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豆腐花來了。”抬首看著夕沫探起的身子,清雪殷勤的推開門端著豆腐花放在了桌子上。
夕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雪,李總管可否來過?”說好今天要出府去處理那些布帛的,可她居然睡得遲了。
清雪一笑,“王爺吩咐了,要主子睡到自然醒,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再去通知李總管,然後,再出門。”
聽著,她這麵子居然大過了李全,想想,就覺得不妥,“清雪,快來為我梳妝,一會兒還要隨李總管出府。”這差事她是極愛的,說不定讓她逮到機會就可以逃出燕墨的掌控了。
清水拂麵,淡妝畫就,一襲長髮挽成高高的雲髻,總是有身子的人了,她再也不能做女兒家的打扮,雖然,她連女子出嫁的花轎也不曾坐過,可這有什麼關係呢,她現在,有她的孩子陪著她。
孩子早晚會出生的,那小傢夥,就是她此生的希望和依靠。
扶著清雪的手踏出門去,卻見大門外影影綽綽的兩個人影正飛快轉來。
“清雪,去看看,是李總管吧。”抬首看看天色,已經過去大半個上午了,李總管許是等得急了這才趕過來。
清雪依言去了,夕沫靜靜的佇立屋前,才踏過門檻的時候,她隻覺腰上一痛,卻隻微微的皺了皺眉,並冇有過多聲張,所以,纔沒有急著去迎李總管,而是站在這屋前喘口氣,她的身子,她要自己愛惜。
曾經棲江的水,還是傷了她的身子,所以,總要些時日才能徹底的複原。
那人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卻不想竟不是李全。
相錦臣進來的時候,身後的小廝恭恭敬敬的隨在他的身後,她認得的,那小廝是平常常跟著燕墨的小廝。
展顏微笑,夕沫大大方方的福了一福,看他捧了一摞的書進來,想必是拿給她的,原來,他一直記得,倒是燕墨忘記了,一直也冇有著人送過來。
把那一摞書伸手遞給清雪,“夕沫,這是你要的書。”
“謝公子有心了。”
“夕沫,快起,王爺說你昨日害喜,昨夜裡就通知我一早趕來為你把脈了。”
燕墨倒是細心,難道真的是喜歡上了她懷的這個孩子了不成?
是了,不管有多少人懷疑恥笑她腹中的孩子是野種,卻隻有燕墨自己最清楚她腹中這孩子的確是他的骨肉。
虎毒不食子,也許,他是真的對這孩子上心了也說不定。
款款坐定,纖白的皓腕擱置在桌上,相錦臣目不斜視,兩指搭在她的脈上時,那小廝一直都是垂首立在他的身後。
房間裡很靜,靜得竟是有些詭異的感覺,半晌,相錦臣才移開了兩指,笑道:“這孩子倒是真的會折騰人,我寫個方子,再抓了藥,過了晌午,清雪便過去聽雨軒取了便是了。”
“好的。”清雪恭身而應,落落大方,那一舉一動總是讓夕沫想起知夏,從小一處呆慣了的,換個人,總是覺得浮生若夢般的不真實,就好象她始終都是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裡似的。
書置在案頭,等她閒了再看,再也不敢耽擱,乘著小轎便去與李全會合了。
蔫蔫的靠著轎中椅背,總是乏,總是困,總是想著再睡上那麼一會兒。
眯著睜打盹,轎外是轎伕沙沙的舉步聲,驀的,轎外一聲慌張的喊聲驚醒了她,“快來人呀,紅央姑姑昏過去了。”
心裡突的一跳,想想紅央館那一片片碧綠的清竹,她喜歡那竹的清幽,更是惦記著那竹的主人,於是,沉聲低喝,“停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