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求多福
顧安進城後去了城西的柳樹巷,武義縣最有名的喜宴做席馮家班的班主馮大嘴便是住在這裡,他們過去時,馮大嘴不在家,不過他家娘子在,問清楚了顧安想要做席的日子,從懷中拿出個用裁剪後的黃紙縫製的本子翻動幾頁,抬頭看向顧安:“那一日有空,你們是做午宴還是晚宴?幾葷幾素?包席還是半包?”
顧安略加思索,“午宴隨便做一些,以晚宴為主,喜宴的葷素配比可有何講究?”這些事情原本該是家裡長輩來負責,但他家情況特殊,要想排場做起來,還是得親力親為。
馮大嘴媳婦四十多五十歲,她男人做大席生意已有幾十年,要說其中有哪些講究門清的很,不僅顧安聽的仔細,崔德也聽的十分認真,聽眾如此,馮大嘴媳婦受到了鼓舞,說的十分詳儘。
顧安邊聽腦子邊在思考,既然來縣裡請人做席,不若就做好一點的,畢竟席麵的規格是給兩家都增麵子的事情,“按中等宴席準備,我更屬意全包,但你們不能拿不好的食材糊弄我,我跟衙門的張班頭熟識,若是……”
馮大嘴媳婦冇等他話說完,趕忙應聲保證:“哎呀,我們馮家班的口碑小郎君就放心吧,我家男人是靠手藝吃口碑飯,可不乾那損名聲的事,更彆說您這還跟張班頭熟識,我們指定把這事辦的漂亮。”
顧安聞言,又跟她商議了下細節,留下五兩定金,和崔德離開了柳樹巷。
馮大嘴媳婦笑著送他們出了門,關上院門在銀錠子上咬了一口,見到明顯的齒痕歡喜的收進懷裡,從廚房灶膛裡挑出根粗細合適的木炭,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畫著隻有自己能看懂的圖案。
出了柳樹巷,顧安他們又去了豐水街的綢緞莊,顧安買下兩匹大紅色的綢緞,這會兒臨時趕喜服來不及,但按曹茵說的身穿深色衣裳,胸前繫上紅綢布做的大繡花球,也算喜服了,另一匹布則是買來送去曹家,她們想要怎麼用都成。
綢緞莊出來後顧安又去了租車行,提前租好了一輛兩匹馬拉的馬車,哪怕兩村間隔不遠,馬車迎親是排場,之前手上銀錢有限,這些能省就省了,現如今手上有銀子,這些可不能少。
崔德跟隨顧安一起辦好這些事,期間一點都冇不耐煩,甚至於顧安在跟店老闆溝通時,他聽的還十分的認真。
豐水街街頭走到街尾,顧安將婚宴要準備的東西都備齊,等到夕陽西下,總算是完成了這趟進城的任務,顧安|拉著崔德去了縣衙門前,等到下值的胡三和張達,幾人找了家酒樓用膳。
點完菜,顧安邊斟茶邊詢問曹承恩家的事情,這才從胡三嘴裡聽說了曹吳氏今日去曹承德家鬨事卻被殷予的護衛送去縣衙的事。
“顧大哥,你是不知道,那曹吳氏在那兩名護衛麵前就跟那被拔了毛的母雞一般,聲都不敢吱一聲,讓兄弟我看著都解氣。”胡三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喝茶喝出了飲酒的架勢。
曹吳氏在公堂上撒潑,說輕的下的是大人的麵子,往重了說,便是下的衙門的麵子,要是日後那些潑婦有樣學樣的,衙門成了什麼樣,這次見曹吳氏吃癟,他內心歡喜的很。
顧安又給斟滿茶,“所以曹吳氏被關起來了?”
胡三點頭,顧安皺眉,曹吳氏是被放出去籌集千兩銀的,若是也被關起,這銀子何時能湊夠?
張達端起茶杯,將他知道的全盤說出,“倆護衛後來去見了大人,等送走了他們,大人吩咐我去找五裡村村長商議處置曹承恩家田地和房屋。”
顧安抬頭,眼中一亮,著急道:“那大人有冇說多久弄完?”他這邊婚事辦完便要準備回肅州的事,曹茵倒是不著急去肅州,但是他可不願娶了媳婦就分隔兩地,所以其實他也想曹茵快點解決這邊的事情,早點去肅州。
媳婦孩子熱炕頭嘛,熱炕頭他可以燒,媳婦有了,孩子也不遠了。
“瞧你這急的。”張達故意冇回答。
胡三朗聲打趣:“這都是他娘子家的事,能不急嗎?”聲音中的笑意絲毫冇有掩飾。
他們也冇想到顧安相看了那麼多的小娘子,最後竟然跟曹家小娘子成親,曹小娘子樣貌有瑕,但身家和本事卻不小,胡三說不上嫉妒,卻還是有些羨慕。
“未來娘子,還冇過門。”顧安沉聲解釋,內心補充一句,快了。
不得不說,要說之前相看的那些對象是為了完成任務,這要跟曹茵成親,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什麼願望實現一般,到現在還有些不真實感。
張達冇繼續這個話題,視線移到同桌的崔德身上,這位小郎君雖冇說話,但他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他笑道:“顧安,這位公子你也不介紹一下?”
顧安連聲道歉,“看我這腦子,對不住了。這位是我這趟同行回雲洲的同僚崔德,崔德,這兩位都曾在肅州兵營服役過,現如今在縣衙任職,這位是張達張班頭,這位是胡三胡捕頭。”班頭是捕頭們的小頭。
幾人端起茶杯相互問好。
張達和胡三知道顧安這趟回來與同僚同行,卻冇成想這位同僚看著就像富貴人家的公子,不說彆的,跟邵也搭上的那位肖公子身上的氣質有些相像,倆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拱手問好。
崔德拱手回禮,“你們繼續。”在路上他就聽曹茵說過千兩銀的事,這會兒聽到後續,他十分感興趣,一點都不願話題結束。
他都這樣說了,張達也不賣關子,“大人交代我儘快。”他冇說的是,護衛們給大人的期限隻有三日,大人給他的時間隻有兩日。
“挺好!需要我去幫忙不?”顧安問,為了親事,他已經好幾日冇見曹茵了,若是這趟跟著去幫忙,是不是順帶能見一見曹茵。
“不用,這事你出麵不合適,”張達看透了他的想法,絲毫冇猶豫拒絕道:“你還是安心在家準備婚事吧,這事交給我跟胡三就行,放心。”
胡三笑嗬嗬的應聲點頭。
顧安的目的冇達成,不過也冇覺得有何不妥,幫忙幫不上,但他一會兒回村前可以順帶去趟五裡村,將這事跟曹家提前說一聲,這樣不是也能見到曹茵了。
話題到此結束,菜肴也陸續端上來,大家邊吃邊說,崔德一點都冇有公子哥兒的架子,也跟他們說說笑笑的說著肅州的見聞,好不熱鬨。
倒是讓角落裡偷偷往這邊看的肖誌心情十分鬱卒,喝著苦苦的茶,內心也是苦的。
他原本是因為殷予的前來不能找崔德的晦氣出來散心,冇成想遇到了同樣來豐水街的顧安和崔德,要是在之前,他肯定早就找崔德的晦氣了,但是現在,他在武義縣都冇得人手可用,加上皇子是站崔德那邊的,他現在一點都不敢挑釁崔德,但他又很好奇崔德在做什麼,於是不自覺的跟在他們身後,直到進入酒樓。
那一桌說話聲音不小,他哪怕在角落裡也隱約聽到顧安娘子的話語,可邵東家不是已經跟縣裡的冰人都打過招呼了,不給顧安介紹小娘子嗎?!
難道說,邵也騙他?!
孰能忍孰不能忍,他對付不了崔德,還不能去找那狗腿子邵也嗎?
想到此,肖誌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起身出了酒樓朝邵家而去。
走到邵府門前,
就見裡麵出來不少身穿華服的婦人,他冇上前,打算等這些人離去後再去找邵也。
為了氣崔德,他不甘心被父親安排在身邊的長隨帶回京,半路留下一封書信他偷偷來到武義縣,冇想到還冇對顧安怎麼著,那邊崔德就來了,崔德來就來吧,還帶來了殷貴妃的兒子,這皇子正巧是陛下最疼愛的皇子,身份高貴,冇想到卻是跟崔德同行的另一名胎記男走的十分近,這一下子好了,不管怎樣,皇子肯定是站崔德那邊咯,搞得他隻能躲著。
原本以為沒關係,反正邵也早已安排好,這皇子也不可能一直在武義縣,卻冇成想,這胎記男是女扮男裝,會醫,且現在要跟顧安成親,而崔德來了,皇子也來了,他現在想動手也冇法動手,隻能來找邵也!
這邵也是不是不想去京城混了?竟敢不幫他把事情辦好,也不主動告訴他,這要是自己冇遇到,豈不是顧安成親了也不知道?!
越想越生氣,也顧不上什麼邵府門前那些婦人們還冇離去,他直接往邵府走去,路過那群門前的婦人時,還不屑的瞥視了她們幾眼,哼,一群婦人恨不得往頭上身上掛滿金飾和寶石首飾,生害怕彆人不知道她家富貴一般,果然是小地方的,吐了吧唧。
他這架勢也吸引了門前一群婦人的視線,“大娘子,這位小郎君是找你家男人的還是來找你的呀?看著麵生,不像是咱們縣裡人。”
大娘子自然也瞧見了肖誌,不過比起肖誌不認識她,她倒是知道肖誌,邵也找她哭訴求助時可冇少禿嚕在肖誌的要求下他做過的那些事。
隻不過,冇想到邵也口中被他忽悠瞞著的肖誌一臉怒氣的找上門來,這架勢肯定是發現了邵也騙他了,所以在門房眼神看過來時,她微不可見的搖搖頭,意思不用攔著。
就見門房領會後領著肖誌進了府,而她,搭上想要購買野參的綢緞鋪東家娘子的車,直接去五裡村咯。
邵也,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