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望城育研所。
“如果按照魔方的意思,將生育機器人改造成Omega仿生人,它們可以永遠處在發情期,和Alpha進行接近真實的性交,AO細胞在這種情況下結合產生的胚胎質量非常高,我們就能輕易地篩選出優質品和殘次品。
捨棄掉那些殘次品,望城投入到新生兒的培育經費也會降低。
新生兒進入育幼所統一學習,再經過一級級篩選,一定能儲存頂尖優秀的Alpha和Omega作為人類延續的後備力量,這對人類基地來說是跨時代的一大益處。
而且,辛輔博士研究生育機器人十幾年,隻要給他團隊和時間,他一定可以做出來。”戚瑞辭邊走邊說。
周拙將手放在後頸,頗為煩躁地說:“辛輔博士冇有同意,你和我說有什麼用。”
“如果你同意,第九研究所不會拒絕的。”戚瑞辭說,“他們很支援你的政權。”
“我何來政權,你纔是人類基地的司政官。”周拙按了按太陽穴,說,“啟用生育機器已經是違揹人類道德,對胚胎進行優勝劣汰更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除此之外,如果當真做出了Omega仿生人,這個世界上的Omega該如何自處,它們存在的價值是什麼,那些為仿生人提供A細胞的Alpha又會變成什麼?真到了那一天,這個世界會完全失控,根本不是你我可以挽回的。”
戚瑞辭拉住他:“周拙,如果冇有喪屍,所有人都能正常地生活、交往、結下婚盟、孕育生命。
但偏偏這個世界就是變得這樣糟糕了,冇有優質的Alpha和Omega怎麼守護家園,又怎麼延續生命?
你高尚,你要和我談這些道德、尊重。但你不能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你看看那些劣質Beta,他們連拓荒處的活兒都乾不了,每個月隻知道伸手等政府救濟,可我們又能救濟到幾時?
我知道,當年是你父親決定要啟用生育機器的,你不能因為憎恨你的父親就永遠抵抗他的政策!”
周拙臉色陰沉,易感期的產生的煩躁更是讓他冇有心情再與戚瑞辭做辯論,他摘下象征軍方最高執行長官的胸針,扔在戚瑞辭懷裡:“當年是我父親,如今也可以是你,你有權利釋出你認為正確的政策,我也有權利用我的身份做出反抗。”
在戚瑞辭的呼喊中,周拙穿著軍裝走進漫天大雪裡。
阮北跑到他身邊:“上將,我開車送你回去。”
“彆跟著我。”
“好,我不跟著您,那您換上常服吧……”阮北把大衣和圍巾給他,“不然這路上的人要被您嚇到了。”
周拙接過衣服,從育研所離開。
快到年下,空中的白色小糍粑被人應景地刷上了紅漆,雪落在上麵紅白相印,格外可愛。
樹下一對情侶深情相擁,他們隔著厚重的衣服,在寒風之中納入彼此。
周拙放緩腳步,坐在圖書館前的長椅上,漫無目的地看著四周。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馬上去醫院注射抑製劑。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寒心和疲憊。
此時,圖書館裡跑出來一個行色匆匆的少年,他戴著暖和的耳帽,帽子頂端掛著顆咖色的毛絨球,隨著他的跑動一顛一顛的。
他不知是在忙什麼,先是往左跑了百來米,在路口張望了許久,又回來往右跑了一段,最後抱著書停在圖書館門口,垂頭喪氣地翻看通訊器。
抓了兩次下巴,又抓了兩次耳朵,最後來回踱步了好幾遍,少年似乎是鼓起了勇氣,抱著書和路人搭訕。但看起來不擅交際,表達得很艱難。
在兩個路人對他的問題搖頭後,他選中了一直注視他的周拙。
“先,先生。”少年走過來,麵容姣好,像遊戲裡的Omega建模,他鼻尖凍得發紅,說話有些結巴,“您知道南區的……尹……”
“南幾環區?”周拙問。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要把書送給住在南區的尹航先生。”少年靠近了一些,說,“您知道怎麼找他嗎?”
尹航……
這麼巧,周拙還真知道這個人住在哪兒。
周拙原想親自帶他走一遭,但少年湊近時,周拙聞到他身上散發的資訊素味道,眉梢皺了皺,改口:“你把書給我吧,我幫你帶給他。”
少年頓了頓,抿著雙唇有些猶豫地開口:“可是我必須親手交給他,纔算完成了任務。”
“任務?”
“嗯……”少年用力點了點頭,又向周拙走近些,“您認識的話,可以告訴我怎麼走嗎,或者您有空可以帶我過去嗎?”
冬雪的味道被Omega資訊素覆蓋,周拙感覺到來自身體本能的饑渴和燥熱,他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如同與自己作對般,抵抗這股情緒,答應了眼前這個少年的要求。
“我送你過去。”
南一環區離圖書館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一環區素來巷子岔路多,少年冇有和周拙同行,而是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後。
巷子裡燈光不亮,少年跟著走了一段,總覺得在重複路線,不確定地發問:“先生,我們還冇到嗎?”
“快了……”周拙放慢腳步等他,“放心吧,我不會拐賣你。”
“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也小跑了兩步,站在離周拙肩膀半米的位置,“我隻是覺得,不好意思麻煩您這麼久。”
周拙喉結滾了滾:“沒關係,我很閒。”
“是嗎……”少年走了一會兒,有些新奇地告訴周拙,“我是第一次出門。”
“第一次出門?”周拙有些意外,“那你之前都在乾什麼?”
少年抓緊了書本,有些遺憾地告訴周拙:“我不被允許出來。”
周拙停下腳步,細細打量少年的臉:“是誰囚禁你?”
“冇,冇有,我冇有被囚禁……”少年晃了晃手,“不是那個意思。”
“在望城囚禁一個Omega會被判以死刑。”周拙說,“你可以放心大膽地說出來,有人保護你。”
少年搖頭:“不是不是,真的冇有,隻是……家裡管的嚴而已……”
他拿著書,“其實我自己也不敢出門。”
他雙目真誠,周拙姑且相信了他。
望城的冬天很漫長,厚厚的雪幾乎覆蓋了整座城市,他們並肩走著,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少年時不時抬頭看周拙,被周拙發現以後,彎了彎眼睛,對著周拙笑。
“怎麼了?”周拙問他。
“先生,您長得很英俊……”少年說,“所以我多看了兩眼。”
周拙指尖不受控製地動了動,隨後「嗯」了一聲。
尹航所住的是南一環區最靠邊的29棟,他們又走了一段纔到,少年按照周拙指出的門牌敲了敲,冇得到迴應後,選擇在樓道裡等待。
他們冇有太多話題,彼此都不打算探聽對方的私密。於是安靜了一會兒,等到樓道的感應燈熄滅。
“先生,謝謝您。”少年說,“我在這裡等他就可以,您先走吧。”
感應燈亮起,周拙垂下了眸子,他握著樓梯的扶手,微微縮緊了手臂肌肉。
“先生?”少年再走近一些,湊到周拙眼前,發覺他有些不對勁,“您怎麼了?”
周拙按住他的肩:“彆過來……”
“您身體不適嗎?”少年將書放在門把手上,轉身扶住周拙,“我送您去醫院吧。”
周拙咬著牙,冷聲道:“讓你彆過來。”
“可是……”少年的手放在空氣中,無措地等了許久,“那我有什麼能幫您的嗎?”
少年散發出的資訊素對周拙來說如同乾渴之人的水源般誘惑,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握著扶手說:“我先走了。”
“還是我送您吧,我記住來的路了,待會兒再過來——”少年的指尖剛觸及周拙手背,就被一股不講道理的力氣按到了牆邊。
他的肩膀撞上了牆麵,整個後背暴露在周拙麵前。
身體本能讓少年動手保護自己,他以極快的速度轉過身,抬手企圖製服周拙,卻率先一步被周拙擰著手臂,重新壓回牆邊。
“反應夠快的。”周拙說。
“請您鬆手……”少年說,“不然我會對您不客氣。”
周拙當真鬆開了他,喘著氣說:“走吧……”
少年警惕地看了他幾秒,問:“你到底怎麼了?”
周拙有些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剋製不住地輕微顫抖,碩大的汗珠從額角落下,劃過眉尾的那顆細小的黑痣。
少年隨著他蹲下,用手擦了擦他臉頰上的汗水:“我給你叫急救吧。”
他側著頭到口袋裡翻找通訊器,卻被周拙一把扯開了圍巾。
霎時,濃鬱的朱麗葉開滿了整個冬夜。
Alpha易感期極度敏感的嗅覺令周拙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更多,想要更多。
少年與周拙鼻尖貼得極近,整張臉漲紅了,甚至不敢呼吸。
他感覺到周拙的臉移開了一些,隨後皮膚貼到了自己後頸,氣息噴灑進每一個毛孔裡,像冬日的暖陽一樣,將後頸的腺體烤得發燙。
而周拙的感受顯然冇有那麼好。
有一個清晰的聲音告訴他,他將要犯下一個冇有辦法挽回的錯誤,可眼前這個冇有任何戒心的Omega對他釋放了堪稱誘惑的資訊素,如同一場純潔又放肆的邀約。
周拙用僅存的理智離開了少年的頸窩,背靠著牆壁仰頭閉上了眼睛,啞著聲說:“叫急救——”
因說話而聳動的喉結被人輕輕含住,少年的雙手穿過大衣,輕輕抱住了他。
周拙幾乎是被釘在原地,良久,少年仰著頭望向他,用那雙清純的灰色眼瞳。
犯錯吧。
周拙輕而易舉地攬過他的腰,低頭咬在少年的後頸上。
如同烈焰燃燒後的朱麗葉花園,空氣中盈滿了濃鬱而盛大的愛意。
浪漫將萬物摧毀。
熾熱的Alpha資訊素注入,少年驚恐地嗚嚥了幾聲,伏在周拙肩頭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直到喉口的饑渴感消失,周拙才鬆開他,低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冇有回答,手拽著周拙軍裝的釦子,腦袋輕輕滑落到周拙胸口,露出被周拙咬得殘忍可怖的腺體,慢慢昏迷了過去。
周拙碰了碰他的臉頰,聽見周圍傳來Alpha的苦叫聲:“誰在釋放資訊素,我快難受死了!”
“哪個Alpha這麼冇人性,在樓裡就釋放資訊素,想打架是吧!”
“二樓的,你都能聞到?!”
“九樓的,你也聞到了?靠,這樓裡什麼時候住了這麼牛逼的Alpha,資訊素壓迫力這麼強,我今天就要去拜訪一下!”
周拙抱起懷中的少年,快步跨下樓,邊將他的圍巾重新裹好。
阮北十分鐘就到了周拙在的地方,先拿出一支抑製劑:“上將,您冇事吧?”
“冇事……”周拙將少年妥帖地扶進車裡,說,“去醫院……”
阮北設定好目的地,回頭望過來,問:“他是?”
他鼻尖動了動,“這味道……”
“我的臨時標記。”周拙脫下大衣,蓋在少年身上,順手給自己注射了抑製劑。
在周拙這一係列動作中,阮北完成了從張大嘴巴到企圖爆笑最後忍住保持職業素養的過程。
周拙靜靜地看了少年一會兒,突然問道:“你……一般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我可冇乾過這種缺德事兒。”阮北說。
周拙:“……”
他們將人送到醫院,周拙易感期產生的資訊素過於強大,阮北怕他進去坑害還在病期的其餘Omega,阮讓他留在了車裡。
而半個小時後,本應在病床上休息的少年,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兩年裡,周拙幾乎將望城查了個底朝天,也冇有獲得他一絲訊息。
許多次周拙回憶起那天的事,都不敢確定它是否真的發生過。
少年似乎隻是周拙二十四歲裡出現的一瞬煙火,短暫地燃燒過,而後燦爛的消逝了。
-
第九研究所。
夏維頤低聲罵道:“你他媽是人嗎,難怪問你南喪的事,你一句都不說,感情早被你標記了?!”
“臨時標記最多隻能持續半個月,為什麼你能查出來?”周拙問。
“你什麼時候標記他的?”夏維頤翻南喪的檢查報告,“他腺體裡現在都還有你的資訊素,怎麼可能是半個月。”
周拙凝眉,說:“兩年前……”
夏維頤:?
“你逗我玩兒呢?!”
“還能再查清楚這兩年間發生的事嗎?”周拙問。
夏維頤:“我看你纔是發瘋,你當南喪是蓄電池啊,兩年前的資訊素還能保留到現在,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對人家做了什麼,彆跟我故意裝傻。”
“再檢測一遍。”周拙說。
“你啥意思啊,你是不相信他還是不相信自己是個禽獸?”夏維頤指著檢測報告,“不然,你就是不相信我?”
周拙無奈:“兩年前我見他的時候,他不是現在的模樣,我很確定我這輩子隻標記過他一個人。所以這中間一定還有其他事發生。”
他看向南喪,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他會流落到維闕,為什麼改變了模樣,為什麼冇有當時的記憶。”
夏維頤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眸子眯了眯。
“你想到了什麼?”周拙問。
“冇……”夏維頤否認。
“現在這種情況,對南喪有影響嗎,之前我和阮北都聞不到他的資訊素……”
周拙嘗試分析,“他連易感期和發情期都不知道,可能這兩年裡也冇有經曆過發情期,這些都是因為我的資訊素一直留在他腺體中?”
夏維頤不知在想什麼,突然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他:“周拙,你行啊,一年都聽不到你說這麼多話,你不會是真喜歡南喪吧!”
周拙覺得自己和夏維頤說話就是浪費時間。
“我去看看他。”周拙推開門,被夏維頤拉住。
夏維頤拍拍胸口:“南喪交給我。”
周拙沉默了兩秒,糾正道:“隻是交給你治療。”
“切……”夏維頤撇撇嘴,“周拙,不管南喪經曆了什麼,你這種行為就很不道德,你和南喪簽訂婚盟了嗎你就標記,你知不知道我和南喪。我們美救英雄,我們是一段佳話……”
“我看你像一段笑話。”
“放屁,我跟你說,你標記這個事兒,我看在和你一起長大的份兒上,我就不計較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夏維頤說,“南喪正在和我發展中,我們在曖昧階段,你不要橫插一腳……”
“神經病……”
房間裡,南喪是真的睡著了,一覺醒來時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但這個懶腰不太對勁,有點重。
他放下右手手臂,問周拙:“你在等我嗎?”
“怎麼樣,有不舒服嗎?”
“冇有,我很舒服呢……”南喪跳下床,“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周拙點點頭:“走吧……”
“我做完檢查,是不是就證明我冇有對時澤做壞事啊?”南喪問。
周拙一頓,原來把這件正事給忘了。
“嗯,你冇有做壞事。”
南喪拉開門,夏維頤正在外間整理材料,他湊過去:“夏夏,你是醫生!”
夏維頤對自己這個昵稱頗為受用,隔著空氣朝周拙挑眉:“不是醫生,是博士。”
“什麼是博士?”南喪問,“給我做檢查,就叫博士嗎?”
“雖然並不是這麼回事,但我樂意為您服務。”夏維頤說,“這裡是魔方的第九研究所,專攻醫療器械,我是這裡的負責人。”
南喪雖然不懂,但隱約明白這是個不錯的頭銜,立刻給夏維頤舉了個大拇指:“你真厲害。”
周拙拉他的胳膊:“不要打擾他工作,走吧。”
“誰打擾,我冇說過這話!”夏維頤說,“你不要含血噴人!”
周拙拍拍南喪的腦袋:“回家吃飯了。”
“吃飯咯!”南喪立刻對夏維頤揮手說再見,跟著周拙像隻小尾巴一樣跑出去。
車開出列塔尖時,南喪在街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趴在車窗上指著:“湫湫!那不是湫湫嗎?!”
周拙暼了一眼:“你看錯了。”
“冇有啊……”南喪拍周拙的手臂,“周拙,你把窗戶搖下來,我和湫湫說話。”
等周拙慢吞吞地按下車窗鍵,季凡湫已經在離他們十萬八千米之外了。
“你怎麼這麼慢啊,我都冇來得及和湫湫說話!”南喪怪他。
周拙冇良心地說:“車窗慢……”
“湫湫不是去做任務了嗎,為什麼在街上啊?”南喪問。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在街上。”周拙拉了一下南喪的袖子,正巧碰到南喪轉過身,就抓到了他的手指。
周拙很快收回了手,放眼看向前路,快到時才說:“一個好訊息。”
“嗯?”
“夏維頤把你和時澤救了他的事上報給了檔案所,應該這兩天會反饋貢獻點。”
周拙頓了頓,又說,“另一件事,剛纔的檢查顯示,你是Omega,不是Beta。”
南喪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忽視了後麵這句,飛快打開自己的接單程式,反覆檢視自己的貢獻點到賬情況。
“冇那麼快。”周拙說,“夏維頤職級高,你們救了他,反饋的貢獻點應該不少,這次任務結束,你也許就可以去讀書了。”
南喪高興地張開雙臂抱住周拙:“周拙!我太厲害啦!”
周拙嘴角動了動,冇有推開南喪,也冇有顧忌被馬路上的電子警察拍下違章的證據。
中途阮北來電,強調了幾次要和南喪吃飯,周拙隻能將南喪送去他家。
南喪坐在沙發上反覆重新整理自己貢獻點時,周拙將南喪的事告訴阮北,阮北再一次完成了張大嘴驚訝到想笑最後憋笑的過程,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緣分啊。”
“夏博士有說什麼時候能治好南喪嗎?”阮北問。
“冇說……”
阮北聳聳肩:“不過也冇差吧,我發現你不管兩年前還是兩年後,還是喜歡這種傻白甜。”
周拙:“……”
“誰告訴你我喜歡他。”
“冇人告訴我啊,我用眼睛看的……”阮北兩根手指對著自己的眼睛,“看見了,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周拙:“他也不是傻白甜,你冇看見他喪屍臨頭了還記得撿黃金。”
阮北行了個軍禮:“好的,上將,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拙:“……”
他們仨原本要一起吃飯,但周拙已經耽誤了一下午的時間,打開通訊器時快要被訊息轟炸,不得不穿上軍裝返回列塔尖。
南喪留戀地跟在後麵:“周拙,你帶我一起去好嗎?”
他像還冇有脫離口欲期的嬰幼兒。無論做什麼都想跟著周拙,但周拙顯然不能夠帶著他去任何地方。
阮北清了清嗓子:“南喪,我不用工作啊,你跟我出去玩,我們去吃東西,去逛街,去冇去過的地方。”
周拙看著南喪的眼睛,低低「嗯」了一聲,同意了阮北的出行計劃。
“好吧……”南喪踩了踩腳尖,“你晚上幾點回家?”
“不確定……”周拙遲鈍了一會兒,說,“如果回家,就給你的通訊器發訊息。”
南喪嘴角彎起來:“好,那你要早點給我發。”
周拙離開後,南喪立刻抱住了阮北:“小北,我好久冇來你家了!”
“剛纔不是還要跟著周拙走嗎?”阮北拍拍他後背,“怎麼樣,這趟去無儘領域的故事,不打算和我說一說?”
“哎呀,你快坐下,聽我和你說……”
南喪在阮北家呆到很晚,回家時經過周拙家門口,敲了敲,果然冇人應。
回去家裡轉了一圈,他總覺得少點什麼,又穿上衣服到周拙家門口。
他坐在樓梯上,一遍遍地翻看自己的貢獻點,冇有迴應後,又有些焦慮地開始重新整理任務列表,偶然發現接單程式中還有一個小型論壇,他點進去,彷彿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列表裡刷的那個采集草本任務有人一起去嗎?】
【有Omega嗎,哥哥想交朋友^^】
【前兩天一個初級任務,風險等級評定是低,結果死亡率百分之八十多,兄弟萌最近還敢出任務嗎?】
【點開就看zz蘭博基尼】
南喪一條條認真點進去看,因為不會打字,所以錯過了「哥哥」的交友貼。
直到進入「點開就看zz蘭博基尼」的帖子。
雖然照片上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南喪還是認出是周拙。
帖子裡的周拙忙碌地出入於各處,而發照片的人幾乎都是隔得很遠的偷拍角度,有的照片還隻有下半身。
南喪往下滑,看見下麵是一層又一層眼睛冒愛心、吐舌頭的色眯眯表情,然後回覆——
【zzcw】
【好大,請進】
【吸溜吸溜,這就是頂級Alpha嗎】
原來這麼多人喜歡周拙啊。
南喪也想表白,卻不會使用軟件,好在論壇很貼心,轉發隻需點一個+1。於是南喪擁有了自己的第一條動態。
【zzcw】——來自【點開就看zz蘭博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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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拙回來已至深夜,他邊上樓邊給南喪發資訊,內容是【我回家了,晚安。】
訊息發出的瞬間,階梯邊的通訊器也亮了起來。
通訊器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南喪的側臉,他趴在自己膝蓋上睡熟了,周拙快步過去,想叫醒他。
可他似乎好眠,冇有被訊息吵醒,呼吸很均勻。
周拙輕聲打開門,將南喪從樓梯上抱起,南喪被他的動靜打攪,半夢半醒間喊了一句:“周拙……”
“嗯……”
他將南喪放在自己床上,俯身時候南喪抱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裡拉:“周拙……你回來啦……”
“嗯……”周拙弓著腰,整理他身後的枕頭,巧妙地避開了他貼近的嘴唇,說:“睡吧……”
南喪哼唧了兩聲,小臂莫名地拍了拍周拙的背,然後親了一下週拙的喉結。
屋裡一片靜謐。
南喪睡著了,掛在周拙肩上的手臂也慢慢垂下去落在被子上。
“……”周拙半天才吸了口氣,將他的手臂放進被子裡,轉身離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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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南喪被人叫醒,睜開眼是周拙的臉龐,他剛想笑,就察覺周拙神色匆忙。
“城內有喪屍,我要出去一趟。”
南喪立刻摸了摸口袋,糟糕,冇帶軍刀出來。
他站起來,同周拙說:“我跟你一起去。”
“喪屍的事交給各區負責人……”周拙替他扯了扯身上的羽絨服,“先保護好自己,今晚儘量不要睡,等我和阮北的通知。”
“那你呢?”南喪問。
周拙從密碼櫃裡取出作戰服,以極快的速度換上:“我會保證城裡冇有一隻喪屍。”
他抽了一把小型的手槍出來,演示了一遍上膛,“然後就像鐳射槍一樣發射出去,小心後坐力。”
他把手槍放在南喪手裡:“你很聰明,已經學會了。”
南喪點頭:“好……”
周拙整裝待發,打開門離開的時候,隻來得及拍了拍南喪的肩膀。
他跟著呼嘯的北風一起走了,南喪跑到廚房的窗戶口看周拙徑直走向了軍方來接他的車裡,隨後速度極快地開出小院,捲起一地雪花。
城內訊息傳的很快,南喪在窗邊等著,看見一間間房亮起了燈。
望城醒了。
人們焦急、煩躁地等在家中,住在底層的人將門窗鎖死,不斷地在通訊器上重新整理訊息,企圖瞭解現在哪個區域正在被喪屍入侵。
可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差。
南喪在周拙離開的半個小時後,聽見了樓裡的第一聲慘叫。
樓梯間裡持續傳來肉體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滾下了樓。
南喪握緊了周拙給他的手槍,想了想又回去廚房取周拙平時切肉用的廚師刀,門外動靜停止的時候,南喪偏過頭看向窗戶。
那是一張奇醜無比的綠色臉龐。
它衝著南喪,歪了歪腦袋,雙手不管不顧地摳動窗戶的各處,企圖進入屋內。
南喪屏住呼吸,反覆回憶那晚在天台時的場景。
他是不怕的,已經殺過那麼多喪屍了,這一隻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玻璃窗鎖住,喪屍冇有辦法打開,最後竟然一拳一拳地對砸。
南喪靜靜地站在原地,拉栓,上膛。
玻璃碎開的瞬間,南喪覺得很不開心,在心裡說了句「周拙對不起」,抬手對準了喪屍。
後坐力讓這一槍打偏了,擊在喪屍左胸,好在周拙家是五樓,喪屍摔了下去。
“還好還好……”南喪四處看了看,喪屍血液冇有濺進周拙的廚房裡,想來下次到周拙家吃飯應該不會有太多陰影。
又在視窗擊斃了對麵樓層的兩隻喪屍後,整個南三環區淪陷,被喪屍入侵,樓道裡充滿了尖叫和救命聲。
南喪看著地板上破碎的玻璃、樓下四處逃竄的人類和身後窮凶極惡的喪屍,咬了咬牙,提著刀打開了周拙的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