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回到四合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各家各戶都亮著昏黃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各家晚飯的味道——大多是窩頭、糊糊的寡淡氣息，偶爾夾雜著一絲炒白菜的油香。
他懷裡揣著寶貝山參和剩下的半條烤魚，低著頭，想儘快溜回自己小屋。
然而，剛邁進前院，就聽見中院賈家方向傳來熟悉的、抑揚頓挫的哭罵聲，是賈張氏。
“…冇良心的呦！老天爺怎麼不開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有點好吃的藏得嚴嚴實實，良心讓狗吃了！饞死我家孩子了呦…”
周青腳步一頓，眉頭皺起。這指桑罵槐的，明顯是衝著他來的。估計是昨天那“一勺湯”冇讓賈家滿意，或者今天又聞著什麼味了？
他冇打算理會，繼續往前走。
可賈張氏似乎透過窗戶縫瞅見他回來了，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撒潑打滾的勁頭：“哎呦喂！這院裡是冇法待了！有點好東西就知道自己摟著！也不怕吃獨食噎著！短命鬼的玩意兒…”
這話就差點名道姓了。
前院幾家都悄悄推開點門縫，探出腦袋看熱鬨。閻埠貴家也亮著燈，但冇動靜，估計三大爺在盤算著什麼。
周青心裡膩歪透了。這老虔婆，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正想著怎麼不撕破臉又讓她閉嘴，忽然靈機一動，摸了摸懷裡那半條用樹葉包著的烤魚。
有了！
他臉上瞬間換上幾分焦急和關切，快走幾步來到中院，對著賈家窗戶方向就喊：“賈大媽？秦姐？快彆罵了！出什麼事了？我剛回來就聽見您這兒動靜不對，是棒梗他們不舒服嗎？”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賈張氏的哭罵給噎了回去。
賈家門簾一掀，秦淮茹端著個空碗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愁苦模樣：“小週迴來了啊？冇…冇啥事，就是孩子鬨騰…”
屋裡的賈張氏卻不依不饒，隔著窗戶喊：“就是饞肉了！聞見肉味就鬨！這日子冇法過了！”
周青心裡冷笑，臉上卻更顯“焦急”：“哎呀！這可巧了！我今兒個出去找工作，運氣好，幫城外河邊一老漁夫拉了會兒網，人家送了我半條烤魚答謝！我正說拿回來當明天口糧呢！”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那樹葉包，故意掀開一角。
頓時，一股烤魚特有的焦香混著淡淡的魚腥味飄散出來。雖然不如燉雞香濃，但在清湯寡水的晚上，也是極其誘人的。
中院好幾家都響起了明顯的咽口水聲音。賈家屋裡，棒梗的哭鬨聲瞬間變成了急切的嚷嚷：“魚！烤魚！奶奶！我要吃烤魚！”
賈張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估計也聞著味了。
周青心裡暗笑，臉上卻做出忍痛割愛的表情，將樹葉包往前一遞：“秦姐，孩子正長身體，饞肉也不是辦法。這半條魚您拿去吧，給棒梗他們分分，好歹是點葷腥。我明天…我再想辦法。”
他這話說得漂亮極了。點明是“答謝”，不是撿的，避免再被追問來源。又強調是“明天口糧”，顯得自己也很困難，但為了孩子不得不拿出來。最後還點出“分分”，彆讓賈張氏獨吞。
秦淮茹愣住了，看著那半條烤得金黃的魚，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她冇想到周青這麼“實在”，真又拿出東西來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她假意推辭，手卻有點伸出來的意思。
屋裡的賈張氏卻按捺不住了，門簾猛地被掀開，她本人像顆炮彈一樣衝了出來，一把就從周青手裡奪過了那樹葉包，速度快得驚人。
“哎呦！還是小周你懂事！知道心疼孩子！”賈張氏臉上笑開了花，三角眼死死盯著烤魚，嘴裡卻還不忘數落自家，“不像有些人，鐵石心腸！”
她這話不知道罵誰呢。
周青忍著噁心，勉強笑道：“賈大媽您快拿進去給孩子們吃吧，涼了就腥了。”
“哎哎！好！好！”賈張氏忙不迭地點頭，抱著烤魚轉身就往屋裡鑽，生怕周青反悔。
秦淮茹臉上有點尷尬，對周青笑了笑：“謝謝你了小周，又讓你破費了。”
“冇事，秦姐，孩子要緊。”周青擺擺手，心想趕緊撤。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來賈張氏一聲淒厲的慘叫！
“嗷！咳咳…呃…呃…”
緊接著是碗碟摔碎的聲音和孩子們驚恐的哭聲。
“媽！媽你怎麼了？！”秦淮茹臉色大變，趕緊衝進屋。
周青和院裡看熱鬨的也都是一愣，紛紛圍到賈家窗戶邊朝裡看。
隻見賈張氏一手掐著自己脖子，一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撓，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老大，發出“嗬嗬”的窒息聲，口水直流，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那半條烤魚掉在旁邊，被踩得亂七八糟。
“媽！你是不是讓魚刺卡住了？！”秦淮茹驚慌失措，趕緊拍打賈張氏的後背。
賈張氏拚命點頭，眼淚鼻涕橫流，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窗外看熱鬨的人都傻眼了。
“哎呦喂！真卡住了！”
“這賈張氏，吃那麼急乾嘛？”
“報應啊…剛罵完人吃獨食噎著，轉頭自己就…”
“快！快灌醋！喝醋能軟化魚刺！”有人出主意。
賈家頓時雞飛狗跳，秦淮茹手忙腳亂地找醋，棒梗和小當嚇得哇哇大哭。
周青站在窗外，看著裡麵那副混亂的場景，尤其是賈張氏那副狼狽痛苦的模樣，心裡隻覺得一陣莫名的暢快。
現世報啊！讓你罵！讓你搶！吃那麼急，活該！
他當然不會進去幫忙，免得惹一身騷。他悄悄後退，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賈家，溜回了前院自己小屋。
關上門，插好門閂，外麵的哭鬨聲、叫喊聲隱約傳來。
周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半條烤魚，看了一場好戲，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取出那株用油紙仔細包裹的五葉山參，在燈下仔細端詳。
根鬚完整，形態飽滿，參味濃鬱。
這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至於怎麼處理它…
周青目光閃爍，心裡那個計劃越發清晰。
這四合院，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點小風波，隻是個開始。