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丈府上空,弱水領域與那粉紅穢氣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法則湮滅之聲。湛藍色的弱水神光如同浩瀚潮汐,所過之處,那蘊含著無儘孩童怨念與妖邪之力的粉紅穢氣,如同積雪遇陽,發出“嗤嗤”的異響,迅速消融、退散。府邸外圍的守護妖陣,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在弱水那沉淪萬物的道韻下土崩瓦解,顯露出府內真實的景象。
那哪裡是什麼仙家府邸,分明是一座人間煉獄!
庭院中央,矗立著一座以白骨壘砌、黑血澆灌的祭壇。祭壇之上,符文扭曲,刻畫著並非道門亦非正統佛門的詭異圖案,中心處懸浮著一尊三頭六臂、麵容卻扭曲猙獰,充滿貪嗔癡怨唸的邪佛法相虛影!法相手中,捧著一口不斷沸騰的血池,池中翻滾的,正是那數以千計的、被縮小囚禁的孩童!他們的生機、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純陽魂魄,正被那邪佛法相源源不斷地抽取,化作精純而邪異的能量,注入祭壇下方。
祭壇旁,那現出原形的白鹿精,正將嚇得昏死過去的比丘國王丟在一旁,它仰天長嘯,周身妖氣與那祭壇邪佛之力交融,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觸摸到了大羅門檻!它頭頂鹿角之間,更有一枚形如如意、潔白溫潤的玉圭懸浮,散發出道道清正祥和的仙光,但這仙光此刻卻被妖氣與邪佛之力汙染、扭曲,顯得不倫不類,反而更添幾分詭異。
“邪佛祭祀!以生靈精魂催生妖魔!”沙僧眼中寒芒大盛,這景象,比獅駝嶺生吞活剝更為殘忍惡毒!這已非簡單吃人,而是褻瀆生命,扭曲法則的魔道行徑!
“壞我大事,拿命來!”白鹿精咆哮,藉助祭壇與邪佛之力,它身形暴漲,化作一頭渾身纏繞黑紅邪氣的钜鹿,四蹄踏碎虛空,頭頂那被汙染的白玉圭射出一道混雜著仙光與魔氣的毀滅光束,直衝沙僧而來!光束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尋常太乙金仙的範疇,無限接近大羅之威!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沙僧麵色不變,甚至未曾移動腳步。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毀滅光束輕輕一按。
“弱水三千,禦!”
身前流淌的弱水領域瞬間凝固,化作一麵光滑如鏡、深邃如淵的水盾。那足以洞穿山嶽、腐蝕元神的光束轟擊在水盾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蕩起!所有的毀滅效能量,在觸及弱水“禦”之真意的刹那,便被那至柔至韌、包容化解的特性層層削弱、分散,最終被無儘的沉淪之意徹底吞噬、湮滅!
白鹿精瞳孔驟縮,它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你的力量,借來的終是借來的。”沙僧聲音冰冷,他並指如劍,朝著那白骨祭壇遙遙一點,“根源在此,便先毀了你這邪祀根源!”
“弱水溯魂,破妄!”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細密大道符文構成的幽藍水線,自沙僧指尖激射而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點向那祭壇核心的邪佛法相!
這一擊,蘊含了弱水大道“溯影回源”與“破滅虛妄”的真意,專克這等藉助外力、根基不穩的邪法!
“吼!”
那邪佛法相似乎感受到了威脅,三張扭曲的麵孔同時發出無聲的咆哮,六臂揮舞,引動祭壇積蓄的所有邪異能量,化作一道粘稠如血、翻滾著無數怨魂麵孔的汙穢洪流,迎向那幽藍水線!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碰撞!
冇有爆炸,隻有一種更本質的法則對抗。幽藍水線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那汙穢洪流觸及水線的瞬間,便發出淒厲的尖嘯,其中的怨魂被弱水蘊含的沉淪與淨化之力瞬間超度、消散,那邪佛之力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節節敗退!
“哢嚓!”
幽藍水線勢如破竹,直接洞穿了汙穢洪流,精準地點在了那邪佛法相的眉心!
“嗡——!”
法相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的光芒急速黯淡,三張麵孔上的猙獰之色化為驚恐,道道裂紋以其眉心為中心,迅速蔓延全身!
“不!”白鹿精發出絕望的嘶吼,它能感覺到,自己與祭壇、與那邪佛之力的聯絡正在被強行斬斷!它攀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邪魔外道,也敢妄稱佛法?今日便送你往生!”沙僧語氣森然,弱水領域驟然擴張,就要將那崩潰的祭壇與反噬的白鹿精一同淹冇、淨化。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即將崩潰的邪佛法相,其三張麵孔猛地合併,化作一張充滿無儘怨毒與貪婪的巨臉,巨口張開,發出一個非男非女、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宏大聲音,響徹整個比丘王城:
“褻瀆聖祭,阻我降臨!當誅!”
聲音落下的瞬間,那枚懸浮在白鹿精頭頂,原本被汙染的白玉圭,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這仙光純粹而浩大,瞬間驅散了纏繞其上的妖氣與邪力,顯露出其本來麵目——那是一枚蘊含著正統天庭仙律、延壽賜福之力的先天靈寶碎片!
但此刻,這純淨的仙光卻被那邪佛巨臉強行引動、扭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光掌,掌紋清晰,如同天道律令編織,帶著一股煌煌不可抗拒的威嚴,朝著沙僧狠狠拍下!光掌之下,空間凝固,法則退避,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排斥沙僧的存在!
這一擊,已然引動了靈寶本源之力,更夾雜了一絲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意誌加持,威力遠超白鹿精之前的所有攻擊!
“南極長生大帝麾下,壽星之寶?”沙僧一眼認出了那白玉圭的來曆,心中更是震怒。果然牽扯到了天庭正神!這邪佛背後,竟是佛門與天庭某些勢力的勾結?
麵對這足以重傷尋常大羅的恐怖光掌,沙僧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但並無懼色。
他心念電轉,袖袍一拂,一道混沌色澤流光飛出,正是那得自大鵬雕的先天靈寶——陰陽二氣瓶!
寶瓶懸於沙僧頭頂,瓶口向下,混沌氣流垂落,將他周身護住。
“陰陽輪轉,吞天噬地!”
沙僧低喝,全力催動弱水大道,模擬陰陽衍化之理,注入寶瓶之中!他雖未完全煉化此寶,無法發揮其全部威能,但憑藉大羅道果以及對大道本質的理解,足以引動其部分本源之力!
“嗡——!”
陰陽二氣瓶劇烈震顫,瓶口那原本緩慢旋轉的陰陽二氣驟然加速,化作一個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漩渦之中,彷彿有地水火風重演,清濁分開,一股絲毫不遜於那光掌的恐怖吸力爆發開來,並非針對實體,而是直接作用於能量、法則,乃至……那道加持而來的意誌!
遮天光掌與混沌漩渦悍然碰撞!
“轟隆——!!!”
這一次,是真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個比丘王城都在劇烈搖晃,無數房屋倒塌,百姓哭喊震天。碰撞的中心,空間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將國丈府徹底夷為平地!
那邪佛巨臉發出的光掌,在陰陽二氣瓶的混沌漩渦吞噬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化為最原始的靈氣被寶瓶吸收!就連那一絲隱匿的意誌,在觸及漩渦核心時,也發出一聲驚怒的悶哼,如同被燙傷般急速縮回,消失不見!
“噗!”邪佛巨臉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徹底崩散,連同下方的白骨祭壇一起,化為飛灰。
而那枚白玉圭,在失去邪佛之力的支撐後,仙光內斂,“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首當其衝的白鹿精,更是被這驚世碰撞的餘波直接震飛,妖軀破碎,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地,已是氣息奄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
沙僧伸手一招,陰陽二氣瓶化作流光飛回他手中,瓶身微溫,似乎吞噬了那光掌之力後,靈性都增強了一絲。他目光冷冽,看向廢墟中萎頓的白鹿精,以及那枚掉落的白玉圭。
王城上空,粉紅穢氣儘散,但籠罩的陰霾卻並未完全消失。
沙僧知道,毀了這祭壇,隻是斬斷了一根觸手。這白玉圭的出現,意味著比丘國這場邪祀的背後,站著至少一位天庭的正牌星君,甚至可能牽扯到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緩步走向那奄奄一息的白鹿精,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現在,可以好好說說,你這‘國丈’,以及你背後那位‘壽星’,到底想在這比丘國,做什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