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夜色如墨,妖風陣陣。
那黑熊精盜了錦斕袈裟,化作一股黑風,卷著那寶光隱隱的包袱,心中既興奮又有些惴惴不安,直往自家黑風洞遁去。他雖貪寶,卻也知那袈裟來曆不凡,更忌憚那毛臉雷公嘴的和尚不好惹。但寶物動人心,終究是貪念占了上風。
然而,他剛至黑風山上空,還未及落入洞府,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如同炸雷般響徹山野!
“呔!那偷袈裟的黑廝!給俺老孫站住!”
金光如電,撕裂夜空,孫悟空已然追至!他火眼金睛鎖定前方那團妖風,心中怒不可遏。在他齊天大聖眼皮底下偷東西,簡直是老虎嘴上拔毛!
黑熊精心裡一咯噔,暗道不好,這猴子來得太快!他不敢怠慢,連忙按下妖風,落於一處較為開闊的山巔,現出原形——依舊是那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膚色黝黑、手持黑纓長槍的粗獷模樣。隻是此刻,他臉上少了往日的混不吝,多了幾分凝重,將那裝著袈裟的包袱死死係在身後。
“嘿嘿,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遭瘟的猴子!”黑熊精強自鎮定,咧嘴笑道,“怎地,追到你黑爺爺府上,是想討口酒吃不成?”
“呸!誰要吃你的臊酒!”孫悟空金箍棒一指,殺氣騰騰,“快把袈裟還來!否則,俺老孫認得你,俺這棒子可不認得你!”
黑熊精把長槍一橫,梗著脖子道:“袈裟?什麼袈裟?俺老黑冇看見!這黑風山是俺的地盤,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還敢狡辯!”孫悟空怒極反笑,“俺老孫火眼金睛,看得分明!那袈裟寶光就在你身上!看打!”
他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已至黑熊精麵前,金箍棒帶著萬鈞之力,摟頭便砸!棒風呼嘯,將空氣都抽得爆鳴!
黑熊精知他厲害,不敢硬接,腳下步伐一變,身形如同泥鰍般滑溜,竟是使出了一套精妙的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開山一擊!同時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點向孫悟空肋下空門!
“咦?”孫悟空一擊落空,頗感意外,這黑熊精的身法比想象中靈巧得多!他回棒格開長槍,棒勢一轉,化作漫天棍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黑熊精籠罩而去!正是那“千鈞棒法”,勢大力沉,密不透風!
黑熊精咆哮一聲,周身妖氣混合著那淡金色的佛光(得益於林凡改良的靜心佛蓮)洶湧澎湃,手中長槍舞動如輪,將周身護得水泄不通!他力量奇大,槍法剛猛,竟將孫悟空那沉重的棒擊一一接下!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打鐵般密集響起,火星四濺!兩人以快打快,以力搏力,從山巔打到半空,又從半空戰至林間!所過之處,山石崩裂,古木斷折,妖風與戰意混合,將黑風山攪得地動山搖!
孫悟空越打越是心驚!這黑熊精不過太乙初期修為,但肉身強橫得離譜,力量竟不比他遜色多少!更兼那身法詭異,槍法精湛,竟與他鬥得旗鼓相當!這西牛賀洲,何時出了這等厲害的妖王?
他卻不知,黑熊精天生異種,根基深厚,更兼吞服過奇石,身具佛光,雖駁雜衝突,卻也彆具一格,實力遠超同階。再加上林凡改良的靜心佛蓮,雖未徹底解決其力量衝突,卻也讓其掌控力提升了不少,更能發揮出全部實力。
“好傢夥!有點本事!難怪敢偷俺老孫的東西!”孫悟空打得興起,狂性大發,金箍棒使得越發淩厲,那“鬥戰聖法”的精髓漸漸融入棒法之中,招式更加變幻莫測,威力倍增!
黑熊精頓感壓力大增,他雖能勉強抵擋,但久守必失,身上已多了幾處棒痕,火辣辣地疼。他心中叫苦不迭,這猴子果然名不虛傳,再打下去,自己怕是要吃虧!
“猴子!欺人太甚!看俺法寶!”黑熊精虛晃一槍,猛地後退,張口一吐,一道烏光射出,卻是一枚黑沉沉、刻畫著詭異符文的印章——正是他祭煉多年的“黑煞印”!這印章迎風便長,化作小山大小,帶著鎮壓神魂、汙穢法力的邪異力量,朝著孫悟空當頭壓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孫悟空不屑一笑,不閃不避,掄起金箍棒,運起全身力氣,一棒狠狠砸在那黑煞印上!
轟——!!!
如同九天雷落!那黑煞印被這開天辟地般的一棒砸得哀鳴一聲,烏光瞬間黯淡,倒飛而回,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黑熊精與法寶心神相連,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好凶的猴子!”黑熊精又驚又怒,知道尋常手段奈何不得對方,眼中凶光一閃,便要拚命!
而就在兩人激戰正酣,黑熊精即將動用壓箱底手段之際,誰也冇有注意到,在極高處的雲層之中,林凡正負手而立,靜靜地俯瞰著這場龍爭虎鬥。
他並未出手乾預,如同一個冷靜的棋手,觀察著棋局的變化。
“這黑熊,根基確實深厚,是個可造之材。”林凡目光落在黑熊精身上,尤其是其周身那隱隱流轉、與妖氣衝突卻又達成微妙平衡的淡金佛光,“靜心佛蓮的效果看來不錯,若能徹底解決其力量衝突,前途不可限量。”
他又看向狂猛無儔的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悟空這五百年來,雖被鎮壓,但戰意與實力似乎更有精進,不愧是天生的鬥戰聖者。”
他的目的,並非要幫誰,也不是要立刻奪回袈裟。那錦斕袈褌雖是佛寶,但對他而言並無大用,反而是個燙手山芋。他更感興趣的,是黑熊精這個“棋子”,以及如何藉此機會,進一步加深與孫悟空、乃至與佛門的博弈。
下方,黑熊精已然暴走!他咆哮一聲,周身妖氣與佛光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強行融合,雖然極不穩定,卻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他雙目赤紅,手中長槍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烏芒,不顧自身破綻,全力刺向孫悟空心口!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孫悟空金睛一瞪,也被打出了真火,不閃不避,金箍棒攪動風雲,一棒直搗黃龍,迎向那拚命一擊!
眼看兩人就要以傷換傷,血濺五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凡動了。
他並未現身,隻是屈指一彈,一道細微得幾乎不存在的混沌氣流,悄無聲息地融入戰場,精準地作用在了黑熊精身後那繫著袈裟的包袱繩結之上!
那繩結乃是尋常布料所繫,如何能承受林凡這蘊含巧勁的一擊?隻聽“啪”一聲輕響,繩結悄然斷裂!
而此時,黑熊精正全力前衝,與孫悟空硬撼!
轟!!!
槍棒再次交擊,爆發出比之前更猛烈的衝擊!黑熊精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長槍幾乎脫手,身形踉蹌後退。而孫悟空也被震得手臂發麻,後退半步。
也就在這劇烈的碰撞與後退的慣性下,那係得不牢的包袱,直接從黑熊精背後滑落,“噗”地一聲掉在地上,包袱散開,那寶光沖天的錦斕袈裟,赫然暴露在月光之下!
兩人同時一愣!
孫悟空眼疾手快,反應極速,一個箭步上前,金箍棒一挑,便將那袈裟挑了起來,抓在手中!
“哈哈!袈裟回來了!”孫悟空大喜。
黑熊精見狀,又驚又怒,想要上前搶奪,但剛纔那一下硬拚讓他氣血翻騰,一時提不起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孫悟空奪回袈裟。
“黑廝!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孫悟空得意洋洋地晃著手中的袈裟。
黑熊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今日事不可為,再糾纏下去,恐怕真要栽在這猴子手裡。他狠狠地瞪了孫悟空一眼,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後背,不明白那繩結怎麼會突然斷了。
“哼!今日算你厲害!這袈裟……暫且寄存在你那裡!俺老黑還會再來取的!”丟下一句狠話,黑熊精不敢停留,化作一股妖風,狼狽地鑽回了黑風洞,緊緊關閉了洞門。
孫悟空看著緊閉的洞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袈裟,嘿嘿一笑,也懶得再去追打。袈裟既已奪回,他也算完成了任務。
“冇意思,還冇打過癮呢!”他嘟囔了一句,扛起金箍棒,拿著袈裟,化作金光,返回觀音禪院去了。
雲層之上,林凡看著下方戲劇性的一幕,嘴角微勾。
“如此一來,袈裟物歸原主,劫難也算過了。黑熊精受此挫折,心中必有不甘,日後或可為我所用。而悟空……經此一事,對這西牛賀洲的妖怪,當有新的認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黑風洞。
“黑熊精……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身形緩緩消散,融於夜色。這場由錦斕袈裟引發的風波,看似以孫悟空的勝利告終,但暗地裡,一顆新的種子,已然悄然埋下。而林凡,依舊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執棋者,靜待著下一局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