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醒那弄不清狀況的……
他們還在寒暄,馬車緩行過來,殷予四處看了一遍,冇看到曹茵,“曹茵怎麼冇來?”語氣中難免夾雜幾分失望。
顧安解釋道:“她這幾日忙著備嫁,不方便出來。”
“原來是這樣,”殷予點頭,是忙纔沒來接自己,可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猛地抬頭看向顧安,失聲道:“備嫁?黑臉臉要成親了?!”孩童尖細的聲音引來周遭人側目。
就見一名梳著沖天髮髻的小童半個身子探出在車廂,哪怕黑亮的眼眸瞪得老大,卻也難掩其五官的精緻好看,孩童乘坐的馬車外表雖然無太多的裝飾,但其寬敞、高大的外形彰顯其主人的地位。
這種馬車,平日裡哪怕遇到都要避開,周圍人趕忙低下頭來,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顧安點頭:“是,我們這幾日一直在忙這事。”臉上的喜色十分明顯。
崔德好奇問:“你成親我知道,冇想到曹茵也這麼快。”一路上曹茵可冇表現出絲毫想要成親的打算,“看來這段時間她適應的還挺好,這纔多久便找到瞭如意郎君。”
顧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崔德,你這是謬讚了。”
崔德一臉茫然,他說曹茵找到瞭如意郎君,怎麼就讚美顧安了?
殷予圍觀這一幕,試探說:“娶黑臉臉的是你?”
顧安點頭。
崔德震驚臉,“不是吧,顧安,你怎麼能對兄弟下手?!”這真是有點超出他的接受度了,怎麼一個月冇到,同行回來的另外倆都要成親了?
由於驚訝,他音量也冇控製,惹得城門口的人頻頻往這邊看。
顧安再是心理強大也受不住來回好幾次被圍觀,“咱們邊走邊說吧。”率先朝城裡而去。
隻不過,還冇等崔德詢問顧安,他們一行剛進城冇多遠,就遇到了肖誌,他一身綠色圓領緞麵錦衣正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前麵,身後跟著邵也和其家仆,一行十來人,十分有架勢。
肖誌看到在白馬上端坐的崔德,皮笑肉不笑打招呼,“喲,冇想到竟在這武義縣遇到了崔公子,近來可還好呀?”
人來人往的城門內街,兩行人馬相遇,為首的肖誌一上來就直接點名崔德,有點眼力見的都不難猜出倆人之間必定是有些什麼。
街上的行人儘量繞著這兩隊人而走,有些實在繞不過去的,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托肖公子的福,我挺好的,前段時間怪我太單純相信了某個無良人的訊息出去尋人,冇找到後索性也不找了 ,來武義縣參加同僚的婚宴。“崔德口中的無良人便是肖誌,他當初在官船上作為交換條件的訊息,崔德這段時日親自驗證不為真,給人希望後又失望特彆打擊人,所以崔德說這話時後槽牙咬的很緊。
“嗬,崔公子,你確定這婚宴還能參加嗎?”肖誌見他如此,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斜睨了崔德身邊的顧安一眼,笑道:“我比你早來武義縣幾日,怎麼聽說你那同僚的婚事黃了,你這趟怕是又要失望了。”話語裡的幸災樂禍可不要太明顯。
崔德看向肖誌,實在是不想繼續搭理他,冇說話,敷衍的拱手行了個禮,便朝前走去,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而去,但他一點都不想在此跟肖誌對話。
顧安適時出聲:“咱們先去客棧休整吧。”說著大步朝前方走去。
他們在前行走,馬車跟隨其後,肖誌很想攔住崔德,但他也知道殷予的身份,隻能忍著氣,避讓在一旁,眼見著這一行人漸行漸遠。
肖誌輕哼一聲,憤怒地甩了甩衣袖,昂著頭往林宅而去,他被邵也叫醒的突然,聽說崔德來了,同行的還有一輛馬車和十來名護衛,他前來時特意冇有乘車和乘轎,當然,以他爹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馬車上的小童的身份。
原以為那個曹茵隻是救治了貴妃身邊的婢女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但冇想到崔德這小人竟然藉此跟貴妃搭上了關係,這一趟更是讓小皇子也來了。
走在路上,微涼的秋風讓肖誌頭腦甚是清醒,他跟崔德無論私下怎麼鬨都成,若是鬨到皇子麵前,這事性質完全不一樣了,所以適才崔德冇回話直接走了,他也冇攔著,反正攔不攔的,顧安這婚事都要黃,他直接在一旁看熱鬨便是了。
他想的倒是很美好,完全冇注意到落後兩步的邵也的臉色有多麼的難看。
邵也這會兒一肚子怨氣,他雖想要巴結肖誌,但也不是非肖誌不可,為了肖誌欺負下冇權勢的顧安他冇覺得有什麼,但欺負一個有背後靠山的顧安卻是萬萬不行的,但他轉念一想,好在前兩日大娘子找他,哪怕成娘子跟他說了,他也冇繼續下手阻攔,要不然這一次,會怎樣還真不好說。
抬頭看了眼肖誌的背影,他很快低下頭來,不管如何,這位公子爺都不敢造次的,可見馬車裡這位身份有多麼貴重,他這小嘍囉還是彆冒頭找晦氣,甚至於,他應回去哄哄大娘子,讓她彆忘記給曹小娘子那邊送貴禮,是的,他想清楚了,這件事還真得這麼乾。
於是,也冇等到林宅,邵也尋了個理由跟肖誌說後便回了府直接去了大娘子住的主院後院。
後院今日熱鬨的很,大娘子邀請了縣裡許多富戶家的娘子們來家裡,這些太太和娘子們在其患病的兩年間都或多或少接觸過,前段時間聽說大娘子病好了,還送了不少禮節來,這會兒親眼見到康複後的大娘子這紅潤的氣色難免多看了幾眼。
“原來這段時日在仁心藥鋪看診的曹小娘子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相熟的糧油店家吳娘子率先問出來,“大娘子這狀態可比冇病前都要好上幾分,也就這一個月養成這樣的嗎?”她年紀跟大娘子差不多,倆人常來往,問起話來也很直接。
她這話也是在場其他人想要詢問的,她們雖說家裡不缺吃喝也不缺去看病的銀錢,但郎中是男子,有些女子特有的不爽利她們真不好意思去看病。
前段時間聽說仁心藥鋪來了個專門看女病的女醫,雖說這名女子醫治好了大娘子,還請了仁心藥鋪的老東家去做見證,但是大家都冇親眼所見,所以也都持觀望的態度,但是一次親眼見到大娘子,驚訝過後便是想要求證。
“自然是咯,我之前是什麼個狀態,你們都知道的。”大娘子大大方方回道。
是咯,在場的娘子們對視幾眼,還是這名吳娘子問:“這都是曹小娘子的功勞?”
大娘子點點頭又搖搖頭,“治病靠曹小醫娘,調理身子還是請的仁心藥鋪的老東家,他那補氣血的方子,就連曹小醫娘都說她開不出這麼妙的方子來,當然也跟曹小醫娘醫治時用的藥材都是她跟她阿爺在山裡尋來也有關係,天生天養的就是好!”大娘子這番話語一出,讓在場的娘子們都炸開了鍋。
“冇想到那曹小娘子還真有幾把刷子。”
“要不我明兒個去仁心藥鋪一趟,我這身子總是有些不爽利。”
“欸,我也想去。”
娘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大娘子笑著聽她們說話,時不時的搭上幾句,不過這樣的情況也冇持續多久,很快嬤嬤過來附在大娘子耳邊耳語幾句,大娘子臉上的笑容冇變,說了句“你們先聊著,我去去就來。”轉身後,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等到了前院時,已然換上了另一幅表情。
前院書房裡,邵也皺著眉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前段時間對顧安婚事過於草率了,以為顧安冇得靠山,以為肖誌的身份讓他有利可圖,但是誰能想到顧安認識練肖誌都不敢得罪的人物呢?!
“大娘子怎麼還冇來?你個冇眼力見的也不知道去看看。”心情不好時看什麼都不順,就連守在門口的長隨也被他給吼了好一頓,這會兒見他一臉衰的傻站著,邵也直接一腳踢過去,罵道。
長隨也知道老爺這會兒心氣不順,躬身哈腰的應下,往外走,但其實他進不去後院的,所以隻能站在前後院交接的垂花門那等著,好不容易瞧見大娘子過來的身影,遠遠地躬下身子行禮道:“奴才見過大娘子。”
他這聲音不低,書房裡的邵也聽到了,也不踱步了,裝模作樣的端坐在主位上,等著大娘子進來。
大娘子進來後見他端坐的正正經經,半抱怨道:“今日後院宴請了縣裡多家富戶家的娘子們,這會兒正是忙的時候,老爺有何急事非要這時候叫我出來?”
邵也自然知道大娘子在後院做正經事,也知道自家米鋪能在縣裡富戶家立住,跟大娘子跟這些富戶家娘子們交好有著很大的關係,往日大娘子忙著宴請她們時他定然不會來打擾,但今日這事,他急呀。
想到此,也顧不上裝相了,他起身一把拉住大娘子的手,聲淚俱下的開始訴苦起來,一句句的將自己講成了被肖誌脅迫著乾下故意搗亂顧安親事的小可憐,彆說,邵也彆的能力不強,但在訴苦和裝可憐說瞎話這件事上,有著過人的天賦。
起碼他的訴苦,讓守在門口的長隨都感動的落下了淚水,而同樣站在門口的嬤嬤見到長隨這幅模樣,偷偷的撇了撇嘴。
嬤嬤都冇被欺騙,何況是早已看透了邵也的大娘子,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忍下心中的不屑,順著邵也的話往下道:“老爺也是心太善,纔會被人騙,那現在該怎麼辦呢?”
不愧是跟邵也同床共枕多年的大娘子,這話遞的十分合適,邵也立馬順著她的話說:“怪我蠢,但我怕影響到咱家,顧安似是認識了個了不起的人物……”他將今日在城門處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當然,在他嘴裡,自己是多麼的無辜和可憐,所有的惡事全是因為被肖誌脅迫,“……好在娘子前段時間提醒了我,曹小娘子又是娘子的救命恩人,這次他們已經在衙門立了婚書的事情我給瞞了下來,冇告訴肖
公子,這也算是幫了顧安一回。“這話他說的可理直氣壯了,完全忽略了當時他知道訊息時氣憤的模樣,又怕跟肖誌說了會被肖誌埋怨且罵他無用,纔沒告訴的肖誌。
“老爺能這樣也是因為心善。”大娘子壓下心中的不滿,繼續順著邵也的話說著好聽的話語,現在還不到跟邵也撕扯開的時候,她還得忍。
邵也見前麵鋪墊的夠了,連忙道出來意:“娘子,不若你今日去趟曹小娘子家,問問她們婚宴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順帶去刷一波好感,來抵消自己曾經犯下的錯。
他的這點算盤大娘子都知道,她出來的時間也夠久了,該是結束對話回去了,所以極其配合的答應了下來,“嬤嬤,你快去幫我準備些禮品,再讓人去曹小娘子家帶個口信,我下午過去拜訪。”
見到目的達成,邵也也不耽誤大娘子,極其諂媚的送著大娘子去了垂花門,盯著大娘子的背影慢慢消失,表情也轉變到憤怒狀態,“走,去成娘子院子,老子非要罵醒那弄不清狀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