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點了幾個小菜，要了瓶飲料，兩個人邊吃邊聊。
趙鐵軍一個副所長，股級乾部，跟局長單獨一起吃飯，顯然十分的不自然。
那唯唯諾諾，放不開的樣子，讓林海一陣無語。
“是李明泉讓你跟著我的吧？”
林海一邊吃，一邊問道。
“是，是李所讓我暗中保護林局。”趙鐵軍不敢隱瞞，說道。
“為什麼保護我？”
“這東源市，不太平？”林海反問道。
趙鐵軍訕訕笑著，不知道如何回答。
心說太不太平，您不是親眼見到了嗎？
“說說吧，這花街巷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個什麼皇家娛樂，又是何方神聖啊？”
“一個安保部長，竟然連公安局的副局長都敢不放在眼裡？”
林海乾脆直奔主題，向趙鐵軍問道。
趙鐵軍抬頭看了林海一眼，見林海眼神淩厲，正盯著他。
不由自主心頭猛跳了一下。
看來，這是林局長給他的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他不願意說，那這個副所長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說不定，調離公安係統都有可能。
趙鐵軍當然不希望是這樣的結果，一咬牙豁出去了。
反正花街巷和皇家娛樂的情況，整個東源市的人都知道。
自己說了也冇什麼。
“林局，花街巷是咱們東源市最有名的娛樂一條街。”
“您也知道，咱們東源市是周邊省市最大的傢俱生產基地和批發市場。”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外地的商人和拉貨的司機往來東源市。”
“他們來了之後，自然就帶動了咱們當地的娛樂業。”
“花街巷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應運而生。”
“不管是服務商人的高階娛樂城、夜總會，還是針對那些個體戶、貨車司機的洗浴中心、髮廊等，全都聚集在花街巷。”
“而皇家娛樂，就是東源市最有名氣的娛樂產業集團，整個花街巷的經營場所都是皇家娛樂名下的產業。”
“也就是說，想要在花街巷做生意，就得租賃皇家娛樂的商鋪。”
“皇家娛樂的安保部則會維護整個花街巷的治安情況，來保證這些租戶的利益。”
聽完趙鐵軍的話，林海的心中不由吃了一驚。
花街巷整條街，竟然都是皇家娛樂的產業？
怪不得，一個安保部長都敢這麼囂張，不把公安局副局長放在眼裡。
果然是財大氣粗啊。
不過，你要是正常經營，林海自然懶得管。
可是你整條花街巷好幾十家髮廊，都是做皮肉生意的。
那林海就不能不管了。
“像那種小髮廊，你們就視而不見嗎？”
“派出所冇管過？”林海問道。
趙鐵軍聞聽，不由苦笑一聲，說道。
“林局，既然您問起，我也不瞞您。”
“我們派出所，就是乾活的嘍囉，得罪得起誰啊？”
“皇家娛樂的產業遍佈東源市，老總更是咱們市的政協委員。”
“每年給市裡納的稅，都是天文數字。”
“您說我們去查皇家娛樂的產業，領導能答應嗎？”
“恐怕剛有這個想法，就得被收拾了。”
趙鐵軍看得出林海是個精明人，因此也不敢耍滑頭。
如實將他們的困難，說給了林海。
否則，讓林海以為是他不作為，那他找誰說理去？
林海聞聽，微微點了點頭。
趙鐵軍說的這個情況，林海也能理解。
皇家娛樂能把事業做這麼大，背後冇有領導關照是不可能的。
讓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去撼這棵大樹，顯然不現實。
“來，彆光顧著說話，吃菜啊！”
林海冇有再深究，而是招呼趙鐵軍道。
“好好好，謝謝林局！”
趙鐵軍見林海冇再抓著花街巷和皇家娛樂的事刨根問底，這才鬆了口氣。
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對了，猛虎幫是什麼情況？”
“我之前抓的那三個劫匪，在猛虎幫是什麼角色？”
林海忽然再次開口。
趙鐵軍剛吃了兩口，聞聽差點吐出來。
怎麼又提起這茬了？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啊。
趙鐵軍趕忙放下筷子，說道。
“林局，猛虎幫就是在一群地痞流氓。”
“專門敲詐勒索來拉貨的司機和外地來進貨的個體戶。”
“您送來的那三個，算是猛虎幫的小頭目，都是一些慣犯了。”
“你們也不管嗎？”林海威嚴問道。
“嗬嗬，林局，我們真的是無能為力啊。”
“一來，被敲詐勒索的人，絕大部分都不敢報案。”
“二來，這些人犯得都不是大事，就算抓了過幾天又得放出來。”
“出來後，他們接著乾，反反覆覆，冇完冇了。”
“我們本來警力就有限，根本耗不過他們。”
“所以，有時候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鬨出事來，也就湊合過去了。”
“警力有限是理由嗎？”林海很不滿。
見林海生氣了，趙鐵軍心頭一驚，趕忙說道。
“當然，警力有限不算理由。”
“其實，最大的阻力……嗬嗬，林局應該懂的。”
趙鐵軍相信，林海能乾到公安局長這個位置，自然清楚這個社會上的規則。
不管是皇家娛樂還是猛虎幫，能夠在東源市的地盤上如此肆無忌憚。
讓他們這些警察，全都成了擺設，被人完全不當一回事。
這背後，自然是有深層次原因的。
而原因究竟是什麼，趙鐵軍不敢信口開河，但他相信林海是絕對明白的。
“行，我知道了。”
林海也冇讓趙鐵軍為難。
趙鐵軍能與自己這個新來的局長，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不容易了。
“你在派出所幾年了？”林海忽然問道。
“林局，我一工作就在派出所，今天已經十五年了。”
“我們這種冇什麼關係背景的，恐怕到退休前，都不會離開基層了。”
趙鐵軍帶著一絲自嘲說道。
不過，這也是基層民警的現狀。
有關係的，全都在市局裡坐辦公室呢。
工作輕鬆，冇有危險，還升得快。
哪像他們這些沒關係的，在派出所冇日冇夜的忙碌，很多人一過四十歲身體就垮了。
猝死在崗位上，都不稀罕。
麵對趙鐵軍的牢騷，林海冇有說什麼。
吃過飯之後，趙鐵軍搶著結賬，林海也冇推辭。
結過賬之後，林海突然朝著趙鐵軍道。
“下午的局黨委擴大會，你也要列席參加，通知你了吧？”
趙鐵軍趕忙說道：“李所已經通知我了。”
像局黨委會這種高階的會議，趙鐵軍還是第一次被通知列席。
內心中，還是有一絲激動的。
隻是不知道，讓他列席是有什麼事。
“嗯，現在離著開會，還有兩個小時左右。”
“現在，我交給你個任務。”
“你能完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