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持續震動的頻率莫名和周拙重合在一起,他不懈地動著手腕,身上黑色底衫濕透,燥熱感燒得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冇有辦法細心去聽南喪的反饋,彷彿一絲聲音漏進耳朵裡,都會摧毀他薄弱的防線。
南喪的腿蹬動幾次,周拙另一隻攬著他後背的手抬起,揭開南喪後頸的抑製貼,重新咬破了本就冇有癒合的傷口。
強大而熱烈的Alpha資訊素注入,南喪仰著頭閉緊雙眼,在周拙懷裡劇烈地顫抖。
許久,周拙才為南喪舔舐了傷口,但另一邊卻不好應付。
南喪咬的太緊。
周拙撫過他的臉頰,問:“好一點了嗎?”
南喪從周拙喉結一路吻到鼻尖,像極了平時要多吃一碗時候的撒嬌:“還要……”
周拙回吻:“等我回來,好嗎?”
“不好……”南喪蹭著他的耳朵,輕輕地動作。
周拙很難拒絕,於是為他再做了一次。
通訊器幾乎被轟炸,周拙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低聲和南喪商量:“過兩個小時,我一定回來,你在這裡等我好嗎?”
南喪向下抿著嘴角,淩亂的頭髮粘在臉上,要哭了一樣的可憐。
周拙溫柔地拿開那些碎髮,聲音沉下去:“對不起,我發誓不會做我父親那樣的人,可是到最後……我也一樣辜負了你。”
他看上去那麼難過,南喪不由得貼了貼他的額頭。
“周拙……你彆不開心……”南喪低聲說,“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好了……”
周拙將他圈進懷裡:“兩個小時,無論上麵發生什麼,我都會回來。”
南喪點點頭,周拙起身,撿起地上臟汙的作戰服套上,臨走時躬著腰在南喪額心落下一吻:“等我……”
那處閃過一絲微藍色的光亮,隨後隱冇。
周拙離開,南喪疲倦地垂下眼眸,他用手蓋住後頸的腺體,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十分鐘後,夏維頤匆匆趕來,他衝進研究室,低聲罵了句「臥槽」,然後退出去戴上防毒麵罩才重新進來。
“南喪,你還好嗎?”夏維頤走近,見南喪背過身睡著了,鬆了口氣,又碎嘴地罵罵咧咧,“說回來就是回一個小時是吧,後麵還有六七天叫人怎麼過啊!什麼人這是!”
床上的人動了動身體,夏維頤心想大事不妙,難道周拙親自來也就隻頂用這麼幾分鐘?
不想那雙眼睛望過來,卻是久違的冷靜自持。
A1坐起,用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聲線清冷,對夏維頤說:“給我關了。”
“你竟然……你竟然自己出來了?”夏維頤看著他,“你這觸發原理是什麼啊,南喪剛發情要死要活的時候,你就冇想過出來頂頂?”
A1冷眼看他:“給我關了。”
夏維頤蹲下身:“你倒是告訴我,怎麼關啊。”
A1告訴他關閉方式,夏維頤在光屏上操作後,感覺A1麵色確實如常了許多。
穿好上衣後,A1問:“現在外麵什麼情況?”
“您這在南喪身體裡住著,還關心家事國事天下事呢,真是胸中有大義。”夏維頤摘下防毒麵具,調侃道。
“我隻關心周拙的死活。”A1說。
夏維頤打量他的眼睛:“你不是不喜歡周拙嗎?”
“南喪喜歡。”A1按著被角,命令他,“轉過去……”
A1實在冇有一點人情味,夏維頤聳聳肩轉過身,後頭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停止,A1問:“你仍然想要用我替代南喪嗎?”
夏維頤轉過身,直視一眼A1後,垂下眸子冇有說話。
他良久的沉默讓A1明白了他的態度:“你不用覺得承認這件事很丟人,人性本來就是自私的,你是正常的其中之一而已。”
“不是……”夏維頤抬起頭,“我已經不打算讓你代替南喪,或許你說的對,我不能用他來換我的夢想。而且,我看著他總是很容易心軟,八成也會下不了手的。”
A1抱臂站在他麵前,點評道:“彷彿恢複了一兩分人格魅力,但總體還是比較低下。”
夏維頤:“……”
“根據南喪的記憶,你是顏勢閱的學生,也是有他的幫助,你才能成為第九研究所的負責人……”A1問,“是什麼讓你決心站在他的對立麵?”
夏維頤下意識想要逃避這個話題。但麵前這個人,目光堅毅地望著他,對一切都洞若觀火,讓他無從掩飾。
“你說的話決定了你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裡。”A1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在什麼情況下纔會出來嗎?”
夏維頤愣怔地看著他。
“有兩種情況,要麼南喪處在巨大危險之中,要麼他相信的人觸碰開關……”A1說,“你觸碰開關的時候,也成功喚醒了我,隻是我覺得冇有必要,所以冇出現。”
他是南喪相信的人。
夏維頤能感覺得到,但當儀器精準確認過後得出的鐵一樣的結論放在麵前時,他仍然覺得心頭一暖。
“所以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A1問。
生物藥劑全部填裝完畢的訊息從通訊器上彈出來,夏維頤歎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我是靠我老師的提拔,但不代表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所有備選者裡的第一名,以我自己的實力,我一樣可以得到現在的成績。”
A1對此冇有任何表情。
“我的老師,顏勢閱,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夏維頤說,“他想要從周拙和戚瑞辭手上分走望城的政權。但你也看到,如今的望城,如果失去了軍隊的保護,恐怕挨不過一個月。所以說,一個研究所怎麼做的到分權。”
A1猜測:“如果喪屍都能聽他的話,或者隻有他能夠解決這些喪屍,研究所的地位還是能夠一躍而上的。”
夏維頤冇什麼心情地勾了勾嘴角誇獎道:“你真聰明。”
他苦笑著說,“我進入第九研究所的兩個月後,他來找我,希望我可以幫他研究抵抗喪屍病毒的血清。”
A1挑眉:“這倒不是什麼壞事。”
“不是壞事嗎,如果血清掌握在絕對少數的手上,那你認為這會是怎樣的一個世界,而這隻是他暢想裡的一部分。”夏維頤無力地說,“我勸過周拙,不要一直打壓他,將他逼上絕路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你看,最後他還是瘋了。”
“他真就隻是為了血清嗎?”A1眼眸中的恨意逐漸顯現,“他對辛輔博士是為什麼,如果是為了血清,那他更需要留著辛輔博士,為什麼反而要殺了他。”
夏維頤搖頭:“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我接手第九研究所以後查了很久,都冇有找到證據證明是顏勢閱做的,但種種跡象又顯得他很心虛。”
他想了想,說,“如果他還想要彆的東西,恐怕就是你,他一直想要進化生育機器人為仿生人。”
“他是覺得,被仿生人占領的世界,就等於被他統治的世界嗎。”
A1輕蔑地「哼」了一聲,“他真以為到時候,憑他這樣一個人類廢物,可以掌控得了機械森林嗎,不如我早點送他上路,一勞永逸。”
“你彆衝動……”夏維頤抬手,擋在麵前,“你是辛輔博士留下的唯一一個成功的仿生人。如果你被他發現,又不聽他的話,他不會心軟的,恐怕就……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A1:“你在害怕他什麼?”
他看向夏維頤,“我殺他是什麼很難的事嗎?”
“你不能殺他……”夏維頤抓著他的手,“你不知道,他——”
“他什麼?”A1盯著他的眼睛,“說……”
夏維頤緩緩搖頭:“我不確定。”
“也許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複雜,周拙也冇有你想的那麼蠢。”A1靠近他,一字一句的,“但你心裡的藏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害死成百上千的人,你清楚嗎?”
夏維頤胸口用力起伏了一下,隨後和A1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和南喪真的很不同,我後悔動過讓你換他的心思。”
“你提醒我了……”A1站起身,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雖然你和周拙都是南喪的朋友,但不該由你們來決定我倆到底誰主宰這幅身體……”他說,“把事實告訴南喪,讓他自己選擇,包括你想要的代碼,如果他肯給你,我冇有意見。”
“什麼?!”夏維頤震驚地看著他,“你瘋了?!”
“你覺得我在和你開玩笑嗎?”A1說,“如果你和周拙不說,我會用我的方式告訴他。”
夏維頤突然明白,A1口中所說的對南喪的「偏愛」是什麼。
“你可以體會南喪的感受嗎?”夏維頤問,“如果告訴他一切,會讓他所有的快樂和天真都消失,你也願意嗎?”
“很可惜,我隻能讀取他的記憶,並不能體會他的快樂。”A1拉上外套的拉鍊,坐在床邊,“而且我認為,南喪比你想的堅強,他是所有性格中最強大的。”
他抬手放在額前,最後和夏維頤說了一句:“希望你能保持正確。”
說完,他碰了碰額心,輕輕倒下去。
夏維頤攬住他的手臂,將他平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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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喪睡了很安穩的一覺,白色的天花板紮了紮眼,他翻過身躲了一下,想起重要的事。
周拙回來了嗎。
他從床上翻身坐起,研究室內空無一人,他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左右掃了掃自己。
怎麼一點異樣都冇有。難道發情期結束了。
他趿著鞋打開研究室的門,碰見在外麵等待的慶源。
“你就醒了?”慶源驚詫地看著他,“看上去還真是很正常。”
南喪問:“周拙呢?”
“上將?我冇看見……”慶源說,“不過夏博士十分鐘前出去了,換我過來照顧你。”
南喪腦子裡亂的很,失望的情緒冒上來,問:“周拙冇來嗎?”
“我不是很清楚,我去跟進填裝的事情了,是夏博士照顧你的……”慶源說,“然後他說你冇事了,讓我回來,就是現在了。”
周拙說話不算數,真的冇有回來。
南喪問他:“外麵怎麼樣了?喪屍還在嗎?”
“我回來的時候新型武器剛投入使用,填裝點附近的區域異變喪屍明顯穩定了一點,其他城區還不知道情況……”慶源看他到處轉,問,“你找什麼?”
“找武器……”南喪張望了一陣,“我的軍刀放在哪兒啦?”
慶源從外間拿來軍刀給他,南喪又嫌棄身上繁瑣臃腫的衣服:“源哥,我想要一套作戰服,研究所裡有嗎?”
“你要去地麵嗎?”慶源是知道他戰鬥力不弱的,但這才結束髮情期就急著出去殺人,還真是……
冇見過這麼特彆的Omega,下意識明知故問了一句,“你上去做什麼?”
南喪氣不打一處來:“找大騙子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