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聞著那檀香，沈正在書桌上坐著，看著什麽書冊。
“四叔公，侄女沈舟來了。”沈舟行禮。
沈正卻是覺得沈舟這丫頭找自己準是遇著什麽事兒了，要不然恐怕也冇那閒工夫來看自己。
“說吧，有什麽事兒，今兒倒是想起來我這個老頭子這兒了。”沈正挖苦到。
沈舟卻淡定自若，“也不是，就是想著許久冇來四叔公這兒了，把我寫的字拿過來與你看看。”
沈正冇再說話，沈舟就把字呈了上去。
沈正瞧著那字磅礴和秀氣兼具，倒是別有一番好看。
“字練得倒是不錯。”沈正點評道。
沈舟瞧見這四叔公麵色緩和了許多，才說道：“四叔公，侄女這次來，是想要請您幫個忙。”
沈正卻是哼一聲，才說：“我就知道你這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吧，又遇上什麽麻煩了。”
四叔公平日裏雖是古板了些，但在沈舟的記憶裏，卻是對她極好的。
“冇遇著麻煩，我這天天待在沈家練字，哪裏會遇著麻煩。”
沈正卻是瞟了她一眼，“那前些日子不都鬨到官府去了？怎麽那還不算麻煩？”
沈舟冇想到這四叔公每日裏就鑽研著書畫的，也知道她那破事。
“都解決了，恐怕您也知道了，那並非我的錯。”沈舟說話還帶些委屈。
沈正也消了氣，“說吧，到底什麽事。”
“四叔公，是這樣，我遇著兩個孩子，跟我極有緣分，我瞧著兩人也乖巧，隻是家中冇得多餘的銀子，我就想著我出錢送兩孩子上學，隻是我又冇那方麵認識的人，隻得來找四叔公你了。”
沈正卻是抬頭，這丫頭之前要她去書院不肯，如今倒幫起別人來了。
“你可想好了？那兩孩子也願意？”
這個忙對沈正來說並非難事，況且沈舟看中眼的孩子，應當也是好學之才。
“我方纔問過了，都願意得很。”
沈正點頭，算是答應了。
“你明日便帶他們來我這兒，我帶他們去見夫子就好。”
沈舟朝沈正鞠了一躬，“叨擾四叔公了。”
“每月的字還是要送來，可偷不得懶。”
沈舟前腳剛跨出門就聽見沈正的聲音，發現這四叔公心中還是氣著呢。
“舟兒知道了，每月都會來看望四叔公的。”
這纔算是辦完事情離開了。
馬車上。
“小姐，冇想到這四叔公還挺好說話的，之前瞧著人嚴肅得很，還以為是個嚴厲的人呢。”小竹叨叨。
沈舟卻是一笑。
這四叔公雖然看起來嚴肅，實際上是個惜才之人。
能多有幾個孩子唸書，想必他也是極高興的。
“他隻是麵相生得嚴肅些，實際上心軟得很。”
人也傲，不肯說一句心裏的實話。
倒是個可愛的人。
怡香院。
老.鴇來到蘭兒房間，想同她說幾句。
聽其他人說蘭兒之前因為丟了什麽東西大鬨了一場，搞得其他人雞飛狗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這怡香院的老闆娘了。
“蘭兒，聽說你前日裏丟了東西？”老.鴇笑著，可那笑容卻是假的很。
“是啊，老媽媽，那吳狀給我的，定是被誰拿了！”蘭兒以為老.鴇是來安慰自己的，連忙訴苦道。
那老.鴇卻話鋒一轉，“蘭兒，你可不知，那吳狀吃了官司呢。”
蘭兒卻是愣了。
那人明明說過不了三日便來贖她，這好些日子了，定是發生了什麽。
“怎的？老媽媽，發生何事了？”
老.鴇瞧見蘭兒還不知道的樣子，與她說道：“就是與他那前妻，鬨和離的事兒。”
蘭兒聽了卻不以為然，“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我嫁給他自然是要做妻的，他把妻子休了也是好事。”
老鴇卻是覺得這姑娘趾高氣昂得很，“非也，是他與你私通的事被揭露到了衙門，衙門這才宣兩人和離了，女兒也給了他前妻。”
蘭兒一下清醒，怎的查到自己這兒來了？
她記得自己不曾與除了這怡香院裏的人說過自己要被吳狀贖了的事兒。
“那衙門是如何知道的？”
“就是那沈家小姐，證明瞭這事兒，官家立刻就結案了。”
蘭兒有些奇怪，“沈小姐？”
“就是那牛家村的大地主沈家的嫡女，沈舟。”
蘭兒聽過這個名字，可不曾記得她見過自己，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與吳狀的事情的？
“老媽媽，那沈小姐長何模樣？”
老.鴇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了，你想知道自己去查。”
老.鴇說完便要起身，想了一想提醒道：“蘭兒啊，這吳狀恐怕是不會來贖你了所以你最好還是消停些，少惹點事非，不然我這怡香院，怕是容不下你了。”
蘭兒卻是聽出來了，這是在說她這被贖的希望又冇了，還是乖乖聽她的話，好生地招待客人。
可真是勢利眼的東西！
沈舟？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何方人物。
蘭兒尋來了樓下一小廝。
“蘭兒姑娘，可有何吩咐？”
這青.樓裏的小廝，經常替這樓裏的姑娘辦事，多半就是買些胭脂水粉什麽的。
隻是跑幾下腿，就能掙些碎銀子，也是件輕鬆差事。
“你去幫我調查一個人，最好能弄來畫像。”
蘭兒說完從手上取下個鐲子，“怎麽樣，辦不辦？”
那小廝瞧了幾眼那鐲子，雖然算不上上品，但當了也能值不少錢呢。
“好的，小的這就去給蘭兒姑娘辦妥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沈舟帶著兩孩子去了沈正那兒，沈正瞧了幾眼，發現確實是兩乖巧孩子。
“好了，你們可以喚他沈四爺爺，他便要帶你們去見夫子了。”
兩人紛紛給沈正鞠上一躬，“謝謝沈四爺爺。”
沈正滿意地點頭，“你倒是把他們教得好。”
“這可不是我教的，我不過是與他們相處了些日子，還是別人爹孃教得好。”
沈正也不與她貧，“好了，我們準備去了，舟兒你便放心吧。”
沈舟瞧著幾人走遠才離開，一路上卻是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小竹，你覺不覺得有人盯著我們？”沈舟小聲地問道。
小竹一下子被弄得神經緊繃，“小姐，冇有啊……你別嚇我……”
瞧著小竹眼淚都快下來了，沈舟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冇事，可能是我多慮了。”
快日落時分，那小廝便回了怡香院。
“蘭兒姑娘，那沈舟便是沈家家住沈安惠生的嫡女，家中無子，除了家住，沈家上下都聽那沈小姐的，沈家買了牛家村大部分的田地，村民們都替沈家做工，可以說是大地主了。”
蘭兒問：“她可有與誰結仇？”
“村子裏姓張的，不過已經被她趕出村去了，還有一家姓王的，被她收了地。”
蘭兒再追問說：“那姓吳的呢？”
那小廝仔細回想了一下，“冇有，那沈家小姐待那吳家娘子和其女奇好，定是不可能同吳家結仇的。”
這便是了，要不然怎麽可能幫著告吳狀呢。
“蘭兒姑娘，這是畫像，我找人畫的，錯不了。”
蘭兒瞧了幾眼，卻是越發地覺著熟悉。
拿著回了屋攤開，腦海中卻是浮現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五官還是那般清秀精緻，隻是眼神變了。
那位京城公子？
再一看，蘭兒心中卻是完全確信了。
沈舟！想不到你竟然這般無恥！
蘭兒心中更是氣惱，連忙去找了老.鴇。
“老媽媽，你倒是替我做主啊！”
老.鴇以為她又生什麽事兒了，有些不耐煩。
“怎的？誰又招惹你了？”
蘭兒眼裏噙淚，“就是那沈家小姐。”
老.鴇卻是推開她，“那沈家我可惹不起，況且別人是大戶人家，哪裏來招惹你了？”
蘭兒卻是拉著她，可憐地說道：“那沈小姐，之前扮成男子，來輕薄我。”
老.鴇卻是一驚，先是不信：“蘭兒，你胡說些什麽？那沈小姐好端端的來咱們青.樓作甚？”
蘭兒見其不信，直接拿出畫像來，“老媽媽你瞧，是不是那位公子？”
老.鴇仔細一瞧，卻是和之前見過兩麵的公子十分相似。
“她如何輕薄你了？”
這沈家小姐怕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蘭兒更加委屈了，“我可不知道，她把我灌醉了，我醒來時，全身赤.裸，她人已經走了。”
老.鴇更加吃驚，冇想到這沈家小姐還做這般事情。
“老媽媽，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她怎能做那般事情！”
老.鴇一想，一計湧上心頭。
“這沈家不是有錢的很，咱們拿這個理由上門要挾，那沈家定是要給咱們封口費的。”
蘭兒卻是不願，“她這般對我，我定要讓她名譽掃地才肯。”
不僅如此，還害得自己還得在這青.樓中接客。
沈舟，若不是你，我早已是自由身。
“蘭兒，咱們先拿了錢，之後你想如何就如何，能詐她一筆，何樂不為？”老.鴇眼裏放著光。
光是聽著那沈家百畝地，就覺得那可不是一般的富。
蘭兒姑且應下來，如果冇有老.鴇配合自己，自己一人也無法成事。
就先按她說的，先那樣吧。
翌日，老.鴇就帶著蘭兒來到沈家。
“你二位是何人？”
侍衛聞著身上那燻人的胭脂味兒，覺得頭暈。
“我們二人來找沈小姐，你就通報一聲，怡香院蘭兒找她，看她見不見。”
侍衛嫌棄地散了散味道，不願地進去通報。
沈舟才起，就看見小竹表情慌得很。
“何事惹得你這般。”
小竹卻是許久才組織好語言，“小姐，那怡香院的蘭兒找上門來了，說是要見你！”
沈舟覺得不妙，她們是如何會來這兒的。
難道……
“小姐，可不能見，要不然咱們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沈舟卻覺得不然，“她們能來這兒，定是知道那日的事兒了，讓人進來吧，咱們靜觀其變。”
當下也隻有這個法子了。
倒是看看這兩人想要耍什麽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