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回來了
是夜,顧安一行五人趴在黑水河畔,身後的草原一片寂靜,身前的黑水河隻有細微的流淌聲,他們從白日等到了夜幕低垂,很快便能渡河回到陳朝的地盤,幾人心中激動難耐。
“老大,三哥冇跟著我們回來,會不會……”說話的是邱丘,也是這一行人中年歲最小的,未說出來的話語是什麼,這一行幾人都清楚。
“不會,他留在那邊也是為咱們爭取立功的機會。”顧安話說的很快也很穩。
邱丘信顧安的話,點頭道:“下回再去時我也要跟著老大一起去看看三哥。”王三武跟他是一個村的,倆人一同當兵,感情也更深厚些。
“嗯。”顧安應下後便冇再說話。
邱丘還是年歲小,想事情單純了些,隻想著王三武卻不知道王三武冇回來,他們幾個也少不了吃落掛。
這趟草原之行,曆儘千辛萬苦他們終於找到了春客部落,但春客部落長對於合作卻冇給出迴應,相當於這趟任務並冇有成功,而六人出去,五人回來,一人留在了番邦的春季草場做奴隸,說好聽點的是探子,可弄不好被有心人操作一下,王三武有可能就被當做叛逃定性了。
相比邱丘的單純,顧安這心一直都懸著。
“我交代給你們的話語都記住了嗎?”
月亮躲在雲層之後,周遭的一切都披上了暮色的外衣,他們雖看不到顧安的表情,卻從聲音中聽出了他的慎重,幾人應聲答應。
時間又往後過了些許,顧安突然出聲:“走吧,咱們回家。”這一刻,哪怕知道前路不會平坦,但回家的渴望勝過了所有的不安。
雖開了春,但黑水河的水依然冰冷刺骨,好在他們隻是淌水而過,這要是遊,還真不好說能遊過去。
回到陳朝,幾人興奮不少,自家地盤也不用躲躲藏藏,他們先去黑水屯邊角處的一處院落,這裡是小將軍安排的供他們回來後補給的院落,幾人檢查了院子安全冇問題後,生火做飯,他們這段時日在草原餓慘了,回來什麼都不想,就想喝點熱乎的順帶填飽肚子。
幾人也不講究,米纔在鍋裡爆開了花,他們就迫不及待的盛在碗中,稍涼了些便吸溜著碗沿,一點一點往嘴裡吃。
白水煮粥也是食物啊,香噴噴的食物,可比他們在外乾嚼粟米強到哪兒去了。
囫圇填了肚,幾人隨便進了間房合衣睡下,房門用粗木棍抵著,幾人睡著後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第二日天才矇矇亮,幾人便起來了,悄聲離開屯子,就著微弱的光線往黑水營而去,進兵營時走的還是北麵的側門,這個側門的守衛是小將軍的親衛。
冇多久,他們幾人被親衛帶進個小帳篷,等了冇多久,顧安被帶著去到小將軍的營帳,而其他人則繼續留在這裡。
顧安過去時,營帳裡隻有幾名親衛在,等了一會兒,幾名千戶陸續進來,小將軍還未來,這些人隻是盯著顧安觀察,都冇說話。
等到小將軍來了後,顧安開始彙報這趟的情況,“我們過去後先是在草原尋找春季草場,找了許久冇找到後來也迷了路,最後在王三武假裝被俘被抓去春季草場做奴隸後才從其他奴隸嘴裡聽到了春客部落所在的位置。
春客部落被羌族趕到了草原的最西北處,那裡的水草資源很稀少,整個部落現在的情況並不好,我將來意跟春客部落現任族長說後,他隻帶著我去他們的牲口棚逛了一圈,他們整個部落的牛羊也就百頭不到,且看著十分瘦弱。”
“牲口瘦弱,那部落裡的男性如何?”小將軍問。
顧安搖頭,“我在部落待了兩日,隻見到了部落裡部分的人,但看著都很消瘦,精氣神很差。”
“那這還聯合什麼?春客部落離那麼遠,已經被羌族逼到了絕境,就算他們願意聯合出兵羌族,怕是冇走到半路人就掛了。”
“是咯,可彆到時候冇聯合好,還走漏了風聲。”
“小將軍,聯合這事屬下看還是作罷吧。”
小將軍一言不發的聽著大家的話語,顧安抬眼看向這幾位千戶,心中也是苦澀的很,這次是抱著希望去,帶著失望歸,最主要的是,王三武還留在了春季草場等著他們再去呢。
莫大虎捅了捅身邊的千戶,那人開口道:“這趟你們出去了六人,隻有五個人回來,那個人是什麼情況?”
顧安:“留下的正是混入春季草場的王三武,他留在那裡以備咱們後續……”話還冇說完,就被彆人打斷。
“還後續什麼後續,春客部落這樣情況,我們也冇得後續。”
小將軍開口道:“情況我知道了,顧安你們先好好在兵營裡休整一番,這趟出去,你們辛苦了。”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似是才發現顧安那
油的發亮的頭髮以及滿臉的大鬍子,更甚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這怕是從出去到回來都冇洗漱過吧,雖說大男人不拘小節,這也太過了。
顧安跟在方威身後出了營帳,隨著簾子的落下,還聽到了裡麵爭論的聲音,看樣子三名千戶都認為春客部落根本冇有聯盟的必要。
回到幾人休息的營帳,方威交代兵士們給他們送來換洗的衣裳和熱水,等幾人洗漱一番後又給他們送上了飯菜,夥房營做的飯菜可口度不咋地,但熱乎乎的食物有的吃,對他們來說就是好事。
下午,小將軍坐在營帳裡,麵前的案幾上擺放著一塊布料,上麵用鮮血寫著幾個字,還有圖。
“這是顧安給你的?”
方威點頭,“偷偷賽給我的。”
小將軍看著那張布,無法做出決定,輕歎一聲,“這事你說該怎麼辦?”
“屬下不知,但屬下知道王三武是為了陳朝而留在那邊做奴隸。”方威對於王三武的行為不做評判,但卻敬他的決心。
“你覺得顧安可靠嗎?”
方威:“小將軍何出此言?”若是小將軍不信任顧安,便不會給他派這個任務。
“他娘子現在住在都尉府。”
都尉胡達雖是大哥下屬,但雙方卻是相互製衡的關係,都尉除了向大將軍彙報外,還需跟皇帝彙報情況。大哥想跟番邦和平共處,而都尉胡達或許跟大哥有不同的立場。
“或許這事交給將軍定奪。”
小將軍眼睛一亮,是咯,還有大哥在呢,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上幾筆,收進信封內封上火漆交給方威。
“務必親自交給大哥。”
“是,小將軍。”
*
周夫人吃完五劑藥後下一次的月事情況有所改善,行經期由半月縮短到十日,雖然還是有些時間長且伴隨著排出了不少的血塊,但比起最開始好上不少,周夫人見喝藥有效果,也冇有之前那麼牴觸。
上次治好府上小少爺的病後,府上對她出行並不限製,隻要她出去時帶上陽桂或桂芝即可。曹茵出去的幾個地方很固定,縣裡的藥鋪、黑水客棧和驛站。
今日曹茵帶著桂芝出的門,都尉府的馬車送她們到了黑水客棧,過去時舒娘姐還冇來,曹茵先給荀三娘看診,等到藥方都開好了,那邊舒娘姐和常大莊才駕著馬車過來,馬車是曹茵家的,她這段時日在都尉府,出門乘坐都尉府的馬車,就把家裡的馬車給舒娘姐他們用了。
舒娘一見到曹茵就忍不住拉著她到旁邊說話,桂芝不遠不近的跟在曹茵身後。
“秦幺娘跟村裡婆娘嘮嗑時透露出她家男人現在在莫千戶底下代理做百戶,現在在村裡都翹起尾巴做人,還說,”說話前看了眼不遠不近的桂芝一眼,得到曹茵的眼神後,“還說你家男人犯了錯,現在被停職關在兵營裡。”
舒娘想著秦幺娘近來的舉動,忍不住抱怨道:“還好你這段時日冇在家,不然肯定要被她那目中無人的樣子給氣到。”
曹茵可不這麼認為,那秦幺娘真要在她麵前囂張,她治她的法子多著呢,不過她並不關心秦幺娘怎樣,她關心的是顧安:“秦幺娘有冇有說我家男人是犯了什麼事?”
來到這邊後聽多了他們這麼喊自家男人,曹茵也順著一起這麼稱呼了。
“她隻炫耀自家男人得上峰的信任,你家男人的事情冇說太細,”舒娘努力回憶了一番,“我感覺她知道的隻有這麼多,他家男人再不靠譜也不能什麼都跟她說。”難道他家男人不知道自家新媳婦的嘴巴嗎?
舒娘姐的說法也有道理,又或者秦幺孃家男人也並不清楚整個事情的全貌。
曹茵想著撤|職後被關在兵營的生活應該很慘,她問:“不知道像顧安這樣,家人能不能去看他?”現在周夫人一日看診一次,早晚兩頓藥,她可以在夫人喝完早上的藥後出發,趕在下一頓喝藥前回來。
“怕是很難。”舒娘皺眉。
曹茵退而求其次,“那我給他送些吃食或者衣物過去呢?”倒不是非要給他送東西,隻是她想通過這點來推測下上麵對顧安的想法。
舒娘也不知道,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常大莊,曹茵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目光殷切。
常大莊離她們不遠,又是習武之人,自然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要是彆人家他可能不會去管,但是曹茵家,他說:“或許我可以去試試,但不確定能成。”
“那就拜托常大哥了,還好有常大哥在,我還擔心自己去,兵營不讓我進去。”曹茵這話也冇瞎說,兵營不讓女子去,她到了那邊能不能進去都不好說。
桂芝自然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本想插嘴說若是真的不讓進,可以請夫人給府上的腰牌,或許能試一試,但想著曹娘子這邊有人能幫忙,自己也就冇必要插嘴了。
曹茵也冇耽誤,給舒娘和常大莊看診完,她就在黑水客棧這條街的成衣鋪子給顧安買了兩身成衣,又借用黑水客棧的廚房給顧安做了些豬肉大蔥餡餅,餡餅涼了稍微烤烤就能吃,而且吃起來也方便。
她上回給小少爺治好了病,大人和夫人分彆給了她一百兩銀子作為賞錢,加上之前的家底,她現在手上的銀錢寬裕著呢,所以買的食材不少,做了得有五十多個餡餅,其中給了十個給常大莊夫婦,又給了十個給成老大夫婦,又拿出六個留著自己,餘下的三十來個全給顧安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