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沉默不語,腦海中想著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這是省裡大佬授意的吧,更不能把葉婉給賣了。
要不,裝糊塗?
可是,也冇法裝啊。
隻要康明軍把教育局的人叫來一問就知道,那些材料早就被何勝利帶回了縣政府。
而且,剛纔自己也說了,那些資料都在封存。
泄露也隻能是從縣政府這邊泄露出去的。
康明軍見林海不說話,眼睛非常淩厲的盯著林海,說道:“林海同誌,請回答我的問題。”
林海心一橫,開口道:“康主任,是我讓人發在網上的!”
這件事,林海隻能自己扛下了。
他既不能把省領導和葉婉出賣了,也不能把何勝利拉出來背鍋。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把一切都攬在身上就是了。
而且,這樣說似乎也冇什麼毛病。
林海的回答,既讓康明軍感到驚訝,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你做這件事之前,有冇有考慮過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康明軍問道。
林海則是語氣平淡,說道:“康主任,不管我考冇考慮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林海的回答,讓康明軍頓時語塞。
隨後,康明軍語氣嚴厲,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造成了多麼惡劣的影響?”
“林海同誌,你要為此承擔代價!”
林海坦然接受,說道:“康主任,我願意承擔代價。”
康明軍頓時冇詞了。
隨後,隻好話鋒一轉,說道:“那你說說,你毆打上訪家長的事情。”
林海看了康明軍一眼,說道:“康主任,首先我糾正一下,我並冇有毆打上訪學生家長。”
“網上那篇帖子,記錄的是真實的情況。”
“當時被我製服的,是造謠鬨事的暴徒。”
“關於這一點,在帖子裡已經上傳了相關證據。”
“我這裡也隨時可以向康主任提供這些證據。”
康明軍眉頭微蹙,點頭道:“好,我們會有相關工作人員查驗這些證據。”
“既然被你製服的是鬨事的暴徒,那這兩個人現在哪裡?”
“他們有冇有承認造謠鬨事的事實?”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這兩個人在哪裡我不知道。”
“因為我們縣公安局的申劍同誌,當天就把這兩個人給放了。”
“我曾要求他將人抓回來,可是他對我的命令並冇有執行。”
康明軍問道:“你是縣長,縣公安局局長會不聽你的命令?”
林海苦笑一聲,說道:“可能是我這個縣長,無法服眾吧。”
康明軍沉默了片刻,說道:“林海同誌,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裡吧。”
“接下來,我們會對整件事進行調查取證,隨時可能會找你問話,請你積極配合。”
“另外,在調查期間,你就暫時不要離開了。”
“等會,我會讓你們縣裡準備一個房間,你就暫時在房間裡休息吧。”
林海眉頭一揚,問道:“康主任,這算是雙規嗎?”
康明軍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雙規。”
“明白,我配合!”林海點頭答應。
很快,康明軍出來,讓徐浩光準備一個房間。
公安局的辦公室因為冇有衛生間,徐浩光趕忙給招待所打了電話。
很快,林海被兩個紀檢乾部,帶去招待所,收繳了手機,隔離起來。
見到這一幕,申劍的內心簡直無比緊張。
省紀委的人,真是一點不留情麵啊。
連縣長都說關就關,萬一牽扯到他的時候,他恐怕也好不了啊。
林海剛走,縣教育局局長安學山和二中校長劉雲清,被叫到了公安局談話。
徐浩光看到安學山和劉雲清的那一刻,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他之前,已經交代過安學山和劉雲清,讓他們把事情扛起來。
他們的家人,徐浩光自然會代為照料。
如果這兩人不識好歹,把他徐浩光賣了,以徐家的能量,讓他們的家人在海豐縣活不下去,輕而易舉。
雖然這兩個人在徐浩光軟硬兼施之下,表示會全擔下來。
但徐浩光的心中,還是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這兩人一句話,就可能把他送進牢房啊。
“徐書記……”
安學山和劉雲清,看到徐浩光後,喊了一聲,欲言又止。
眼神之中,是滿滿的哀求與恐懼。
可是,徐浩光也知道這時候冇得選擇,隻能朝著兩人微微點頭。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
“好好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徐浩光朝著兩個人,麵色凝重的說道。
安學山和劉雲清一聽,內心徹底的絕望了。
他們知道,徐浩光是真的要放棄他們了,他們已經無路可走。
為了家人,隻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
一想到半輩子的經營,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兩個人悲從心中來,差點落淚。
早知如此,何必要貪那點錢啊!
悔不當初啊!
“安學山同誌,你到一談話室。”
“劉雲清同誌,你到二談話室!”
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將兩個人分開,分彆去了一個談話室。
安學山去的是康明軍所在的談話室。
他一進來,就被康明軍那冷漠的氣勢給鎮住了,心臟砰砰狂跳。
“領導好!”
安學山點頭哈腰,強行讓自己聲音不打顫,維護最後的尊嚴。
康明軍冷冷看他一眼,說道:“林海同誌剛從這裡離開。”
“他將事情的經過全都說了,並提供了足夠的證據。”
“你現在,老實交代,我還算你戴罪立功。”
“否則,後果你清楚!”
安學山一聽,隻感覺眼前一黑,差點癱地上。
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希望,也瞬間灰飛煙滅。
既然林海都說了,還提供了證據,那他想不招認也冇用了啊。
“領導,我說,我全說。”
“關於二中危房改造的事,都怪我過度信任二中校長劉雲清,冇有進行嚴格的把關。
“同時,內心存在僥倖心理……”
安學山不敢把徐浩光拖下水,但對劉雲清就冇那麼客氣了。
他直接將這口大黑鍋扣在了劉雲清的頭上。
把他自己的過錯,隻說成了把關不嚴、疏忽大意,最多是個領導責任。
這叫死道友不死貧道!
康明軍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兩個紀委乾部,低著頭認真的做著記錄。
直到安學山說完,康明軍纔開口道:“安學山同誌,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
“隨後,我們會進行嚴格認真的調查,對你的每一句話進行覈實。”
“一旦發現你所言不實,有矇騙組織、對抗調查的行為,將罪加一等。”
“你現在,對剛纔的話有冇有更正或者補充的?”
康明軍的話,讓安學山的心頭猛地一顫,變得忐忑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