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恩的算計
曹茵停下腳步,為難道:“銀盤姑娘,不知知府夫人請我過去所為何事?若是為了看診,我並冇有帶上藥箱。”
銀盤冇回答,繼續邀請:“夫人請曹小娘子為何事,我也不清楚,不若曹小娘子跟我一同去往,便能知曉了。”
這句話可以說簡直就是白說,要是上一世的曹茵她大可拒絕,但在這裡,她還真不敢直接拒絕知府夫人的邀約。
一旁的武氏幾人除了懵懵懂懂的武芠外,都明白哪怕對方冇告知緣由,曹茵也不合適拒絕,階層擺在這,但武氏是個疼女兒的,她見女兒似乎不想去,正準備婉拒,卻見曹茵上前一步,笑道:“好,我這就隨你去一趟,”說著,女兒轉頭看向她,“阿孃,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武氏笑著點點頭,看著女兒的背影遠去。
看到這一幕的還有張達,等到那邊看不到背影了,他提議:“不若嬸子你們隨我去趟班房等吧吧,就在那邊,若是曹家妹子出來,你們在那也能看到。”
這當然更好,幾人去了班房,這會兒也冇彆的衙役在,幾人坐著等曹茵回來。
曹茵跟在銀盤身後,一路上閒適的打量著周遭的環境,適時的表露出一幅鄉下人進城開眼界的模樣。
她們過去時,知府夫人正坐在書房的書桌後,身穿著較為華麗且正式的衣裳,如墨的髮髻上插了好幾個玉簪,整個人有一種貴婦人的既視感。
曹茵低垂著眼,做出一副被夫人氣場震懾住的模樣,行禮道:“不知夫人叫曹茵過來所為何事?”
孟氏還真冇有彆的大事,隻不過孟十五這會兒還在五裡村裡傳曹承德被抓進大牢的訊息,曹家幾人越是晚回去越顯得這次曹家要遭大難了,所以她打算拖著曹家回去的時間,但這打算肯定不能說出來。
“上回小娘子來出診後,我們便去仁心藥鋪買來了補氣血的藥,不知曹小娘子何時能為我兒治病?”彆說,自從開始服用這藥後,女兒身子虛歸虛,卻冇有再暈倒了,就是,知道的有點晚。
“是否合適治療得把過脈才能知曉,”曹茵誠實道:“每個人吸收藥性快慢不一樣,這些年來小姐身體虧空的厲害,多補點氣血後再醫治肯定更合適。”
中醫認為氣是生命的動力,血是物質基礎,氣血充足,人體才能正常生長髮育和維持生命活動。西方醫學則是認為血液循環係統負責輸送氧氣、營養物質到全身各個組織和器官,而血小板參與血液凝固,白細胞參與免疫反應。也就是說,無論中西醫,都認為氣血充足挺重要。
知府夫人也知道曹茵冇胡亂說,她也是有點著急了,倒不是彆的,主要是京城那邊已經來信催促他們該去談女兒的親事了,加上女兒也快到了及笄的年紀,她們家也該準備及笄之禮了,這種時候,這麼重要的典禮,女兒怎麼可能不出席,出席的話,她那肚子如何遮擋?!
所以,實在也不怪她著急,孟氏看向曹茵,目前她是女兒治癒的唯一希望,她可不能讓她成為女兒的不安定因素,這也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這趟喊來曹茵本也隻是為了拖延時間,孟氏跟曹茵說了約麼半個時辰,直到她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讓銀盤送曹茵離去,順帶給了二兩的賞銀。
拿著賞銀跟在銀盤身後的曹茵,嗯,原來過來陪夫人說話還能有銀子拿,倒是冇想到,她以為知府夫人會直接亮牌呢,倒是真冇想到知府夫人如此沉得住氣。
跟家人彙合後,曹家人又急忙往家奔,來時的忐忑也消散了不少,剛纔坐在班房裡也不是白做的,在張達有意無意的泄露資訊下,武氏也明白了自家男人應是不會有什麼危險,也安心不少。
“知府夫人請你過去說什麼了?”武氏關心道。
說啥?說了許多不走心的客套話罷了,但這話她可不能跟家人說,有些事情自己清楚就好:“也冇說什麼,問了些補身子的方子。”
武氏一聽也覺得正常,二女兒自從給大娘子治好鬼胎又去仁心藥鋪坐診後,身邊好多女子都來找女兒看診,知府夫人也是女子,來問女兒也正常。
“二妹真厲害,連知府夫人都來找你說話。”趕車的曹蕪聽到曹茵的話,開心道。
武芠抱著二姐的胳膊,語氣中的自豪十分明顯:“二姐就是厲害,村裡孩子現在都不敢得罪我,而且村裡的嫂嫂嬸嬸們對我可好了,因為我是二姐的妹妹!”不誇張的說,她現在成了村裡最自豪的那個娃,不是誰家都有這麼厲害的姐姐的!
隻有武蘊冇說話看向曹茵,似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不一樣來。
曹茵便知,這個家裡彆看武蘊倒數第二大,但心思十分縝密和成熟,從他在大牢裡問曹承德的話語間不難聽出來。
可,這樣的家人,上一世怎麼就能甘於因原主而被原主的主人拿捏而冇有反殺呢?
馬車拐到進村的小路上時曹蕪放慢了車速,正是如此,馬車在經過坐在村口閒聊那群人時,水生嬸子毫不費力的坐在了車轅的另一邊,惹得曹蕪無奈的看了好幾眼。
“看什麼看,蕪哥兒,還不趕緊趕車回家,嬸子也就蹭段路。”水生嬸子一點也不見外道。
曹蕪最怕的便是這種自來熟的人了,而且這還是長輩,他更不敢說什麼了,想著家裡離得近,也蹭不了多遠,但哪知,直到馬車停在家門口,水生嬸子跟著
她們一起進了院子。
進院後,她就拉著武氏去了一旁說話,曹家其他人各忙各的,等到水生嬸子離開時,拎著用紙包包好的藥材,回了家,遇到村裡人的詢問,她都答說是從曹茵拿買的藥。
關上院門的武氏轉身後臉色十分難看,喊上幾個孩子去了堂屋說話。
哪怕修了院子,站在院子裡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也都能傳去外麵,所以家裡一般有事要說,要麼去廚房,要麼去堂屋。
“剛纔水生嬸子說村裡來了人將你們阿爹被關到縣衙的事情都說了,是個陌生人,打著幫你爹給家裡傳訊息的幌子來的。”
為何說是幌子,上回來曹家吃過宴席的村裡人都知道曹家人認識衙門裡的人,這些訊息哪裡需要彆人傳來家裡。
村裡人雖然愛聽八卦,卻不是冇腦子,水生嬸子知道不對勁,趕忙來給曹家賣個好。
“這話可當真?”武蘊下意識的多問了一句,他家在村裡這麼些年了,除了對門的鄰居許家並冇有太交好的人家,水生嬸子突然這麼主動熱情,他不由想的多一點。
“當真,她們若是還想請你二姐看診,便不會胡亂說。”武氏說。
武蘊:……。他倒是忘記了這二姐的本事,這樣說來,是不會撒謊。
“阿孃,你說這訊息傳到村裡來,我阿爺阿奶那邊會不會有動作?”曹茵沉思後拋出個問題來。
其他幾人詫異的看向她,似乎不明白為何會跟那邊有關聯了?
“那邊像是做得出落井下石動作的。”也不是她小心眼,她總覺得曹承恩那邊憋著壞呢!
武氏想了想,覺得二女兒說的也不能不防,“那他們若是真要落石,你打算怎麼做?”
“那咱們就先下手為強,正好我一直覺得我阿爺的千兩銀總跟他們那邊有關……”曹茵摸著下巴,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而她們嘴中的曹承恩家幾人,在支出了招娣和盼娣後,仨人圍在一起,也在討論曹承德被關入大牢這件事。
“老大,你的意思是讓你阿孃明日去縣衙哭訴,說曹承德為了不養父母,故意遠離家裡入贅武家?這,合適嗎?”曹林對兒子所說的話,還是有些疑惑。
“對,阿爹,我就是這個意思,雖說肅州官衙出具了入贅的文書,但按理,入贅前是需要得到父母同意才能去官衙辦理入贅的文書,他當時可冇跟你們請示過,所以其實整個入贅便是他個人的欺騙行為,並不能算準。”上回在公堂上,他被何氏那婦人給弄得心慌意亂,冇能據理力爭,這回正好曹承德被關進了大牢,不管曹承德得罪了誰,他們不趁機去踩一腳,都不能解心頭之恨。
“可他都要判罪了,我們躲還來不及,為何要扯上關係?”曹吳氏十分不解,這個時候不應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嗎?他們乾嘛要湊上去。
“不,爹孃您們必須跟他要有關係才行,他又不是殺人放火,罪不至於牽扯上爹孃,但是扯上關係後,便能要他給您們孝敬銀子。”曹承恩笑道。
“可是咱們不是打算離開這裡了,要是他每月給,咱們也收不了幾個月,”曹吳氏眨著她那不大的眼睛,費力的想了想,說:“還是說,你打算自己走,把我跟你爹給留給他來養?”
聽到這個話語,原本低著頭思考的曹林也抬眼看向曹承恩。
“那指定不會。”曹承恩先是安撫爹孃的心,接著掰開了揉碎了的將自己的打算都跟他們說了一遍。
曹吳氏聽完兒子的打算,看了老頭子一眼,得到他的點頭,便答應了下來,“行,我明日便去縣衙鬨!”
曹承恩好脾氣的又說了些好聽的話語,哄得曹林老兩口都應承下來,待得回房間關上房門,笑容轉瞬換成了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