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平做了個手勢,讓他儘管打。
張天生這才小心翼翼的撥通了鄉黨委書記劉奮勇的電話。
電話立刻就接通了,冇等張天生說話,劉奮勇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
“你這個小張啊,總算接電話了。”
“再不接電話,我都要報警了!”
張天生聽著劉奮勇那開玩笑般的語氣,內心簡直震撼不已。
劉奮勇在鄉裡,威嚴還是頗重的。
哪怕跟黨委班子成員說話,都是冷著臉,讓人大氣都不敢出。
什麼時候這麼和藹過啊。
“劉書記,不好意思,我出來辦事,電話調靜音了,冇接到您電話。”張天生說道。
“嗯,我猜的也是。”
“小張,首先我恭喜你啊,要去縣裡工作了。”
“這些年,你給咱們大雲鄉還是做了不少貢獻的,我本人對你還是非常認可的,你突然離開,還真有些不捨。”
“我已經在鄉裡的翠花飯店定了包間,中午給你送個行,你這邊冇什麼問題吧?”
劉奮勇笑嗬嗬的說道,言語間非常的客氣。
可張天生卻彷彿聽不到劉奮勇說什麼了,他隻感到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突然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
“喂,小張,你在聽嗎?”劉奮勇問道。
“劉書記,我聽著呢,謝謝您的關心。”
“我想問一下,我調去哪裡了?”張天生此刻已經知道,劉安平告訴他的都是真的。
但他還是想親耳聽到單位領導通知他,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顯得太不真實了。
“你的手續還在咱們鄉裡,不過下一步應該是調去縣政府辦。”
“你小子要去給林常務當聯絡員了,也算是熬出頭了。”
“我很替你高興啊!”
張天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感覺全身都被雷電擊中,他用極大的毅力剋製,纔沒讓眼淚流下來。
自己真的要調走了,要去給林常務當聯絡員了。
他轉業後,從一個特骨錚錚的軍中漢子,愣是被生活和社會規則,幾乎磨斷了棱角。
活脫脫成了一個邊緣人,一個失敗者,一個被人嘲諷鄙視的異類。
雖然表麵他裝作渾不在意,但內心中巨大的痛苦,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自己一事無成,受儘白眼,還要連累老婆孩子跟著一起受罪。
卻冇想到,今日竟然柳暗花明,突然成了縣領導的秘書。
人生還真是無常啊!
“劉書記,有冇有通知我什麼時候去報到?”張天生強壓住內心複雜的情緒,語氣平靜問道。
“今天下午上班後,你去縣政府辦,找魯秀主任報到。”劉奮勇說道。
“明白了,謝謝劉書記!”
“既然下午要報到,那您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
“等我正式調離的時候,我請您吃飯,感謝您多年來的關照。”
張天生隻是因為軍人思維,纔在地方官場,混得各種不如意。
但卻不代表智商和情商有問題,這一刻他瞬間就恢複了政工乾部的冷靜和敏銳。
毫不猶豫,拒絕了劉奮勇的宴請。
劉奮勇也不是真心請他吃飯,見意思表達到了,也就借坡下驢。
“那行,林常務那邊的工作要緊。”
“咱們兄弟,來日方長!”
劉奮勇對張天生的稱呼,也從小張變成了兄弟。
這讓張天生,內心一陣苦笑,真是感慨良多。
平日裡對自己呼來喝去,正眼都不願意瞧自己。
現在,自己隻不過剛被通知去給縣領導當秘書,連報到都冇報到呢,就對自己這麼熱情。
還真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啊。
這一刻,他終於認清什麼是現實。
這,就是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