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也不閉眼睛,她不睡。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連更梆子的聲響也遠遠的不在清晰了,輕輕的一聲歎息,他伸手解了她的穴道,還真的就躺在她的身旁留在藍府裡睡了。
就不怕半夜裡突然間出現一個人來殺了他嗎?
可是真的,他很快就睡了,倒是她怎麼也睡不著。
聽著他的呼吸聲,想象著她的那個親孃親與他的至親的人之間可能發生的所有,其實她與他,真的是一場冤孽,如果她孃親真的是他的仇人,那她與他是不應該在一起的。
許是因為受傷的原因吧,燕墨這一次真的睡得沉了,睡不著的夕沫悄悄爬起來,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真想再去祠堂裡聽到一些什麼,可她知道,這藍府裡的人再也不會亂嚼舌根了,那兩個婦人一定會被孃親嚴懲的,守了十幾年的秘密突然間一下子就被揭露了出來,卻是那麼的讓她難受。
門前和院子裡都站著守夜的人,真冷的夜呀,卻冇有人敢離開半步,手落在門上,卻又收了回來,她知道她出不去,那些人銅牆鐵臂一樣的守著這裡,她又怎麼能夠出去呢。
縮回腳站到窗前去,月如鉤,就仿如她的心飄飄蕩蕩的無歸處。
又站了許久,這才轉過身走向那張有些小的床,這床從前都是她一個人睡的,此刻,卻擠上了一個男人,看著時,突然間就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彷彿,這裡再也不是好從前的住處,她也再不是藍府裡的小姐。
燭光中,男子的臉很平靜,俊美的容顏中卻儘是冷硬的線條,不知道他怎麼可以把他的五官組合的那麼漂亮那麼妖冶,他與燕康根本就是燕家的兩個妖孽。
其實,就算是她的親孃殺了他至親的人又怎麼樣?那些根本就與她無關,不是嗎?
從前的她,甚至連一隻螞蟻也捨不得踩死。
回想著孩子的死,即使都是慕蓮楓的錯,可卻是他親手灌她喝下了那墮胎的藥。
想著,心口就是一陣痛,是那麼的痛。
許是太期待那個孩子了,所以,孩子的死真的帶走了她一切的夢想,這一生,她所有的希翼和幸福都被他儘毀了。
手中的燭台輕輕的移動,在一點一點的靠近燕墨,燭台的影子斜灑在他的臉上,是那麼的清晰,隻要,她的手重重的落下去,那麼燕墨就會……
可此刻,她的手卻抖了起來,從冇有殺過人,所以,她怕,很怕很怕。
不行,她不能心軟,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該死。
閉上眼睛,夕沫的手倏的落下去落下去,她要燕墨死,一定要燕墨死,他死了,就象是還了她的清白一樣,她清清白白的做人,從冇有做過那些不恥的事情,可她卻被棲城的人傳得那麼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