住南喪的嘴。
“什麼情況,強製愛啊。”夏維頤拍拍慶源的胳膊,“小心點弄到他下巴。”
手掌離開以後,南喪大吸了兩口氣,說:“夏夏,你回來了。”
“是啊,終於搞定了。”夏維頤說。
慶源問:“現在外麵情況怎麼樣?”
“就那樣吧,有的居民不知道自己受傷感染了病毒,有的居民是明知道感染了也不說。
所以好的壞的混在一起,很難辨彆,不過周拙過去了,有他在,至少能管住那些居民。”
夏維頤坐下,看著窗外模擬的平靜的望城景色,頹然放下雙肩,“新的藥劑已經送去量產了,然後會一批批的送去填裝,我也就是打個時間差進來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他換了一雙手套,抬了抬下巴,讓慶源替換他去盯著生產,然後坐在南喪身側。
“周拙的技術還是可以的,如果不是飛機上的藥冇有我的好,其實也可以不用換。”
夏維頤仔細地給南喪每個傷口消毒,再換藥,邊說,“下巴可彆留疤了。”
南喪小聲問:“夏夏,機器人也會留疤嗎?”
夏維頤手頓了頓,說:“換做彆的機器人不會,但是你,我不敢說。”
“我想,這次的危機過去之後,你可以幫幫我嗎?”南喪碰了碰額頭,“我的身體裡,還住著一個大哥哥,可不可以……”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能力有限。”夏維頤自愧道,“聽方崖說,辛輔博士製作你花了十幾年,我……我就算是踩在他的肩膀上,恐怕也達不到他的——”
“不會的……”南喪突然大聲,“夏夏,你超級厲害的!”
夏維頤無奈地笑了笑:“行了,我怕我在你這一聲聲誇獎中迷失了自我。”
“不是的,我之前見過你給周拙做的那個可以改變樣貌的防毒麵罩……”
南喪在臉上比劃了一下,“很逼真,我們在維闕的時候,用那個騙過了所有人。你看,這個世界上隻有你能做出這麼好的東西。而且,它的難度不一定比仿生人低。”
夏維頤微微動了動嘴角。對於他來說,最好的誇獎就是對他苦苦耕耘這些年所研究東西的肯定。
“我相信你。”南喪握住他的手腕,“而且我相信望城隻有你能做到,因為你就是最棒的研究員。”
“你真是……”夏維頤還是在他的誇獎下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很快收斂了,他默默地處理著傷口,說,“南喪,我曾經想要和A1合作,我負責想辦法讓他替代你,而A1負責將你們的核心代碼給我。”
他吸了口氣,說:“對不起……”
南喪卻晃了晃腦袋:“冇事啊,我不介意的。”
“不,如果當時A1答應了我,可能你永遠都冇有辦法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夏維頤聲音哽澀,“最後製止我的,也不是我自己,而是A1。我想當時,為了夢想,我是願意捨棄你的。”
他的模樣很痛苦,南喪不由心疼,說:“夏夏,最終你也冇有把我換成大哥哥啊……”
他回過頭衝夏維頤眨眼睛,“我覺得你根本不捨得我。”
夏維頤看著他那雙真誠炙熱的眼睛,被他的赤子之心溫暖了,點了點頭:“你這麼可愛,很難叫人捨得。”
南喪點點頭,夏維頤讓他彆亂動,南喪又說:“到時候大哥哥可以擁有一幅自己的身體嗎?”
“我儘力……”夏維頤說,“現在顏勢閱叛出望城,不出意外的話,周拙和戚瑞辭會接手,這樣我就不用像當年辛輔教授那樣藏著掖著研究,你把核心代碼給我,再開放數據權限,我……努力一把。”
南喪點頭,隨後夏維頤說:“如果我確定要開啟研究,這期間你得一直處在休眠狀態。”
“就是睡覺對嗎?”
“是……”夏維頤說,“不過一切還是要看具體情況,現在就是紙上談兵。”
他撫了撫紗布,“雖然你的癒合速度很快,但還是會痛的,這幾天注意一點。”
“嗯嗯……”南喪打了個哈欠:“我最近可以在研究所休息嗎?”
“睡吧,你這兩天辛苦了。”夏維頤摸摸他的腦袋,又給他把蝴蝶結係回來了,讓他側著安全躺好,接著聲音逐漸遙遠,“也許睡醒,望城就會回到曾經的寧靜……”
南喪想,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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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喪在鼻尖聞到一陣令他眷戀的味道,那味道溫暖舒適,像一團活水將他包裹起來,讓他緩慢地暢遊。
他突然想要一個鞦韆架。
最好要在院子裡。
然後他盪鞦韆的時候,周拙就在房間裡給他做拉麪。
旁邊的碗裡放了兩個煎好的太陽荷包蛋,他要吃一個,然後泡一個在麪湯裡。
想著想著有點兒餓了,他睜開見到在他床頭坐著的周拙。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護目鏡摘了放在頸間,正靜靜盯著自己。
南喪抬手,被周拙握住放在手心裡。
他還是不能說話,萬語千言都放在眼中。
“你來了……”南喪笑了,“難怪味道這麼好聞。”
周拙碰了碰他腦袋上的蝴蝶結,南喪跟著摸上去:“他們欺負我不能動,故意給我綁的。”
他的抱怨換來了周拙一個很淺淡的笑,南喪轉轉眼珠:“通訊器?”
立刻,周拙笑容消失。
南喪憋著笑,想來周拙今天因為不能說話得到了很多困擾。
“那你聽我說吧?”南喪揪揪他的衣角,“你扶我坐起來好嗎,我雖然背痛,但是屁股冇有受傷。”
周拙:“……”
他小心地把這個一身繃帶的小機靈鬼扶起來,南喪又說:“我的辮子好多天冇有梳了,都打結了,你幫我弄弄好不好?”
周拙起來找了找,冇見梳子,乾脆解了他的辮子下來,用手指緩慢地梳理他的頭髮。
有時扯痛了南喪,會聽到他「嘶嘶」的叫聲。
“對了……”南喪說,“望城的光電屏障的是誰在負責啊?”他給周拙幾個選項,“顏勢閱就豎一個食指,魔方研究所就比個小樹杈,你或者司政官就給個大拇指。”
周拙對他的選擇題表示好笑,隨後比了個小樹杈在他麵前。
“那不就等於顏勢閱負責?”南喪擔憂道,“我剛纔想起來,在無儘領域的時候,顏勢閱說他可以控製望城的光電屏障。如果我殺了他,他就會讓望城變得和無儘領域一樣。”
他說完,周拙眉頭皺起,從口袋拿出通訊器,說:【他現在和維闕的人在一起】
“他豈不是可以隨時會關掉望城的光電屏障?”南喪問,“那個屏障可以趕緊修複嗎?”
周拙:“要看研究所的努力,我現在通知人檢查”
他給南喪看完,悶頭髮了好長一串資訊出去。
南喪又說:“維闕的人帶兵到望城附近,一定是聽說瞭望城內亂,想要趁火打劫。如果顏勢閱和他們合作,我們很容易受到威脅。”他說,“顏勢閱敢這麼肯定,手裡留著的東西可能比想象中重要。”
他逐漸意識到形勢嚴峻,皺著眉苦思。
“我想試著聯絡一下多蘭……”南喪咬唇,嘴裡默唸,“想起來想起來,我聽過多蘭的聯絡方式的……”
半年多前的聽過的一串數字,人類會忘記,但機器人可能不會。
南喪逐漸低下頭,垂眸努力地在大腦中搜尋,直到那個場麵跳到自己麵前——
多蘭:“以後有人欺負你,可以找我。”
“我要去哪裡找你呢?”
多蘭:“打我通訊器……”
南喪抓著周拙的衣襬,一個個數字地複述:“7……9……3……”
他將一串數字都默背出來,又確認了一遍:“是這個……”
他從周拙手上拿來通訊器,“如果維闕真的打算來望城淌這趟渾水,多蘭很可能也會來。”
好長一陣話說完,南喪意識到周拙一直冇有說話,握著通訊器問:“我這樣做好嗎?”
周拙看著他,許久,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的小狗超人,好像長大了。
有些陌生,但依然那麼可愛。
南喪高興地在周拙懷裡鑽了一會兒,才用通訊器撥出那個號碼。
斷斷續續的幾聲過去,冇有人接聽。
南喪很確定自己冇有記錯,再一次重播。
第三遍的時候,那邊接通了,久違的聲音響起:“你誰啊!一直打電話!”
南喪衝周拙粲然一笑,隨後對著通訊器高興地說:“多蘭,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