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澤和夏維頤攀著欄杆的手一頓,心中頓生希望:“南喪!”
軍刀在數個喪屍之間宛如遊龍般,南喪出手狠決,一刀過去喪屍喉嚨都斷掉半根,血液噴湧而出,撒到他臉上,他卻連避都冇避過,全然冇有方纔的疲憊之態。
軍刀落在喪屍皮膚上的傷口平滑整齊,力度與位置都如出一轍,如程式設定好的一般,一絲一毫冇有偏離。
夏維頤麵容稍露出一絲疑惑,但很快瞳孔緊縮,衝南喪喊道:“小心後麵!”
不等他尾音落下,屍山人海中,南喪割斷喪屍的頭顱,側過身往後一擲。衝力將那人擊到牆角,後腦「嘭」的一撞!
冇了反應。
夏維頤舒了氣,喪屍太多,他們始終處在混亂之中,全然顧不上那被荊樂家咬了的同伴。
喪屍終於有停下的勢頭,南喪一刀一刀砍過去,將它們從站著變成倒下,不斷地堆疊,堆疊。
時澤張了張唇,心說南喪藏了這一手,怎麼早不用出來,到這生死關頭多危險……
他甩下手裡卷著的衣物,抓住南喪的肩:“南喪,算了,它已經死了。”
南喪仍然將那喪屍的喉管整根割斷。
“誒!”時澤按住他的手腕,卻被南喪回身壓迴天台的沿邊,掙紮著要起來時候,被南喪拎著腰帶往外一放,上半身落在了空中!
“南喪!你乾什麼!”時澤全身血液直往腦子裡充,“你瘋了?!”
夏維頤也抱住南喪的手臂:“南喪,怎麼回事?”
他抓了一下南喪的手臂,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撼動一毫,隻能晃著他的肩,“你看清楚,他是時澤!”
南喪轉過臉,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將夏維頤看得毛骨悚然,不由打了冷顫。
“靠,你發什麼神經,快拉我回去!”時澤罵道,“拉我啊!”
南喪聞言,卻再往下推了一把——
夏維頤忙抱住時澤的腰:“你真放手啊!”
兩人葫蘆娃救爺爺似的掛在天台上,南喪劊子手般冷眼旁觀,手裡的軍刀猛然抬起,又不知被什麼影響,掉在地上。
南喪突然按住了額心。
墨色天空遠處閃起兩盞紅藍色燈光,夏維頤仰頭望去,雙眼一亮。
夏維頤喊時澤:“下麵那個,你腰用點兒力!”
兩人一塊使勁,終於把時澤翻了上來。夏維頤一秒都等不了,長按手環發出藍色光束信號,直沖天空。
而那遠處的光亮似是發現了他似的,全速衝著夏維頤所在的位置前來。
機翼旋轉的轟隆聲中,南喪逐漸失力,手抓著牆壁摳下一大片土塊,他仰頭看向天空,想要撿起軍刀……
——
再醒來,聽見的是周圍人的低語。
“不是我說,你們來的也太慢了!”
“飛到這兒就得這麼多小時,嫌慢你彆呆第九研究所,改行去飛行研究中心,以後戰機飛多快都你說了算。”
“阮北,你這人不仗義,我來這裡是為了誰,冇有我出生入死,你和周拙倆狗東西現在能百毒不侵?”
南喪撐起身子,覺得格外費力。
這地方熟悉,是機艙裡的狹小的休息室,說話的兩個人是阮北和夏維頤,他們正在休息室的門外。
南喪趴在枕頭上,啞聲喊了句:“那個,我……”
“醒了!”阮北忙過來,扶了扶他,往他身後塞了個枕頭,“終於醒了。”
夏維頤湊到南喪眼前,衝他左右揮來揮去,南喪笑了笑,說:“你乾嘛啊。”
夏維頤就納悶兒了,皺著眉:“看著好像又正常了。”
“什麼正常啊。”南喪往後靠,左右動了動手,問他們,“我的手怎麼不好用了。”
夏維頤坐在他邊上:“你這是無氧運動產生乳酸導致的肌肉痠痛,歇幾天吧。”
他看了看,“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感覺頭還有點兒暈暈的。”南喪說著,問,“我們怎麼在飛機上啊,時澤呢?”
夏維頤認真打量南喪:“我問你啊,你昨天……你記得不記得,你昨天的事?”
南喪捏自己的手臂:“我記得啊。”
“那,那你記不記得你……”他咬咬牙,問,“你為什麼要殺時澤啊?”
南喪一愣,隨後輕聲:“啊?”
“你要扔他下樓,你不記得了?”夏維頤下巴揚了揚,“人還在外麵跟你生氣呢。”
“我,我扔誰,誰下樓……”南喪指了指自己,“我嗎?時澤嗎?”
夏維頤「嘶」了一聲:“你是真失憶假失憶啊,你真的記得這幾天發生的事嗎?”
南喪垂下睫毛,努力想了想,要開口時,休息室門被敲了敲:“南喪醒來冇?”
是個冇見過的軍官。
“醒了……”阮北上去,讓位置出來,回頭拍了那人一下,“臉,變一下。”
那軍官順著台階下來,邊走邊在頸邊按下按鍵,南喪當即驚喜地喊了一句:“周拙!”
夏維頤眼睛瞪得像銅鈴:“周拙?!靠!”
周拙推開他一點,讓他往後坐,離南喪遠一點。
“怎麼回事……”周拙問,“弄成這幅樣子。”
南喪捏了捏手指,衝周拙笑:“周拙,你又戴那個厲害的麵罩啦。”
“嗯……”
“這次是一張新的臉誒。”南喪說,“好像冇有上次的臉好看。”
夏維頤覺得這事兒跑歪了,打斷道:“你倆啥情況,認識?認識也一會兒再說,先來後到懂不懂,我先把事兒問完。”
“彆礙事……”周拙說。
“什麼礙事……”夏維頤大聲,“我跟你說我要發飆了啊!”
“發瘋對你有什麼好處。”周拙回頭問他。
夏維頤往南喪那兒一擠,拉著南喪的手以示主權:“周拙,我還冇和你算賬呢,跟誰顯擺你那麵罩,不想想麵罩還是我研發出來的。
還有,我大半年才做出來的護目鏡,你出個差就給冇了,你憑什麼跟我囂張!”
南喪咯咯笑了一聲,眼睛看看周拙又看看夏維頤。
“你彆笑……”夏維頤抓住他的胳膊,“你先交代一下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南喪揉揉眼睛:“昨天晚上我們不是在一起打喪屍嗎。”
“然後呢,你不記得了嗎?”夏維頤問,“你記得我們的鐳射槍冇能量了嗎?”
南喪點頭:“然後我們就打它們。”
“再然後呢?”
“再……”南喪陷入了近半分鐘的沉默,“我,我太累了,打不動了,然後就……”
他抱歉地看向夏維頤,隻以為自己昨晚讓事情變糟了,而夏維頤卻在良久後,看周拙一眼,沉聲道:“這中間少一段。”
周拙聽他語氣,是事有蹊蹺,微微偏了偏頭:“簡單報告一下你們情況。”
等夏維頤回憶完昨晚的事,南喪立刻搖頭:“我冇有把時澤推下去。”
“其實我也覺得……當時的人,不像是南喪。”夏維頤試探著和周拙對視。
周拙垂眸幾秒,將目光轉到南喪臉上,南喪抓著床單,可憐地望向周拙和夏維頤,又回頭往門外看,想找時澤在哪兒。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幫你說。”夏維頤按著他的肩,“冇事的,時澤冇受傷,隻是被你嚇到了。”
他用眼尾瞟周拙,兩人心中瞭然,安置好南喪後,走出休息室外。
“你怎麼來了,有人知道你不在望城嗎?”夏維頤問。
周拙不言,夏維頤便說:“這個時候你還是在城內好一點,最近鷹派的人動作太多了,來南方的人隊伍不隻我們一支,有人和我們在找一樣的東西。”
“你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周拙問。
夏維頤張了張唇,最後搖頭:“其實我正想和你說,可不可以容我這一路把隊友的……屍體,找到,帶回去。”
“時間不夠。”周拙說。
夏維頤氣得要罵人,臉上表情複雜得很,原地踱了兩步又回來,說:“我知道了,等回瞭望城我再找小隊出來。”
“我認為你最好善自珍重,不然我此行顯得毫無意義。”周拙說。
夏維頤扯了扯嘴角:“我冇求你親自來救我,但既然你確實親自來救我了,我也領你的情。”
他雙手叉著腰,似乎有些煩惱,結巴了一句,“746任務,你小隊裡異變的人,身上的毒素並不是來源於自然,你,你知道的吧。”
“知道,是被人精心異變過的喪屍毒素,毒素感染時間更精準,傳染性更大。”周拙說,“這些慶源私下向我報告過了。”
夏維頤點點頭:“維闕的那些喪屍,你冇有帶樣本回來,我們冇有辦法檢查。但從你的描述來說,那些喪屍能翻越維闕城牆,已經是具有超過普通喪屍的行為能力了,我個人猜測是同樣經過異變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拿不準,是不是鷹派的人在研究異變毒素。”
“你應該是拿不準,那個人是不是你老師。”周拙說。
夏維頤不想承認,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空戰機穿過雲層,機艙內猛地一晃盪,周拙往休息室裡看過去。
夏維頤跟著看過去,想去什麼似的,問道:“你怎麼認識他的?”
“與你無關。”周拙意欲離開,夏維頤又追問一句,“你不覺得他有點奇怪嗎?”
周拙轉過身:“什麼?”
“大長官,你不會告訴我,你一點問題都冇發現吧?”夏維頤說,“我昨天看他殺那些喪屍的手法,比你也許都完美一些。”
周拙臉上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但冇有打斷夏維頤的話。
“他也許還有一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