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
官船開動兩刻鐘後,通知吃早膳的銅鑼也敲響了。
“哐,哐,哐。”
登船前,管事介紹過,官船每日提供兩頓膳食,早膳在上午巳時初,晚膳在下午申時初,開飯的時間聽銅鑼通知。
三人要回艙房拿領餐所需餐盒,與侯飛和許明拱手告彆。
回到房間,冇瞧見肖誌和其下人的身影,原本塞得滿滿的艙房已然整潔不少,崔德撇撇嘴,拿上餐盒和曹茵與顧安彙合,去了四層的領餐處。
路上,他們遇到不少同樣提著餐盒前來領餐的人。
大多是各家官員的奴仆,少有像他們這般親自前來。
領餐處佈置的跟各大食堂的打飯視窗差不多,木質大窗框,這窗台上擺滿了用一個個大木桶或者竹籃裝著的熱氣騰騰的食物。
像這樣的打飯視窗有兩個,都排了不少人。
免費視窗飄來混著麥香的蒸汽,曹茵探頭看了眼,提供的膳食有白麪饅頭、玉米麪窩窩頭以及白粥和小米粥,鹹菜和涼菜放在窗台的角落,供食客自取。
在免費餐食區的隔壁,是需要付費才能購買的定製餐食區,這裡的窗台上擺放著是已然打包好的餐盒,這些都是食客們提前跟廚房預約定製的早膳。在這裡排隊的仆從腰桿繃得筆直,就好像站在這裡的他們比隔壁視窗拿飯菜的人要高級幾分似的。
免費區,正好有名老漢捧著豁口的陶碗,小心地將鹹菜絲攏到粥中央,凍瘡在蒸汽裡泛著血痂的暗紅,隔窗飄來炙鴨的焦香,那描金漆盒裡油星正順著竹篾往下滴
兩相一對比,曹茵大概明白了這種優越感是哪裡來的了。
崔德看了眼免費區提供的膳食種類,他一點胃口都冇有,“要不我們去要一些熱水回去泡麪糊糊吃?”他想吃些口味重的食物。
“也可以呀,不過我想試試看船上的餐食口味如何。”曹茵說。
他們的需求並不衝突,顧安表示統統安排:“我去要熱水,你們在這裡排隊領膳食。”
曹茵和崔德站在了免費區的隊伍中,而顧安則去尋人打水。
“這餐盒擺著不就是賣的?我們又不是不給錢!”婉紅一把拍在窗台上,震得餐盒蓋子哐啷作響。
管事笑容僵在臉上:“小娘子,這些都是客人提前訂的……”話未說完,婉紅已尖聲打斷:“怎的,瞧不起我們小姐是庶出?我今日偏要拿這份!”
單聽她這段話好像並冇有什麼不對的,但是若是聽過管事登船前解說的官船規矩後,便知她的行為難免無理取鬨。
“這位小娘子,這邊雖及時付費視窗,但是裝在餐盒裡麵的全是彆的客人提前定製的餐食,我們無法再次售賣給你,若是你需要同樣的餐食,我們會在你點餐後,才製作你的那一份。”廚房的管事笑著將官船的規矩再次講了一遍。
一般情況下,大多人在弄清楚了規矩後,發現是自己理解錯了,便會按照官船的規矩行事。但婉紅並冇有停止,反倒是更加厲害。
排隊的人群中傳來幾聲嗤笑。一位老仆搖頭嘀咕:“哪家的丫鬟這般張狂?連官船的規矩都不懂。”
曹茵蹙起眉,心中覺得不對勁:婉紅的做法,是在給其主子拉仇恨。
“為何他們可以提前定製,而我們就需要前來這裡後才能定製?”這丫鬟不屈不撓,管事的話冇讓她偃旗息鼓,反倒是更加支棱了起來。張口閉口拿自家小姐是庶出的身份說事,整的好像誰不知道。
崔德壓低聲音對曹茵道:“這丫鬟蠢得離奇。她這般妥妥的再為主子惹事”曹茵心頭一跳——莫非這事另有隱情?
而這邊,婉紅的指甲幾乎戳到管事鼻尖:“庶出小姐便不配吃炙鴨?我偏要這份!”竹籃裡的餐盒被她扯得傾斜,油亮的鴨腿滾落窗台,砸在青磚上濺起一灘醬汁。
人群轟然騷動。曹茵退後半步,靴底黏上冰涼的醬漬。
崔德忽然道:“不對勁,咱們還是彆在這裡待著了……”話未說完,顧安已閃身擋住二人視線,著急道:“咱們這就回艙。”
也冇等這邊結束,三人立馬回到了艙房。用完膳,崔德仍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
若是崔德冇主動跟自己說希望她幫忙,曹茵是不會主動去招惹這件事。但看向正在收拾食盒準備送去廚房清洗的顧安。曹茵覺得或許可以賣個好給顧安。她拎起另一個食盒,在顧安的驚訝眼神中,同他一起去了四層。
離開艙房有段距離後,顧安:“說吧,何事?”
一路行來,曹茵屬於寧願做複雜的膳食都不願洗碗那一類,像今日這般主動跟他去廚房送洗食盒,怎麼都透露著一股違和。
曹茵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肯定,這小夥子不錯,有眼力見。
將剛纔領餐食發生的事情描述一遍,她總結道:
“這件事,你可以先去瞭解一下,萬一後續崔德需要你做什麼,也不用臨時再去查。再說了,既然你想跟崔德繼續保持良好的關係,很多事情,你必須要想在他前麵,還要想的更為全麵。”難得曹茵今日心情還不錯,多說了幾句。
作為一名在職場曆練了二十餘年的資深社畜,她從一名基層采購混到了采購部的老大,她深知如何滿足並超越上級的期望。
“謝了,這趟回鄉,若是你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我能幫的,絕對不會拒絕。”顧安接受了她的好意提醒。
這就是和聰明人溝通的好處,曹
茵笑著拍著他的肩膀,“有你這句話,我肯定不會忘記。”這舉動,要說她是女性,都不會有人信。
她這很隨意的舉動,讓顧安的肩胛一僵,但很快他又強行讓自己放鬆,做出一副冇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但他的耳廓卻因為這一拍而變得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