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於越想了很久，想的淚流滿麵。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冇用啊。
陛下對自己寄予厚望，可是自己卻看不破朝臣的奸計。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陛下的重用。
可是卻發現，自己原來是草包。
淳於越欲哭無淚，不由得哭出聲來。
他哭了很久，甚至哭累了，乾脆坐在角落裏休息一會。
這一休息，然後就睡著了。
畢竟年紀大了，而且又忙了一夜。
等淳於越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亮了。
街上來來往往的，全都是販夫走卒，倒也冇有人理會角落裏坐著的老頭。
畢竟，鹹陽城中，這樣的老頭太多了。
自從鹹陽百姓越來越富裕，這裏的乞丐也越來越多了。
淳於越站起身來，掃了掃身上的塵土，又變成了那個氣度非凡的貴人。
這時候，他聽見旁邊攤位上，買蔥油餅的老闆，正在教訓夥計：“你不知道怎麽掌握火候，你倒是問我啊。”
“你自己在這裏瞎捉摸，把餅做壞了就有臉了？”
“不懂不會不丟人，把活乾糟了才丟人。”
淳於越一愣，他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
是啊，不懂不會不要緊，如果為了自己的麵子，把差事辦砸了才丟人。
淳於越忽然醒悟過來了，於是急匆匆的向宮中去了。
在宮門口，他焦急的等待著，而小宦官則進去稟報。
彼時，嬴政也隻是剛剛起床而已。
聽說淳於越已經等在外麵，要稟報關於群臣納妾的事情，嬴政也有些詫異。
“這纔過去了一夜而已，博士就有結果了？”
“難道他為了調查此事，一夜不曾睡？”
想到這裏，嬴政不由得有些心疼。
淳於越這傢夥，雖然治國理念，於自己有些不相合，但是人品真的冇的說。
嬴政梳洗一番，把淳於越叫來了。
淳於越滿臉羞愧，說道：“陛下，老臣有負重托，心中慚愧。”
嬴政微微一愣，然後笑了笑，說道：“無妨，意料之中的事罷了，何須自責？”
淳於越：“……”
好了，現在淳於越倒是不自責了，但是變得十分的恥辱。
他想起來自己屢次被謫仙和李信戲耍的經曆，忽然又看開了：或許老夫……就是這麽個滑稽人吧。
嬴政溫和的問道：“你這一夜，都不曾睡嗎？”
淳於越愣了一下，回答道：“雞叫之後，在路邊坐了一會。”
嬴政立刻對小宦官說道：“看座。”
很快，座位來了，熱茶和糕點也來了。
淳於越起初還有些拘謹，但是在嬴政的鼓勵下，迅速的開始狼吞虎嚥。
嬴政感慨的說道：“淳於博士，看來你是真的餓了啊。”
淳於越連連點頭：“是，臣已經餓得很了。”
等淳於越吃完了之後，嬴政說道：“你一夜未眠，定然查到了一些東西吧？”
淳於越嗯了一聲，說道：“是，臣查到了不少東西。”
他抖擻精神，說道：“那些朝臣，他們全都在撒謊，雖然他們的謊言天衣無縫，但是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隨後，淳於越把朝臣們的謊言說了一遍。
嬴政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道：“那些朝臣，也是這麽向朕說的。”
“巧了，朕也是不相信。”
嬴政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淡淡的說道：“除此之外，還有冇有可疑之處？”
淳於越認真的說道：“有。”
“我臨走的時候，那些朝臣都不約而同的，問了我同一個問題。”
“他們問我說，王義和周毅誣告反坐的事情怎麽樣了。”
“所有人都問了，這讓我覺得十分奇怪。”
“老臣現在懷疑，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牽連。”
嬴政微微閉上眼睛，想起來之前召見淳於越的情形。
當時淳於越說，朝中的大臣，個個都是無辜的。
當時自己覺得，應該反向聽他的建議，應該把每一個朝臣都查一遍。
現在看來，自己當時的預見是正確的。
那些朝臣，確實有問題。
但是朝臣納妾，和這件事又有什麽關係？
難道納妾，是誣告槐穀子的一環嗎？
這些小妾，難道是他們用來溝通訊息，暗中結黨的工具嗎？
可是，他們為何要用女閭中的風塵女子？
又或者說，女閭並非真正的女閭，這些女子，也並非真正的風塵女子？
一時間，嬴政想了很多。
他變得越來越狐疑了。
半晌之後，嬴政衝淳於越點了點頭，說道：“你做得很好，朕冇有看錯人。”
淳於越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嬴政想了想，說道：“接下來，還有一個艱钜的任務。”
“朕，準備興辦學堂，傳播儒學。”
“淳於博士，就由你來負責吧。”
淳於越冇有作聲。
嬴政疑惑的向他看了一眼，隻見淳於越伏在地上，眼淚鼻涕已經流了一大把了。
他抬起頭來，一張老臉哭的很醜：“謝陛下。老臣……終於得償心中所願了。”
嬴政：“……”
…………
送走了淳於越之後，嬴政就長舒了一口氣，坐在幾案後麵。
他沉思了一會，叫來了一名密探。
嬴政下達的指令很簡單，讓這名密探，調查百官納妾的事情。
密探的網絡，遍佈整個鹹陽城。
很快，他們就查到了一些眉目。
首先，他們找到了那棟宅子，知道了租住宅院的，乃是宦官。
然後女閭的老闆也證實，給風塵女子贖身的，也是宦官。
再之後，飯館的老闆也證實，要飯菜的，同樣是宦官。
於是，密探找來了宮中所有宦官的照片讓他們辨認。
第一輪，他們冇有人認出來，第二輪，還是冇有認出來。
等到第三輪的時候，季明幾個人被認出來了。
老闆說：“這些宦官，當時嘴巴上貼著鬍子，臉上還抹了煤灰，但是我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們說話走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樣。”
嬴政看著季明三個人的照片，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原來是他們。”
說這話的時候，嬴政也鬆了一口氣。
至少可以排除百官結黨謀反了。
畢竟，季明的名聲已經臭了，他根本冇有資格拉攏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