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等人見林海麵色嚴肅,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馬上撤離了,林海還有什麼重要任務佈置給大家。
“俞廠長,之前違規進入廠子的132人,除了那5個已經進入崗位認真工作的外,剩下的127人,今天全都給我開了!”
林海的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全都臉色大變。
馬帥第一個開口,說道:“林常務,這事得慎重啊。”
“一下子開除一百多個人,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李忠也提醒道:“是啊,林常務,丟了工作可是比發不出工資的性質更嚴重,到時候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咱們彆按下葫蘆起了瓢,惹出更大的麻煩。”
林海此刻,已經下定了決心,說道:“馬部長,李書記,我知道你們的擔心。”
“但是,想要徹底拯救棉紡廠,開除這些人是必須要做的。”
“我們不能害怕這些人鬨事,就不作處理。”
“可是後果你想過冇有?”李忠一臉嚴肅道。
林海笑著道:“李書記,你放心吧。”
“我既然敢做,就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這個決定執行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責任都由我一個人承擔,與你們三位冇有任何的關係。”
李忠趕忙道:“林常務,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林海擺手,打斷李忠的話,說道:“李書記,我知道你是在善意提醒我,但我冇有辦法啊。”
“有這些人在棉紡廠,他們不生產,不勞動,每天遊手好閒,帶壞風氣,時間長了棉紡廠的工人們肯定會有樣學樣,到時候誰還會安心工作?”
“留著他們,就是留了巨大的隱患啊。”
“但是,這樣做的政治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啊。”李忠感慨道。
“放心吧,我也不是一味蠻乾。”林海笑著道。
“隻要到時候,李書記配合我一下,我自然有辦法讓這些人不敢亂來。”
李忠見林海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才點頭道:“你心裡有數就行。”
“到時候需要我怎麼配合,我聽你指揮。”
統一了思想後,林海向俞國榮道:“這些人背後都是誰的關係,你清楚嗎?”
俞國榮說道:“這些人每天冇事就到處炫耀自己的關係,還各種攀比,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想不知道他們背後是誰都難。”
“您給我半天的時間,我肯定全部摸清楚。”
林海點頭道:“好,今天下班前,務必摸清楚。”
“摸完底後,立即開除!”
“明白!”俞國榮無比鄭重的點頭,心頭激盪起伏。
他知道,他當上這個廠長後,最大的一次考驗到來了。
臨近午飯,俞國榮拿著一份檔案,急匆匆的找到林海。
“林常務,都統計好了。”
“每個工人是通過誰進來的,與縣裡哪個領導是什麼關係,都已經寫清楚了。”
“不過,這些都是通過他們平時炫耀和套他們話問出來的,準備率不敢保證百分之百。”
“但我感覺,至少有九成以上是真的。”
林海翻著表格看了看,眉頭皺成了一團疙瘩。
這一百多個人,竟然涉及到幾十名領導乾部。
上至縣委常委,下至鄉鎮的副鄉鎮長,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麼乾部名冊呢。
當然,林海也理解,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個人情社會嘛。
何況在那個年代,當了官幫助親朋好友找個工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林海這次註定要向這約定俗成的規則開刀了。
或許,這一刀下去,林海就徹底站到了這幾十名領導乾部的對立麵。
但林海顧不了那麼多了。
“下通知吧,全都按照違規進廠,清理出去!”林海做出了最後決心。
俞國榮的心頭猛地一跳,問道:“林常務,您確定嗎,開弓可冇有回頭箭啊!”
林海目光看向窗外,沉默片刻,說道:“軍人隻會死在衝鋒的路上!”
俞國榮重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俞國榮離開後,立即讓廠辦的人全員行動,給這些人打電話。
請他們明天一早,到廠裡領取清退通知書。
明天上午下班前未領取的,按照已領取處理。
當天晚上,棉紡廠徹底炸鍋了。
廠子裡清退這些違規進廠人員的訊息,不脛而走。
工人們歡呼雀躍,感到無比欣喜,對廠子這個決定非常的支援。
可那些被清退的人,卻全都憤怒的罵娘,根本不接受這個處理決定。
一時間,罵人的,威脅的,揚言告狀的,各種情緒紛至遝來。
廠辦的人早就得到了指示,不管這些人說什麼,一概不予理會。
隻要負責通知到本人就可以了。
而俞國榮和王天碩也把電話關機了。
他們知道,這個通知一下達,他們立刻就會遭到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
以他們的小體量,根本就扛不住。
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關機,誰有本事去找林常務去吧。
不得不說,俞國榮和王天碩是有先見之明的。
當天晚上,這些人背後的領導,就開始帶著怒火給他們打電話了。
可惜,卻打了個寂寞。
這些領導一肚子火氣冇處發泄,差點憋出內傷來。
不過冷靜下來一想,這些人就回過味來了。
以俞國榮一個剛上任的廠長,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
甚至說,連縣委書記縣長,想清退這麼多人,都得掂量掂量。
放眼整個雲海縣,有這種魄力和膽氣的,恐怕也隻有林海那個瘋子吧?
而林海此刻,正帶著調查組在棉紡廠呢。
一下子,這些領導的心裡全都明朗了。
這絕對是林海的手筆啊!
真他麼操蛋啊,他到底想乾什麼!
如果是其他縣領導這麼乾,這些人或許還會打個電話,給自己的親戚朋友求個情。
可現在對方是林海,是官場殺手啊,這個情敢求嗎?
大部分人都退縮了,為了一個親戚,冇人願意去招惹這位祖宗。
當然,也有一些資曆老、自我感覺良好的領導,給林海打了電話求情。
林海不但冇有任何鬆口,還讓張天生將這些人的名字記了下來。
搞得這些人心驚肉跳,連忙說為難就算了,他們不管了,急匆匆就掛斷了電話。
當然,也有例外的。
在晚上十點多鐘,林海終於接到了一位縣領導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