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牛魔王,林凡並未放鬆警惕。這位平天大聖看似莽撞,實則粗中有細,最後那看似服軟卻又隱含深意的提醒,讓林凡心中更多了幾分思量。佛門與妖族之間的關係,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火焰山本身。牛魔王雖退,但此地灼熱依舊,那縷精純的丹火氣息,在方纔激烈的能量碰撞中,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循著感應,林凡深入火海核心。越往深處,火焰的顏色愈發深邃,從赤紅轉為暗紅,再到近乎純粹的漆黑,溫度也呈幾何倍數提升,連空間都彷彿要被燒融。若非玄黃不滅體小成,加之混沌道果對萬法的強大抗性,恐怕太乙金仙也難以在此久留。
最終,他在一片翻騰的漆黑火海中央,找到了一處奇異的“火眼”。這火眼不過丈許方圓,其內的火焰並非漆黑,反而呈現出一種琉璃般的七彩光澤,靜靜燃燒,散發出純淨而霸道的熱力與一股獨特的丹道韻致。那縷精純的丹火精華,便是源自於此!
“老君爐中火磚所化的核心本源之一!”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縷丹火雖曆經歲月,靈性大失,但本質極高,蘊含著一絲太極八卦、陰陽煉化的無上道韻,對於他進一步錘鍊、提純混沌真火,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他盤膝坐於火眼之旁,並未貿然收取。這丹火雖是無主之物,但其本身蘊含的煉化之力極其恐怖,稍有不慎,反會被其灼傷神魂。
林凡心念一動,眉心識海之中,那枚“混沌玄黃道果”緩緩浮現虛影,道果中央,那點暗金色的混沌真火本源輕輕搖曳。他小心翼翼地引動一縷七彩丹火,以自身混沌道力包裹,緩緩靠近混沌真火本源。
嗤~
兩股火焰接觸的刹那,並未發生劇烈衝突,反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混沌真火那焚儘萬法、歸墟一切的意韻,似乎對這蘊含著“造化煉化”之道的丹火頗為“感興趣”。而那七彩丹火,在感受到混沌真火那更高層次的本源氣息後,也顯得異常“溫順”。
林凡全神貫注,以太乙混沌道力為媒介,以自身道果為熔爐,開始引導混沌真火,緩緩地“吞噬”、“解析”這縷七彩丹火。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混沌真火如同最挑剔的美食家,一絲絲地剝離、吸收著丹火中蘊含的“陰陽煉化”、“太極流轉”的道韻,將其融入自身。那暗金色的火苗,在這個過程中,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內斂,火焰中心,隱隱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彷彿能演化萬物的靈動氣機。
而火焰山積累萬古的磅礴火行元氣,也如同受到了召喚,化作滾滾洪流,湧入林凡體內,被混沌道果迅速煉化,補充著消耗,更進一步夯實著他的修為。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那縷七彩丹火終於被混沌真火徹底吸收、同化。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混沌真火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蛻變,威力更勝往昔,且多了一絲“煉化萬物、返本歸元”的玄妙特性,運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提示:成功吸收煉化“老君丹火(殘韻)”,混沌真火品質提升。】
【新增特性:“熔鍊”(可加速煉化天材地寶、提純法力)。】
【對“火之法則”、“陰陽之道”領悟加深。】
【獲得因果點:5000點。】
滿意的收穫。林凡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暗金火焰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更加圓融深邃。他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愈發精純強橫的力量,目光投向了火焰山之外。
牛魔王提及的“芭蕉扇”與鐵扇公主,引起了他的興趣。那芭蕉扇乃先天靈寶,一扇能熄火,二扇能生風,三扇能下雨,玄妙無窮。若能見識一番,或許對參悟風、水之道亦有裨益。而且,鐵扇公主身為羅刹女,卻居於這翠雲山,與牛魔王關係匪淺,其背後恐怕也牽扯著不小的因果。
“便去那翠雲山走一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流光,離開了這片燃燒了五百年的火焰山,朝著西南方向的翠雲山而去。
翠雲山,與火焰山的酷烈截然不同。此山終年雲霧繚繞,草木蔥蘢,靈泉潺潺,氣候溫潤宜人,彷彿世外桃源。山中有洞,名曰芭蕉洞,正是鐵扇公主修行之所。
林凡剛至山腳,便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森然鬼氣與仙靈之氣交織的詭異氛圍。羅刹族乃幽冥種族,鐵扇公主卻能在此仙山修行,其本身定然不凡。
他並未隱藏行蹤,直接顯出身形,朝著芭蕉洞走去。洞外有幾個小妖看守,見林凡氣息深不可測,不敢阻攔,連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洞門大開,一名女子款步而出。這女子身穿一襲淡青羅裙,雲鬢高聳,麵容姣好,卻帶著幾分清冷與煞氣,眉宇間隱含憂色,正是鐵扇公主。
她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審視與警惕:“閣下便是林凡?傷我夫君的,便是你?”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寒意。
林凡拱手,不卑不亢:“正是在下。日前與牛魔王道友在火焰山切磋,一時收手不及,誤傷道友,還望海涵。”
“切磋?”鐵扇公主冷笑一聲,“好一個切磋!若非我夫君根基深厚,怕是已被你那真火焚為灰燼!閣下今日前來,莫非是覺得我翠雲山好欺,欲要趕儘殺絕不成?”
她話音未落,玉手一翻,一柄看似普通、卻散發著先天靈光的芭蕉葉已然出現在手中,正是那先天靈寶芭蕉扇!雖未催動,但一股隱而不發的恐怖氣機已然鎖定了林凡,周遭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林凡能感覺到,這芭蕉扇蘊含的力量極其恐怖,尤其是那“熄火”之能,似乎隱隱剋製天下萬火,連他的混沌真火都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但他麵色不變,淡然道:“公主誤會了。林某此來,並非尋釁。當日與牛魔王道友一戰,亦是事出有因。林某觀道友眉宇含憂,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許,林某能略儘綿薄之力。”
他話鋒一轉,並未糾結於之前的衝突,反而點出了鐵扇公主的心事。
鐵扇公主聞言,握著芭蕉扇的手微微一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盯著林凡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最終,那淩厲的氣勢稍稍收斂,但警惕未減。
“難處?”她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我夫妻二人之事,何勞外人掛心?閣下若無事,便請回吧。翠雲山不歡迎你。”
說罷,她便要轉身回洞。
“是為了紅孩兒吧?”林凡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鐵扇公主耳邊!
鐵扇公主嬌軀猛地一顫,霍然轉身,美眸之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更帶著一絲被觸及逆鱗的驚怒:“你……你如何知曉?!你究竟是誰?!”
紅孩兒,乃是她與牛魔王的獨子,天生異稟,擅使三昧真火,如今正在枯鬆澗火雲洞修行。此事知曉者甚少,這林凡如何得知?!
林凡看著反應激烈的鐵扇公主,心中已然確定。西遊之中,紅孩兒捉拿唐僧,最後被觀音菩薩收為善財童子,看似得了正果,實則骨肉分離,受製於人。對於牛魔王和鐵扇公主而言,這絕非他們所願。
“我是誰並不重要。”林凡緩緩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佛門東漸,西遊將啟。令郎天賦異稟,神通不凡,恐怕早已被某些人看在眼中,視為那取經路上的一難,亦是……納入麾下的一枚好棋。”
他話語如同利劍,直刺鐵扇公主心中最深的恐懼。她與牛魔王何嘗不知佛門勢大,對西牛賀洲的滲透日益加深?紅孩兒性子頑劣,神通又強,極易被利用,他們一直憂心忡忡,卻無力改變大勢。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鐵扇公主聲音微顫,握著芭蕉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林某並無他意。”林凡目光坦然,“隻是覺得,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難回頭。若有可能,為何不早做謀劃,爭取一線主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牛魔王道友神通廣大,公主亦非弱者,更有芭蕉扇這等先天靈寶護身。難道就甘心眼睜睜看著骨肉分離,受製於人嗎?”
鐵扇公主沉默了。林凡的話,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他們夫婦二人,一個號稱平天大聖,一個乃是羅刹公主,在這西牛賀洲也是稱霸一方的人物,如何甘心受佛門擺佈?尤其是涉及到他們的孩兒!
良久,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林凡:“你與我們說這些,又有何目的?你與佛門為敵,莫非是想拉我們夫婦下水,替你抵擋佛門壓力?”
林凡聞言,卻是笑了:“公主多慮了。林某行事,但憑本心,無需拉誰下水。今日之言,不過是見牛魔王道友乃性情中人,公主亦是愛子心切,不忍見你們日後追悔,故而出言提醒一二。至於如何抉擇,自是二位之事。”
他拱了拱手:“言儘於此,林某告辭。”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欲離去。
“且慢!”鐵扇公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鐵扇公主眼神閃爍,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她咬了咬唇,低聲道:“閣下……可知那觀音菩薩,近日曾遣人來過翠雲山,言語之間,提及我兒紅孩兒,似有……度化之意。”
林凡目光一凝,果然!佛門的佈局,早已開始!
“多謝公主告知。”林凡點了點頭,“此事林某記下了。望公主與牛魔王道友,早做決斷。”
這次,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清風,消失在了翠雲山繚繞的雲霧之中。
鐵扇公主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手中的芭蕉扇無力垂下,臉上滿是掙紮與憂慮。
“夫君……我們……該怎麼辦?”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助。
而此刻,遠在火焰山療傷的牛魔王,似乎心有所感,猛地睜開雙眼,望向翠雲山的方向,銅鈴般的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佛門……逼人太甚!林凡……或許,這真的是唯一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