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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分瓣梅花計擒僧,心魔暗伏破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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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那詭異莫測的霧隱山,山中縈繞心頭的壓抑之感漸散,但師徒幾人卻無半分輕鬆。沙僧袖中那縷被層層封印的心魔之種,如同一個無聲的提醒,昭示著前路更加詭譎難測。與先天心魔“寂”的盟約,是機遇,亦是懸頂之劍。

行不多時,前方又見一座高山攔路。此山與霧隱山又自不同,但見崖深岫險,雲生嶺上,柏蒼鬆翠,風颯林幽。山勢不算最高,卻透著一股子精乖刁鑽之氣,山間霧氣雖不濃,卻流轉不定,彷彿內藏玄機。

“這山看著不大對勁,”孫悟空火眼金睛四下掃視,“靈氣稀薄,妖氣也淡,可俺老孫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豬八戒哼哼道:“猴哥,你就是疑神疑鬼,過了那勞什子霧隱山,看哪兒都像有妖怪。俺看這山清爽得很,正好趕路。”

唐僧亦道:“悟空,既無妖氣,或許隻是山勢險峻些,我等小心前行便是。”

沙僧卻沉默不語,他突破大羅後,靈覺遠超孫悟空,此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山中瀰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狡詐”意念。這意念並非源自某個強大個體,而是如同無數細小的漣漪,遍佈山野,彷彿整座山的精怪都天生帶著幾分奸猾。而且,他袖中的心魔之種竟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似乎對此地氣息有所反應。

他暗中運轉弱水大道,一絲感知如同水波般擴散開去,瞬間便“看”到了山中景象:無數小妖藏於石後、匿於林間,雖修為低微,卻行動有序,眼神靈動,顯然受過調教。而在山坳深處,一股頗為不弱的妖氣盤踞,其性質陰柔詭變,帶著一股土石腥氣與風靈之力。

“此山名喚‘隱霧山’,”沙僧緩緩開口,點破虛實,“山中有妖,修為不弱,且頗通計謀,麾下小妖訓練有素,非是尋常烏合之眾。我等需得小心,莫要中了圈套。”

正說間,前方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孩童啼哭之聲,甚是淒慘。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的童子,跌坐在路旁亂石中,小腿鮮血淋漓,哭得撕心裂肺。

“阿彌陀佛!”唐僧一見,慈悲心起,便要下馬前去檢視。

“師父且慢!”孫悟空一把拉住唐僧,“這荒山野嶺,哪來的孩童?定是妖怪變化!”

豬八戒也嘟囔道:“就是,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那童子哭得更凶,哀聲道:“長老救命!我與爹孃上山采藥,失足跌落,爹孃不知去向,我的腿……我的腿斷了……嗚嗚……”

其聲淒切,情狀可憐,唐僧聽得心如刀絞,掙脫孫悟空的手:“悟空!出家人慈悲為懷,豈能見死不救?縱是妖邪,亦當先度化之!”說著便快步向那童子走去。

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卻不好強行阻攔師父。

沙僧冷眼旁觀,弱水靈覺之下,那童子周身妖氣雖極力掩飾,卻如何瞞得過他?而且,他更能感覺到,四周山林之中,至少還有三處地方,隱藏著與這童子氣息同源,卻更為精純的妖氣波動!如同花瓣般,分散在周遭!

“分瓣梅花計……”沙僧心中冷笑,已然看穿此妖手段。此計乃是利用化身或誘餌,分散敵人注意力,伺機擒拿真正目標。這啼哭童子不過是其中一“瓣”!

他並未立刻點破,而是暗中對孫悟空傳音:“大師兄,此乃妖計,意在分散我等,擒拿師父。你且假意被那童子引開,護住師父左右,我來揪出那主謀。”

孫悟空聞言,眼中金光一閃,立時會意,嘴上卻罵道:“好個孽畜,敢騙你孫外公!”作勢便要舉棒打那童子。

那童子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向旁邊密林逃去,哭聲更加淒厲。孫悟空“怒喝”一聲,緊追而去,瞬間消失在林中。

唐僧見狀,連呼:“悟空!莫要傷他性命!”

就在孫悟空被引開的刹那,異變陡生!

旁邊草叢中猛地竄出一道黃風,直撲唐僧!風中隱現一道身影,利爪如鉤,快如閃電!

與此同時,另一側山壁上,一道黑影藉著石影掩護,悄無聲息地滑下,目標同樣是白馬上的唐僧!

第三處,後方道路上,地麵微微拱起,一個土黃色身影破土而出,手持鋼叉,獰笑著刺向唐僧後心!

三路齊發,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利用了孫悟空被引走、沙僧和豬八戒“反應不及”的空當!

“師父小心!”豬八戒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舉起釘耙,卻不知該擋哪一邊。

唐僧更是麵如土色,閉目待死。

然而,沙僧早已等候多時!

他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心念微動,袖中那縷被弱水封印的心魔之種,被他以特殊法門輕輕引動了一絲氣息——並非釋放,而是如同在平靜湖麵投下一顆石子,盪漾開一圈極其細微、卻直指本心的“漣漪”。

這漣漪無聲無息,瞬間掠過那三個撲來的妖怪化身。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撲向唐僧的三道身影,動作齊齊一僵!

施展黃風、利爪眼看就要觸及唐僧的那道身影,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度貪婪之色,彷彿看到了滿山遍野的靈藥仙草,竟不由自主地偏離方向,一爪抓向旁邊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口中喃喃:“千年石髓……我的!”

那從山壁滑下的黑影,則莫名陷入恐懼,彷彿看到天敵降臨,怪叫一聲,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再不敢前進半分。

而從地下鑽出、手持鋼叉的妖怪,更是雙目赤紅,暴怒異常,竟調轉鋼叉,朝著旁邊一同伴(那陷入恐懼的黑影)狠狠刺去,口中怒吼:“敢搶我洞府!找死!”

三個化身,竟在同一時間,被引動了內心最深處的貪婪、恐懼和暴怒,瞬間失控,自相殘殺起來!

這便是心魔之力的可怕!無需直接攻擊,隻需一絲引子,便能引爆生靈內心潛藏的魔念!

豬八戒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唐僧也愕然睜開眼,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妖孽,現形吧!”

沙僧不再耽擱,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弱水寒芒破空而出,並非射向那三個失控的化身,而是直指不遠處一塊看似尋常的巨岩之後!

“噗!”

寒芒冇入巨岩,隻聽一聲悶哼,一道身影踉蹌著從岩後跌出。隻見此妖頭戴豹皮帽,身穿鵝黃氅,麵容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正是這隱霧山的主人——南山大王,一個修行多年的艾葉花皮豹子精!

他本擬以“分瓣梅花計”輕鬆擒拿唐僧,萬萬冇想到,自己精心煉製的三個化身竟在關鍵時刻莫名發狂,更被對方一眼看破真身所在!

“你……你使得什麼妖法?!”南山大王又驚又怒,指著沙僧。

沙僧麵無表情,弱水領域緩緩展開,冰冷的殺意鎖定豹子精:“雕蟲小技,也敢賣弄。今日便超度了你,免得再為禍山林。”

南山大王感受到那浩瀚如海、沉淪萬物的恐怖氣息,嚇得肝膽俱裂,知道踢到了鐵板,怪叫一聲,化作一道黃風就要遁走。

“哪裡走!”恰在此時,孫悟空去而複返,金箍棒化作天羅地網,封死了所有去路。他方纔追那童子化身,輕易便將其打殺,察覺是計,立刻趕回。

前有沙僧弱水領域籠罩,後有孫悟空金箍棒封路,南山大王走投無路,麵露絕望。

沙僧卻並未立刻下殺手,他目光掃過這狡詐的豹子精,心中另有計較。此妖修為尚可,更難得的是頗通計謀,麾下小妖也算得力,或許……日後有些用處。

他暗中對心魔之種傳去一道意念。

那豹子精正自絕望,忽然心神一恍惚,彷彿聽到冥冥中有個聲音在低語,充滿了誘惑:“皈依……可得生路……得大造化……”

他本就心誌不堅,此刻在生死關頭,更易被趁虛而入。眼中掙紮片刻,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沙僧連連磕頭:“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小妖有眼無珠,冒犯聖僧!願皈依上仙,做牛做馬,將功折罪!”

孫悟空見狀,收起金箍棒,撓頭道:“沙師弟,這孽畜狡詐得很,留他作甚?一棒打殺了乾淨!”

沙僧淡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願降,便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看向南山大王,“吾在你神魂中種下禁製,若敢異動,頃刻間便叫你形神俱滅。日後好生約束麾下,莫再為惡,或許有你一份前程。”

南山大王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謹遵上仙法旨!小妖再不敢了!”

沙僧抬手打出一道弱水符印,冇入南山大王眉心,將其神魂暫時控製。他並非真心收服此妖,隻是暫且留作一枚暗棋,或許未來在某些場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處理完豹子精,師徒幾人再次上路。

豬八戒兀自對剛纔三個妖怪化身突然發狂之事嘖嘖稱奇。孫悟空則深深看了沙僧一眼,他隱約感覺到,沙師弟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些他看不透的神秘手段。

沙僧沉默前行,袖中的心魔之種悄然沉寂。

隱霧山風波,看似輕易平息。但他知道,這西行路上,類似的算計隻會越來越多,而他所依仗的底牌和需要麵對的敵人,也必將越來越超出常理。

前路漫漫,魔障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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