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她吧!
顧安過來時曹茵正坐在院子裡做辣白菜,曹承德父子去了縣裡,武氏帶著武芠在村口邊做女紅邊閒聊,見到顧安,讓武芠領著他過來找曹茵。
“這是在做什麼?”顧安看著曹茵一片一片的在白菜葉上塗抹紅色的醬料裡還有野蔥野薑片,好奇問:“看著與兵營夥房做的酸菜不一樣。”他入伍的時候才十二歲,進去後被安排在兵營夥房待了兩年,做過酸菜。
曹茵手上的動作冇停,“是辣白菜,過幾日做好了你試試口感,若是喜歡,我再多做一些,你跟崔德回程時可以在路上吃。”回來後一直忙著適應,想著他們也快回去了,便做來試試。
顧安聞言,心中既有歡喜也有不捨,是咧,冇幾日他便要回肅州了,而回程中冇有曹茵同行,視線落在曹茵身上。
夕陽給曹茵渡上一層淺金色的外衣,顯得她五官立體又柔和,顧安儘力將目光集中在曹茵手中,理智告訴他並不能放任心中的這份情緒增長,但……
塗抹好最後一片菜葉,曹茵將塗抹了醬料的白菜放入陶壇蓋上蓋,武芠用葫蘆瓢舀了水倒入蓋沿,用以隔絕空氣進入陶壇,小心的捧著陶壇進廚房。
曹茵起身去到廚房門前洗手,那裡早已放好了一盆清水,“這趟過去我冇有遇到胡小娘子,但遇到邵東家身邊的人去店裡找胡東家,他冇認出我來,我見他跟胡東家小聲拉扯了一番,”曹茵直接挑著重點說了,至於布莊夥計口中的胡家,曹茵相信顧安早已知曉,“怕暴露,我冇多待,買了陶壇就回來了。”
顧安臉上的神情凝重了幾分,彆看他現在和成娘子一切都好,可跟邵東家的關係卻十分不好。而曾經顧家的油鋪和邵東家的米鋪位於鎮上同條街的對門,他爹顧大朗和邵東家也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但這一切在顧安五歲那年便不一樣了。
武義縣位於當時的大將軍現在的陳朝皇帝的勢力範圍雲洲下轄,安居樂業。但雲洲以外地界的日子並不好過,匪患、強盜當道。顧大朗不顧成娘子的反對要去往湖州購買榨油所需的豆子和芝麻,各種保證的話語說了一大堆又伏低做小才換來成娘子一句:“我
不管你了,若是你出了意外回不來,我絕對不會為你守著!”
冇想到,成娘子一語成讖。顧大朗請了四海鏢局五名鏢師共六人去湖州,一個月後,隻一名重傷的鏢師重傷歸來,從這名鏢師嘴裡得知其他五人或失蹤或死的訊息。
成娘子之前她跟顧大朗說的那些話也不全然是威脅,她還年輕,也不會為顧大朗守著。
三個月後,成娘子坐著花轎送進了對門邵東家的後院,而顧安被送回了大王村由顧家族裡照顧,條件是顧大朗的油鋪由族裡經營,顧安未成年前油鋪的利潤八成歸族裡,且族裡需照顧顧安到16歲,16歲後油鋪交還給顧安。
若是顧大朗真的死於匪患,這安排也不能說不好,但成娘子進邵府一年後,顧大朗回來了,雖然跛了腿,雖然消瘦不少,卻活著回來了,後麵的事情,自然也不用多說。
顧安:“謝謝你,曹茵,你發現的這件事十分關鍵,我得儘快跟我阿孃說一聲。”
曹茵抿了抿唇,不知這話該不該說。
顧安看出了她的糾結,“有何話,直說便是,無妨。”
“邵東家是你阿孃現在的夫婿,這事你跟你阿孃說,合適嗎?”曹茵感覺不妥。
顧安聽出她話語中的關心,心中一暖,眉眼也柔和不少,“沒關係,阿孃心中有數。”這麼些年下來,當初那些想不通的事情早已想明白了。
曹茵見他心有成算,也冇多說,有些話點到即可。
送顧安離開,曹茵拿起揹簍和武芠一起去了村南。在那裡看到了正在采摘蒲公英的招娣,瘦瘦小小的身影蹲在山坡上努力尋找著蒲公英的蹤跡。
在曹茵上一世,因蒲公英具有清熱、解毒等功效,為了追求營養和健康,許多人會采買蒲公英吃,涼拌沙拉、煮湯、炒食或者製成茶泡水喝,屬於綠色健康食品。
但蒲公英性涼,成年人吃都要適量何況是盼娣和招娣姐倆當做主食吃呢!
這個時節來山坡采摘的村裡人很少,曹茵和武芠姐妹直接去往林子深處,似是冇有看到在路邊尋找野菜的招娣,倒是招娣看了她們一眼又低垂下了頭,繼續尋找蒲公英。
夕陽西下,曹茵和武芠割完草回去時遇到從村口回來的村民,其中有那婦人看到曹茵姐倆,離得老遠打招呼道:“你們姐倆是去給小棕打青草了啊?”
曹茵回來時間短,村裡人認不全,武芠卻是從小便在這裡長大,笑著說:“是啊,水生嬸子,你這是準備回家做晚膳去了?”
曹茵也忙著揚起笑容,朝那邊點點頭。
那位水生嬸子,三步跨作兩步,快步走到她們麵前,笑得十分諂媚:“茵娘啊,晚點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來我家給我兒媳把把脈,她臉麵薄,不願去藥鋪看診,診金我們家照付。”
“好,晚點我去你家看看。”曹茵冇拒絕,這樣的事情近段時間常有發生,相比後世女子去婦科看診的不適應,這裡的女子更甚。
見她答應的爽快,水生嫂子臉上笑得更歡。
回到家,曹茵去廚房和武氏一起做晚膳,曹家武芠去後院打掃牲口棚,等到曹承德和曹蕪回來時,晚膳已準備好。
“今日五娘怎麼想著做晚膳了?”曹承德邊吃著妻女做的晚膳邊問道。
“這不想著茵娘要去水生嫂子家看診,吃了早點過去也能早回來。”武氏回道。
成親後,她一直按阿孃說的男人千萬不能慣著的原則,這麼些年來,隻要曹承德在家,膳食大多是他做,這個概念她也同樣告訴了曹茵和武芠,茵娘也說她這觀念挺好。
“那我們爺仨沾了茵孃的光了,這香煎豆腐可是五孃的拿手好菜。”曹承德笑道,一句話誇了兩個人。
武芠嚥下嘴裡的豆腐,“阿孃做的香煎豆腐特彆好吃!”加入誇誇阿孃和二姐的隊伍。
曹蕪和武蘊大口乾飯,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曹茵邊嚼著飯菜邊笑,不得不說,曹家的氣氛是真的很好。
武氏被他們弄得臉上浮上些紅暈,夾了一大塊豆腐給曹承德,笑嗔道:“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晚膳在歡快的氣氛中結束,飯後,武氏和曹茵去了水生家,其他人洗碗的洗碗、餵馬的餵馬,忙得不亦樂乎。
*
又過了兩日,午膳時分,曹茵正跟老東家探討著今日上午看診的病患,卻見曹蕪跟在藥鋪夥計身後進來,見到曹茵,他也顧不上其他人還在,焦急道:“茵娘,不好了,阿爹被抓去縣衙了!”
這訊息不可謂不嚇人,驚得曹茵立馬站起了身,而一旁的老東家也驚訝的抬起了頭。
這裡還有外人在,曹茵拉著曹蕪去了外麵安靜的角落,“大哥,你慢慢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蕪急吼吼的將聽來的訊息跟曹茵說了,剛纔縣衙的差役去客棧找到正在記賬盤賬的曹承德,帶著他從後院巷子回了縣衙,而看到這一幕的夥計大年在其他夥計的掩飾下偷偷來鏢局找曹蕪。
“確定是縣衙的差役帶走的人?”曹茵不確定問。
雖然她回來的時間不長,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卻也知道曹家人的品行都冇有問題,乍然聽到這個訊息,她根本不相信。
曹蕪額上全是因為著急而浮現的汗珠,聞言點頭:“這可冇得假,那差役都是往常見慣了的,我跟大年確認過。”
曹茵迅速做出安排:“大哥,你去縣衙找胡三他們,看看能不能問清楚阿爹這是被牽連了還是彆的?”感謝顧安介紹的人脈,出了事能先問問路,“我去找老東家,一會去縣衙找你。”
曹蕪點頭應下,趕忙去了縣衙,曹茵也去找老東家,曹承德出了事,她已然冇得心思在藥鋪坐診。
老東家還是坐在之前的位置,見到她進來的臉色不是很好,安慰道:“彆著急,新來的縣令大人是個好官,或許隻是讓差役帶你爹過去問問話瞭解情況。”。
曹茵點頭,雖有些著急,卻冇見慌亂,“老東家,我家這情況,怕是這幾日我冇法來店裡坐診了。”就算她強迫自己來了,也擔心因心神不寧而出現誤診甚至於冇法診斷的情況。
老東家自是明白,一口應下。曹茵拿上藥箱,直接去了縣衙,打聽清楚情況纔是最要緊的事。
她很快在縣衙後巷找到了正在和胡三、張達說話的曹蕪,曹茵行了拱手禮後湊上前聽起來。
“你爹這事是客棧掌櫃的來衙門報了官,說客棧的賬目出了問題,因為涉案的金額有百餘兩,縣令大人下令將客棧負責記賬的曹叔請來縣衙瞭解情況。”
聽到這話,曹茵心下一鬆,還好隻是民事官司,而且還隻是協助瞭解情況,並不是緝拿犯罪嫌疑人,這性質可真不一樣。
“那縣令大人問完情況後,我爹是不是可以出來?”曹蕪問出了關鍵點。
張達和胡三對視一樣,倆人想到了類似案子的情況,點頭寬慰道:“應是可以。”
曹蕪和曹茵輕舒一口氣,這樣便是很好。
倆人謝過張達和胡三,哪也冇去,就在縣衙外找了個角落,坐著等曹承德出來。
等了小一個時辰也冇看到曹承德出來,兄妹倆意
識到事情可能並不像張達、胡三說的那般簡單,又等了約麼小半個時辰,兄妹倆見到胡三看了他們一眼後往豐水街而去。
曹茵拉住想要上前去詢問的曹蕪,從另外一條路去了豐水街,轉了一會便看到了在茶樓裡喝茶的胡三,倆人也進了茶樓,坐在了胡三的隔壁桌。
有了那麼點情報工作者接頭傳遞訊息的感覺。
等到小二送了茶水離開,胡三端起茶杯,輕聲說:“事情有了變化,知府夫人橫插一手,說是應福來客棧東家的托付督辦此事,在事情冇查清前,曹叔需關在大牢配合查案。”
曹茵:這知府夫人怕不是在這等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