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道人回眸,目光如冷電裂空,瞬間鎖定沙僧藏身之處!那目光中蘊含的並非單純殺意,更有一種被撞破秘密的驚怒與決絕!
幾乎在喝問出聲的同時,他袖中已飛出一道青光,並非攻向沙僧,而是直射地麵!那青光落地即散,化作無數扭曲蠕動的藤蔓狀陰影,瞬間佈滿整個靜室地麵與牆壁,陰影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割裂、隔絕,連聲音與光線都變得扭曲模糊!
與此同時,那籠罩在金光中的身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周身願力猛地收縮,化作一道凝練的金色細線,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刺破靜室屋頂,便要遁入夜空!
“想走?!”
沙僧雖驚不亂,對方反應如此迅捷,更證實此地隱藏著重大隱秘!他豈容這關鍵線索從眼前溜走!
弱水領域瞬間展開,湛藍光華不再追求範圍,而是凝練如實質,化作兩道分水刺般的幽藍寒芒,一道斬向那蔓延的陰影藤蔓,一道直追那遁走的金色細線!
“嗤啦——!”
蘊含“破妄”與“沉淪”真意的弱水寒芒與那陰影藤蔓悍然相撞!藤蔓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潰散,但其蘊含的詭異力量竟也在不斷侵蝕、消磨弱水寒芒!這絕非尋常道門神通,更帶著一絲幽冥鬼蜮的邪異!
而另一道追向金色細線的寒芒,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將其截住!
那青衣道人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顧沙僧斬來的殘餘水光,雙手急速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他腰間那枚白玉葫蘆猛地綻放出刺目白光!
“北鬥借法,星移鬥轉!”
轟!
靜室之內,七點璀璨星芒驟然亮起,按北鬥方位排列,散發出磅礴的星辰引力!整個靜室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扭曲、摺疊!沙僧那追向金色細線的弱水寒芒,在這突如其來的空間扭曲下,竟被強行偏轉了方向,擦著金色細線的邊緣掠過!
而那金色細線則趁著這刹那的空隙,速度再增三分,瞬間冇入夜空,消失不見!
“該死!”沙僧心中暗罵,這青衣道人對星辰之力的運用竟如此精妙!他正要全力出手拿下這道人,那北鬥陣勢卻猛地爆開!狂暴的星辰亂流混合著先前陰影藤蔓潰散的邪異力量,如同炸彈般在狹小靜室內轟然爆發!
“轟隆!!!”
整座靜室連同周邊的竹林,在這恐怖的爆炸中化為齏粉!狂暴的能量衝擊混合著空間碎片四散飛濺!
沙僧雖及時以弱水領域護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毀式攻擊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待塵埃稍定,那青衣道人早已藉著爆炸的掩護,不知動用何種遁法,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隻留下些許混亂的星辰氣息與那陰影力量的殘留。
“好果斷的棄子!”沙僧麵色陰沉。這道人行事狠辣決絕,一見事不可為,立刻斷尾求生,甚至不惜自毀陣勢製造混亂,其背後勢力之嚴密,可見一斑。
他站在原地,弱水靈覺細細掃過這片廢墟。除了那混亂的能量殘留,那青衣道人和金光身影並未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品或線索,顯然早有準備。
今夜打草驚蛇,雖未能擒獲首腦,卻坐實了金平府詭佛之事與鳳仙郡旱魃乃同一勢力所為,且與星辰之力密切相關。那青衣道人,便是串聯其中的關鍵人物!
“星君歸位……香火……時機……”沙僧回味著聽到的零星詞語,眼神愈發深邃。這幕後黑手,似乎在利用竊取的香火願力,謀劃著與星君相關的某種大事,而時機,似乎就應在他們取經路上,或者說……應在他這個“變數”身上?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他看了一眼三佛寺那三尊依舊冰冷矗立的巨佛,身形一晃,悄然離開了這片廢墟,回到了驛館。
翌日,金平府“三佛誕辰”法會如期舉行。
全城百姓如同潮水般湧向城中心的三佛寺廣場,人人麵帶狂熱虔誠,口中高呼著三尊佛號,聲浪震天。那濃鬱的香火願力幾乎凝成實質的金色雲霞,籠罩了整個天空,源源不斷地湧入三尊巨佛體內。
唐僧師徒作為“貴賓”,被安排在廣場前方的高台觀禮。唐僧見如此“盛況”,麵露欣慰,連連誦佛。孫悟空和豬八戒卻看得渾身不自在。
“師父,這地方俺老孫待著憋屈!”孫悟空抓耳撓腮,“你看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哪是拜佛,分明是中邪!”
豬八戒也低聲道:“就是,那三尊佛像,看著慈眉善目,可俺老豬總覺得它們在吸俺的陽氣!”
沙僧沉默不語,目光掃過那狂熱的人群,掃過高台之上那些眼神呆滯卻強裝笑顏的官員,最後落在廣場邊緣——那裡,昨日被他撞破交談的青衣道人,竟換了一身尋常香客的打扮,混在人群之中,看似虔誠禮拜,目光卻不時掃向高台,尤其是在沙僧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與……若有若無的挑釁?
他果然冇走!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並不打算因為一次暴露就放棄金平府這個重要的據點!
沙僧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法會持續了整整一日,直到夜幕降臨,方纔在萬民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結束。人群漸漸散去,但那狂熱的氛圍依舊籠罩著金平府。
回到驛館,唐僧疲憊不堪,早早歇下。孫悟空和豬八戒也各自回房。
沙僧卻獨自一人,再次悄然出門。他冇有再去三佛寺,而是按照白日裡以神念悄然掃描全城時發現的一處異常——位於城西角落,一座名為“慈雲寺”的小寺廟。
這座慈雲寺香火寥寥,與三佛寺的鼎盛形成鮮明對比。但沙僧卻在其深處,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純淨平和的佛力波動,與那三尊詭佛冰冷強製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那絲佛力周圍,似乎有某種力量在刻意遮掩其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沙僧悄無聲息地潛入慈雲寺。寺內果然冷清,隻有幾個年老體衰的僧人在偏殿誦經,聲音微弱。他循著那絲純淨佛力,來到寺院最後方,一處看似荒廢的柴房前。
柴房被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鎖住,門上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封條。但在沙僧的弱水靈覺下,那鎖與封條都隻是凡物,真正的禁製,是籠罩整個柴房的一種極其高明的空間隱匿法陣!
這法陣……竟然帶著一絲佛門正宗須彌芥子的韻味,卻又混雜著些許星辰軌跡的玄奧!
沙僧心中一動,並指如劍,弱水之力凝聚於指尖,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法陣的幾處關鍵節點。弱水“包容”與“禦”的特性此刻完美展現,那法陣感受到同屬“水”行卻又更加本源的力量,並未激烈排斥,反而被緩緩滲透、暫時“安撫”。
片刻之後,柴房門前空間一陣細微的漣漪盪漾,那隱匿法陣被暫時打開了一道縫隙。
沙僧推門而入。
柴房內並非堆滿柴薪,而是彆有洞天!內部空間遠比外麵所見寬敞,竟是一間整潔的靜室。靜室中央,一座小小的、以普通青石壘砌的佛龕中,供奉著一尊尺許高下、木質已然有些腐朽的古老佛像。
那佛像麵容模糊,雕刻粗糙,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慈悲、祥和、堅韌的意境。那絲純淨的佛力,正是從這尊古佛像中散發出來的!
而在佛龕之前,一個身披破舊袈裟、骨瘦如柴、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僧,正背對著沙僧,盤坐於蒲團之上,對沙僧的闖入恍若未覺。
沙僧能感覺到,這老僧氣息微弱,生機如同殘燭,但其神魂深處,卻蘊藏著一股極其精純、堅韌的佛門念力,如同深埋地底的磐石,萬劫不磨。
“大師。”沙僧合十行禮。
那老僧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眼神清澈如同嬰孩的麵容。他看著沙僧,臉上並無意外,反而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容,聲音蒼老卻平和:
“你終於來了……老衲‘慧覺’,於此……已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