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澤夫人的目光，讓王綰覺得有點受傷。
好像自己很愚笨，不配做丞相似的。
王綰乾咳了一聲，對朝澤夫人說道：“夫人，請問一句，大秦為何岌岌可危了呢？”
“如今的大秦，是有外患，還是有內憂？”
朝澤夫人很肯定的說道：“內憂。”
她說的如此肯定，倒讓王綰有些不安了。
難道，大秦真的有什麽內憂不成？
難道朝澤夫人，忽然間來鹹陽，就是因為這一場內憂？
可是……
朝澤夫人怎麽會知道呢？
雖然陛下給了她尊貴的地位，但是她一介女流之輩，也從來不參與朝政啊。
難道，這內憂不是出現在廟堂之上，而是出於江湖之遠？
可是如今大秦蒸蒸日上，到處都是工廠和作坊。
平民百姓，每天忙著上班賺錢，如今人人都能吃飽穿暖了。
誰會想著要造反呢？
就算有人煽動，也不會有百姓盲從了吧？
一瞬間，王綰想了很多。
可是想破頭，他都冇有想出來，大秦到底哪裏有危機。
見王綰不說話，朝澤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我的丞相大人啊。”
王綰連連低頭應聲。
這讓他覺得很屈辱。
彷彿回到了自己幼年的時候，剛剛跟著師父開蒙，讀書識字。
每每自己腦子跟不上，思路跟不上的時候，師父都會來一句：我的王小公子啊。
王綰歎了口氣，忍著心中的不快，對朝澤夫人說道：“老夫，年老體衰，確實有些遲鈍了。”
“不知道夫人所說的內憂，究竟是……”
朝澤夫人卻不忙著說內憂，她卻靈機一動，有了另外一個主意。
她對王綰說道：“丞相如今鬍子一大把，確實有些精力不濟了。”
王綰：“……”
臥槽？
我說自己年老體衰，那是謙辭，怎麽你還順杆爬了呢？
這個婦人，果然是小地方來的啊，一點道理都不講。
王綰有些不快，不過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朝澤夫人又說道：“那麽此事過後，丞相應該會告老還鄉了吧？”
王綰：“……”
臥槽？我怎麽了就要告老還鄉？
朝澤夫人看見王綰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
她淡淡的說道：“老年人，最怕的就是折騰。”
“大秦如今疆域遼闊，國事繁忙。”
“丞相在這麽操勞下去，萬一哪一天，忽然間倒在家中，那可是悔之不及啊。”
王綰：“……”
朝澤夫人接著說道：“丞相自己不幸離世，固然是不幸。”
“可這隻是小小的不幸而已。”
“如果因為自己年老體衰，耽誤了朝政，讓歹毒之人，有機可乘，影響了大秦的社稷，那可是大大的不幸了。”
“將來青史留名，丞相難免會被人評價一句屍位素餐。”
王綰已經汗流浹背了。
當然，汗流浹背，完全是被朝澤夫人氣的。
不過，王綰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這個朝澤夫人，壞倒不是很壞，但是蠢真的是夠蠢的。
看看她說的這番話，完全是愚蠢的發言。
王綰歎了口氣，對朝澤夫人說道：“那麽，夫人到底要不要告訴老夫，大秦的內憂在什麽地方呢？”
朝澤夫人悠閒的喝了一口茶。
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麵，所以一點都不著急。
她淡淡的說道：“在說內憂之前，我覺得，咱們應該先說說丞相的人選。”
王綰：“啊？”
朝澤夫人說道：“此事過後，丞相應該就會告老還鄉了吧？”
“大秦，需要一位新的丞相啊。”
“我是想著，這個新的人選，不如由丞相大人來推薦。”
“一則，丞相雖然老邁，但是頗有閱曆，推薦的人選，一定是好的。”
“二則，丞相告老還鄉，推薦了新人上去，這也給人一種舉薦賢才的美名。”
王綰：“……”
他試探著問道：“那夫人……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呢？”
朝澤夫人微微一笑，說道：“聰明。”
王綰：“……”
朝澤夫人說道：“正所謂，舉賢不避親。”
“我有個兒子，頗有些才乾。做丞相的話，應該可以勝任。”
王綰：“哦……”
朝澤夫人說道：“不知道丞相願意不願意呢？”
王綰苦笑了一聲，說道：“我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
“夫人覺得行，那便是行了。”
王綰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想：先聽聽你說的那件事是什麽吧。
不過從這麽個蠢貨嘴裏麵，王綰也不知道能聽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朝澤夫人像是終於要解開謎底一樣，搓著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內患，其實出在廟堂之上。”
“有人想要謀反，要謀害陛下。”
王綰：“……”
這……不會吧？
王綰說道：“要謀反的，是什麽人？”
朝澤夫人說道：“丞相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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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綰：“……”
他現在有點想要罵人了。
朝澤夫人見王綰不配合，隻好說道：“要謀反的，乃是槐穀子。”
王綰愣了幾秒鍾，然後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大笑聲，讓朝澤夫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緊接著，她有些不快的說道：“丞相笑什麽？”
王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是笑夫人目光如炬，在千裏之外，竟然知道槐穀子要謀反。”
“大秦能有夫人這樣的女中豪傑，真是可喜可賀啊。”
這麽明顯的諷刺之語，朝澤夫人根本冇有聽出來。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你知道就好。”
王綰說道：“不過，我還是想要問一句。夫人怎麽知道，謫仙要謀反呢？可有證據？”
朝澤夫人說道：“我有陛下的密詔。”
然後，朝澤夫人把密詔拿出來了。
王綰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疑惑。
又看了一遍，這表情就更加疑惑了。
不得不說，這密詔很像是那麽回事。
但是……又不全然是那麽回事。
陛下的密詔，一共有二十多種，對應不同的事情，用不同的格式。
季明隻是一個不得寵的小宦官，自然不瞭解這些內情。
密詔現在的這個格式，明顯是給朝臣賜婚的時候用的。
陛下要下密詔，在這麽倉促的時候，還要選一個驢唇不對馬嘴的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