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誌誠見林海不說話,以為林海是服軟了。
這才語氣稍微緩和,語重心長的說道:“林海同誌,我知道你剛上任,想立威,想儘快打開局麵。”
“這些我都能理解,也會對你表示支援。”
“但你能不能彆這麼心浮氣躁,冇搞清楚狀況就隨意動手。”
“你知道順昌能源是什麼背景嗎,那是你惹得起的嗎?”
“我的老弟啊,我都替你擔心著急,你知道嗎?”
郝誌誠擺出一副理解關心林海的樣子。
既要打壓林海,還要做個好人,這也是他一貫的馭人之道。
可惜,遇見了林海,他註定要碰釘子了。
“郝書記,我並不是要立威,我就是想為群眾做點實事。”
“順昌能源的車子,堅決不能從縣城經過。”
“這一點,將是海豐縣的鐵律,不可能更改。”
“如果郝書記冇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縣裡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
林海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郝誌誠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後直接氣得暴跳如雷。
林海這小子,不但不聽話,還要掛他電話?
反了你了!
“林海!”
“你還講不講政治!”
“我現在以玉明市委書記的名義命令你,立刻拆除限高杆,讓順昌能源的車子通行!”
“你給我立刻執行!”
郝誌誠見說好話冇用,乾脆直接以權壓人。
林海見郝誌誠翻臉了,也不慣著他,語氣嚴肅道:“郝書記,我尊重您是領導。”
“但是,縣政府做出的行政決策具有合法性,市級領導無權直接更改或撤銷。”
“如果您認為有什麼問題,需要乾預縣政府的決策,可以通過法定程式提出複覈請求,或通過法律途徑進行。”
“否則,將導致行政權力的任意性,破壞依法行政的法治基礎,損害政府公信力。”
“我想,這也不是郝書記願意看到的。”
“您說呢,郝書記?”
尼瑪!
林海的一番話,把郝誌誠差點氣冒煙了。
林海竟然說他無權更改縣裡的決定,還讓他去複覈或者走法律途徑?
你他麼開什麼國際玩笑呢!
彆說你一個體製內的乾部,就算是老百姓聽到這番話,都會笑掉大牙吧?
扯犢子也不能這麼扯啊。
“你簡直胡說八道!”郝誌誠氣得直接罵人了。
林海卻一本正經的糾正道:“郝書記,我說的都是實情。”
“如果你理解不了,那隻能說明你理論基礎不夠紮實,需要加強學習了。”
“這樣,我給你科普一下吧。”
“市委書記作為市級黨委的主要負責人,主要負責全市的黨建工作、乾部任免以及重大決策的指導與監督。”
“而縣政府辦公會是縣級政府的行政決策機構,負責執行上級政策、製定本縣的具體工作安排。”
“兩者在職責和權限上有明確的劃分……”
嘟嘟嘟嘟……
林海話冇說完,郝誌誠已經掛斷了電話。
聽不下去了,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郝誌誠氣得眼冒金星,都快背過氣去了。
猖狂!
奇葩!
神經病!
郝誌誠臉色鐵青,心中直接給林海貼上了好幾個標簽。
這他麼就是個腦癱啊!
正常的縣長,誰會吃飽了撐的,給市委書記科普知識啊?
冇錯,市委書記確實不能更改縣政府的決定。
可是,誰他麼敢不聽市委書記的!
要是有人不知好歹,市委書記完全可以通過黨內監督、紀律檢查等方式對縣級政府進行間接製約。
你不聽話,查不死你!
這就是一把手的可怕之處!
這種淺顯的道理,林海難道不懂嗎?
郝誌誠都覺得荒唐可笑。
他在體製內這麼多年,都冇遇到過這種奇葩人奇葩事。
“行,你給我等著!”
“等省紀委的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郝誌誠知道現在不是收拾林海的時候,隻能先把這口氣嚥下。
不過,順昌能源的事情也得解決。
於是,郝誌誠一個電話,打給了徐浩生。
徐浩生此刻,正在接待賀曉燕,剛剛被賀曉燕罵了一頓。
接到郝誌誠的電話,又迎來一陣狂風暴雨。
“你這個縣委書記是怎麼當的!”
“對縣裡的乾部到底有冇有一點約束力!”
“林海一個剛來的縣長,就能帶著人為所欲為,破壞營商環境,你瞎了嗎?”
“我告訴你,能乾就乾,不能乾現在就打辭職報告!”
郝誌誠把從林海那受的氣,全都發泄在了徐浩生的身上。
徐浩生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心中大罵林海不是東西。
都是因為林海啊,讓他先被賀曉燕罵,又被郝誌誠罵。
他招誰惹誰了啊!
“郝書記,我向您檢討!”
“我知道錯了!”
徐浩生也知道不能火上澆油,這種情況下立正捱打就對了。
否則,隻會死得更慘。
郝誌誠見徐浩生態度誠懇,這才消了點氣,說道:“徐浩生,我問你,現在海豐縣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林海說了算!”
徐浩生趕忙回答道:“郝書記,我肯定對全域性有掌控力。”
“不過林海這人,腦子有點問題,跟個二愣子一樣。”
“所以,我跟他溝通,暫時有點不順暢。”
“您再給我點時間,我回頭找他好好聊聊。”
郝誌誠冇好氣道:“就你還好意思提掌控力?”
“我告訴你,現在冇有時間等你。”
“林海不是不讓順昌能源的車子過嗎,這件事你必須立即解決!”
賀曉燕在一旁,聽到了郝誌誠的話,直接把徐浩生的電話接了過來。
“郝書記,我是賀曉燕啊。”
“剛纔您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正在跟徐書記訴苦呢。”
“郝書記,這個林縣長真的過分了,我也不知道哪得罪他了,就盯著我們不放。”
“您可一定給我做主啊!”
賀曉燕語氣帶著委屈,說道。
郝誌誠一聽賀曉燕也在,那更要表現一下了。
“賀董,你放心,海豐縣不可能任由誰胡來。”
“你把電話給徐浩生,我現在就給他下命令!”
“那可太謝謝郝書記了!”賀曉燕感謝了一句,隨後又將電話還給了徐浩生。
“徐浩生同誌,不是我批評你。”
“你在海豐縣這麼多年了,十個乾部有八個都是你提拔的吧?”
“林海纔來了幾天,他在海豐縣有什麼基礎?”
“我就奇怪了,如果你不同意,林海他能乾成什麼?”
“你做事情,能不能動動腦子!”
郝誌誠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訓斥道。
徐浩生聞聽,眼前頓時一亮。
對啊,他怎麼冇想到?
他之前,隻顧著跟林海鬥了,卻忘了林海與他根本不在一個起跑線啊。
這事鬨的!
“郝書記,您一語點醒夢中人啊。”
“都怪我氣昏了頭腦,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冇想到。”
“您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
掛了電話,郝誌誠的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