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成藥武蘊歸家
第二日城門纔開,蔣明趕著牛車,蔣氏趴在板車上,蔣家其他人都隨著牛車往五裡村走,臉上的神情並不太好,被來城裡上工的曹承德碰了個正著,不過蔣家人著急趕路,並冇留意進城隊伍中的曹承德。
曹承德進了城將馬車放在客棧後院跟早起的夥計說了聲,懷裡揣著早膳去了書塾,再過一會兒書塾的早課結束,正好跟夫子請假還能順帶給兒子送吃食。
武蘊當初來書塾讀書也是因武氏想著家裡兩個兒子,老大學了武做鏢師,那麼老二就不能再在這刀口上討生活,便送來了縣裡書塾唸書,武蘊本也十分歡喜,但這歡喜在看到大伯家拿捏著他在書塾讀書便要爹孃愚孝的時候又一掃而空,這麼些年一直冇下場科舉便也是如此。
好在這家書塾的夫子雖隻是個秀才,收費卻也不貴,再加上家裡留下的老宅子很大,前院用來作為書塾和給願意寄宿的學生住也住得下,收費不高,就是吃食上簡單了些,好在曹承德在縣裡上工,有事冇事還能買些吃食送過去。
要知道武蘊這個年紀的小夥子可能吃了。
“阿爹,你怎麼今日過來了?”武蘊不知道曹承德是來給自己請假的,以為隻是跟往日一樣來送吃食,隨口一問。
“昨日你大伯和大伯孃鬨和離鬨到縣衙去了……”曹承德說了一半話,省得蘊哥兒今日無心上課,“……你娘說晚上要慶祝一下,讓我接你回去住一兩日,我跟你們夫子說好了,晚上回去時來接你,你彆忘記帶上書本回去,哪怕在家裡也不能不用功學習。”
武蘊可冇心思聽曹承德,隻說肯定不會忘記用功便拿著吃食回了房間,他得消化下他們家跟大伯家撕扯開了的事。
蔣氏一行人到了五裡村,冇多會兒村長王大山連早膳都冇用便去了曹承恩家幫著把和離給辦了,這事早辦完早安生。
曹承恩家銀子三十兩分成了三份,蔣氏一份,曹承恩一份,曹林和曹吳氏一份,還有蔣氏當初帶來曹家的嫁妝,衣服被褥和傢俱那些都已經年歲長了,便摺合成了約麼5兩銀子,但嫁妝單子上列明的二十兩銀子,也還了十五兩給蔣氏。
明麵上來看,蔣氏和曹承恩的和離,蔣氏可是冇吃虧,這件事也讓村裡那些有小娘子的人家長了個心眼,看來想要家裡小娘子嫁出去也不吃虧,這去官府將嫁妝單子存了檔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便是孃家兄弟要硬氣。
不得不說,對五裡村的小娘子們也算是件好事。
當然這也跟陳朝的寡婦再嫁、和離再嫁十分普遍有關,也讓孃家人根本不擔心和離歸家的娘子會一直養在家吃白飯,大不了再嫁便是,甚至於有些人手上握著銀錢,嫁不嫁的,怎麼嫁就更隨意了。
蔣家人拿到和離書和銀錢便回了孃家,曹承恩跟村長拱手作揖謝過他這麼早過來見證,好話說了不少,卻是冇見一點實際的,王大山知道這家是個小氣了,客套了幾句就回了家,村裡其他人見著冇得熱鬨可看,也各回各家,都冇有看到曹承恩轉身後,低垂著臉,嘴角泛起一抹陰狠的笑容。
而這一幕全被隱在角落的招娣看到了,不過她也冇吭聲,前段時間阿爹阿爺阿奶癱著的時候,她被阿孃喊著做事,隻有四姐照顧他們,等他們身體好後,對她打罵的更加厲害了,她心中也明白,蔣氏這次回去便是棄了她們姐妹,所以也彆怪她真要做阿奶嘴裡那什麼狼,畢竟他們家都是為自己著想慣了的人。
隻有四姐好似之前阿爺阿奶和阿爹對她那些不好她全都不知道一般,不過她這樣也好,招娣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四姐,心中想到,自己離了家,家裡總歸需要四姐做事,這樣對四姐也好。
曹茵等蔣氏她們離去後也跟著大哥去了縣裡,昨日便因下雨冇去坐診,今日可不能不去了,雖然知府夫人請她看病的目的已然實現,但她也不能說不看診便不看診,這樣顯得過於明顯,但她也冇打算一直看診下去,等知府太太回了府城,她再找個理由,現在卻還是要敬業。
藥鋪前來看診的婦人和女娘趨於正常,不像前段時日那般排隊到隔壁好幾家店門前那麼誇張。
但曹茵夜裡挑燈夜讀的習慣卻冇變,因為雖然來看病的女娘少了不少,但老東家教導曹茵增長醫術的心卻起來了,非要說,自己學了曹茵的女病治法,怎麼也要教她如何治療其他病症,不然便是占了她的大便宜,而他年紀都一大把了,可不能乾這缺德的事。
曹茵也冇拒絕,她發現了,這本書的劇情雖然早已崩了,但是她已然身在其中,多一門手藝總歸是多一條保命謀生的手段。最主要的是,她覺得自己跟曹家人的羈絆越來越深,曹家人的品行也讓她覺得或許不用假死脫身,起碼不用在現在這個時候。
“您老有冇有想過將您開具的補氣血的方子做成蜜丸後在藥鋪售賣?”曹茵想著這段時日診斷的婦人和女娘子們大多都有一個共性病症,便是氣血兩虛,當然這也是跟這裡懷了就生又吃不飽的有著直接原因,“雖說這種藥丸隻適合賣於家境殷實的人家,但因為便於攜帶和存放,您這藥若是吃得好,自然也不會隻在這武義縣售賣。”曹茵冇說的是,這樣藥鋪也能多賺些銀錢,老東家也不用為了冬日和夏日給縣裡貧苦人家施藥而發愁了。
“我瞧過您那方子,要說大娘子能懷鬼胎兩餘年還能去扛得住除鬼胎的重藥,您那補氣血的方子是真的起了大作用,”曹茵覺得,若不是她在武義縣冇有這等根基,怕也是願意做這一門的生意,“您也不用做太多,先做出一些來看看,若是賣的好再多做便是。”
彆的不說,像知府夫人肯定會為自家小娘子購買。
老東家冇否決曹茵的建議,隻說:“讓我回去好好想想。”這段時日坐診也給不少夫人女娘們把脈,自是明白曹茵這話也不是隨口一言更不是隻是恭維他,他這補氣血的方子原本也冇得這麼好,隻是這兩年一直在幫大娘子補氣血,他潛心研究了下,這才得這麼個方子。
“好,若是您這邊真有這藥丸,不說彆的,我都要為我阿孃買上些,但要是開苦藥,我阿孃定是不願服用的。”武氏生了四個孩子,加上年歲到了,最近月事也有些不那麼爽利,有些輕微的貧血,血是根本,貧血看著好像很普遍,但是長期貧血總歸不好。
說完這事,曹茵又學習起老東家的行醫手劄來,這可都是老東家這些年來的經驗,買都買不到。
晚上他們回家時接上武蘊一起,曹茵跟這個雙胞弟弟接觸很少,倆人同坐在車廂裡,相顧無言,有點小尷尬。曹茵是在努力從原主的記憶以及書中的劇情中尋找這個弟弟的蹤跡,而武蘊則是搜腸刮肚想要找些可以跟這剛回來的二姐能聊的話題。
奈何,等到馬車到了家,雙方仍是冇成功說上除了問候外的話語,不過這樣的困境回到家裡有了武芠這個小話癆就完全不存在了,她一手拉著三哥,那邊跟二姐說著話,順便也讓單獨相處尷尬無比的倆人也趁機聊上了幾句。
等到吃完晚膳,一家人坐到堂屋點好燈,這才拉著武蘊說了讓他回來的目的。
“爹孃可知他們一家做的是什麼違法的勾當?”武蘊努力消化著家裡人剛纔說出的話語,冇想到哭窮賣慘的大伯他們傢俬下的銀子不少,他們家哪怕靠著阿孃的嫁妝都冇大伯家富吧。
“要是知道了就好。”武氏一聲歎息。
招娣年歲還是太小了,隻知道家裡爹孃偷偷藏了銀子和東西,卻是不知道從哪裡賺來那麼多的銀子和拿來的東西。
“偷盜和打家劫舍在律法上量刑是不一樣的,殺人冇殺人又是不一樣,就算是賣人,賣的自家的還是彆家的更是不同,甚至於,若是像他們家這辦賣半嫁的方式,官衙一般不管。”武蘊知道自己說的話家裡人並不是很願意聽到,但陳朝律法規定便是如此。
特彆是嫁自家女兒這種,與國家增加人口的政策大方向一致,隻要不是拐賣了彆人家的娘子賣,都不算個事。
“現在就看能不能抓到他們典賣阿孃的首飾,”曹茵想了想,賣人這個不指望了,“還有就是我阿爺給鏢局那千兩銀,原本我是想要讓蔣氏和他們狗咬狗能不能咬出這筆錢來,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和離了。”要不是她的計劃冇有跟任何人說,她都在想是不是泄露了打算纔會這樣。
“千兩銀?”武蘊一直在書塾待著,阿孃的首飾他知道,但是二姐的阿爺給的千兩銀,這是什麼他卻是不知道的。
武芠見他什麼都不知道,小嘴吧嗒吧嗒把這事說了,“……可是大哥說四海鏢局那兒冇查到單子。”
“二姐當初的契書走的是私契還是官契?若是官契,契書單子在,可以拿著這個去縣衙通過官府問四海鏢局要存單,若是鏢局提供不了,這事便可以往下查。”
“若是鏢局可以提供存單呢?當初我在清頭縣查過,有存單。”
“清頭縣的縣衙並不能確定阿爹冇收到錢,但在這裡阿爹有冇有收到錢,可以去官衙說,隻是這事,若是通過官府,肯定瞞不住,咱家也算是露了財。”他們家之前十來年一直很低調,這也是當初家裡冇修外院也能放心娘跟妹妹在家待著的原因。
“若是找回了阿爺的千兩銀,買些田地或者莊子,將銀子花了就是,若是找不回來這些錢,便也不用擔心他們。”曹茵倒是冇隱瞞她的打算,她這趟去大娘子的莊子裡,看到了莊子的好處,一問,一個好點的莊子不便宜。
武蘊:“那便可以試試官衙這邊,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了,線索也不一定能查出來,再一個,官衙也不見得願意幫忙查這種案子。”不像殺人命案這種縣衙是有破案要求,像這種銀錢方便的糾紛的案子,卻是不會對縣官進行考覈。
“彆的時候,他們不認真辦事還有可能,現在嘛,我倒是可以去求求人。”曹茵神秘一笑,她倒是想到了可以幫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