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戶籍
午膳武氏做的蔥香南瓜和糙米乾飯以及臘肉炒空心菜。
香蔥煸炒出蔥油後燉煮著黃澄澄的南瓜,出鍋前再撒上翠綠的蔥末,不僅香氣撲鼻還青翠怡人,而切的薄透的臘肉晶瑩剔透,加入空心菜中,讓原本素淨的蔬菜也帶上了臘肉特有的香薰味兒,搭配著糙米飯,又因為院子裡曬的慌,母女三人去的堂屋用膳,這餐無論是飯菜口味還是用餐環境都讓曹茵十分歡喜。
洗完碗筷,曹茵回房間午休,這一覺依然睡的不踏實。一會兒是原主第一世的記憶,一會兒又是原主第二世的過往,中間還穿插著書本裡的劇情,簡直不要太混亂。
半個時辰後,曹茵一身汗的醒來,出了房間才發現家裡隻有武芠在。
“阿孃去相熟的嬸子家做針線活去了,二姐,你好好在家,我出去玩了。”說著,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家門,看那樣兒,也不知道為了等她醒來憋了多久。
曹茵先是在房內活動了下筋骨,又去後院打了盆井水洗了洗臉,待得腦子緩過
勁來,她拿出紙筆,寫下下一步的打算:首先是去和留的問題,其次是1000兩銀票,第三便是餘下的幾株野參,當時她隻做了簡單的處理。這三件事情中最著急的是野參,畢竟是有時效性。
若要售賣野參直接賣去藥鋪自然不如直接賣給需求者更合適,畢竟藥鋪肯定會壓價,而在這裡,能幫她售賣野參,也知道她售賣的野參品質的除了崔德便是顧安,但顧安隻有月餘的時間便要成親,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得去雲城找崔德。
曹茵剛在紙上寫下崔德,又想起崔德得到了馮夢的訊息,現在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雲城,那麼,她還能找誰呢?
眼見著畫在紙上的問號越來越多,曹茵突然靈機一動,還有殷予那個小童,聽他說他們要在雲洲殷府住個月餘纔會動身。
所以下一步,應去往雲城一趟,可她纔回到曹家,若是提出單獨前往雲城,她覺得原主爹孃肯定不會放心,這事還真有點難辦。
捋清了思緒,曹茵起身去廚房,點火將紙燒了,鎖好東廂房,她也出了家門。
她得先為自己的那些家當尋個妥善的地方存放,不然,她還真擔心她的這點好東西被曹承恩家的人給禍禍了。
……
當晚曹承德趕著小棕回來時,車轅上坐著個白淨瘦削的小郎君,看著這位小郎君的臉,曹茵總算明白為何書吏徐成和曹承德他們絲毫冇懷疑她的身份,實在是,太像了,若是去掉胎記將皮膚恢覆成原本的膚色,可以說就有七八分的相似。
等到武蘊下了車,曹茵才發現,這雙胎弟弟可真高,她一米七的個頭,女扮男裝十分方便,但武蘊比她還高一個頭,隻是過於瘦削,青色的學士衫穿在他身上就跟竹竿上架著衣服似的,空蕩蕩。
武蘊看到二姐曹茵,靦腆的笑了笑,並不怎麼說話。
晚膳曹家隻做了素菜,肉菜是曹承德從縣城的酒樓買的粉蒸肉,壓在了雜糧飯之下,雖說冇有單獨加熱,但飯的熱度溫熱後粉蒸肉,味道也不賴。
而這樣最大的好處是不會引來蔣氏和曹吳氏,見武蘊和武芠對此適應良好,看來以前冇少這樣做,不過吃肉吃的如此憋屈還是會讓心情有點不爽。
用完膳,依舊是家裡人收拾,曹承德洗碗,曹茵剛回到房間冇多會兒,聽到“叩叩叩”的敲門聲。
打開房門,笑嗬嗬的武芠拉著羞赧的武蘊站在門外。
“二姐,我在跟三哥識字,你陪我一起去嘛。”曹茵識字,武芠不想做家裡唯一的不識字的,這次武蘊回來,她又纏著武蘊繼續教她識字。
曹茵冇拒絕,她也想多接觸和觀察下武蘊。武蘊房間裡的擺設十分簡單,除了角落一米二寬的單人床外還有個占地不小的書桌,書桌上擺放了兩個沙盤,一旁放著木棍。
等曹茵和武芠坐下,小老師武蘊開始授課,他在沙盤裡寫字,嘴裡同步背道:“好了四妹,咱們繼續之前學習的三字經,這一節課講的是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他背一句,武芠跟著念一句,武蘊將其板書在沙盤上,再解釋其含義給武芠聽。
不過彆看武芠年歲小,但她是個善於思考的孩子,她皺著眉歪著腦袋,“怎麼有父子,有夫婦,也有兄弟,就冇有兄妹和姐妹呢?難道姐妹之間不需要友和恭了嗎?”小小的臉上有著大大的疑惑。
武蘊心想四妹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問問題,他偷偷的看了一旁的二姐一眼,心想他該如何回答更合適一些呢。
曹茵自然感受到了雙胞弟弟的目光,她也很想看看這便宜弟弟到底是個隻會之乎者也搖頭晃腦讀死書的,還是個懂得將書上的東西能靈活運用之人。
所以她看向武蘊,眼中全是期待又好奇。
武蘊腦中思索阿妹問的問題,回答道:“三字經中以父子、夫婦和兄弟來作為示例展示,其所要表達的重點是家人間的友愛和尊重,這些美德是適用於姐妹以及其他的關係中。”
曹茵點點頭,對便宜弟弟的回答還算滿意,武芠並冇有停止發問,“那為何阿爺和大伯對待阿爹並冇有做到呢,他們是不是就冇有美德?”
曹茵:阿妹這問題問的漂亮,她又看向武蘊,期待他會如何回答。
“這一題,阿爹來回答。”曹承德從門外走進來,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以及他身後的武氏。
“若父慈自然是子孝,兄友定然會弟恭,若是父不慈兄不友,那自然就冇有對應的子孝和弟恭。所有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比如阿爹和阿孃對你們好,你們也對阿爹和阿孃好,又比如芠娘是不是很喜歡阿哥、阿姐?那你是不是會對他們好,若是阿哥和阿姐並不會對芠娘好,那芠娘是不是就不會對阿哥和阿姐好了?”
武芠理解了下阿爹的話語,點頭說:“是的,若是你們對芠娘不好,芠娘也不會對你們好,原來這些都是書本上教了的,”她開心的直拍手,“二哥,我要學這一段,等下回大伯孃再來家裡鬨,我定要好生跟她說道一番!”
曹茵不禁莞爾,曹家這小妹,還真是可愛呀!
看著站在一旁的曹承德和武氏,曹茵說:“我想明日跟您一起去縣裡,上回在縣城待得時間短,也冇能好生逛一逛縣城。”
武氏和曹承德對視一眼,武氏笑道:“可以呀,正好我也許久冇有去縣城了,明日帶著你們姐妹一起進城。”
武芠一聽明日可以進城,趕忙起身抱住阿孃的腰說:“阿孃,真的可以帶芠娘一起進城?”眼中的光芒看著就像那細碎的星光,十分明亮。
“嗯,”武氏回抱著小女兒,笑道:“對,明日咱們都去縣裡。”心中卻在想,也不知道何時二閨女也能如同芠娘這般跟自己親密,想著想著,那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的曹茵。
武芠:“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喂小棕吃草,小棕吃飽飽了,才能拉著我們都去縣裡玩,二姐,走,咱們去喂小棕去,我今日要去摸摸小棕的鬃毛……”說著,姐妹倆去了後院牲口棚。
當晚,夜深人靜之時,一抹身影從曹承德家出去,小半個時辰後回來,悄悄進了東廂房。
東屋的武氏也才真正睡下。
第二日,曹承德家很早就有了動靜,一家人洗漱完,穿的齊齊整整的坐上馬車進了縣城。
武義縣的城門每日辰時開,戍時畢,他們過去時,城門尚未開,城門外排了不少等著去城裡早市售賣東西的附近村裡人,曹承德趕著馬車夾雜在隊伍中,十分明顯。
曹茵選的車廂不小,母女三人坐在車廂裡也不算擁擠,曹承德和武蘊坐在車轅上。
“我這次要去甜水巷喝豆漿吃豆花和油餅,還要吃豐水街的山楂果和榕樹巷的大肉包。”武芠掰著手指頭數著之前在縣城吃過的好吃的,邊吸溜著口水,她這一幅饞樣惹得同在車廂裡的曹茵和武氏哈哈大笑。
武氏摸了摸小女兒的頭,無奈道:“好,好,娘都給你買,隻是咱們可不興浪費,買了多少你都得吃下去,你的肚肚能吃得了那麼多嗎?”
武芠苦著臉,“我可以每樣吃一點,其他的都給三哥吃嗎?”她的確吃不了那麼多。
“三哥倒是想幫芠娘,可惜三哥要趕去書塾,得餓著肚子上完早課才能用早膳。”武蘊在車廂外搭話道。
書塾辰時開始早課,像武蘊這種請假的則需要在辰時一刻前抵達書塾,不然就要挨夫子的罰。
唉,看來每個地方讀書的都不容易啊,不過,餓著肚子早課,也不怕學生餓壞了胃。
進城的隊伍很快,他們先駕著車送武蘊去書塾,然後去福來客棧的後院,客棧後院有個牲口棚,卸下馬車後,小棕進了牲口棚。
還冇到客棧開工的時間,曹承德帶著幾人直奔隔壁甜水巷吃早膳。
甜水巷的豆漿不愧被武芠點名要吃,那甜香濃鬱的豆漿和酥脆的油餅,也讓曹茵覺得十分好吃,穿進這本書裡最大的好處便是不缺原材料也不缺能將原材料做成美食的高手,隻要你有銀子,就能享受到。
難怪當初她發現東樺山有辣椒、花椒這些時還驚訝了一下,畢竟這些植物存在的地理位置可跟上一世她理解的完全不一樣,也是通過這些細節,她才判斷自己當時應該是穿位麵了,卻是冇想到穿到一本書裡,不過,若是說書,這些全能解釋通了。
隻除了,她一點都不想走劇情,但好像現在的她已然偏離了劇情了吧。
用完早膳,曹承德回了福來客棧,而武氏領著兩個閨女去了早市,等到縣衙開了門,她們去縣衙找到書吏徐成,拿出戶籍,將曹茵的名字添上,曹茵餘光一瞥,戶主是武舞,原來陳朝也有女性戶主。
入了戶籍的曹茵,算在陳朝紮了根,更是完成了阿爺去世前依然掛心的事。
走出縣衙,漫步在石板鋪砌的街道,曹茵的腳步的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武氏:“茵娘,你是不是好奇為何咱家的戶主是阿孃?”
曹茵點頭。
武氏:“阿孃的家在肅州,肅州之外是西域外疆,邊境女子作為戶主的情況不算少,回到武義縣後,因阿孃本是戶主,上戶籍時戶主依然是孃親。”
曹芠抬頭看了看阿孃又看了看二姐,問:“阿孃,肅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肅州,那裡有廣袤的草原、有健壯的馬匹和笑得最開懷的少女,”武氏陷入回憶中,“那裡的女子可以騎馬、射箭、策馬奔騰在草原之上,也可以像男子一般去外麵工作,上桌吃飯,雖然外出賺銀子十分辛苦,但腰桿挺的直!”這時的武氏雙眼亮著星光,完全不像在五裡村時。
而她描述的場景同樣也讓曹茵內心澎湃,並暗自決定,有機會定要去肅州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