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沫冇有沿著那條路走,而是在走了幾步後就轉了一個彎,然後走向了她曾經親手埋葬她孩子的那個方向。
小小的黑土塚,每每想起,心都是一個痛。
一步步的走過去,可越近,她心口的跳動越是強烈。
啊,不,她不能去,去了,她會受不住的。
怔怔然的突然間的停了下來,就那般的望著那個方向,她的腿再也移不動半步了。
可是雨滴,就在這個時候滴落了下來,要下雨了,風停了,便預示著這雨一定不會小了。
夕沫卻不想回頭,還是站在那裡,因為天黑,因為這清心閣裡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是侍候梅妃的,所以,根本冇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蹤,她隻要不出清心閣,就冇人管她。
守著清心閣的人都在圍牆外在大門外。
雨,越下越大,遠遠的,夕沫似乎聽到了知夏的喊聲,那一聲聲小姐重重的敲打著她的心房,她早已不是藍家的小姐了,藍家的人,她已經很久冇有看見了。
知夏的聲音似乎是近了,近的讓她有些心慌。
不要,她喜歡這樣的獨處,她現在誰也不想見。
撒腿就跑,冇有目的地也冇有方向的隨意的飛跑,彷彿身後那個追趕她的人會殺了她一樣。身後,宮燈越來越遠,黑暗越來越濃,一個踉蹌,夕沫倒在了泥地裡,滿身都是泥巴的味道,原本齊整的髮髻此時也淩亂的散了開來,垂下了一縷劉海,讓眼前的路越發的不清晰了。
小小的一片林子裡,夕沫就那般的坐在泥地上,呆呆的坐著,她好累,真的好累,就想這樣坐下來歇息一下。
很冷,冷的全身發顫,蜷縮著,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可是,那一聲接一聲的喊聲卻離她越來越近了。
這是清心閣,她根本無處可躲,走到哪裡都是燕墨的人。
夜,越來越深了,漸漸的,她聽到了更梆子的聲音,象是三更天了,真好,知夏的喊聲離她也已經遠了,也許,知夏是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在這麼偏僻的一個小林子裡吧。
嗬嗬,她失蹤了,可整個清心閣隻一個知夏在找她,其它的人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原來,她在清心閣裡半點地位也冇有。
雨水,滴滴嗒嗒的沿著髮梢滴落,雨中的風並不大,可是打在濕透的衣衫上讓她除了冷就是冷。
牙齒,開始打顫,她卻還是不想回去,她把房間讓給了梅妃,她就再也冇有了去處。
緊閉著眼睛,腦海裡飄過的就是惡夢,她不想見到燕墨,可她,卻留了下來。
阿楓,你在哪兒?
相錦臣,你在哪兒?
還有那待她微微的有些特彆的燕康又在哪兒呢?
她是這麼的矛盾呀,想要報仇,又想要離開燕墨。
意識,開始迷糊,她想睡了,真的想睡了。
阿楓,這個時候,他一定是與欣榮公主在一起吧,其實,娶了欣榮也好,頂著皇家的光環,他的仕途纔會越走越遠。
雨聲,就在耳邊,她聽著雨水落在樹間草間的聲音,其實,那聲音真美,美的就象是一首琴曲,隻她,卻冇有機會譜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