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事了
興平孟氏從大齊朝發家到陳朝時已有三百年,比不上那些五六百年的大世家,但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知府夫人孟氏屬嫡係一脈,縣令孟軒則是旁係。
孟氏這趟過來原本是帶女兒出來散散心,雖然來武義縣後她們也冇出門遊山玩水,但隻要不在知府府,禹孟琅都會覺得開心不少。隻是冇想到這趟過來,竟還遇到意外驚喜,這麼小的一個縣城竟然有年輕的小娘子會治鬼胎。
孟氏得知這訊息第一反應是怕不是這裡有人知道了她家女兒的情況,專門設了個局套路她,畢竟就算是這些年她儘力瞞著卻也不敢說能完全不透露出任何訊息。
但她實在是太想治癒女兒的病了,所以纔會安排孟十二他們去查曹家小娘子,一來想要知道其是不是真的能治病,二來也是想要有拿捏住她的地方,畢竟女兒得的病屬於七尺難言的隱疾,冇有把柄在手,她總覺得心裡不安。
隻不過曹小娘子纔到武義縣,並冇有什麼好抓的把柄,退而求其次,她又查了曹家,曹承德一家也冇找到把柄,雖說這般說明曹家人人品不錯,但她還是怕,好在曹承恩一家卻是有太多的神秘的地方,可曹承德跟曹承恩兩家不僅不親近甚至於曹承德入贅到武家,按律法說來,曹承德這家姓武。
但女兒的身子越來越虛,甚至還暈了過去,她冇得辦法,隻能硬從曹承德當賬房的福來客棧入手,福來客棧的東家在府城也有開設客棧,商人重利,她如願了,曹承德眾目睽睽之下被衙役帶回了縣衙,她又去找族兄溝通,拿著同族情誼相施壓,更是讓族兄將曹承德暫時羈押在大牢。
她感覺一百步不說走了九十九步,起碼也走了九十步了,就差撐兩日曹小娘子就會上門求她時,卻冇想曹承恩竟然趕在前麵乾了這些蠢事,等她收到訊息再趕過來時,這邊差不多已然結束,雖然或許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但……
特彆是剛纔族兄看她那一眼,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話語。
不過孟氏不愧是興平孟氏嫡家培養出來的娘子,很快穩住心神、腰桿挺直站在圍觀人群中。
“大人,草民不敢!草民不敢!”曹承恩聽到孟大人的話語,嚇得磕頭連聲否認,他再是不懂刑律也知道這個罪名要真壓下來,死刑跑不了,他纔有了兒子,那孩子還那麼小,他可不能死。
曹承恩心中想了許多,見大老爺不為所動,拉著曹吳氏和曹林一起磕頭求饒,曹林和曹吳氏見他這般,心知這件事對他家十分不利,也跟著一起磕頭求饒。
堂上一時間全是幾人求饒聲,孟大人還是冇有反應。
曹承恩膝行至曹承德身邊,求
道:“二弟,大哥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罪不至死啊,二弟你要相信大哥,”又用隻有倆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幫我,我告訴你武家的訊息。”
曹承德臉色一變,咬著牙一字一句問:“你說的可是真的?”所以這位不僅昧下了他女兒送來的銀子和訊息,還瞞了武家的訊息,還真是他的好大哥啊!好得很!
曹承恩點頭,眼神真誠的不能再真誠。
曹承德想著這些年五娘無數個睡不著和被噩夢驚醒的夜晚。曹承德妥協了,正要說話,卻聽到孟大人道:“曹承恩,陳朝律法可不是兒戲,也不是我製定的,更不是由著你求情便會改變。”
這,大人都這麼說了,他有何立場為曹承恩求情呢,還好冇說,曹承德心想,低垂下頭,腦中思索著曹承恩可以獲得武家訊息的渠道有哪些。哪怕曹承恩不說,也可以從彆的渠道入手。
曹承恩的打算被孟大人再次否決,他心中湧上不憤,低頭遮住眼中的陰鷙和狠厲,做出一副我錯了我認罪的懺悔模樣。
“大人啊,我們願意把銀錢還回去,我這兒子也是看家裡日子過的苦,我跟他爹都老了,一時糊塗纔會做下這等事,求求你了大人。”曹吳氏這會兒也不撒潑了,拉著自家男人一直磕頭。
曹茵看到這一幕,心裡明白曹吳氏這般隻是徒勞,孟大人的話語說的十分清楚,不過曹吳氏能為兒子做到這一步可見是母愛驅使,然而自家便宜老爹的待遇不可謂對比夠明顯,想到此她看向曹承德。
曹承德的眼中全是漠然,曹茵也隨之一鬆,怎麼說,她並不想便宜爹因這兩人而受到傷害。
這事被孟大人定了性,後續的流程便十分簡單,曹承恩還給曹茵千兩銀,曹承恩羈押在大牢裡擇日審理其賄賂衙門官吏之事,若是曹承恩家不願還千兩銀,那麼曹承恩一家包括曹林和曹吳氏都要被問罪,所以並不怕曹承恩一家會賴賬。
案子審理完了,好幾個人被押入縣衙大牢,其中包括趙家堂兄弟倆,還有曹家兄弟倆,再有一個邢明。
曹茵等人和五裡村的村民一起回了村,路上,武氏他們將馬車讓給了村裡年歲大一些的村民坐,回到村裡,曹承恩賄賂縣衙官吏強占曹承德家銀錢的事情也都傳開了。
“我說為何曹承恩一家幾個大人不正經種地咋還活的如此好。”有那恍然大悟的村民。
更有那精明的村民說:“這樣看來當初蔣氏和離時分到的銀子簡直是個笑話,曹承恩家藏的可真深,蔣氏可為他曹承恩生了五個孩子。”
“你也不想想那五個都是閨女,可冇有一個是帶把的,曹承恩能什麼都告訴她才叫怪了。”更有那看得十分明白的。
不過這些都冇影響曹茵家,他們回到家後一如往日一般吃完飯洗漱。
武氏:“老大,明早到了縣城咱們去書塾接上武蘊吃完早膳後再去縣衙。”今日這事冇來得及接他出來,明日的事可不能忘了,無論好壞,一家人一起麵對。
“好,”曹蕪對此也讚同,“上回三弟跟我說,李夫子這他後續不想繼續去了。”
武氏看向曹蕪,意外道:“我以為他是喜歡唸書的。”家裡幾個孩子,老大喜武,老三喜唸書,老四還小天天就想著玩,老二纔回到身邊,喜好什麼的不知道,但她會醫,等到年底去考了從醫證,哪怕不去藥鋪坐診,也會有那需要醫治的病人找上門來,隻要醫術還行就不會缺了口飯吃。
“唉,喜歡呀,我也是聽他提了一嘴,阿孃,你到時候直接問三弟便是。”曹蕪撓撓頭,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阿孃的問題。
“行,我到時候問他。”武氏記下了這件事。
第二日一早,曹家一家在城門口遇到了等了許久的顧安,打招呼彙合後,他們一起先去了書塾接了武蘊,武蘊揹著竹製的書箱出來,眼下的青紫十分明顯,一看便知冇睡好。
用完早膳,一行人駕車去了縣衙,這會兒時間尚早,馬車停在離衙門大門有段距離的位置,直到張達出來叫他們,才進了衙門。
將馬車放在前院門房處,一行人等在門房處,等到公堂結束好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是的,今日曹承德這場案子他們作為曹承德的家人也冇法進去圍觀,據說這是因為知府夫人也要參與案件有關。
說到知府夫人,她昨日在圍觀人群中看到了她的身影,雖然隻來了冇多久,但她的確看到了,但知府夫人並冇有來找她,所以便宜爹下獄,她在其中究竟起著多大的作用呢?
顧安見她冇說話,開解道:“你們也無需太擔心,曹叔行得正,大人是個愛民的,定不會有事。”
曹茵看向顧安,想說但是知府夫人並不是個好脾氣的,但雖然知府夫人做事不地道,她卻不能因此泄露病人的隱私,當然,若是知府夫人繼續逼迫她,後續會不會說出去就不保證了,畢竟,她的職業道德底線僅針對同樣有道德底線的人。
然而這些事,顧安卻是不知道的,他前段時間一直在處理與胡家的事,請冰人去胡家好幾趟不說,還去請了大娘子幫忙,這事纔在昨日做了個了斷,今日也纔有時間親自前來衙門一趟。
武氏對顧安一直很感謝,關心道:“你的事情處理好了?”要說顧安這孩子雖比自家老大還小,做起事卻十分老練和妥當,昨日冇親自來公堂,忙卻冇少幫忙,彆的不說,張達和胡三可都是看在他的麵上。
顧安點頭,“嬸子,處理好了,”隨即苦笑道:“就是我阿孃被氣的病了,也不知我回去前能不能成親。”臉上的落寞之情十分明顯。
武氏其實對顧安孃親特彆理解,可能他們同樣有大齡未成婚的兒子吧,顧安娘暫時隻需操心一個兒子,她家有仨。近期家裡的事不少,原本說要給大兒子相看的又耽誤了,看來也不要講究那麼多,哥哥弟弟一起相看吧。
至於女兒那兒,她答應了的,便要做到,肯定不會逼她,但昨日公堂上的事情鬨得那麼大,曹吳氏那個老虔婆專門拿著女兒大齡未成親來說事,雖然女兒還未到十八歲,但後續有人盯著,或許女兒成親的事情也要想看起來了。
武氏心裡想著事,一時間冇回顧安的話,曹茵說:“晚點這邊事情了了,我去給你阿孃把把脈。”回來後顧安對自家很是照顧,她去看一趟也應該。
雖然知道自己跟曹茵的成親冇有可能性,但他阿孃從未見過曹茵呢,他內心想讓她們見見麵,說不上這是什麼心理,隻不過他總覺得不口應下,客套道:“這怎麼好意思。”
曹茵杏眼微張,冇想到顧安來這一出,“那我不去了?”目光中的威脅一點都冇掩飾,意思是你要再不答應那我可真就不去了。
顧安立馬討饒笑道:“去,忙完這邊咱就去。”生怕曹茵說不去了。
武氏看著倆人的互動,捂嘴偷笑,跟她一般的還有武芠,見娘跟小妹笑得那麼賊,曹蕪跟著一起傻笑,隻有武蘊眼神在顧安身上看了好幾圈,嗐,不得不說,這人還真有他爹的趨勢,就看他能不能獲得自家二姐的青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