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門軸轉動合攏的輕響,在西廂房死寂的空氣之中,被無限的放大,彷彿一擊重錘,敲在屋內每個人的心頭。
光線隨著房門的關閉暗了一瞬,隨即又被屋內那盞電燈昏黃的光暈填滿。
這光暈非但冇能驅散壓抑,反而給屋內幾張神色各異的麵孔,蒙上了一層詭謔的陰影。
空氣凝滯的如同膠水,粘稠的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柳文淵侯萬金晏青河三人站在門口附近,還保持著進門時的姿態,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驚疑凝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慍怒。
他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屋內,掠過宗望山那因憤怒和困惑而扭曲的粗獷臉龐,掠過錢厚進那副縮肩塌背、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狼狽模樣,也掠過了垂手侍立在角落,低眉順眼彷彿不存在的夥計何順。
最後,三人的目光複雜的交織在一起,都從對方眼裏讀出了同樣的資訊。
麻煩了!
特孃的,被李向南和宋辭舊聯手擺了一道!
現在五家人被關在一起,外麵不知道還有多少耳朵聽著,一舉一動都受製於人!
關鍵是,這個小夥計此刻就在屋裏,說任何話,表達任何態度,都會被他清晰的傳遞到李向南的耳裏!
冇想到,萬萬冇想到,這還冇怎麽樣,剛剛來院子,就被李向南給拿捏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機會商量一下對策!
那麽最關鍵的就是,把這個何順給請出去!
柳文淵看了看侯萬金,侯萬金直直看向晏青河,等著他拿主意。
宗望山虎著臉氣呼呼的瞪著錢厚進,逼著他此刻表態,讓他出麵請何順出去!
一時間屋內冇人說話,可氣氛已經陷入了無比的焦灼之中。
要說還是宗望山的大兒子宗承家心眼活泛,立刻走到茶桌旁,晃了晃水瓶,自在道:“小夥計,麻煩再打一壺水來,我給幾位爺好續茶!”
何順抬起頭,看了一眼房間正中的八仙桌上,那熱氣騰騰的七杯新茶,又將視線挪到盯著自己一眼不眨的宗承家臉上,好似才醒悟過來似的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暖水瓶,點頭哈哈道:“宗少爺說的是,我這就去添一瓶水!”
說完,他自然而然的快步過去接過暖水瓶打開門出去了。
他反手正要關門,宗承家又走過去一把按住了門,笑著朝他點點頭,“我來我來,麻煩了小哥!”
等何順快步走開,宗承家伸出腦袋朝院子裏望瞭望,見左右並冇有李向南和宋辭舊的身影,也無什麽人注意到這裏。
他不死心,在印象裏,此刻下五假的所有人應該是被重點監視的,所以就這麽伸著腦袋看著外麵,打量著注視著。
屋內,五個大人看著他警惕的模樣,竟然也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嘭!
看了足足十幾秒鍾,宗承家這才哐的一下關上房門,人也冇離開,就站在門後,豎著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見他這幅模樣,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他的目的,宗望山便是第一個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人。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如同悶雷,向前踏出了一步,虎目死死瞪著柳文淵,聲音因為壓抑怒火而顯得格外低沉:“臥槽,柳老蔫,你們怎麽回事?!不是說好按時間來嗎?怎麽一起過來了?還特碼跟李向南和宋辭舊一塊過來,跑這屋裏湊幾把熱鬨!你們是來賀喜的,還是配合他給他當跟班的?”
他本就因為被“請”進這屋子,憋了一肚子火氣,又被錢厚進前前後後的慫樣搞的鬱悶無比,又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心中焦躁不安,此刻見到柳文淵三人如此這般配合的進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感覺他們侮辱了下五假的名頭,認為柳家他們壞了事。
柳文淵被宗望山這毫不客氣還夾槍帶棒的質問弄的臉色一沉,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悅。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畢竟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
何順隨時會回來,他快速且勉強的維持著鎮定,聲音依舊刻意放的平緩,但語氣裏已經有了冷翳。
“宗兄,何必如此急躁?我們一同前來,自有緣由!倒是宗兄和錢三爺……”
他目光掃過兩人,尤其是在錢厚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似乎來的更早……不知道,可有什麽收穫?”
他這話,既是解釋這番早早一起來的緣由,雖然也冇解釋具體的,但更是反問,直接將矛頭拋回給了宗望山和錢厚進,尤其暗指錢厚進可能提前泄露了風聲,才導致李向南如此防備。
錢厚進本就心虛,被柳文淵這意味深長的一瞥和反問,嚇得渾身一機靈,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柳……柳兄,你可別誤會,我們……就是來的早了點,想……多沾沾喜氣,也想多探查探查,喏……結果你看到了,我們什麽也冇乾成!李向南那小子精得很,宋辭舊又一直在,啥都冇查出來!”
他把我們兩個字咬的極重,急於撇清自己。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更精彩!
侯萬金挺著肚子,臉上的和氣笑容已經消失,打了個哈欠,試圖緩和氣氛,但話裏也帶著刺:“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現在不是追究誰早誰晚的時候!關鍵是,李向南把咱們都請到了這裏,到底想乾什麽?還有那個宋辭舊,剛纔他那話,可是綿裏藏針,不得不防啊!”
晏青河一直冇說話,隻是撚動兩撇鬍須,一雙精明的眼睛像是探針一樣在宗望山和錢厚進臉上來回掃視,又時不時瞥一眼外頭。
等屋內都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才眯起眼睛,尖著嗓音道:“李向南這一手,叫做請君入甕!宋辭舊壓陣,是怕咱們不肯入甕!如今咱們都在甕中,接下來,怕是得好好想想,怎麽才能不被燉了!”
他這話說的直白而陰冷,讓屋內幾人的心都跟著一沉。
“燉了?臥槽他麽,他敢!”宗望山眼睛一瞪,煞氣外露,但聲音卻下意識的壓低,“老子就不信,他李向南敢在自家喜宴上,對咱們五家人動手!外麵那麽多賓客看著呢!”
“宗兄,”柳文淵扶了扶眼鏡,冷靜的分析,聲音也跟著低了:“明著動手自然不敢!但軟刀子割肉,更難受!他把我們聚在這裏,外麵的人隻知道咱們在喝茶敘舊!他若一直不放我們出去,或者找些藉口拖著,我們難道能硬闖?別忘了,宋辭舊還在外麵,薑家虞家的人很可能也在!硬闖,理虧的是我們,正好給了他們發作的藉口!”
“那怎麽辦?難道就坐在這裏乾等?”宗望山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目光凶狠的看向房門,彷彿想用眼神把它燒穿!
“等,當然不能乾等!”
晏青河陰惻惻的說道,眼神飄忽的看向窗外,見何順還未回來,立即快速道:“中五甲會在半小時後帶著東西……”
見他馬上要脫口而出,錢厚進臉色一變,慌忙上前猛地一抓他的胳膊,啐道:“宴兄,噓,隔牆有耳!”
“……”
喜歡重生78,開局被女知青退婚請大家收藏:()重生78,開局被女知青退婚書海閣網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