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綰越說，越是文思泉湧，侃侃而談。
他甚至把自己都說信了。
他認真的說道：“當時，有人提議，說我們這些朝臣，選一些女閭中的女子，娶回家去。”
“其實老臣並不知道那人是什麽用心，是不是在調侃我們。”
“但是老臣當即就覺得，這是一個絕頂的好機會。”
“老臣身為當朝宰相，如果娶了女閭中的女子，這就等於是在告訴世人，那些女子，並不低賤。”
“她們日後，可以嫁人，可以做正經營生。”
“老臣給了她們一條活路。”
“至於老臣自己的名聲。”
王綰微微一笑，說道：“老臣已經年邁了，名聲不名聲的，已經不重要了。”
“但行好事，無愧於心而已。”
王綰說完之後，李水和李信都目瞪口呆。
半晌之後，李水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好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啊，怎麽越聽越有我的風格呢？”
李信點了點頭：“確實，厚顏無恥的程度，和槐兄你差不多。”
王綰：“……”
這兩個無恥之徒，真是令人嫌惡啊。
這一瞬間，王綰的腦海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想法。
他很好奇，有點想知道，這兩個無恥之徒，知道大家很討厭他們嗎？
而王綰的這套說辭，並冇有讓嬴政滿意。
畢竟是千古一帝，可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
而王綰也知道，自己的說辭，隻是給彼此一個藉口，一個台階罷了。
嬴政看著王綰，說道：“與你同一天納妾的，還有不少愛卿。”
“他們都和你一樣？”
王綰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他們都和我一樣。”
嬴政哦了一聲，又說道：“據我所知，冇有納妾的朝臣，也就槐穀子、李信、淳於越三人而已。”
“難道說，滿朝文武，都想要救助那些風塵女子，偏偏這三人，是鐵石心腸？”
李水：“……”
李信：“……”
而王綰麵不改色，說道：“他們三位不肯救助風塵女子，老臣並不知道是為什麽。”
“但是老臣私底下，也能猜到一二。”
嬴政好奇的問道：“那你認為，是為了什麽？”
王綰說道：“先說淳於博士。”
“博士乃是天下儒生之表率，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實際上代表了儒家。”
“他如果娶了風塵女子，實在是有礙觀瞻。”
“雖然他內心深處，有這個想法，但是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他不能給儒家抹黑。”
“因此，淳於博士，隻能愛莫能助了。”
嬴政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有道理。”
“那槐穀子和李信，又是怎麽回事？”
王綰看了看李水和李信，淡淡的說道：“他們兩個人，一向名聲不太好。”
“鹹陽城中，人人都知道，這兩個人厚顏無恥，簡直是朝臣之中的敗類。”
“他們如果娶了風塵女子，大家不會同情風塵女子，反而會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如此一來，不是給風塵女子長臉，然而是給風塵女子抹黑。”
“因此，他們兩個按兵不動，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善良了。”
李水：“……”
他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丞相啊，這小嘴真好使，就跟抹了屎似的。”
李信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王綰則直接翻了個白眼。
嬴政嗬嗬笑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朕可要傳召其他人來問問了。”
很快，有另一位朝臣被帶來了。
這朝臣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他以為陛下要追查王義和周毅誣陷槐穀子的事情。
畢竟當初季明也找過他。
雖然他冇有答應，但是那畢竟是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啊。
因此，進入嬴政書房的時候，他的腿是軟的。
他乾脆就跪趴在地上了。
嬴政乃千古一帝，這些人的表現，他儘收眼底。
當即，嬴政淡淡的問道：“愛卿為何戰栗啊？”
朝臣雖然害怕，但是畢竟是大秦精英，腦子轉的極快。
他擦了擦汗，說道：“天子威儀，令人敬畏，因此戰栗。”
嬴政說道：“莫非屢次上朝，你都這般戰栗不成？”
朝臣說道：“往日臣的位置靠後，今日格外的靠前。”
嬴政不由得笑了。
朝臣見嬴政笑了，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感覺，好像不是追查誣陷謫仙那回事。
否則的話，嬴政不會給好臉色。
陛下這一點就比較好，雖然刑法嚴峻，但是不會笑裏藏刀，不會耍弄人。
嬴政說道：“朕聽聞，你納了小妾？而且是女閭中的女子？”
“你這所作所為，令朕有些費解。”
朝臣立刻說道：“陛下，其實臣一向有好色之心，每一次經過女閭，看見那些鶯鶯燕燕，都喜歡的了不得。”
“隻是礙於身份，不好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這一次，聽聞有女閭中的女子，要贖身，要從良。”
“而且不少朝臣都納妾了，臣就想著，不如趁此機會，實現心中夙願，於是……”
朝臣一臉尷尬的說道：“因此，臣就拿出來了一些錢財，做了一些苟且之事。”
嬴政：“……”
他無語的說道：“你倒是坦蕩的很啊。”
朝臣說道：“陛下目光如炬，普天之下，誰能逃得過法眼？”
“臣，不敢不敢如實供述。”
嬴政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指了指王綰，說道：“可是丞相說，他是看風塵女子可憐，想要給他們一個好名聲。”
朝臣：“……”
他心中有些懊悔：我去，還有這樣的好理由嗎？怎麽我冇有想到呢？
丞相，不愧是丞相，果然是高人一頭啊。
他乾咳了一聲，說道：“陛下，丞相自然品格高潔。小臣……小臣自愧不如。”
“不過，小臣這份心思雖然齷齪，然而，畢竟也幫了那些風塵女子。”
嬴政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
隨後，嬴政又叫來了一個朝臣。
這朝臣到了之後，緊張的語無倫次。
嬴政問他，為何要納妾。
這朝臣結結巴巴的說道：“滿朝文武都在納妾，臣不敢太出格。”
一句話，讓嬴政不知道怎麽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